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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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條銀白色的蛟如利箭般劃過眼前，那二只妖怪一楞，跟著果斷抽身走人。
拾離哪裏讓他們離開，雙爪往前一探，牢牢地抓著二人。
那手持長槍的妖怪擲槍刺向拾離的眼睛。
拾離側頭躲過，那妖怪趁此機會，砍斷了自己的雙腿，掙脫拾離的爪子，一溜煙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不見蹤跡。
“為了逃命，連腿都不要了。”拾離甩開那兩條腿，“好在還有一個，看你能夠跑到什麽地方去。”
拾離扣著那只黑毛妖怪，不著急問話，腹中抽動，將瑯之吐出來，跟著尾巴一甩，帶著瑯之向上游去。
海面碧波千頃，拾離游至岸上，將黑毛妖怪用海草捆著扔在一旁，將瑯之放在沙灘上。
瑯之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拾離伸手一摸，沒有呼吸，二探他的心脈，心脈微弱，
瑯之是金翅鵬鳥，水底功夫不行，更不擅長水戰，硬是在水裏和這個黑毛妖怪打了一場，賠了夫人又折兵。
拾離先是給瑯之註入一股仙氣，瞧著沒動靜，又將他腹中的水擠出來，跟著擡起瑯之的下巴，嘴對嘴給他度氣，再按壓心腔。
重覆幾次之後，再一探心脈，緩過來了。
拾離跌坐在松軟的沙灘上，望著瑯之蒼白的面容，瑯之眼眉長得俊，鼻子嘴巴也相稱，這張臉你挑不出一絲的毛病，若是在凡間不知有多少小姑娘為之傾心。
拾離支著下巴，後知後覺又救了他一回。
這二人之間的孽緣，本應順著那個‘孽’字，遠離規避，可偏偏順著那個‘緣’字，總是糾纏在一起。
這是孽還是緣？
瑯之眉頭一動，似有醒來的征兆，拾離趕緊站起身，走到一旁，去瞧瞧那個長得烏漆嘛黑的妖怪。
較之瑯之俊容，這位長得就頗為潦草，宛若吃慣了山珍海味，突然嘗到一口冷硬的饅頭。
渾身上下只瞧見一對黑漆漆的眼睛，心虛膽怯地瞅著拾離。
“叫什麽名字。”
“黑暨”
“方才逃走那個妖呢？”
“他是一只黑魚精。”
“吃了多少人？”
“都是送上去的，我沒吃。”黑暨道。
拾離揪起黑暨茂密的毛發，那雙澄明剔透的眼睛一眼就看穿了黑暨的謊言。
黑暨被他看得心虛，老實道：“吃了幾個，餘下的都給黑魚精了。”
“黑魚精在什麽地方，帶我們去。”
黑暨指了指東邊，“在東湖。”
拾離回頭張望一眼，瑯之蒼白的臉色已然恢覆了血氣。長而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襯得他的眼眸深邃不少，似乎暗藏什麽心思。
瑯之吃了敗仗，且險些命喪海底，以拾離對瑯之的了解，他不是莽撞之人，他下海之前必定深思熟慮，之所以下海許是信賴自身的本事，許是想要通過下海抓妖證明什麽，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瑯之的修為在蓬萊可謂是出類拔萃，今日在小小的海域摔了一個大跟頭，這對於一個天之驕子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那深邃眼眸中暗藏必是挫敗和失落。但他偏有幾分傲氣，不肯在拾離面前示弱，強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神態。
若是在平時，拾離必定要譏諷幾句，但今日大事要緊，便暫且饒過他。
拾離：“既然無事了，那便走吧。”
三人朝東而去，日落西山之時，來到一處小城，小城依湖而建，靠湖吃湖，這座小城也由此發家。
三人甫一落地，詭譎的靜謐撲面而來，空蕩蕩的街道，稀稀落落的烏鴉，日落暮光淒涼蕭瑟，加深小城的詭譎感。
“怎麽沒有人？難不成都被妖怪抓了？”拾離揪著黑暨的頭發，“你膽敢欺瞞你小爺，我即刻片了你下酒。”
“小妖怪不敢撒謊，前頭的東湖就是黑魚精的巢穴，”黑暨指著前頭的東湖，“我抓到的人都交給他，兔子不吃窩邊草，他一般不動小城的人。”
拾離環視空蕩蕩的小城，“那人都去哪了？”
“這，這我也不知道。”黑暨黑黝黝的眼睛睨著前頭的東湖，“或許都在東湖裏頭。”
拾離提著黑暨，行至東湖邊上，暮光投射水面泛起魚鱗般水光，目測東湖有幾十裏寬，湖面水波不興，淺淺的波瀾瞧不出危機。
“我下去。”拾離將黑暨交給瑯之，“你看著他。”
瑯之半日不吭一聲，跟長嘴不能說話的泥菩薩似的。
拾離瞧出瑯之眼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吃過虧，還想再試一次。許是年少輕狂，一身不屈不撓的勁。
“本事不行，就在陸上待著，”拾離諷刺幾句，不給瑯之回嘴的機會，轉身躍入湖水之中。
東湖碧波蕩漾，瑯之望著起伏的水波，腦子裏不停在覆盤水底那一戰，若是他早點看出黑毛妖怪的伎倆，便不會被海草所纏住。
若是有應對海草的法子，便能盡快脫身，將妖怪引到岸上，趁機降服他。
這些都是小事，吃了一次虧，牢牢記在心頭，棘手的是那個手持長槍的妖怪。
