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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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猛然劇烈晃動了一下,季魚沒站穩,倒向身旁的男人。

海坤反應很快,幾乎是在她身體傾倒的同時,扔掉手中的寫字板,向她跨了一大步,長臂摟住她的腰,抱著女人,順著慣性旋轉一圈半,才穩住。

兩人站穩時,他一手摟著她腰,一手抓住她身後的欄桿。

季魚身體被他高大厚實的身軀抵壓住,背靠著欄桿,雙手抓住他的堅實的臂膀,仰頭看著他。

男人眼前這張臉,俊實,硬朗,五官挺括立體,眉峰銳利,每一處仿佛都像鐫刀精心雕刻出來的,組合在一起,成為最完美的藝術品。

許是長年漂泊在海上,他身上沒有商業社會中的人常見的狡詐和虛偽,堅毅的眼神中有一種質樸無華的神色。

當然,他並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中,有一種洞穿世事的光輝。周身散出一種焊鐵般剛硬的氣息,氣場強大。

某一刻,季魚從心底燃起一種渴望,具體渴望什麽,她一時說不清。

她餘光瞥見,“鯤鵬”號正經過一大片馬尾藻,在風浪下的海面晃蕩,起伏,她感覺像是有人在一條橙色毛毯下做愛。

季魚心裏一驚,她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感覺?

她匆忙松開抓住他的手,把視線轉移,低頭看腳下。他也放開了她,確定她站穩以後,轉身去撿掉落在甲板上的東西。

季魚沒跟他打招呼,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像逃離犯罪現場一樣,快步走回房間。

一整天,她像做了賊一樣心虛,躲在房間裏,中飯和晚飯都沒去餐廳吃。中飯是枇杷給她送上來的,晚飯是海坤親自送上來,一如既往帶了生姜片。

季魚心裏有些怵,拒絕在他面前脫衣服。

“不用再擦,都已經看不到疤痕了。”

“擦完今天再說。”海坤堅持不退讓。

“……”季魚心裏突然有些氣,是不是他決定的事,她就真的改變不了?

他拿上生姜片,她立刻就搶了過去,直接塞進嘴裏,使勁嚼,瞪視著他,星眸閃亮,像是打了光。

當然,他沒有再像第一次那樣沖動,再來個海底撈姜。姜片都被她嚼碎了,他一動沒動,也沒說話。

季魚轉身要再去拿碗裏的生姜,他手快,搶在她之前,把所有的生姜片抓走,一把塞進了自己嘴裏,沒見他像她一樣嚼出動靜來,只見到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顯然在無聲地咀嚼。

他轉身要離開。

季魚不知道哪來的怒氣,沖他的背影吼了一聲:“站住!”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站住,繼續往門口走。

季魚火了,起身,快步跑到他面前,擋住他,看了他一眼,往前一步靠近他。

海坤聞到女人身上特有的類似藍玫瑰的香味,心驟然緊。

女人緊盯著他的眼睛,什麽話也沒說,突然踮起腳跟,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紅唇湊過來,覆在他唇上。

他輕抿的唇,很快裂開一條縫,女人輕巧的舌,像是一條魚,迅滑進他口中。

海坤感覺身體像壞掉的機器人,被卡住,動不了。

大的部件,諸如軀體,手,腳,頭,全都動不。小的部件,比如,舌,卻像是被什麽驅動,下意識地追著口中那條魚一樣的舌逡巡。

他意識到,她是要卷走他口中的生姜。

在她的舌撤出他口中之前,他雙臂同時移動,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腦後,把她的身體和頭雙雙控制住。

他輕而易舉地把被她卷走的姜又奪了回來。

女人像是被激怒的母獅,立刻又來搶,知道全部搶回去不可能,卷了一小塊,立刻往回撤。

海坤為了防守更大的一部分,只能犧牲那一小塊,沒再跟過去搶回來。

季魚心裏一喜,雖然不喜歡吃生姜,但硬著頭皮,把從他嘴裏打撈回來的姜直接吞了下去,從嘴唇,經過食管,一直到胃,每一處都火辣辣的。

她搶回來一塊,心底的氣洩掉了一些,又打算回去搶。

這次卻沒那麽容易了。

她的舌在他口中轉了個遍,這男人像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將軍,牢牢把守他的陣地,不管她想從哪一處入手,怎麽硬碰硬去攻擊他的舌,都攻不破。

季魚折騰了半天,舌根麻,暫時停了下來。

她覺察到,他嘴裏的生姜已經不見了,猶豫著要不要撤回來,最後決定裝不知道,若無其事地繼續撈生姜。

她又過來招惹他,他繼續堅守。

……

這麽幾片生姜,讓她大張旗鼓地打撈了很長一段時間。

具體有多長,她沒計時。

最終結束這場打撈的,是前來敲門的泥鰍,說是船的底艙出了什麽問題,鄭淙讓他來叫海坤下去看看。

海坤走之前,很嚴肅地叮囑她,他有話對她說,在他回來之前,她什麽地方都不許去。便和泥鰍急匆匆走了。

他們離開以後,季魚洗了個冷水澡,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不時地浮現片刻前,那一幕幕打撈生姜的畫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吃了太久生姜的緣故,她感覺渾身火辣辣的。

這一晚,海浪前所未有的洶湧,海浪拍打著船身,像是震怒的猛獸,要把船撕成碎片一樣,出巨大的聲響。

好幾次,船身傾斜得厲害,眼看就要翻轉過來。

季魚感覺像是夢裏可怕的場景在真實上演,每一次船要翻的那一刻,她嚇得閉上眼睛,雙手緊緊地抓住擋板,心中默默祈禱,船不要翻。

季魚想要起來,去看看他們到底在底艙做什麽,想起海坤的叮囑,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她一直睡不著,一直在等著,就算等不到他再回這個房間來,至少要等到隔壁駕駛艙的木板床,有人躺下來睡覺時,出“吱呀”的聲音。

