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荔枝楊梅飲

關燈
第14章 荔枝楊梅飲

一路風塵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雲岫決定在雲水多待幾日再返程。

她嘗試了不少當地特色吃食,不僅品嘗了那日沒吃上的山胡椒系列菜肴,還有雲水茶,荔枝飲,楊梅露。

此外,也選購很多當地的土貨特產,比如青州幹胡椒和幹辣椒,味濃厚正宗,尤其是山胡椒油,得知可以存放一年後,她便定下不少,讓人送往快馬鏢局,寄回錦州作伴手禮。

如今雲水縣的街巷上,有不少姑娘跟風頭戴幃帽,身穿素衣。她實在沒想到這副打扮竟然也會成為流行,不過這樣倒也好,顯得她不那麽招人眼。

晃悠的這些日子,單在青州雲水縣,她就見識到德清帝新政推行效力不一般。

特別是發展經濟、改革稅制這方面,既減輕農人的負擔,讓他們可以更好的休養生息,發展農耕,同時又促進了商品經濟的發展,增加國庫收入。

因藥典閣開放的緣故,雲水來了不少外鄉客,如今街巷中有許多做小本生意的百姓,賣烤地瓜炒栗子的、幹果蜜餞的、還有炙豬肉、水晶膾和各色冰涼飲子、點心等等,每個攤子面前的生意都還不錯。

六月也是雲水荔枝和楊梅上市的好時候,如果不是錦州遙遠,兩種水果在運輸過程中容易腐壞,她是真的很想讓阿圓也嘗一嘗夏日絕品飲子——荔枝楊梅飲。

“店家,兩碗荔枝楊梅飲,要放冰。”雲岫明早就要啟程前往錦州,所以她今日要了個雙份,打算走前再大飽口福一回,畢竟錦州可沒有新鮮水靈的楊梅與荔枝。

在這家飲子店連吃了三日,店家對她印象非常深刻。當然,還有另一層原因,就是荔枝楊梅飲的做法其實是此人給的。

這家飲子店的荔枝飲和楊梅露原本是分開單賣的,但雲岫讓給她做一碗荔枝楊梅飲,不僅要把楊梅和荔枝煮熟,還要往裏加糖與檸檬水,待冷卻後再加碎冰方可食用。

一開始店家本不願,這又要放糖又要加碎冰的,麻煩且貴,但雲岫給銀子啊。

誰出錢就聽誰的,那就做吧。

沒曾想這荔枝楊梅飲做成後賣相極佳,紅與白相配,顏色鮮艷可人,口感更是酸甜涼爽極具風味,才端上桌,被旁桌的客人們瞧見也紛紛跟著要來一份。

這不得是他家飲子店的大恩人嘛,不得好好伺候著嘛。

店家親自端來飲子,除了兩碗飄滿浮冰的荔枝楊梅飲,還有一個包袱,裏面好像是兩大個罐子,雲岫不解的看向一起拿上桌的東西:“這是?”

店家雙手無處安放,便抓著衣角嘿嘿笑著:“得姑娘指點,小店做出了新的口味飲子,可您不收方子錢,我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我家那口子便讓我給您拿了一罐荔枝幹,一罐楊梅蜜餞,都是家中自己做的,您帶回去嘗嘗。”

街上戴幃帽的姑娘雖多,但是能給方子的姑娘可沒有,若他沒猜錯,這位便是背下《藥典圖鑒》的那位吧。

雲岫不由輕笑,心思好活絡的店家,既然如此,她就收下了,“多謝店家。”

“誒,那您慢用。”

一碗冰飲下去,消散不少暑氣,雲岫準備開吃第二碗,剛舀起一顆沾染紫紅色楊梅汁的去核荔枝肉,身邊就來了一人站定。

“你就是胡椒花比賽中排第五十名的唐晴鳶?”

有些耳熟卻又自高自大的聲音,雲岫都沒擡頭看去,只是不緊不淡地回他道:“不是。”

然後把那顆荔枝肉送入口中,冰涼又飽含楊梅酸甜汁水的荔枝肉在口中爆開,一直從喉嚨滑到胃裏,嗚嗚,沁爽舒服!她滿足得想跺腳。

男人卻不請自入,直接坐到雲岫對面。

“你的身形及走路姿勢,我不會看走眼的,那日多次取拿《藥典圖鑒》的姑娘就是你。”

雲岫才不管他說什麽,加快速度吃完碗中的荔枝肉和楊梅後,端起碗“咕嚕咕嚕”喝完楊梅汁,拿起店家給的東西起身就走,卻被那人伸手攔下。

“姑娘且慢,在下曹白蒲,並無惡意,只是有些疑問想向姑娘請教。”他一襲白衣,發間只插著一根木簪固定發髻,一副恭而有禮的樣子。

雲岫若沒經歷過閣中那一遭,怕是想不到這樣的人會對旁人無故冷嘲熱諷,“公子認錯人了。”她向左走被阻,向右去也被攔。

店家見狀,趕忙來到雲岫身邊,把人護在身後就對那人出言勸阻:“小店寒酸簡陋,還請這位公子莫要生事,若你要來硬的,那小的也只能報官了。”

曹白蒲面上既有羞意也有怒氣:“我已經說了我沒有惡意,你怎麽就不聽聽看,我想說的是什麽!”

