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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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蓬萊一早便不安寧，昨日萬寶閣失竊，弟子傷亡的事情如同滾滾流雲在蓬萊仙島之內傳來，雲珠聽聞之後，立即趕往了百草園。
剛到百草園便和秦艽碰了一個頭，二人一同前往，看望拾離。
瑯之守在拾離身邊，瞧見秦艽和雲珠雙雙進來，眼睛亮了幾分，一掃籠罩在臉上的疲倦。
“拾離醒了嗎？”
瑯之掃了一眼拾離的睡容，搖了搖頭。
“昨夜一事。”
“拾離打碎了封印，放出五弦琴，傷害了兩名弟子，折蘭要處以五雷之刑。”瑯之手指敲擊著桌面，“此事尚有疑點，拾離為什麽去萬寶閣？那個面具人為何出現在萬寶閣？是碰巧，還是有意為之。”
雲珠驚訝，“那個戴面具的人又出現了。”
秦艽也聽聞過這個戴面具的人，“他的目標又是拾離？”
瑯之點了點頭。
“昨夜可有外人闖入蓬萊？”
瑯之搖了搖頭。
“那出去的人呢？”
瑯之回憶修竹所說的，“三生天安插在拾離身邊的眼線，昨日他沖出了蓬萊，不知道五弦琴是不是被他帶走了。”
“我只想知道，拾離是不是真的對五弦琴下手了，那五雷之刑可不是開玩笑的，”雲珠白如饅頭的臉頰聽到五雷之刑都青了一半。
瑯之望著安靜的睡容，這個乖如兔子的人，睜開眼卻是一個鬧得翻天覆地的麻煩精，“只能等他醒了才知道。”
窗外日影移動，已經是正午時分。
拾離鼻尖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仿若自己泡在藥罐子裏，微微睜眼，卻未瞧見藥罐子。餘光一瞥，看見一個熟悉的，饅頭般圓潤的身影。
“醒了醒了！”雲珠上前，扶起拾離，“你覺得怎麽樣？”
拾離緩了緩神，目光游弋著眼前的一景一物，眼前便是樸質的架子，上頭擺滿了大大小小藥罐子，右邊的簸箕架子，簸箕上頭堆滿藥草，那嗆鼻的藥味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了。
拾離迷茫問道：“這裏是哪裏？”
“雲衢仙師百草園，素手堂。”雲珠說道。
拾離望向雲珠，雲珠邊上依次是瑯之秦艽，他撓了撓腦袋，“我怎麽在這裏？”
“你昏迷了，就送你來這裏，”瑯之單刀直入，“還記得昨夜發生什麽事情嗎？”
拾離眨了眨眼睛，細細回想昨夜的事情，腦子裏竟然一片空白，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我，我不記得了。”拾離拍了拍腦子，怎麽就不記得了，“我昨天…和秦艽說完話，然後就回青葵小院，想著晚上去萬寶閣。”
“去萬寶閣做什麽？”
拾離雖然不記得萬寶閣內發生了什麽，但是還記得他去萬寶閣的目的——偷金冠。
拾離做賊心虛，不好意思和人說他的目的，想了一個借口，“好奇，看看有什麽寶貝。”
“有沒有遇上什麽人？”瑯之問道。
拾離眉頭微蹙，坐在竹榻上沈思了許久，眉頭擰成麻花，楞是沒有想起一星半點，“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雲珠眉染愁思，“你知道嗎？打碎了一件法器的封印。”
“然後呢？”
“神器放出來之後害死了一個蓬萊弟子。”雲珠神色嚴肅，他心寬似海，什麽事情都不擱在心頭，獨獨說到這事，難得的嚴肅。
“你昨夜闖入萬寶閣，打碎了封印，放出五弦琴，五弦琴殺了一名蓬萊弟子，而後不知所蹤，跟在你身邊眼線石溪，昨日闖出了蓬萊仙島，而昨夜，那個面具的人又出現了。”
拾離頭腦昏沈，慢慢地理清其中的關卡，竟然覺得有幾分訝異。“那個面具人又出現了，是誰？他又要殺我。”
