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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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藥草園子裏安靜如雞。
瑯之調息間隙，忽而覺得腿上沈甸甸的，這感覺似曾相識，睜眼一看，拾離枕在他大腿上睡得香甜。
瑯之睨了一眼對面的麟昭，心中詫異，為何不去找麟昭，偏偏來招惹他。
瑯之嘆了一口氣，容他去吧。
“螃蟹”拾離呢喃著，縮成一團，“關窗戶，我冷。”
瑯之閉上眼睛，充耳不聞。
拾離嘴裏又抱怨，“大蝦，被子呢？冷死了。”
拾離嘴裏叨叨不停，瑯之耳朵不勝其煩，“真是個麻煩精。”
瑯之嘴裏嫌棄，卻脫下了外衫子蓋在拾離的身上，拾離頓時閉嘴了。
拾離不知睡了多久，耳旁嘈雜，藥草的苦澀味縈繞在鼻尖，生生將拾離熏醒過來，翻個身睜眼一瞧，有人將他送回素手堂裏頭。
夜色沈沈，他也不知睡了多久，外頭為何吵吵鬧鬧的。
拾離起身，鞋子都不顧上穿，赤著腳跑到外頭。
外頭空蕩蕩，唯有煉藥房裏頭忙碌不休。
拾離走進，眼前的切刀，藥碾子無人自動，大鍋湯汁滾沸，濃烈的藥味撲面嗆鼻，一旁還有蜜蜂，不知作何用。
偌大的煉藥房唯有雲衢一個人，整齊有序地操控繁雜的工序，卻未出錯。
拾離站在外頭踮腳張望，“好了嗎？”
“沒呢。”雲衢背對著拾離，“殿下不如休息，我這不需要幫忙。”
“還需要多久？”
“天亮時分。”
拾離大驚，“天亮？！豈不是來不及了。”
一轉身瞧見瑯之火急火燎趕來，“雲衢仙師，藥好了嗎？”
“要天亮時分。”
“那炷香撐不到天亮了。”瑯之踏入煉藥房，“雲衢仙師，現在有多少？”
“兩千餘人的，”雲衢說道，“你們現在就要？”
瑯之點了點頭，“請仙師賜藥。”
“回去繼續等著。”雲衢背影堅決，沒有絲毫可以扭轉的餘地。
“那怎麽辦？”拾離心念急轉，想出一個歪主意，“將香燭撲滅？！”
“莫要胡來。”瑯之制止。
拾離心急如焚，在此地幹等簡直像是架在油鍋裏，渾身難受。
雲衢裏頭忙碌不停，仍舊有餘力道：“殿下心煩氣躁，不如喝杯藥湯。”
拾離一想到那苦森森的湯藥，頓時臉色都綠了。
“白昭那一頭呢？”拾離問道，“能不能請她先？”
“白昭還需片刻才能夠取香，”瑯之轉頭看向拾離，“你手底下的人出事了，眼下正在蘭亭。”
拾離臉色一黑，當即想到了石溪。讓他圍在蓬萊外圍，難道出什麽變故？！
拾離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等等，”瑯之望著拾離白白的腳丫子，“穿鞋子，我隨你去。”
“不需要，我可不會領情的。”
“別自作多情，我這是為了大局考慮，不是為你。”瑯之嘴上說得冷漠無情，背地裏又斜眄了拾離的臉色，“免得你又闖禍，連累所有人，這裏秦艽和靜雲會來盯梢的。”
“那最好，我還不想承你的情。”
蘭亭的一草一木，在拾離心中已經烙上一個厭惡的烙印，以至於一到蘭亭，便覺得胸悶氣短，看見蘭亭裏頭的折蘭時，這種厭煩的情緒升到了極點。
“殿下，”石溪低頭，“對不住，我闖禍了。”
拾離緩步入其中，“怎麽回事？”
折蘭說道：“昨夜埋伏在外，被巡邏的弟子發現，出手打傷了我二名蓬萊弟子。”
“石溪是奉我命令守在外頭不放任何一個弟子出去，我是他的上峰，這頓打算在我的身上。”
折蘭眼神微瞇，一旁的燭火無風搖曳，似有一股無形的殺氣緩緩透來，“你可不要仗著修竹給你撐腰，就胡作非為。”
拾離端詳著主座上的折蘭，瑯之之前說過，那個黑袍人極有可能是折蘭。
他私下細細回想折蘭種種事跡，越發覺得瑯之說的在理。
拾離不禁在心中問一句，折蘭所做一切為了什麽？
