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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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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拾離打量那粗如手臂的香,盤算著能燒多久。

雲珠目測,“三天是有的,也就是說,我們要在三天之內將人找到。”

搴菊連說這好這好,修竹點了點頭讚同。

“收劍,回府!”折蘭拂袖而去,乘雲飛玩蘭亭,不多時融入了縹緲的雲海之中。

鎖陽深深地看了一眼拾離,也慢慢離去。

眾人見事情暫告一段落,無熱鬧可瞧了,也各自散去。

“殿下,”石溪上前請示,“屬下暫時不會離開蓬萊仙島,免得三日之後那老頭又刁難殿下。”

“蓬萊規矩多,你們在門口候著,”拾離扯著石溪的手臂走至一旁,低聲說道,“你昨夜看見的真的是鎖陽?”

石溪猶豫了片刻,道:“屬下也迷茫了,昨夜見到的分明就是鎖陽,但是今日和他交手,卻又不是。要麽昨夜的鎖陽是假的,要麽今日的鎖陽是假的。”

拾離暫時也無法分辨真偽,暫時吩咐:“暗自將蓬萊仙島圍起來,不要放一個人出去。”

石溪點了點頭,率領眾妖離去。

“眼下該怎麽辦呢?”拾離捋著下巴,發現移花接木之術猶在,“這東西怎麽還在。修竹,趕緊將這東西弄掉。”

修竹穿戴整齊,端著拂塵,風清雅正,又是那個精明的小老頭。

他手中的拂塵輕輕一甩,拾離手腕處印下兩片竹葉。“這個印記就留在殿下身上。”

拾離慧黠道:“日後犯錯,梃杖和鞭子可都落在你的身上,你可想好了。這一回我心軟認罰,可不代表我次次都心軟,你可別自討苦吃。”

“老夫意已決,絕不收回。爾等只有三天的時間,好好把握。”修竹正欲離去,白昭快步上前。

“修竹仙長留步,在下有事請教幾句。”白昭一身清碧的蓬萊校服,身姿勃發如青木,明眸皓齒,身上有股淡淡香氣,不似牡丹般濃郁,也不似水仙般淡雅。

白昭又轉身朝瑯之說,“我一會再來找你們。”白昭飛入縹緲的雲海之中,天闊雲舒,一輪明日如同鹹蛋黃。

拾離環顧一圈,刑場之上唯有秦艽,瑯之,雲珠,麟昭,靜雲幾人,居然都是一同背過書,這一回又不約而同地卷了進來。

其餘幾人能夠理解,可是麟昭與他是不相往來的死對頭。

拾離不由衷打量了麟昭幾眼,想起他之前為自己說話,他本以為天界之人都是道貌岸然之輩,嘴上三界眾生,實則連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都不放過。

但是物有不同物,人有不同人。

麟昭許就是天界骯臟汙穢裏的清流。

“修竹仙長給拾離下了這個靈術日後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反正犯事了挨打的不是他,”雲珠不免擔憂日後的蓬萊仙島。

“這是修竹仙長給折蘭下了軟枷鎖,”瑯之看穿了修竹的用意,“折蘭日後責罰拾離的時候,下手都會留情三分,意不在拾離,而是在折蘭。”

雲珠恍然點了點頭,“原來是這個用意,可是如此一來,拾離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了嗎?”

“修竹有的是對付拾離的法子,將他關在小黑屋子裏,半日就受不了了,”瑯之偷偷睨了一眼拾離,瞧他的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麽鬼主意,“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想想該怎麽找到那個人?怎麽將五弦琴找回來?”

“其實我覺得鎖陽今日有些奇怪,”雲珠從兜裏摸出一包藕糖,“他今天好像長高了。”

“你們在說什麽?”拾離抓了一把藕糖,摻和一腳,“想到怎麽找到五弦琴了嗎?”

瑯之按住打岔的拾離,“你方才說,鎖陽長高了。”

雲珠神色猶豫,“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總覺得他今日比以往高大些許。”

秦艽出聲附和,“我也有這種感覺,覺得鎖陽今日與以往不同。”

拾離:“可是石溪說身手對不上,而且苦楝也作證。”

“若是故意隱瞞身手和身形呢?若是當晚在苦楝身邊的根本就不是鎖陽呢?”瑯之說道,“蓬萊仙島裏頭功法千萬,誰知道他練了什麽。若真的想要隱藏蹤跡,也總是有辦法的。”

“要不找一個機會再試試他。”拾離想了一個鬼主意,“就今晚,如何?”

“鎖陽是陰險謹慎的人,若那一晚真的是他,此刻為了保身,必定謹慎小心,不會輕易露出馬腳。”秦艽說道。

“他謹慎小心,我們就讓他疏忽大意,”拾離目光狡黠,不由壞笑起來,“你們還記得那個魷魚子?”

眾人一楞,皆是一頭霧水。

“這是何人。”

“是游悲子,”雲珠解釋,“據修竹說是蓬萊仙島的仇家,我四處打聽,是有這個人,但是幾百年前就被逐出去了,不知去向。”

“這人作為我們一個切口,便偽裝成魷魚子回來了,將昨夜之事,推到魷魚子身上,讓鎖陽放松警惕,再讓他露出馬腳。”拾離目光環視眾人,“如何?”