“我趕到的時候，他確實是正要對你下手，我更好奇五弦琴的下落？是否是被石溪拿走了？”
“我……”拾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支著腦袋，苦惱道：“真的想不起來。”
“醒了？”一個身穿褐色窄袖衣袍的女人端著藥草進來，她並不高大，舉手投足皆是幹練之勁，膚如凝脂，眉似遠山，雙目炯炯有神，手腕潔白有力，將藥草分別裝入一個大壇子裏頭。
瑯之即刻上去幫忙，接過她手中的簸箕。
雲衢空出手來，行至拾離身邊為拾離把脈，她手指修長，虎口帶著薄薄的繭子，骨節之間蘊藏一種起死回生的力量。
拾離瞅著那女人英氣的雙眉，“你是大夫，我生病了。”
“安靜。”雲衢身上有股說一不二的氣質，沈吟了片刻，湊到拾離跟前嗅了嗅，“落果，白芨，爐火灰，丁香，落地空，還有孚日。”
雲珠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雲衢思忖片刻道：“應該是一種香，名叫“不識寒”，我對香稱不上精通，還有幾味香覆雜，用好幾種草木制成，我嗅不出來，這種香能夠令人昏昏沈沈，如在夢境之中，且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雲珠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有人給拾離用了不識寒，讓他忘記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拾離問道：“哪裏能夠弄到這種香。”
“有方子就能夠配出來，這也不是特別的香料。就是有幾種香料比較難得。”雲衢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褐色的水，“這是催藥的茶湯，喝了它，藥效差不多催發出來。”
拾離嗅了嗅，苦澀藥味令他皺著眉頭，“苦。”
“苦也得給我喝，”雲衢語氣也有幾分強勢，“你在百草園就得聽我的。你不喝我撬開你的牙給你灌下去。喝！”
“喝吧，”雲珠掏出了一包芝麻花生糖，“我帶了糖。”
拾離接過那杯褐色的藥水，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一口氣喝下去，苦得五官都皺起來。
雲珠眼疾手快，塞了一枚花生糖進拾離嘴裏。
拾離嘴中的香甜滋味緩緩地散開，漸漸將苦澀之味壓下去。
“接下來他會昏昏欲睡，”雲衢說道，“醒來之後大抵就能夠知道了。”
拾離嚼著芝麻糖，覺得眼皮沈甸甸，打了一個哈欠，又躺在床榻上，沒一會沈沈睡去。
“山雨溪的白昭慣會用香，我去一趟山雨溪，找白昭仙師問問，”秦艽說著朝外走，“蓬萊戒備森嚴，既然沒有人進來，必定是仙島內的人。”
瑯之道：“我和你去，”
“不！你留在這裏，我們三人之中，就屬你修為最好，”秦艽眼眸染上一層陰雲，“那個面具人又出現了，極有可能是蓬萊仙島內部的人，你敢保證，他不會趁此機會再下殺手，拾離若是出事了，三生天定不會輕饒蓬萊。”
雲珠點了點頭，讚同秦艽的說法，“是啊，瑯之留下來，我去蘭亭看看他們找到五弦琴沒有。”
“我正好與你同路，”秦艽和雲珠二人離開，瑯之唯有坐在拾離竹榻邊上，瞅著拾離的睡顏。
一個時辰之後，拾離還未醒來，秦艽和雲珠接連回來了。
二人神色凝重，是一無所獲，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先說蘭亭，”瑯之望著雲珠。
“還沒有找到五弦琴，折蘭好像知道拾離醒過來了，要抓拾離去問罪。修竹仙長正就著這個問題和折蘭扯皮。”雲珠說道。
瑯之眉頭緊鎖，“山雨溪呢？”