他所學的仙法在海底如同雞肋，若是要戰勝他，或許再遇上同等厲害的人，要麽引到岸上，要麽就趁早收拾鋪蓋走人。
後者不可取，前者，敵方也不是傻子。
瑯之所學仙法無用，唯有靠法寶。
可是不能一味地依賴法寶，需得練就在海底與人對戰的本事，不然一介戰神居然是旱鴨子。
瑯之折下一枝青柳，打了一個結，暗自立誓，必定在百年之內……不！十年之內掌握海底制敵。
青柳投入水中，起起伏伏，柔軟鮮嫩，帶著淡淡的水汽和日暮的熾熱，像是少年濕熱柔軟的唇瓣。
瑯之那時被吞入腹中，為了自保，屏息凝神，留有一絲神志，拾離的仙氣令他清醒過來，雙眼緊閉，尚不知眼前不知天地，獨獨讓他嘗到了濡濕柔軟的唇瓣。
拾離身上的那種煦暖潮濡的感覺，如身上的暮光，昏蒙暧昧地籠罩著他，怔怔悸悸，一種懷春含情的感覺。
水光刺眼，瑯之立即從記憶的魔怔中驚醒過來，不能胡思亂想，逼著自己從走岔的道路折返回正道。
瑯之睨了一眼日頭，忽感這日暮有幾分奇怪，再一看地上的影子，日光沒有移動。
“你們使了什麽妖法？”
黑暨一頭霧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都是黑魚精幹的。”
瑯之心說一聲不妙了，黑魚精是料定他們會來此處，也必定會入東湖，他水底功夫不行，自然是不去，必定是拾離入水。
他若是黑魚精，必定會設下圈套。
瑯之指了指黑暨的腳下，腳下突然燃起大火，黑暨神色大驚，嘴裏直呼救命救命。
“大哥，大爺，我皮糙肉厚，烤起來真的不好吃。”黑暨欲哭無淚，“你收了神通吧。”
“若是拾離安然無恙，你性命無虞，不然，你自己去和歌回解釋吧。”瑯之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念及之前的敗仗，在心底的餘悸中深吸一口氣，跟著縱身跳入湖中。
東湖不遠處的涼亭，一高一矮的二人靜謐凝視湖面。背後暮光落在他們二人脊背上，透露一種明日黃花的衰微之氣。
苦楝身披黑袍，幽深的目光自帽檐下射出，“瑯之也入湖了。”
邊上的鎖陽說道，“無妨，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抓了二人交給天帝，如此一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別高興得太早，拾離身邊有歌回的耳目。”
“這點我也想好了，”鎖陽說道，“就等他們入湖了，一起將他們送給天帝。”
“還是你的鬼主意多。”二人嘖嘖發笑，正得意，前方天空飄來一片黑雲，滾滾的妖氣似飛馳的流星，急速掠過他們跟前。
“那是什麽？”
“三生天的歌回。”苦楝神色凝重，“這個方向是蓬萊，他若是發現拾離不在，會不會找過來，是否會看穿我們的計劃。”
鎖陽心中飛快地盤算，“你在此地看著。”
“不行，我得回去，不然身份就露餡了。”
苦楝說著一展黑袍，飛入了暮光之中。
鎖陽眉頭緊鎖，他頭一回出手，就要失敗了嗎？
不！這是他大展拳腳的機會，必須成功，讓天帝看到他的本事。他才能夠脫離京洛，讓瞧不起他的人都臣服在他腳下。
鎖陽心中百轉千回，一個壞計浮上心頭。
——
湖底不比海裏，蒙混陰冷，日光透不進來，暖不到底，瑯之唯恐有詐，化身為一條小鯉魚，一路下潛，望見水底的泥沙而止步，又貼著湖底向前游去。
忽而看見前方有一道金光，尾巴一擺游上去，恍然發現是一個金錠子，是哪個粗心鬼不慎將金錠子遺落在湖水中。
瑯之繼續向前，又瞧見了一個金錠子，繼續向前，金錠子，金手鐲，金鏈子，眼前黃燦燦一片，仿若一個金庫。
一個人躺在金子之中，瑯之定睛一看，這不是拾離嗎？
瑯之游上前，用魚嘴輕輕一碰，眼前的拾離旋轉起來，跟著一股霸道的吸力將瑯之卷了進去。
天旋地轉，眼花繚亂。
等他穩住心神，眼前一片輝煌。
天空澄明，透著一股明黃之氣，天空之下是巍峨碩大的城墻，鬥拱飛檐皆是黃金所造，旌旗紅綢交織其中，宏偉壯闊透露著喜氣。
瑯之落在地上，前頭百姓洪水一般湧過來，將他擠到了皇城的門口前，瑯之驚魂未定，跟著聽到前頭的城墻上奏起樂聲。
一個身穿冕服的人在眾人簇擁下登上禦座，面對下頭密密麻麻的人群。
瑯之定睛一瞧，那不是拾離嗎？
“本太子今日拋繡球娶親，砸中哪個就娶哪個。”拾離身穿華麗金服，手裏拎著一個金線織就的繡球，狡黠的目光沖著下頭一笑。
瑯之瞅見拾離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心頭咯噔一聲，完了。
這是瞧上他了。
作者有話說：
