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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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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相遇

祁幸之為沈慕庭準備的禮物盒有十八個,和他們之間的經歷有關,具有不小的意義,以及不可替代性。

與沈慕庭的初次相遇並沒有什麽特別,很普通的碰面,很平凡的擦肩,自此以後卻難以忘懷。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的升旗儀式比較特別,上第一節課之前就要集合在操場,很多人都是一臉困倦。

有些後排的男生還會彎腰駝背,一個靠著一個的肩膀,站著也能睡。

饒是陽光再燦爛也不礙事,他們眼睛一閉就是無盡的黑夜。

祁幸之同樣抵擋不住洶湧來襲的困意,時不時就得揉一下眼睛,或者掐一把手臂,以刺痛感換取清醒。

他昨天熬了個大夜,抱著一本國外的大部頭小說看得停不下來,每次告訴自己‘看完這一面立刻睡’,卻還是忍不住打開新的一頁。

在腦子反應過來以前,祁幸之的手指已然先一步翻頁,翻都翻了,不看完就有點對不起自己。

小說中的主角身世坎坷,祁幸之很想弄清楚‘她’最後的結局是什麽樣的,又覺得跳頁沒意思,不願錯過任何一處細節。

一頁接著一頁,最後合上書本的時候,天都亮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直接出門上學。

祁幸之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麻木地行走,每走一步路,飛出一片魂,抵達學校已經支離破碎,沾到桌子就能睡。

他猜想其餘那些掛著黑眼圈的同學多半是打游戲打出來的,一局輸了還想再來一局,一關贏了還想努力過下一關,無窮無盡。

紅旗升到最頂端,校長大人適時開始了枯燥無味的講話,祁幸之站在班級的最後排,用盡全部的力氣來強撐。

可他還是扛不住眼皮子打架,再過一會兒估計就會完全黏上了,不得不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

祁幸之擡手揉了半天眼睛,放下手轉回頭,隱約捕捉到一個男生站得板正直挺的身影。

他很高,也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卻與周圍人形成鮮明對比,恍如一棵沐浴在陽光底下的小白楊,格外出挑。

祁幸之看楞了,沒想到假期剛結束的早晨還有人能做到精神抖擻,堪比站軍姿,一眼掃過去就能註意到。

帶著幾分戲謔,祁幸之饒有興致地盯著男生看了好一會兒,純粹是想看熱鬧。

說不定,這家夥堅持幾分鐘就不行了呢?又得曬太陽幹熬,又得聽校長老頭在那滔滔不絕地講廢話,正常人能受得了?

五分鐘過去了,男生全然不受影響,一動不動地站著,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在之後,一晃就是半小時,祁幸之光是看著都累了,那男生還是一副輕輕松松的姿態,半點不困。

而他前邊那位同學睡得搖頭晃腦,一時間晃動的幅度過大,差點栽倒在地,被他一把扶住。

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祁幸之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難免覺得好奇。

但下一瞬,險些摔跤的倒黴蛋就靠著那棵小白楊站了,垂著腦袋,倒像是繼續呼呼大睡的狀態。

祁幸之:‘……???’

好家夥,這算是選了個最穩定的樁嗎!

註意力全部交托而出,祁幸之竟沒有先前那麽困了,不知不覺就順利地熬過漫長的升旗儀式。

集會散場之後,陳麟軒走過來問他在看什麽,祁幸之伸手指了指,頗為感慨地開口道:

‘說實話,大家中考完度過了三個月的假期,早就放飛自我,爽得沒邊了,早起簡直是一場酷刑!

‘——居然還有人能精力十足,跟自主軍訓似的,站在那幾乎就沒動過。’

陳麟軒順著祁幸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三班的沈慕庭,我前幾天跟他打過球,還挺厲害的。’

祁幸之:‘?’

這就是社牛的世界嗎?才開學兩天就擁有了班外好友?

熱衷於宅家的祁幸之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堅定地說,‘行,那你下次打球叫我一起。’

第二次遇到沈慕庭是在體育課上,三班和五班碰巧撞上同一個時間點,操場面積很有限,想視而不見都難。

祁幸之平日裏較為懶怠,但球技尚可,打完一場球,他的社交軟件就多了個好友,還是對方主動添加的那種。

只不過消息的內容令祁幸之倍感窘迫,表情瞬間凝固。

沈:【同學你好,你上周升旗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有什麽事嗎?】

祁幸之原本正在想開局第一句要說什麽,這下倒好,還怎麽聊下去!?

