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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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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探

豬頭可做蘿蔔絲豬頭肉;豬排骨可做臘排骨、排骨鮓或骨頭生;豬後腿可做火腿;豬前腿可做卷蹄;豬肉能做壇子肉、酸肉;豬肚可以做豬肚肉;豬血搭配豆腐能做血腸;豬肝用細竹管吹脹風幹可做成吹肝;豬皮通過煮熟、刮油、清洗、曬幹一系列操作做成幹豬皮, 要吃時用冷油一炸,就成了又脆又香的泡皮。

豬,渾身都是寶,只看會不會做, 會不會吃。

天色已黑, 有風起,燭光晃眼。

雲岫讓顧秋顏姐弟先回齋舍休息, 待第二日酉時再繼續。

程行彧目送她把兩個學子送走, 卻突然心生怯意不敢下去,就那麽一直站在樹上。

直到許姑姑帶著兩個孩子回來, 看見除了雲岫以外再無他人的小院, 還謹小慎微地猜測:“楊夫子,人, 走了?”

“嗯,太晚了,我就讓顧秋顏姐弟先回去了, 明日再來。”雲岫把剝好的瓜子仁遞給安安, “一人一半。”

“謝謝娘。”

“謝謝岫岫。”

許姑姑目光隱蔽地四處尋覓程行彧的蹤跡, 卻什麽收獲都沒有, 不禁問雲岫:“楊夫子,今日就只有顧家姐弟來訪,再無其他人了?”

雲岫睨了她一眼, 不解說道:“難不成還有其他人要來?”

這幅無所動容的樣子可不像是見過公子,但話已問出,她只好憨然笑稱:“我以為和他們姐弟走得近的魯魯也會來, 沒曾想就來了他們姐弟二人。”

雲岫笑笑:“他也是懂進退的,今日就顧秋顏姐弟來了。”輕輕順了順阿圓頭上的碎發, “許嬸,早點歇息吧,明日還有明日的事呢。”

“誒!”許姑姑應下,帶著安安和阿圓去洗漱,心裏卻還在掛念著,公子究竟又去哪了?

直到小院燭火熄滅,程行彧依然站在那棵藍花楹樹上,躲在暗處的阿九想不明白,要找的人已近在眼前,怎麽就不進去勒?

程行彧在怕,怕雲岫不要他!

她才智卓越,風采高雅,是縉沅書院的女夫子,是快馬鏢局的…喬夫人,而他如今一介白身,除了一副勉強入眼的皮囊和些許家財,他再無其他。

如果他向雲岫表明自己願意做她信中所說的贅婿,她還會要要自己嗎?若是她不要,那他又該如何?

程行彧閉眼沈思,傾聽冬日的縉寧山,有風聲,有蟲鳴,有他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思定,謀定,終於睜開了眼睛,銀月高掛,萬千星辰閃耀,他篤定自己還是舍不得放棄那一顆。

五年前是她隨他回京,五年後他願伴她身側。

程行彧從樹上縱身躍下,輕輕踩在枯葉上,一步步朝小院走去。

雲岫早已熟睡,冬日雖微涼,但她最喜歡這樣的天氣,用棉被把自己裹成蠶蛹似的,睡得暖乎乎的,就露了個腦袋在外面。

程行彧站在她床邊,黑眸註視著她,瓷白的手指捋過她散落在外的一縷黑發,然後依次撫過眉眼、臉頰、朱唇。

睡姿依舊,程行彧嘴角輕笑不止,真是一如既往地怕冷。

他終究忍下,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悄聲退了出去,進到阿圓的房間。

床頭處掛了顆粉色珠子,發出淡淡的熒光。

程行彧腳步微頓,一眼就認出那是他送給雲岫的第一顆珠子,它竟然還在。

而方才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小人正藏在被子下,和岫岫一樣,只露了頭,小嘴微張睡的極香,圓嘟嘟的臉看上去粉嫩粉嫩的,膚色和他一樣白,這是他的兒子,他的阿圓。

程行彧蹲在床邊伸出手,想摸摸他,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盡管他在青山寺已經猜到懷孕之人是雲岫,盡管許姑姑已寫信告知,但他此時真真切切地看到阿圓時,仍然難掩內心激動,眼角微紅。

他既高興又慶幸,岫岫留下了這個孩子,心口滾燙,一滴淚落下,程行彧鼓足勇氣觸碰到阿圓的臉龐,暖暖的,肉肉的,滑滑的。

阿圓,爹爹會找機會和你重新認識的。

“唧唧”,一道聲音響起。

程行彧尋著聲響側眸看去,才發現床頭裏側臥著個白色小刺猬,身上的刺已經全部展開,像個刺球似的,一雙黑豆眼在珠子熒光的映襯下又黑又亮。

他無奈失笑,就怕再待下去,這個小東西叫喚不止把阿圓吵醒,最終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雖心有不舍,但來日方長,程行彧身形隱入夜色中,寒露沾濕衣裳卻依舊樂不可言。

這幾日顧秋顏還待在書院,每日下課就來向雲岫請教,反而是顧秋年帶著她出借的五十兩銀子,請假回家了。

顧秋顏來往頻繁,便是算科六學子也留意到了,但幾人只知道她來尋夫子是和職業規劃那門課有關,具體是什麽又不甚了解。

於雲岫來說,這是她的第一個學生,至於還會不會有第二個就得看顧家肉鋪能不能一舉成名,所以她教的也格外用心。

不僅有後世的炮制之法,經營之道,她甚至根據南越的政令政策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避免顧秋顏走太多彎路。

每日早出晚歸,也幸好有許嬸子照顧兩個孩子,她省心不少。

雲岫踏月而歸,才行至夫子小院,就發現阿圓抱著小白坐在院中,身上穿著許嬸子縫制的靛藍色棉襖褂子,發絲被夜風吹得雜亂,看見雲岫的身影就朗聲叫喚著:“娘,你回來啦?”