“不知寒有幾味香料難得，但是可用別的香料代替，效果差不多，只要等藥效一過，自然能夠恢覆記憶。”秦艽看著拾離手旁的空茶杯，“等藥效一過，就可以知道所有事情了。”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拾離，床榻上的拾離翻了一個身，微微轉醒。
雲珠眼睛一亮，“拾離！你醒了？”
拾離睜開眼睛，望著跟前的三人。
雲珠著急問道：“你想起來了嗎？”
拾離撐著胳膊坐起來，迷茫地看著自己雪白的腳腕，沈思片刻，臉色比雪白腳腕還要慘白。
雲珠著急，“你倒是說啊。”
“我想不起來，”拾離迷茫焦急，“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雲衢仙師，”瑯之立即起身去找雲衢，“雲衢仙師，拾離沒有想起來。”
雲衢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新鮮的藥草味，風風火火地坐下診脈，眾人大氣不敢一出，全神貫註地盯著雲衢。
“難道是……”雲衢神色肅然，“有人將他的記憶抽走了。”
眾人心中一驚。
雲衢收回手，“他的身體並無大礙，就是腹中饑餓，有些元氣不足。”
拾離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這裏有點心。”雲珠又遞上一包零嘴。
“有人抽走了拾離的記憶？！何時發生的？”瑯之難以置信，昨夜拾離中術之後，瑯之一直守在拾離身旁，一步都不曾離開，對方是何時抽走拾離的記憶的？
難不成是他剛來之前，拾離還遇上了什麽人？
拾離打破封印是不是和這個人有關？
瑯之到達時候，拾離仿佛喝醉了一般，難道就是其中有什麽貓膩？
拾離：“雲珠，幫我一個忙，去將蝦兵蟹將叫來。”
“在這裏！”
拾離語話剛落，一側的窗戶冒出兩個人，似乎等待許久了。
蝦兵蟹將忙不疊地跑進來，撲倒在拾離膝下，“殿下身體如何？放心，我已經傳書回三生天，大王即刻就到，屆時平了蓬萊仙島。”
“你們知道昨夜之事？”
“不知道，但是據石溪說，有人還謀害殿下，他已經回三生天覆命了，請大王出兵。”
拾離一頭霧水，“有人謀害我，怎麽看上去是我謀害別人。”
拾離心說這蝦兵蟹將在說謊，是不是他懷疑刺客就是他身邊的人？還是隱瞞了什麽事實？
拾離又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蝦兵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拾離！”百草園外，折蘭的喊聲如耳旁乍響的巨雷，聽得人心裏心驚膽戰。
“是折蘭仙長，”雲珠像是聽到貓叫的耗子，急得要找地方躲起來，“定是來抓你了。”
拾離渾然不怕，“讓他進來，我還怕他嗎？”
“拾離！”折蘭仙長一腳踏入，周身那股嚴肅的風雨味和百草園的苦澀藥味相沖，一時間分不出誰勝誰負。
“折蘭仙長，此事尚有疑點未調查清楚，拾離還不能去蘭亭。”瑯之懇求，“請折蘭仙長寬限幾日。”
“你們沒有證據，我已經證據確鑿。”折蘭目光微沈，“拾離昨夜私闖萬寶閣，盜取寶器，間接害死一名蓬萊弟子。你若是不信，隨我去蘭亭瞧瞧。”
說著袖子中的神仙索咻的一聲，如同靈蛇般將拾離捆得嚴嚴實實。
“等等！”瑯之攔在折蘭身前。
折蘭橫了一眼秦艽，“你們要是有人阻撓，便按同罪論處！”
拾離好奇地問：“蜃珠是什麽？”
“就是安放在萬寶閣之內的珠子，凡是有人從它面前經過，都能夠記錄在內。如果蜃珠記錄到你的身影，那麽便是你昨夜親自去打開了封印。”雲珠忽而想到一個問題，“蜃珠裏頭真的就只有拾離一個人嗎？”
“除了他還有誰，”折蘭揪起神仙索，將拾離扯下了床榻，“跟我走。”
蝦兵蟹將護在拾離跟前，“你敢動我們殿下一根毫毛，我們大王一定不會放過你！”
作者有話說：
瑯之：偷看老婆睡覺。
拾離說夢話：瑯之你這個該死的。