上半夜的煎熬終於過去,下半夜的時候,風浪稍微小了一些,船身雖然還晃動,但幅度小了很多。

季魚終於聽到駕駛艙和船長艙之間的門被推開的聲音。

那一刻,她激動得心臟差點跳出了胸腔。

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門走到床沿才停下來,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從遠到近,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季魚不用睜開眼看,卻能感覺到,他是在給她的床周圍塞東西,枕頭,棉被,大衣,能塞的幾乎全塞在了她周圍。

東西塞完以後,男人身上的氣息和味道,在她床頭停留了許久,似是在看她。

但他一直沒有叫醒她。

季魚感覺到臉被一種粗糙炙熱的東西在摩挲,似有似無,像要觸摸她的臉,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挨到。

她意識到,這是男人的手。

在他的手離開她的臉之前,她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張嘴咬住,很用力地咬。

海坤一驚,才意識到她是在裝睡,要把手抽出來,他一抽,她卻越用力咬。

“嘶……”海坤被她咬痛,倒抽一口冷氣。

季魚咬了一會兒,才松開,兩只手抓住他的一只手,瞪著他。

“你作弊。”

“……”海坤皺眉,顯然沒聽懂,他怎麽作弊了?

季魚抓住他的手臂,輕輕一拉,身體往床裏面一滾,恰好船身突然又晃動了一下,海坤被慣性推動,身體順著她拉的方向,跌倒在床上,趴在了她後背上。

他右手撐在枕頭上,身體迅往後縮回,與她保持距離。

可整個床周圍都塞滿了東西,空間本來就有限,他身材高大,不管怎麽縮,他們的身體都是靠著的。

季魚躺著沒有動,很快感覺到,男人下面身體的異常……她曾經在海裏看過的,他身前扯滿帆的桅桿,正抵觸著她,像在宣誓一種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季魚,”海坤吞咽了兩下幹的嗓子,右手撐在枕頭上,側躺在她身後,“把手放開。”

“你把作弊的問題解釋清楚我再放。”

“不要再鬧,船過兩天就能到岸……”

“現在不是還沒到岸?”季魚打斷他,“到岸了又怎麽樣?你靠作弊贏了,我不服。”

海坤微微轉動身體,想要平躺下來,她卻用力再往前拉他的手臂,他身體隨之前傾,沒能平躺,反而更貼著她的身體了。

他屏住呼吸,反過來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轉過來,面對著他,他身體隨著往後,成功與她保持了安全距離。

季魚掙紮著要把手抽出來,無奈,這男人的手力氣大得出奇,她手都要斷了,都沒抽出來。

比力氣比不過他,她只能換策略。

他往後退,她偏偏往前。他身後有擋板,她看他能退到哪裏去。

結果,他一手扣住她的兩只手,一手箍著她的腰,兩手同時使力,把她的身體往床裏面移開,控制住不讓她動。

海坤迅平躺下來,側頭怒視著她:“被摔了一晚,你還沒摔夠是不是?”

“我樂意被摔。你管得著嗎?你又不是我什麽人。”季魚莞爾一笑,頭更靠近了他一些。

“你以為你作弊,你就能贏我?你肯定上過學,應該知道,凡考試作弊者,都會被取消考試資格,我現在取消你跟我賭博的資格。以後我要不要留鯤鵬號,看我自己的心情,你無權幹涉。”

“這是不可能的事。”海坤身體平躺著,扭著脖子跟她說話,“我什麽時候作弊?作了什麽弊?”

“你不理我,這就是最大的作弊。”季魚有種強詞奪理的心虛。

“我沒有不理你,每天不是還在給你擦生姜。今天……”他聲音小了下去,似乎也有一種心虛。

季魚心虛了片刻,想起肖勝景拍的照片,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

“你每天晚上偷偷地來給我塞枕頭,被子,又算什麽?你就這麽怕我被撞死啊?一邊對我好,一邊趕我走,這也是作弊。如果你不作弊,你早就愛上我了。”

“能贏就行,你管我用什麽方法?兵不厭詐,你沒聽過這個詞?我贏了,到了南舟島,你必須下船。”海坤松開手,起身要離開。

季魚搶在他起身之前,雙手推著他的肩膀,很用力地把他推回去,躺下,上半身趴在了他身上。

“那你欠我的怎麽算?”季魚腦海裏迅搜尋,他還欠她什麽,對了,他給她繞紗布的時候,碰到她的胸了,“你摸了我,我也要摸你。不願意讓我摸,那就讓我留下。”

海坤凝視著她的眼睛,僅僅猶豫了兩秒鐘,微微起身,迅展開行動。

季魚聽到他拉開褲頭拉鏈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拿著她的手,握住他高高豎起的桅桿,很硬,也很燙。

“……”季魚心跳劇烈,幾乎蹦到了嗓口,胸腔像是被什麽壓住,呼吸不上來,渾身每一個細胞仿佛都被揪緊。

男人一動不動的平躺著,頭往旁邊偏著,看向擋板,只用後腦勺對著她。

他一手抓住擋板,許是太用力,擋板出像是要被捏碎的聲音,另一只一手緊緊抓住床單,已經皺得不成樣。

她只想找個借口再留下,沒想真摸。就算摸,也只是摸摸他的胸,最多摸摸腹肌,沒想過要摸那裏……

季魚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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