海上救生員拾離為我們展示人工呼吸，被救人員瑯之表示十分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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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離側頭躲過，那妖怪趁此機會，砍斷了自己的雙腿，掙脫拾離的爪子，一溜煙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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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離扣著那只黑毛妖怪，不著急問話，腹中抽動，將瑯之吐出來，跟著尾巴一甩，帶著瑯之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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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之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拾離伸手一摸，沒有呼吸，二探他的心脈，心脈微弱，
瑯之是金翅鵬鳥，水底功夫不行，更不擅長水戰，硬是在水裏和這個黑毛妖怪打了一場，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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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覆幾次之後，再一探心脈，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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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上下只瞧見一對黑漆漆的眼睛，心虛膽怯地瞅著拾離。
“叫什麽名字。”
“黑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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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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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暨被他看得心虛，老實道：“吃了幾個，餘下的都給黑魚精了。”
“黑魚精在什麽地方，帶我們去。”
黑暨指了指東邊，“在東湖。”
拾離回頭張望一眼，瑯之蒼白的臉色已然恢覆了血氣。長而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襯得他的眼眸深邃不少，似乎暗藏什麽心思。
瑯之吃了敗仗，且險些命喪海底，以拾離對瑯之的了解，他不是莽撞之人，他下海之前必定深思熟慮，之所以下海許是信賴自身的本事，許是想要通過下海抓妖證明什麽，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瑯之的修為在蓬萊可謂是出類拔萃，今日在小小的海域摔了一個大跟頭，這對於一個天之驕子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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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平時，拾離必定要譏諷幾句，但今日大事要緊，便暫且饒過他。
拾離：“既然無事了，那便走吧。”
三人朝東而去，日落西山之時，來到一處小城，小城依湖而建，靠湖吃湖，這座小城也由此發家。
三人甫一落地，詭譎的靜謐撲面而來，空蕩蕩的街道，稀稀落落的烏鴉，日落暮光淒涼蕭瑟，加深小城的詭譎感。
“怎麽沒有人？難不成都被妖怪抓了？”拾離揪著黑暨的頭發，“你膽敢欺瞞你小爺，我即刻片了你下酒。”
“小妖怪不敢撒謊，前頭的東湖就是黑魚精的巢穴，”黑暨指著前頭的東湖，“我抓到的人都交給他，兔子不吃窩邊草，他一般不動小城的人。”
拾離環視空蕩蕩的小城，“那人都去哪了？”
“這，這我也不知道。”黑暨黑黝黝的眼睛睨著前頭的東湖，“或許都在東湖裏頭。”
拾離提著黑暨，行至東湖邊上，暮光投射水面泛起魚鱗般水光，目測東湖有幾十裏寬，湖面水波不興，淺淺的波瀾瞧不出危機。
“我下去。”拾離將黑暨交給瑯之，“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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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湖碧波蕩漾，瑯之望著起伏的水波，腦子裏不停在覆盤水底那一戰，若是他早點看出黑毛妖怪的伎倆，便不會被海草所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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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小事，吃了一次虧，牢牢記在心頭，棘手的是那個手持長槍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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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不可取，前者，敵方也不是傻子。