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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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一早便不安寧，昨日萬寶閣失竊，弟子傷亡的事情如同滾滾流雲在蓬萊仙島之內傳來，雲珠聽聞之後，立即趕往了百草園。
剛到百草園便和秦艽碰了一個頭，二人一同前往，看望拾離。
瑯之守在拾離身邊，瞧見秦艽和雲珠雙雙進來，眼睛亮了幾分，一掃籠罩在臉上的疲倦。
“拾離醒了嗎？”
瑯之掃了一眼拾離的睡容，搖了搖頭。
“昨夜一事。”
“拾離打碎了封印，放出五弦琴，傷害了兩名弟子，折蘭要處以五雷之刑。”瑯之手指敲擊著桌面，“此事尚有疑點，拾離為什麽去萬寶閣？那個面具人為何出現在萬寶閣？是碰巧，還是有意為之。”
雲珠驚訝，“那個戴面具的人又出現了。”
秦艽也聽聞過這個戴面具的人，“他的目標又是拾離？”
瑯之點了點頭。
“昨夜可有外人闖入蓬萊？”
瑯之搖了搖頭。
“那出去的人呢？”
瑯之回憶修竹所說的，“三生天安插在拾離身邊的眼線，昨日他沖出了蓬萊，不知道五弦琴是不是被他帶走了。”
“我只想知道，拾離是不是真的對五弦琴下手了，那五雷之刑可不是開玩笑的，”雲珠白如饅頭的臉頰聽到五雷之刑都青了一半。
瑯之望著安靜的睡容，這個乖如兔子的人，睜開眼卻是一個鬧得翻天覆地的麻煩精，“只能等他醒了才知道。”
窗外日影移動，已經是正午時分。
拾離鼻尖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仿若自己泡在藥罐子裏，微微睜眼，卻未瞧見藥罐子。餘光一瞥，看見一個熟悉的，饅頭般圓潤的身影。
“醒了醒了！”雲珠上前，扶起拾離，“你覺得怎麽樣？”
拾離緩了緩神，目光游弋著眼前的一景一物，眼前便是樸質的架子，上頭擺滿了大大小小藥罐子，右邊的簸箕架子，簸箕上頭堆滿藥草，那嗆鼻的藥味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了。
拾離迷茫問道：“這裏是哪裏？”
“雲衢仙師百草園，素手堂。”雲珠說道。
拾離望向雲珠，雲珠邊上依次是瑯之秦艽，他撓了撓腦袋，“我怎麽在這裏？”
“你昏迷了，就送你來這裏，”瑯之單刀直入，“還記得昨夜發生什麽事情嗎？”
拾離眨了眨眼睛，細細回想昨夜的事情，腦子裏竟然一片空白，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我，我不記得了。”拾離拍了拍腦子，怎麽就不記得了，“我昨天…和秦艽說完話，然後就回青葵小院，想著晚上去萬寶閣。”
“去萬寶閣做什麽？”
拾離雖然不記得萬寶閣內發生了什麽，但是還記得他去萬寶閣的目的——偷金冠。
拾離做賊心虛，不好意思和人說他的目的，想了一個借口，“好奇，看看有什麽寶貝。”
“有沒有遇上什麽人？”瑯之問道。
拾離眉頭微蹙，坐在竹榻上沈思了許久，眉頭擰成麻花，楞是沒有想起一星半點，“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雲珠眉染愁思，“你知道嗎？打碎了一件法器的封印。”
“然後呢？”
“神器放出來之後害死了一個蓬萊弟子。”雲珠神色嚴肅，他心寬似海，什麽事情都不擱在心頭，獨獨說到這事，難得的嚴肅。
“你昨夜闖入萬寶閣，打碎了封印，放出五弦琴，五弦琴殺了一名蓬萊弟子，而後不知所蹤，跟在你身邊眼線石溪，昨日闖出了蓬萊仙島，而昨夜，那個面具的人又出現了。”
拾離頭腦昏沈，慢慢地理清其中的關卡，竟然覺得有幾分訝異。“那個面具人又出現了，是誰？他又要殺我。”
“我趕到的時候，他確實是正要對你下手，我更好奇五弦琴的下落？是否是被石溪拿走了？”
