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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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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歌回為何只圍不殺,修竹為何按兵不動,我潛伏在瑯之幾人身邊,瞧見三生天的妖怪在屠殺蓬萊弟子,而後我才發現,那個蓬萊弟子是魚變的,他們在做戲,除去瑯之秦艽雲珠靜雲幾個人,其餘人都是假的。”

苦楝微張的嘴巴,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你我做了歌回的棋子,身份早就暴露了,你若是在那裏殺了拾離,非但走不了,還會命喪於此,天帝交代的任務無法完成,做鬼都要下十八層地獄。”鎖陽憤懣不已,原以為勝券在握,實則是旁人的刀子。

苦楝也是氣惱,“被他們擺了一道。”

“好在拾離在我們手中,立即將拾離送上天,交到天帝的手中。”鎖陽說著,東南角一陣海潮而來,似把把刀子,要將這海底全部刮一遍。

“不好了,只怕是三生天的妖怪們找過來了,暫時離開這裏。”鎖陽抓著拾離往更深處潛去。

——

拾離失蹤的消息,穿過了厚重的烏雲傳到竹海裏頭,歌回得知之後,目光一凜,殺意如暴風雨前厚重的烏雲瞬間籠罩整個竹海。

烏雲遮月,草木敗色。

淩蒼低頭跪下,“屬下有罪。”

歌回按著巨劍吞鯨。“領一千人去找,再領三萬人將天界圍了,轉告他們,不交人就血洗天界,再讓血螢鎮守好三生天,別讓石柱林的老鳥趁機作亂。”

“陛下,少安毋躁,再下保證,拾離定會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那就不是麟振的作風了,他打我兒子的主意不是一兩日了,”歌回屈指握緊巨劍吞鯨,周身的殺氣如同暴風雨之中的浪潮,“他想殺我兒子,沒這麽容易,麟昭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陛下息怒,”修竹在那摧天滅地的殺氣面前也如風中的青竹般泰然,“拾離的一舉一動皆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他突然撤去眼線卻沒有人告知我們,是不是陛下身邊的人從中作梗呢?”

修竹在歌回的沈默中一拂拂塵,“老夫保證拾離一定會安然無恙,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修竹見歌回不出聲,繼續說道:“如果拾離安然無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拾離出事,老夫願意將首級奉上。”

“你一個人的首級頂什麽用,我要你全蓬萊的首級,你把萬名弟子都藏在水底,若是找不到拾離,”歌回抓起吞鯨,輕輕一揮,面前的石桌就斷成兩半,“如同此案。”

“據說拾離弄丟了你們什麽五弦琴,你們點了一炷香,讓他在這炷香燒完之前找到五弦琴。”歌回吩咐一聲,“淩蒼,點香,限你們在那一炷香燒完之前將拾離找到。”

淩蒼弄來手臂粗細,一人來高的香,香煙裊裊,升入晴空,最後消失不見。

修竹望著散落在地的棋子,拂塵一拂,碎裂的桌面重新合二為一,散落的棋子也回到棋盤上,布局和之前並無二致,茶水香爐,一應俱全。

修竹執白子,落在右下角,頓時困龍的局勢就有脫困之勢。

月落烏啼,清輝漫天,瑯之沿著小路來到了一個集鎮,長街空蕩蕩,夜風吹著屋檐下的紙燈籠左右晃蕩,遠遠一瞧,好似白衣的鬼影在徘徊。

幾個人來到此地落腳休整,準備去找麟昭會和,借助天帝之力解救蓬萊。

瑯之招來一只小鳥,讓他去送信,幾個人就在原地等候。

“奇怪了,我們跑了一個時辰,他們也應該發現我們逃跑才對。怎麽還沒人追過來?”靜雲心裏覺得有異,“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雲珠倚在牌樓邊上,臉色發白,一副虛樣。“是不是拾離……”

靜雲:“多半是這小殿下,他放跑了我們,不知道他該如何向他爹交代。”

瑯之望著晦暗的街角出神,他人在這裏,卻有一半的心神留在拾離的身上。

‘再見面就是敵人了。’

這番話回蕩在瑯之的耳旁。

瑯之按著心口,傷口痊愈,可重重一按,還有幾分刺痛,令他想起在海邊時,拾離覆雜的神色。

一聲清嘯傳來,打破了瑯之的沈思。

“是三生天的妖怪來了,快躲起來。”瑯之瞧見不遠處有一個暗巷,光線不明,適合藏身,“去巷子。”

一行人飛奔而去。

雲珠落在最後,絆到了衣角摔了一跤,身後一陣風聲急速駛來,快得沒有給雲珠反應的時間,那碩大整齊的身影如同一道道奪命的利劍,直逼雲珠而來。

“雲珠。”

雲珠的臉色在黑夜裏白得嚇人,豆點大的冷汗狂冒,他竟不知作何反應,躺在地上,看著那個身影降臨,跟著從他身邊經過,冷冽的目光只是停留了瞬息的工夫,急速消失在前方的黑夜之中。

一陣風拂過雲珠的身子,遍體通寒。

瑯之從小巷裏跑出來,扶起雲珠躲進了巷子裏。

“怎麽回事?”

雲珠納悶,“他看見我了,但是沒有抓我。”

“會不會不是三生天的妖怪?”