雲珠啃著藕糖想了想,瑯之思忖著拾離的主意。

“你們說句話,別都跟吃了包子似的,滿臉的折子,”拾離打定主意,“就這麽定了。”

“不行。”瑯之否決了拾離的主意,“你把魷魚子抓回來之後呢?折蘭那一頭你打算如何應付?他不見得會配合我們行事。”

拾離又道:“那把他關在修竹那頭,修竹好糊弄,就說魷魚子危險,讓修竹親自看管,這樣總可以了吧。”

瑯之依舊是搖了搖頭。

拾離惱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除了搖頭晃腦,還能不能想出一個辦法了?”

“不急不急,”雲珠從中調和,這二人在一處不是吵架就是發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事情慢慢來。”

“那炷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再猶豫下去,這炷香就燒完了,”拾離眼中的香爐不是香爐,而是落在身上的一把鎖,不將這事情解決了,心裏噎著般難受。

“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來。”拾離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瑯之揪著他胳膊,“莫要胡來,這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你撒手!”拾離怒瞪著瑯之。

“拾離等一等,先吃一點果子,你一定是餓了才會這麽著急的。”雲珠瞧二人又吵起來,連忙從中斡旋,掏出了一包甜棗,“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吃飽才有力氣。”

拾離嗅著甜棗的香甜氣,頓時腹中咕咕作響,接過紙袋,坐在邢臺的石階上,默不作聲地啃起來。

“我奉修竹之命接管這件事情,我就要管,”瑯之斜睨拾離一眼繼續說道,“首先,從目前我們知道的情況來推算,還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鎖陽。”

雲珠點了點頭,繼續聽瑯之說。

“如果那一夜之人就是鎖陽,鎖陽也不是傻子,我們的陷阱他極有可能看出來,屆時偷雞不成蝕把米,麻煩鬧得更大。如果不是,折蘭仙長搜索了蓬萊仙島全域都沒有發現這個人,此人修為高深,在我們眾人之上,更應該小心謹慎。”

拾離啃著甜棗,對瑯之的話很不在意。

“我看石溪修為不錯,與石溪同等修為或者在石溪之上的也不下百人,數量巨大,我們的時間較少,我建議分成兩隊人,一隊人,去找鎖陽的破綻,另一對去找黑袍人的行蹤”

瑯之分派了任務。“至於五弦琴….”

“我去找黑袍人和五弦琴的下落,”麟昭主動攔下了這個任務,秦艽加入其中,靜雲也跟著過去。

“那拾離,我,瑯之一組,我們去找鎖陽的罪證。”雲珠說道。

瑯之看了一眼秦艽,眼神閃過覆雜的情緒。

拾離沒說話,繼續吃甜棗

“說要找人找物,可以去借萬獸林子的靈犬,上上下下找一遍,下頭的海裏也能藏人,還有一條通往外界的暗道,昨夜之人也極有可能會從那裏逃出去。”靜雲說道。

“可以去借品藻仙師的法寶一用。”秦艽說道。

麟昭點了點頭,“我們即刻就出發,日落時分大家就在……書海匯聚,交換今日的信息。”

瑯之深深一拜,“謝過諸位。”

麟昭三人說動就動,三道身影如風中的輕燕,飛入流雲中。

拾離叼著甜棗,看著掠過眼前的流雲,“他們為什麽要攬這活?這一切分明與他們無關。”

“大家一起背過書,一起喝過酒,雖說交往不深,稱不上知己,好話說平時肯幫人,急時有人幫,”雲珠挨著拾離坐在石階上,又從兜裏掏出一包蜜棗,“你是殿下,一聲令下,千萬人趨之若鶩,現在是你遇上麻煩了,大家伸出一只手幫幫,你也說了,人屆時有不忍人之心的。”

“這就是朋友?”

“稱不上點頭之交,也算是朋友。”

活了幾百歲的小殿下,平生體會到朋友的滋味,像是掌心甜棗,看著圓圓小小,卻能夠解腹中饑餓。

瑯之也坐在石階上,三個人排成一排,面朝著浩瀚天地,寥落的海面,頭頂漂浮幾朵白雲,清風入懷,有種胸襟開闊之感。

“怎麽找鎖陽的破綻啊?”拾離支著腦袋,望著天邊的浮雲。

雲珠咽下嘴中的蜜棗,“鎖陽這個人心機深沈,若是有意隱瞞,我們很難在短時間之內找到他的破綻,尤其是他知道我們有三天的時間,這三日藏起來,我們發現不了他的破綻。”

瑯之微微仰頭望著漂浮頭頂的浮雲,“蜃珠之中根本就沒有看見鎖陽的身影,拾離昨夜極有可能是偶遇鎖陽,那麽鎖陽在萬寶閣做什麽呢?”

瑯之正說著白昭駕雲而來,身法翩然,好似乘風而來的蝴蝶。

雲珠瑯之起身拱手見禮,異口同聲喊道:“仙師。”

白昭還禮,“久等了,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

“不知白昭讓我們留下所謂何事?”

“為了不識寒,真正的不識寒,聞之能夠令人在冬日裏不識寒冷,真正忘卻一切,但是其中的白骨仙極其難得。所以拾離所中的‘不識寒’是贗品。”白昭繼續道,“白骨仙難得,故而用莓苔水代替。方才我在幾名蓬萊弟子的身上聞到了莓苔水的味道。”

三人眼睛一亮。

“其中包括鎖陽嗎?”

作者有話說:

拾離:瑯之不聽我的話,今晚往他褲襠塞癩蛤蟆。

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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