是想要將他趕出蓬萊，還是挑起三生天和蓬萊的矛盾，再往深處，他是不是天界的臥底，背地裏盤算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是第一種，於他並無大礙，若是第二種乃至第三種可能，便是不妙了。
拾離目光如電，“石溪，你可有受傷？”
“別胡來！”瑯之按著拾離的肩膀，他站在拾離的身後，聲音清晰地傳入拾離的耳中，“不急於這一時，若真是他，一會也逃不掉。”
拾離驀然轉身驚駭地望著瑯之，“你居然猜到我想什麽。”
“很難嘛，”瑯之得意的目光轉瞬即逝，轉而恢覆沈心靜氣的模樣。
瑯之上前一步拱手道：“折蘭仙長，石溪不是蓬萊之人，犯了事，理應由四大仙長商議決策。現在其餘三位仙長有事纏身，無法抉擇。故而弟子認為，應當將石溪關起來，等找到五弦琴之後再做定奪。”
“那炷香就要燒完了，”折蘭望著拾離，“你們的東西準備好了嗎，若是在香燃盡之前沒有找出那人和五弦琴，一樣將你們逐出蓬萊。”
“仙師！”一名蓬萊弟子在一旁喊道。“所有蓬萊弟子已就位。”
“知道了，來人將石溪暫且關押起來，日後再做定奪。”折蘭步下臺階，大步離去，拋下這一室的人。
拾離咬著下唇，憤懣地瞪了一眼折蘭，方才折蘭眼中的不屑仿若在嘲笑他們荒誕的主意。
“拾離，瑯之”雲珠急忙跑來，“藥和香都成了，趕緊去海上。”
天空夜色如幕，海面卻光亮如晝。
海風獵獵，冷厲的肅殺之氣自東襲來，空曠的海面上匯聚了上萬名蓬萊弟子，遠遠望去，好似海面上的一團淡墨。
四大仙長在列，所有仙師也排列成隊，矗立在兩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東風還未降臨，而那一炷香將要燃盡。
氣氛凝重，海面微風如刀，刮在人臉生疼難受，眼前的死寂令人不急躁。
拾離急得絞著手指，在瑯之跟前轉悠。
海面泛起的粼粼水光不覺得刺眼，烏泱泱的人群不覺得晃眼，獨獨拾離在瑯之跟前轉悠覺得礙眼。
瑯之扣著他的肩膀，強制立在邊上，“沒聽過‘任從風浪起，穩坐釣魚船’？你自己都背過，現在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拾離眨了眨眼睛，這是他之前所背的一萬冊書籍裏頭的一句。
“你怎麽知道，”拾離恍然一想，那半月他和他朝夕相對，各自背書，拾離對於瑯之的情況只是了解一個大概，瑯之居然對他了如指掌，連他背過什麽書都一清二楚。
“盡人事，聽天命。”瑯之一副‘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的神情，顯得人有幾分老成。
拾離望向那一炷香，就要燒完了。
這時，一串琴音如淙淙的流水，自人身旁而過，清晰愜意，緩解了心中的急躁。
冷冽的海風為之服軟，嚴厲的殺氣有所緩和。
拾離側耳一聽，琴音變動，嗡嗡聲似群蜂過境，氣勢宛若千軍萬馬，夾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襲來。
瑯之突然將拾離拉過一旁，“來了。”
拾離轉頭望去，只見蒼茫天地之間，蜜蜂的嗡嗡聲如決堤的洪水般流淌而過，直奔下方。
“那是……雲衢的蜜蜂？！”拾離恍然想起雲衢的煉丹房裏頭有蜜蜂，當時不知道作何用，原來是為了這個。
拾離鼻尖飄過一股香味，自下方而來，千頃海面之上盛開無數金蓮，金燦燦宛若日暮霞光般耀眼。
香味如煙，裊裊而升起，如霧如煙盤旋於海面之上。
雲珠掏出手中的藥丸子，“趕緊吃了，不要聞這個香。”
“這香是？”
“白昭說，這叫軟骨香，人聞之後骨頭發軟，使不上勁，這蜜蜂叫硬竹蜂，被咬一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雲珠解釋道。“那日兩位仙師詢問了我們的計劃，我如實相告，他們更改配方。”