他猶豫良久才敲出一行字:【沒事,就是覺得你當時精神那麽好,很牛!】

沈慕庭很快回覆道:【那是因為我有晨跑的習慣,你想加入嗎?】

祁幸之沈默了。

祁幸之選擇婉拒。

盡管初相識尷尬至極,但男孩子之間很容易就能建立起友誼來,祁幸之經常會去三班找沈慕庭一起吃飯,拖堂的話,就是沈慕庭等他。

至於這第一個禮物盒,裝著一棵毛氈白楊樹,以及一顆嶄新的籃球。

祁幸之本想做兩個小人形狀的毛氈玩偶,但他手工水平一般,嘗試兩次都導致玩偶的表情特別猙獰,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更簡單的樹。

第二個禮物盒,放著一間拼好的小屋,是等比例縮小的祁幸之家,細節也沒有落下。

包括主臥的床頭櫃,以及卡在中間的胖嘟嘟小球,圓眼腮紅橫線嘴。

二十歲的沈慕庭暫時不知盒子裏盛著何種驚喜,更不知祁幸之屢次回味他被卡住動不了的場面。

在祁幸之看不見的地方,沈慕庭也伸出手來,兩條手臂攏成圈,小心翼翼地環在青年的身側。

他沒敢貼得太緊,總覺得一碰上去就會直直地穿透而過,盡管這種場面已經看過好多次,還是難免感到失落。

沈慕庭想起青年方才囂張地親他好幾回,就是仗著他待在毛絨小玩偶裏,哪都去不了。

不知怎的,他也有些心癢——僅僅是一個隔空吻而已,又落不到實處。

只親一下沒事的。

沈慕庭如是想道。

他與祁幸之身高相當,不論是對視,亦或是接吻都方便得很,無需任何一方彎腰、踮腳。

沈慕庭的視線落在青年顏色姣好的唇上,心跳兀自加快許多,砰砰亂撞。

他逐漸傾身靠過去,即將貼近時,欲蓋彌彰地閉上眼睛,帶著幾分虔誠與鄭重,在祁幸之的唇角烙下一個輕吻。

然後逃也似的退開。

祁幸之先前亂戳小毛球屁股的時候,說過“兩年前的我可不敢對你做這種事情”的話,實際上,於沈慕庭而言也是如此。

換作是在校期間十七八歲的年紀,他們尚未戳破那層單薄的窗戶紙,仍舊戴著“好兄弟”“好朋友”的假面,哪敢做出逾矩的行徑來。

——其實表白需要巨大的勇氣,必須承受得住“再也做不成朋友”的結局才行。

沈慕庭輕輕地貼了一會兒祁幸之的唇瓣才向後撤開,自顧自地燒紅臉,眼神到處亂飛,就是不敢落到祁幸之的臉上。

明明熟悉到不能更熟悉了,卻還是看一眼就會心跳怦然。

沈慕庭再次往後飄,拉開一段距離,竭力平覆急促的呼吸。

而另一位當事人卻疑惑地蹙起眉頭,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什麽東西?有點涼涼的?”

沈慕庭聞言便僵住。

這怎麽可能感受到呢?

他猛地轉回頭,看見祁幸之垂眸深思,沒幾秒鐘就敏銳地推出一個結論,甚至與真相相差無幾。

“沈慕庭,是不是你在碰我!你的體溫好冰啊!”

嘴唇相貼,自然也是一種觸碰,比擁抱更為親密。

沈慕庭沒想到翻車來得如此之快,近來在祁幸之面前就沒有“穩住不翻”的時候。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習慣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飛快湊過去,親了親祁幸之的唇,而後秒速撤退。

“唔!”

青年立即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簡直和“小乖”有得一拼,“你……該不會是在親我吧?”

祁幸之不知如何用語言來描述這種微涼的觸感,非要類比一下的話,大概就是……冰鎮過的果凍?

突然感覺有點餓.jpg

性子跳脫的他很快接受了現實,樂呵呵地笑起來,兩手背在身後,主動撅嘴。

“沈慕庭——快點快點!我剛剛沒反應過來,你再親我一下!”

這道清越的嗓音一放軟就帶上了撒嬌的勁,沈慕庭有點扛不住,在客廳裏飄了兩圈才稍微冷靜下來。

他依言飄回到祁幸之面前,溫柔又輕慢地貼上青年的薄唇——

這一次,沈慕庭清晰地感受到青年溫熱的舌尖,以極快的速度舔他一下,又逃離而去,生怕被逮到似的。

仔細說來,這才是沈慕庭與祁幸之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吻,短短兩個月來經歷了不少事情,但好在彼此心意相通。

“哇,真的很涼!”

哪怕裝得再鎮定,也依舊難掩青澀,祁幸之大著膽子舔完那一下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了,默默後退半步。

他暗自回味那個吻,耳根一點點染上緋色,腦海中自顧自地浮現出一些不該出現的畫面。

祁幸之輕咳兩聲,強行扼斷亂飛的思緒,胡亂地轉移話題道:

“生、生日蛋糕可以吃了!啊不對不對,你還沒吹蠟燭……”

沈慕庭顯然沒比他淡定多少,在屋子裏亂轉,聽見這話才身形一晃,掠過那精致的蛋糕。

微風輕揚,燭火熄滅。

他真誠地許願,不止這一世,往後生生世世都能和祁幸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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