瑯之所學仙法無用，唯有靠法寶。
可是不能一味地依賴法寶，需得練就在海底與人對戰的本事，不然一介戰神居然是旱鴨子。
瑯之折下一枝青柳，打了一個結，暗自立誓，必定在百年之內……不！十年之內掌握海底制敵。
青柳投入水中，起起伏伏，柔軟鮮嫩，帶著淡淡的水汽和日暮的熾熱，像是少年濕熱柔軟的唇瓣。
瑯之那時被吞入腹中，為了自保，屏息凝神，留有一絲神志，拾離的仙氣令他清醒過來，雙眼緊閉，尚不知眼前不知天地，獨獨讓他嘗到了濡濕柔軟的唇瓣。
拾離身上的那種煦暖潮濡的感覺，如身上的暮光，昏蒙暧昧地籠罩著他，怔怔悸悸，一種懷春含情的感覺。
水光刺眼，瑯之立即從記憶的魔怔中驚醒過來，不能胡思亂想，逼著自己從走岔的道路折返回正道。
瑯之睨了一眼日頭，忽感這日暮有幾分奇怪，再一看地上的影子，日光沒有移動。
“你們使了什麽妖法？”
黑暨一頭霧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都是黑魚精幹的。”
瑯之心說一聲不妙了，黑魚精是料定他們會來此處，也必定會入東湖，他水底功夫不行，自然是不去，必定是拾離入水。
他若是黑魚精，必定會設下圈套。
瑯之指了指黑暨的腳下，腳下突然燃起大火，黑暨神色大驚，嘴裏直呼救命救命。
“大哥，大爺，我皮糙肉厚，烤起來真的不好吃。”黑暨欲哭無淚，“你收了神通吧。”
“若是拾離安然無恙，你性命無虞，不然，你自己去和歌回解釋吧。”瑯之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念及之前的敗仗，在心底的餘悸中深吸一口氣，跟著縱身跳入湖中。
東湖不遠處的涼亭，一高一矮的二人靜謐凝視湖面。背後暮光落在他們二人脊背上，透露一種明日黃花的衰微之氣。
苦楝身披黑袍，幽深的目光自帽檐下射出，“瑯之也入湖了。”
邊上的鎖陽說道，“無妨，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抓了二人交給天帝，如此一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別高興得太早，拾離身邊有歌回的耳目。”
“這點我也想好了，”鎖陽說道，“就等他們入湖了，一起將他們送給天帝。”
“還是你的鬼主意多。”二人嘖嘖發笑，正得意，前方天空飄來一片黑雲，滾滾的妖氣似飛馳的流星，急速掠過他們跟前。
“那是什麽？”
“三生天的歌回。”苦楝神色凝重，“這個方向是蓬萊，他若是發現拾離不在，會不會找過來，是否會看穿我們的計劃。”
鎖陽心中飛快地盤算，“你在此地看著。”
“不行，我得回去，不然身份就露餡了。”
苦楝說著一展黑袍，飛入了暮光之中。
鎖陽眉頭緊鎖，他頭一回出手，就要失敗了嗎？
不！這是他大展拳腳的機會，必須成功，讓天帝看到他的本事。他才能夠脫離京洛，讓瞧不起他的人都臣服在他腳下。
鎖陽心中百轉千回，一個壞計浮上心頭。
——
湖底不比海裏，蒙混陰冷，日光透不進來，暖不到底，瑯之唯恐有詐，化身為一條小鯉魚，一路下潛，望見水底的泥沙而止步，又貼著湖底向前游去。
忽而看見前方有一道金光，尾巴一擺游上去，恍然發現是一個金錠子，是哪個粗心鬼不慎將金錠子遺落在湖水中。
瑯之繼續向前，又瞧見了一個金錠子，繼續向前，金錠子，金手鐲，金鏈子，眼前黃燦燦一片，仿若一個金庫。
一個人躺在金子之中，瑯之定睛一看，這不是拾離嗎？
瑯之游上前，用魚嘴輕輕一碰，眼前的拾離旋轉起來，跟著一股霸道的吸力將瑯之卷了進去。
天旋地轉，眼花繚亂。
等他穩住心神，眼前一片輝煌。
天空澄明，透著一股明黃之氣，天空之下是巍峨碩大的城墻，鬥拱飛檐皆是黃金所造，旌旗紅綢交織其中，宏偉壯闊透露著喜氣。
瑯之落在地上，前頭百姓洪水一般湧過來，將他擠到了皇城的門口前，瑯之驚魂未定，跟著聽到前頭的城墻上奏起樂聲。
一個身穿冕服的人在眾人簇擁下登上禦座，面對下頭密密麻麻的人群。
瑯之定睛一瞧，那不是拾離嗎？
“本太子今日拋繡球娶親，砸中哪個就娶哪個。”拾離身穿華麗金服，手裏拎著一個金線織就的繡球，狡黠的目光沖著下頭一笑。
瑯之瞅見拾離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心頭咯噔一聲，完了。
這是瞧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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