“我……”拾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支著腦袋，苦惱道：“真的想不起來。”
“醒了？”一個身穿褐色窄袖衣袍的女人端著藥草進來，她並不高大，舉手投足皆是幹練之勁，膚如凝脂，眉似遠山，雙目炯炯有神，手腕潔白有力，將藥草分別裝入一個大壇子裏頭。
瑯之即刻上去幫忙，接過她手中的簸箕。
雲衢空出手來，行至拾離身邊為拾離把脈，她手指修長，虎口帶著薄薄的繭子，骨節之間蘊藏一種起死回生的力量。
拾離瞅著那女人英氣的雙眉，“你是大夫，我生病了。”
“安靜。”雲衢身上有股說一不二的氣質，沈吟了片刻，湊到拾離跟前嗅了嗅，“落果，白芨，爐火灰，丁香，落地空，還有孚日。”
雲珠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雲衢思忖片刻道：“應該是一種香，名叫“不識寒”，我對香稱不上精通，還有幾味香覆雜，用好幾種草木制成，我嗅不出來，這種香能夠令人昏昏沈沈，如在夢境之中，且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雲珠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有人給拾離用了不識寒，讓他忘記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拾離問道：“哪裏能夠弄到這種香。”
“有方子就能夠配出來，這也不是特別的香料。就是有幾種香料比較難得。”雲衢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褐色的水，“這是催藥的茶湯，喝了它，藥效差不多催發出來。”
拾離嗅了嗅，苦澀藥味令他皺著眉頭，“苦。”
“苦也得給我喝，”雲衢語氣也有幾分強勢，“你在百草園就得聽我的。你不喝我撬開你的牙給你灌下去。喝！”
“喝吧，”雲珠掏出了一包芝麻花生糖，“我帶了糖。”
拾離接過那杯褐色的藥水，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一口氣喝下去，苦得五官都皺起來。
雲珠眼疾手快，塞了一枚花生糖進拾離嘴裏。
拾離嘴中的香甜滋味緩緩地散開，漸漸將苦澀之味壓下去。
“接下來他會昏昏欲睡，”雲衢說道，“醒來之後大抵就能夠知道了。”
拾離嚼著芝麻糖，覺得眼皮沈甸甸，打了一個哈欠，又躺在床榻上，沒一會沈沈睡去。
“山雨溪的白昭慣會用香，我去一趟山雨溪，找白昭仙師問問，”秦艽說著朝外走，“蓬萊戒備森嚴，既然沒有人進來，必定是仙島內的人。”
瑯之道：“我和你去，”
“不！你留在這裏，我們三人之中，就屬你修為最好，”秦艽眼眸染上一層陰雲，“那個面具人又出現了，極有可能是蓬萊仙島內部的人，你敢保證，他不會趁此機會再下殺手，拾離若是出事了，三生天定不會輕饒蓬萊。”
雲珠點了點頭，讚同秦艽的說法，“是啊，瑯之留下來，我去蘭亭看看他們找到五弦琴沒有。”
“我正好與你同路，”秦艽和雲珠二人離開，瑯之唯有坐在拾離竹榻邊上，瞅著拾離的睡顏。
一個時辰之後，拾離還未醒來，秦艽和雲珠接連回來了。
二人神色凝重，是一無所獲，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先說蘭亭，”瑯之望著雲珠。
“還沒有找到五弦琴，折蘭好像知道拾離醒過來了，要抓拾離去問罪。修竹仙長正就著這個問題和折蘭扯皮。”雲珠說道。
瑯之眉頭緊鎖，“山雨溪呢？”
“不知寒有幾味香料難得，但是可用別的香料代替，效果差不多，只要等藥效一過，自然能夠恢覆記憶。”秦艽看著拾離手旁的空茶杯，“等藥效一過，就可以知道所有事情了。”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拾離，床榻上的拾離翻了一個身，微微轉醒。