這一聲“娘”令雲岫眼角抽動,立馬心領神會,得嘞,今日胖兒子有事相求。

阿圓非常喜歡跟著喬長青叫她岫岫,也只有騙吃騙喝、有事請她幫忙允諾時才會叫娘。

“回來嘍,許婆婆呢?”

“在哥哥房內給他試新衣服。”奶聲奶氣的,小肉包。

雲岫把他懷裏的小白揪起,自己逗玩起來,坐在院中小木凳上,直接問他:“說吧,什麽事?”

小白不在懷,他手裏不自在,於是樂呵呵地站在雲岫身旁,握起小拳頭幫她垂肩:“娘,娘能不能讓許婆婆帶我和哥哥去摘橘子呢?”

雲岫側頭看了他一眼,悠悠說道:“去哪兒摘?怎麽想到去摘橘子的?”

“下午有人送給唐爺爺的,我吃了兩個,可好吃了。”手上繼續輕錘著,回味起下午的那股酸甜味,還是念念不忘,“是位大伯送來的,說是山裏野生的,娘,我們能不能去摘?”

縉寧山那麽大,她可不放心:“不行,如果想吃橘子,等過兩日我給你找來。”

“娘~我還沒摘過橘子呢。”

這可不是他討價還價雲岫就會允諾的,她態度很明確:“不行,山裏太大太危險了。”

阿圓洩氣,嘟著嘴囔囔道:“可是…可是…我想去看看。”

突然而來的委屈,令雲岫心口一怔,把小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又把背後的阿圓拉到身前,果然,看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忽而想到,自己這些日子很少陪在阿圓身邊,以前在盤州樂平,他還有許多小夥伴,每天能出去玩耍,但是來了縉寧山,反而只有安安和小白。

明明山中也有很多的樂趣的,她卻因為安全問題拘著他們,只能在唐家藥廬附近玩樂。

“真的很想去?”她聲音已不似先前那麽強硬。

阿圓聽出來了,小腦袋點個不停,極力表示他想去的意願非常強烈,嘴裏連應著:“嗯嗯嗯嗯嗯,很想去很想去。”

一雙小黑眸滴溜溜轉動著,咧嘴笑問:“娘,可不可以?”

“唔,倒也可以,但要等娘問了唐爺爺野橘子在哪裏才行。”輕輕捏了捏阿圓的小腮幫,“等我等到這麽晚,就為了摘橘子?”

阿圓很識時務:“沒有沒有,是阿圓想岫岫了。”

他抱著雲岫的脖子,親昵地蹭噌。

確實是好久沒帶兩個孩子出去玩了,趁她後日休沐,就陪他們去山裏轉一圈。

計劃是美好的,但現實有些糟糕。

顧秋顏他爹娘上山來拜訪了。

雲岫很猶豫,一方面她已經答應阿圓要去摘橘子,不想讓他們失望,但一方面顧家夫妻天未亮就趕路上山,她就此放任他們在小院等候也不合適。

顧秋顏瞧見她有些為難的樣子,遂出聲說道:“先生,是學生沒有提前告知您,若有事先生可先去處理,我陪爹娘在書院等您。”

雲岫犯難了,讓許嬸子一拖二,帶著兩個孩童山裏溜達,就是她敢,自己也不放心,要是喬長青在就好了,看來她還得招人。

瞥見站在顧秋顏身後的顧秋年,她突然心生一計,沖顧秋年問道:“顧秋年,你來書院讀書有幾年了?”

顧秋年突然被叫,很懵:“回夫子,已兩年有餘。”

很好,有戲,雲岫又問到他:“你知道藥廬後邊山腰上的橘子林嗎?對那邊熟悉嗎?”

那地方他熟啊,就差拍胸脯了,但野橘林?去那地方幹嘛?顧秋年回道:“知道,才來書院時和師兄們去過,這個時節應該有不少橘子和山裏紅,夫子是要去野橘林嗎?我對家中豬肉生意的了解不及我姐,若夫子去那邊有事,我可代夫子跑一趟。”

正和她意,雲岫向他說明緣故。

顧秋年喜笑顏開,當即應下:“夫子您放心,那片野橘林我以前經常和書院師兄們去,不僅熟悉路,哪棵樹好吃、哪裏有坑洞我都知道,我一定好好看護小師弟,帶他摘最甜的野橘子。”

“行,那就勞煩你了。”

雲岫又去和阿圓和安安解釋不能去的原因,她也在同二人商量:“若是你們不願跟著許婆婆和書院哥哥去,那我們就等下次。”

兩個小孩盼了兩日的摘橘子,會輕易放棄嗎?當然不!異口同聲嚷著要去。

“行!去去去,但是要聽許婆婆和哥哥的話,不準擅自亂跑,知道嗎?”果然是在山上憋久了,看著兩人連蹦帶跳拿布袋的樣子,她都有點想去了。

“許嬸,勞您對安安多費心,若有不適,就直接去唐家藥廬。”安安身子雖然有起色,但還是要以防萬一,她又再次囑咐許嬸把唐晴鳶配好的藥丸帶上。

雲岫望著他們四人一刺猬開心離去的背影,轉頭對顧秋顏道:“走吧,去見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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