“我認得其中幾個,就是三生天的妖怪,他們也確實是看見我了”雲珠擦著頭上冷汗,盡管不願回憶,但是那種眼神依舊如同鬼魅,時時刻刻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秦艽不解,“他沒有殺你,這是為什麽?”

雲珠皺著眉頭,他也不知道。

靜雲猜測:“是不是歌會放棄抓拿我們了?”

“我想應該不可能。”秦艽說道,“在麟昭沒有來之前,我們還是小心一些。”

沿著巷子往下走,看見一間破舊的宅子,正好作為躲藏之處,一行人在這裏落腳休息,等待麟昭前來。

這一夜過得極度不安穩,幾輪妖怪從他們身邊來來去去,似在尋找,目的又不是他們。

天亮時分,小集鎮熱鬧起來,昨夜的小鳥飛回來,身後還帶著兩個人,瞧樣子是麟昭的金甲侍衛。

“幾位隨我們走一趟。”

水塘裏的荷花雕謝殆盡,唯有幾只荷花稀稀落落地矗立在碧綠的荷葉之中,麟昭負手眺望這滿池的荷葉,心裏沒有一絲寧靜之意。

他周圍圍聚著六十名金甲護衛,二十名大將,四名仙君,還有一名天王,將小小的荷花亭圍得水洩不通,都要透不過氣來。

“殿下。”

麟昭回過神來,看著身後狼狽的幾人。

“你們這是……”

瑯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請殿下上報天帝,出兵蓬萊。”

麟昭神色凝重,“我不能上報天帝,也不能出兵蓬萊。”

“為何?”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拾離不見了,昨日三生天就把天界圍了,”麟昭說道,“天帝本召我回天界,只不過收到你的消息。”

瑯之腦中飛快回想,昨夜那群妖怪,不是在找他們,而是在找拾離。

雲珠奇怪地問:“拾離怎麽會不見了,我們昨日晚間還看見他,”

“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情,拾離失蹤了,蓬萊之內的苦楝也失蹤了,眼下推算,是苦楝帶走了拾離,目的?若不是為了私願,就是為了三生天了。”

瑯之:“他是不是……”

“你懷疑他是天界的人?天界抓拾離對付歌回,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眼下我也不確定,若是真是天界所為,言和大計就徹底失敗了,若不是,還有挽回之地。”麟昭依靠著欄桿,“我之所以不讚成出兵蓬萊,是因為不想言和大計失敗,我的主張是救出拾離,化解幹戈。”

瑯之:“殿下可有想過抓走拾離是天帝的意思。”

麟昭反問:“瑯之,你是主和還是主戰呢?”

瑯之若是主和,此刻應該去找拾離,化解幹戈。

若是主戰,就應該上天界,上報玉帝,率兵出蓬萊。

麟昭明白鵬鳥和三生天之間的恩怨,在蓬萊的這段日子拾離和瑯之背書抓賊,雖然有小摩擦,但是沒有生死沖突。

可是眼下不是在蓬萊,拾離更是留下一句:日後見面就是敵人了。

麟昭看瑯之的目光,他目光灼灼,看樣子是要主戰的。

“我主和,哪怕真的是天帝的意思,我會勸天帝不要開戰,將拾離找到,這才是化解眼前困境的最好辦法。”麟昭眼中決然,“瑯之你與拾離有死仇,這裏也不是蓬萊,我無法要求你放下仇恨,秦艽雲珠,我托你們一件事情,務必要找到拾離。”

“就算找到了拾離,三生天也是要對蓬萊下手。”瑯之道,“歌回決定對蓬萊用兵,在拾離失蹤之前,已經將蓬萊包圍起來,抓拿了不少蓬萊弟子。”

麟昭想了想道:“我覺得以歌回的聰明,不會做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蓬萊也是一個硬茬,將它啃下來,於歌回而言弊大於利。而且對於歌回來說,抓了我威脅天帝,應該比攻打蓬萊更為好使,我猜測歌回圍剿蓬萊必有隱情。”

“隱情?”秦艽聯想到那個陌生的蓬萊弟子,“難不成我們所遭遇的,遇見的都是假的,都在做戲給我們看?”

“我收到消息,天帝讓我不要理會蓬萊弟子失蹤。”麟昭猜測,“八層真的是做戲。”

雲珠難以置信。

“只怕眼下是假戲真做了,拾離失蹤,歌回包圍天界和蓬萊,若是拾離死了,歌回一怒之下,紛爭再起”麟昭神色凝重,“所以要在拾離出事之前找到他,阻止這一場戰亂,徹底的化幹戈為玉帛。”

“天帝召我回去,我無法抗命,雲珠秦艽靜雲,唯有將這事情交給你們了。”

“可是我們的仙力被人封住了。”雲珠拉起了袖子,露出身上的紅色印跡。

麟昭想了想,朝一旁的天王,道:“王,請你解開他們身上的禁錮。”天

天王微微點頭,抹去他們身上的禁錮。

麟昭取下腰間的一枚玉佩,“此玉佩是我天界法寶,贈予你們,助你們一臂之力。”

雲珠收下,“我們會找到拾離的。”

“就拜托你們了。”麟昭微微躬身,朝一旁的天王說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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