雲珠眼睛一亮，“拾離！你醒了？”
拾離睜開眼睛，望著跟前的三人。
雲珠著急問道：“你想起來了嗎？”
拾離撐著胳膊坐起來，迷茫地看著自己雪白的腳腕，沈思片刻，臉色比雪白腳腕還要慘白。
雲珠著急，“你倒是說啊。”
“我想不起來，”拾離迷茫焦急，“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雲衢仙師，”瑯之立即起身去找雲衢，“雲衢仙師，拾離沒有想起來。”
雲衢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新鮮的藥草味，風風火火地坐下診脈，眾人大氣不敢一出，全神貫註地盯著雲衢。
“難道是……”雲衢神色肅然，“有人將他的記憶抽走了。”
眾人心中一驚。
雲衢收回手，“他的身體並無大礙，就是腹中饑餓，有些元氣不足。”
拾離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這裏有點心。”雲珠又遞上一包零嘴。
“有人抽走了拾離的記憶？！何時發生的？”瑯之難以置信，昨夜拾離中術之後，瑯之一直守在拾離身旁，一步都不曾離開，對方是何時抽走拾離的記憶的？
難不成是他剛來之前，拾離還遇上了什麽人？
拾離打破封印是不是和這個人有關？
瑯之到達時候，拾離仿佛喝醉了一般，難道就是其中有什麽貓膩？
拾離：“雲珠，幫我一個忙，去將蝦兵蟹將叫來。”
“在這裏！”
拾離語話剛落，一側的窗戶冒出兩個人，似乎等待許久了。
蝦兵蟹將忙不疊地跑進來，撲倒在拾離膝下，“殿下身體如何？放心，我已經傳書回三生天，大王即刻就到，屆時平了蓬萊仙島。”
“你們知道昨夜之事？”
“不知道，但是據石溪說，有人還謀害殿下，他已經回三生天覆命了，請大王出兵。”
拾離一頭霧水，“有人謀害我，怎麽看上去是我謀害別人。”
拾離心說這蝦兵蟹將在說謊，是不是他懷疑刺客就是他身邊的人？還是隱瞞了什麽事實？
拾離又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蝦兵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拾離！”百草園外，折蘭的喊聲如耳旁乍響的巨雷，聽得人心裏心驚膽戰。
“是折蘭仙長，”雲珠像是聽到貓叫的耗子，急得要找地方躲起來，“定是來抓你了。”
拾離渾然不怕，“讓他進來，我還怕他嗎？”
“拾離！”折蘭仙長一腳踏入，周身那股嚴肅的風雨味和百草園的苦澀藥味相沖，一時間分不出誰勝誰負。
“折蘭仙長，此事尚有疑點未調查清楚，拾離還不能去蘭亭。”瑯之懇求，“請折蘭仙長寬限幾日。”
“你們沒有證據，我已經證據確鑿。”折蘭目光微沈，“拾離昨夜私闖萬寶閣，盜取寶器，間接害死一名蓬萊弟子。你若是不信，隨我去蘭亭瞧瞧。”
說著袖子中的神仙索咻的一聲，如同靈蛇般將拾離捆得嚴嚴實實。
“等等！”瑯之攔在折蘭身前。
折蘭橫了一眼秦艽，“你們要是有人阻撓，便按同罪論處！”
拾離好奇地問：“蜃珠是什麽？”
“就是安放在萬寶閣之內的珠子，凡是有人從它面前經過，都能夠記錄在內。如果蜃珠記錄到你的身影，那麽便是你昨夜親自去打開了封印。”雲珠忽而想到一個問題，“蜃珠裏頭真的就只有拾離一個人嗎？”
“除了他還有誰，”折蘭揪起神仙索，將拾離扯下了床榻，“跟我走。”
蝦兵蟹將護在拾離跟前，“你敢動我們殿下一根毫毛，我們大王一定不會放過你！”
作者有話說：
瑯之：偷看老婆睡覺。
拾離說夢話：瑯之你這個該死的。
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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