隔著幃帽,雲岫直接懟了回去:“你這幅模樣就是最大的惡意,我已經告知我不是唐晴鳶,你卻非要阻我離去,對於你想說的事,我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煩請讓開。”

曹白蒲默了默,退開三步,卻還在不依不饒:“好,就算你不是唐晴鳶,但我確信你就是那日入二樓的持牌者。”

見店家護在一旁不肯離開,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來意:“入閣十日在下也記下不少典籍,若姑娘願意,我想同姑娘交換!”

雲岫眼一瞇,交換?“你想如何交換?”

以為有戲的曹白蒲急切解釋著:“我把我所記下的典籍抄錄一份給姑娘,姑娘也將你記下的內容抄一份給我,如此一來,你我在藥典閣此行中,便得了雙份收獲。”

姑娘長姑娘短的,還真是看人下菜,那日出聲言諷她時可不是這麽友善的態度,雲岫戲稱:“那你就不怕我抄給你的典籍是我胡編亂造的?”

曹白蒲一副你當真會這樣做的震驚表情,好一會兒沒接上話。

雲岫不喜此人,或許他有鉆研醫術的天賦,但性格上的缺點可不少,於是再次避開他。

行至門口時,就忽而聽到他一聲響亮的道歉。

“對不起!”

雲岫腳步停住,卻聽他繼續說:“藥典閣那日,是在下自高自大,冒犯了姑娘,還望姑娘不計前嫌,不吝賜教。”

漂亮話誰都會說,雲岫已不想浪費時間再與他糾纏,就背著對他說:“你道歉是你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我現在要走,難不成我不給你典籍,你就不讓我走嗎?”

他也自知唐突,垂下頭,再不好意思挽留:“抱歉,冒犯姑娘了。”

雲岫抱著兩個罐子,出了飲子店,才走了兩步就又站定。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好歹是即將入職縉沅書院的女夫子,這麽打擊人家的積極性好像挺不道德的。

那頭的曹白蒲追悔莫及,是他那日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女子學醫,也不相信女子有才能十日內就背下《藥典圖鑒》,曾經出言不遜換了今日這苦果,便是再難吃他也得吞了,咎由自取就是說他這樣的。

垂頭喪氣之際,卻又聽見一道女聲響起,只見已經離去的幃帽姑娘站在飲子店門口對他說:“藥典閣典閣主有意建醫學院,招收學生,你可到藥典閣報名試試。”

他目光灼閃,招收學生?藥典閣招學生豈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繼續學習研究藥典!

“多謝姑娘!”他心頭大喜,登時彎腰鞠躬,朝人拱手行了南越大禮。

再次起身擡頭時,門口的幃帽姑娘已沒有了人影。

雲岫抱著罐子回到客棧,拿起其他一路上買的小東西,準備再去一趟快馬鏢局。她這一路準備輕裝簡行,回錦州的路上不方便帶太多行囊,所以這幾日買下的東西肯定是要寄走的。

和盤州的快馬鏢局一樣,雲水站鏢局的門口也掛了合夥人招募令,同樣的,至今也無人答對那三道題。

哎,老鄉,你究竟在哪裏啊?

除了隨身攜帶的必要物品,所有物品全數寄走,雲岫從快馬鏢局出來時,腳步輕快,心中盤算著路上時間,明早一早出發,如果一路順利,騎馬五日日,乘船十日,再騎馬七日,那很快就能見到她的貪吃鬼小阿圓了。

突然間天色微變,起風了,吹得幃帽上的薄紗亂飛亂舞。

雲岫無奈駐足避風,等風吹過,重新整理好幃帽才從巷口出來,卻在轉角處忽聞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同時,也聽到一個深深藏留在心底,卻十分熟悉,並一生難忘的聲音。

“駕!”

青衣黑馬從她身側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將她的幃帽輕紗掀開一個邊角,透過幃帽邊緣她看到了一個策馬飛馳的背影,但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就讓她一眼確定,那是程行彧。

他,能騎馬了?眼睛好了?

眼見馬兒疾跑到下一個巷口,雲岫繃緊的身子才微微一松,但心頭也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或許是不舍與思戀。

可這時,竟又瞧見那馬有了掉頭之姿,朝她所在的方向奔襲而來。

不要慌,不要急,你戴了幃帽,他認不出來的,穩住。

雲岫努力自我安慰著,卻忍不住胡思亂想,要是被認出來被抓回去,程行彧會怎麽對她,囚禁在小院子裏不得外出?要是他發現阿圓了,是不是會搶走孩子,養在他妻子名下?

手心發了很多細汗,黏糊糊的,雲岫身子還開始發軟,但她慢慢提起腳步試圖背過身,想宛若尋常路人一般,返回來時那條不算寬闊的巷子中。

還有幾步,躲進去就好了,加油,雲岫,你行的。

哪知,馬蹄聲卻越來越近,程行彧已騎馬來到她身後,厲聲叫住她:“姑娘請留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