“眼下就看簪梅了。”雲珠期望的目光轉向簪梅。
只聽琴音一頓，好似淙淙的流水驟然被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眾人呼吸也隨之一凝，跟著一串琴音再度接上，不似之前的流水之音，霏霏漠漠，好似大雪飛揚。
眼前冰天雪地，萬裏冰封，寒風侵肌，一派蕭然。
卷沙風急，驚雁失序。
忽然西南角忽起一陣殺意，天空烏雲密布，天地晦暗。
琴聲如鐵騎突出，刀槍紛亂。
五弦琴淩厲的琴聲似一把利劍斬斷了眼前的天寒地凍，攪碎了冰雪嚴寒。
“在那裏！”雲珠眼睛尖，指著一處，“我看見了。”
拾離順勢看去，千百身影之中一團黑氣如烈火熊熊燃燒，拾離足下蓄力，正要上前，瑯之一把按住拾離的肩膀。
“只可將弟子沈入海水中，不可急功近利。”
“知道了。”拾離化為一只銀白的蛟，咚的一聲落入水中，海面巨浪翻湧，瞬間將萬名蓬萊弟子卷入海水中。
對方隨手一撥琴弦，卻被迎頭的巨浪打斷，琴音斷開，威力全消。
“我要看看你究竟是誰！”拾離知道五弦琴的威力，躲在水底，激出數道水柱。黑袍人趁勢拔高，躲開水柱。
黑袍人手中的五弦琴一撥，琴音透過海水直直傳入拾離耳中。
拾離腦子一空，心神好似被人勾走，沖出水面，直奔那個人而去。
遼闊蒼穹響起淩厲的鷹嘯，一道金光從天邊急速掠過來，刷的一下，巨大的利爪將拾離抓走。
在空中盤旋一陣，落在一片雲上。
作者有話說：
拾離睡覺。
拾離：熱了。
瑯之給他打扇子
拾離：冷了。
瑯之給他蓋被子。
拾離：渴了。
瑯之：到底睡沒睡。
拾離拍了拍一旁的床鋪：還不過來，你不過來我怎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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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之嘆了一口氣，容他去吧。
“螃蟹”拾離呢喃著，縮成一團，“關窗戶，我冷。”
瑯之閉上眼睛，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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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離不知睡了多久，耳旁嘈雜，藥草的苦澀味縈繞在鼻尖，生生將拾離熏醒過來，翻個身睜眼一瞧，有人將他送回素手堂裏頭。
夜色沈沈，他也不知睡了多久，外頭為何吵吵鬧鬧的。
拾離起身，鞋子都不顧上穿，赤著腳跑到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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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離走進，眼前的切刀，藥碾子無人自動，大鍋湯汁滾沸，濃烈的藥味撲面嗆鼻，一旁還有蜜蜂，不知作何用。
偌大的煉藥房唯有雲衢一個人，整齊有序地操控繁雜的工序，卻未出錯。
拾離站在外頭踮腳張望，“好了嗎？”
“沒呢。”雲衢背對著拾離，“殿下不如休息，我這不需要幫忙。”
“還需要多久？”
“天亮時分。”
拾離大驚，“天亮？！豈不是來不及了。”
一轉身瞧見瑯之火急火燎趕來，“雲衢仙師，藥好了嗎？”
“要天亮時分。”
“那炷香撐不到天亮了。”瑯之踏入煉藥房，“雲衢仙師，現在有多少？”
“兩千餘人的，”雲衢說道，“你們現在就要？”
瑯之點了點頭，“請仙師賜藥。”
“回去繼續等著。”雲衢背影堅決，沒有絲毫可以扭轉的餘地。
“那怎麽辦？”拾離心念急轉，想出一個歪主意，“將香燭撲滅？！”
“莫要胡來。”瑯之制止。
拾離心急如焚，在此地幹等簡直像是架在油鍋裏，渾身難受。
雲衢裏頭忙碌不停，仍舊有餘力道：“殿下心煩氣躁，不如喝杯藥湯。”
拾離一想到那苦森森的湯藥，頓時臉色都綠了。
“白昭那一頭呢？”拾離問道，“能不能請她先？”
“白昭還需片刻才能夠取香，”瑯之轉頭看向拾離，“你手底下的人出事了，眼下正在蘭亭。”
拾離臉色一黑，當即想到了石溪。讓他圍在蓬萊外圍，難道出什麽變故？！
拾離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等等，”瑯之望著拾離白白的腳丫子，“穿鞋子，我隨你去。”
“不需要，我可不會領情的。”
“別自作多情，我這是為了大局考慮，不是為你。”瑯之嘴上說得冷漠無情，背地裏又斜眄了拾離的臉色，“免得你又闖禍，連累所有人，這裏秦艽和靜雲會來盯梢的。”
“那最好，我還不想承你的情。”
蘭亭的一草一木，在拾離心中已經烙上一個厭惡的烙印，以至於一到蘭亭，便覺得胸悶氣短，看見蘭亭裏頭的折蘭時，這種厭煩的情緒升到了極點。
“殿下，”石溪低頭，“對不住，我闖禍了。”
拾離緩步入其中，“怎麽回事？”
折蘭說道：“昨夜埋伏在外，被巡邏的弟子發現，出手打傷了我二名蓬萊弟子。”
“石溪是奉我命令守在外頭不放任何一個弟子出去，我是他的上峰，這頓打算在我的身上。”
折蘭眼神微瞇，一旁的燭火無風搖曳，似有一股無形的殺氣緩緩透來，“你可不要仗著修竹給你撐腰，就胡作非為。”
拾離端詳著主座上的折蘭，瑯之之前說過，那個黑袍人極有可能是折蘭。
他私下細細回想折蘭種種事跡，越發覺得瑯之說的在理。
拾離不禁在心中問一句，折蘭所做一切為了什麽？
是想要將他趕出蓬萊，還是挑起三生天和蓬萊的矛盾，再往深處，他是不是天界的臥底，背地裏盤算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是第一種，於他並無大礙，若是第二種乃至第三種可能，便是不妙了。
拾離目光如電，“石溪，你可有受傷？”
“別胡來！”瑯之按著拾離的肩膀，他站在拾離的身後，聲音清晰地傳入拾離的耳中，“不急於這一時，若真是他，一會也逃不掉。”
拾離驀然轉身驚駭地望著瑯之，“你居然猜到我想什麽。”
“很難嘛，”瑯之得意的目光轉瞬即逝，轉而恢覆沈心靜氣的模樣。
瑯之上前一步拱手道：“折蘭仙長，石溪不是蓬萊之人，犯了事，理應由四大仙長商議決策。現在其餘三位仙長有事纏身，無法抉擇。故而弟子認為，應當將石溪關起來，等找到五弦琴之後再做定奪。”
“那炷香就要燒完了，”折蘭望著拾離，“你們的東西準備好了嗎，若是在香燃盡之前沒有找出那人和五弦琴，一樣將你們逐出蓬萊。”
“仙師！”一名蓬萊弟子在一旁喊道。“所有蓬萊弟子已就位。”
“知道了，來人將石溪暫且關押起來，日後再做定奪。”折蘭步下臺階，大步離去，拋下這一室的人。
拾離咬著下唇，憤懣地瞪了一眼折蘭，方才折蘭眼中的不屑仿若在嘲笑他們荒誕的主意。
“拾離，瑯之”雲珠急忙跑來，“藥和香都成了，趕緊去海上。”
天空夜色如幕，海面卻光亮如晝。
海風獵獵，冷厲的肅殺之氣自東襲來，空曠的海面上匯聚了上萬名蓬萊弟子，遠遠望去，好似海面上的一團淡墨。
四大仙長在列，所有仙師也排列成隊，矗立在兩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東風還未降臨，而那一炷香將要燃盡。
氣氛凝重，海面微風如刀，刮在人臉生疼難受，眼前的死寂令人不急躁。
拾離急得絞著手指，在瑯之跟前轉悠。
海面泛起的粼粼水光不覺得刺眼，烏泱泱的人群不覺得晃眼，獨獨拾離在瑯之跟前轉悠覺得礙眼。
瑯之扣著他的肩膀，強制立在邊上，“沒聽過‘任從風浪起，穩坐釣魚船’？你自己都背過，現在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拾離眨了眨眼睛，這是他之前所背的一萬冊書籍裏頭的一句。
“你怎麽知道，”拾離恍然一想，那半月他和他朝夕相對，各自背書，拾離對於瑯之的情況只是了解一個大概，瑯之居然對他了如指掌，連他背過什麽書都一清二楚。
“盡人事，聽天命。”瑯之一副‘滿懷心腹事，盡在不言中’的神情，顯得人有幾分老成。
拾離望向那一炷香，就要燒完了。
這時，一串琴音如淙淙的流水，自人身旁而過，清晰愜意，緩解了心中的急躁。
冷冽的海風為之服軟，嚴厲的殺氣有所緩和。
拾離側耳一聽，琴音變動，嗡嗡聲似群蜂過境，氣勢宛若千軍萬馬，夾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襲來。
瑯之突然將拾離拉過一旁，“來了。”
拾離轉頭望去，只見蒼茫天地之間，蜜蜂的嗡嗡聲如決堤的洪水般流淌而過，直奔下方。
“那是……雲衢的蜜蜂？！”拾離恍然想起雲衢的煉丹房裏頭有蜜蜂，當時不知道作何用，原來是為了這個。
拾離鼻尖飄過一股香味，自下方而來，千頃海面之上盛開無數金蓮，金燦燦宛若日暮霞光般耀眼。
香味如煙，裊裊而升起，如霧如煙盤旋於海面之上。
雲珠掏出手中的藥丸子，“趕緊吃了，不要聞這個香。”
“這香是？”
“白昭說，這叫軟骨香，人聞之後骨頭發軟，使不上勁，這蜜蜂叫硬竹蜂，被咬一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雲珠解釋道。“那日兩位仙師詢問了我們的計劃，我如實相告，他們更改配方。”
“眼下就看簪梅了。”雲珠期望的目光轉向簪梅。
只聽琴音一頓，好似淙淙的流水驟然被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眾人呼吸也隨之一凝，跟著一串琴音再度接上，不似之前的流水之音，霏霏漠漠，好似大雪飛揚。
眼前冰天雪地，萬裏冰封，寒風侵肌，一派蕭然。
卷沙風急，驚雁失序。
忽然西南角忽起一陣殺意，天空烏雲密布，天地晦暗。
琴聲如鐵騎突出，刀槍紛亂。
五弦琴淩厲的琴聲似一把利劍斬斷了眼前的天寒地凍，攪碎了冰雪嚴寒。
“在那裏！”雲珠眼睛尖，指著一處，“我看見了。”
拾離順勢看去，千百身影之中一團黑氣如烈火熊熊燃燒，拾離足下蓄力，正要上前，瑯之一把按住拾離的肩膀。
“只可將弟子沈入海水中，不可急功近利。”
“知道了。”拾離化為一只銀白的蛟，咚的一聲落入水中，海面巨浪翻湧，瞬間將萬名蓬萊弟子卷入海水中。
對方隨手一撥琴弦，卻被迎頭的巨浪打斷，琴音斷開，威力全消。
“我要看看你究竟是誰！”拾離知道五弦琴的威力，躲在水底，激出數道水柱。黑袍人趁勢拔高，躲開水柱。
黑袍人手中的五弦琴一撥，琴音透過海水直直傳入拾離耳中。
拾離腦子一空，心神好似被人勾走，沖出水面，直奔那個人而去。
遼闊蒼穹響起淩厲的鷹嘯，一道金光從天邊急速掠過來，刷的一下，巨大的利爪將拾離抓走。
在空中盤旋一陣，落在一片雲上。
作者有話說：
拾離睡覺。
拾離：熱了。
瑯之給他打扇子
拾離：冷了。
瑯之給他蓋被子。
拾離：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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