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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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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悔婚

◎瑟瑟已撕毀答婚書,言明不願嫁。◎

“你做足了萬全準備, 娘娘既是謝家養女,哪裏還會離開。”

半路從瀾合苑而來的高瑞手提著兩只酒壺,遞給謝嘉景一只後,他在玉蘭樹下的石凳上落座, “明日大婚, 今晚再去不合時宜。”

明明煎熬半個月都過來了, 偏在臨門一腳處突然迫不及待。

阮瑟都被他綁留在謝家,又能去哪裏?

趙修衍未有應, 側目透過軒窗望向臥房內室。

窗欞半敞, 清冷黯暗的月光傾灑而入,與朗朗燭火一同照亮屏風後的一方天地。

不同於以往的清雅簡約, 今夜的臥房紅綢明亮,床幔被替換成大紅色的輕紗薄帳,小榻幾案上亦被丫鬟擺上紅棗、花生、桂圓等吃食,處處都洋溢著獨屬於大婚的喜氣與歡悅。

一處一角, 都是他依照阮瑟的喜好吩咐下去, 著人布置好的。

只為明日大婚的那一瞬,得她歡愉。

“本王只是想看她一眼罷了,也能惹出你這麽多絮叨話。”緩緩收回目光, 趙修衍睨向正輕抿烈酒的高瑞,“瀾合苑那邊如何了?”

“一應俱全。”

不欲多理會這位雍王殿下的明知故問,高瑞覆又話鋒一轉,重繞回去, “王爺口中說著想見娘娘, 私下裏還讓周嬤嬤看著娘娘。”

“你就這麽害怕西陳公主嗎?”

本就是他自己做下的好事, 如今倒是開始有了後顧之憂。

當年那些舊事, 除孟家之外, 知曉幾分內情的不過雲謝兩家,他卻非要劍走偏鋒。

“本王是不想讓瑟瑟被崔婉頤和西陳利用。”

“她太過重情。”

崔婉頤對她有救命之恩,不易還,更不易舍斷。

日後若是西陳挾恩圖報,她未必會同意,但免不了踏入兩難之境。

“……”

冠冕堂皇。

高瑞一時聞言沈默,末了一聲氣笑,“你怕西陳公主,不如怕你自己。”

利用欺瞞阮瑟最狠的人,從來都只是他。

若他依舊運籌帷幄,不曾心生憂慮,今夜何須如此難眠。

不留前院,非要再來玉芙苑聊以寬慰。

甚至還生出想去謝家的念頭。

但這些話,高瑞清楚即便他說出來,趙修衍未必會如此覺得。

指了指一旁的謝嘉景,他只能采取更為迂回的提點,“大婚前一日緊張到睡不著是常事。”

“但王爺這……如果你不想和淪落到謝大人一樣的境地,有些事還是早與娘娘坦白為好。”

“她既重情,你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好過再步謝嘉景的後塵。

當年明明是心儀如鳶,偏他看不清心意,百般磋磨如鳶傲骨,事到如今悔恨已無多用。

趙修衍能瞞得了阮瑟一時,欺不了她一世。

總有不懷好意的人在不斷試探。

“她不會知曉的。”趙修衍想都不想地回絕他的提議,“她們從來都不一樣。”

從始至終,她和孟容瓔都不是一路人。

除容貌之外,又何談相似。

如今便連容貌都不相仿。

阮瑟向來都有她自己的風雅與傲骨,而非與任何人相似。

他既已經勘破其中幾分眼錯,就更沒必要讓她知曉,橫生枝節,徒留事端。

“你說殿下就好,談到我做什麽。”

謝嘉景沒好氣地白了高瑞一眼,手中的烈酒立時索然無味。

他明明是遵從家中長輩的叮囑來看著趙修衍,順路又讓高瑞捎了兩壺酒過來,結果這兩個人毫不領情,還不住地揭開他新傷舊恨。

不識好人心。

他在心裏小聲淬罵幾句,面上不敢顯露半分。

提著酒壺,謝嘉景不忘再提醒趙修衍一句,“夜半了,明日是你大喜之日,一早還要入宮,你也快回前院休息。”

“不許去謝家。”

“本王知道。”

玉芙苑內無人,丫鬟一早便退下,備著明日諸多事宜,沒有再來苑中忙碌。

謝嘉景走後,苑中就只餘下高瑞和趙修衍二人。

拂去飄落在肩頭的玉蘭花瓣,高瑞起身,直直看向趙修衍,“天命有常,周而覆始。人活一世不過是求個無咎,你既不想她知道,成婚後便好好待她。”

依舊是方才回應謝嘉景的那四個字,趙修衍目送著高瑞離開後,垂首看著手中的酒盞,眸色一暗,思緒同樣晦澀。

他一手捂上心口,感受胸腔內著如同撞鹿的跳動起伏。

今夜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心下一陣盤亂,心跳無端加快。

想到高瑞那句“大婚前夕睡不著時常事”,趙修衍方覺新奇好笑。

多少年了,他都鮮少再有過緊張慌亂的感覺。

舊景重現,卻是因為阮瑟。

遠望著墜在昏芒夜幕當中的弦月,趙修衍鳳眸半闔,忽的對風中某一處低低吩咐道:“去謝家盯著柔寧。”

“還有宋國公夫人。”

微風中聲響漸遠,又似攜來月餘前的一道縹緲話音——

“雍王殿下,你說有朝一日,阮側妃會不會發現什麽蹊蹺……”

“或是聽誰人一言,忽然知曉她與我容貌名姓皆相似,她會如何?”

“她不會知道的。”

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趙修衍闔眼,握緊手中的酒盞,“本王也不會讓她知曉。”

**

雍王府內逐漸陷入一片寂靜,燭光湮滅,只餘滿府的紅綢綾羅在月光下流露出淺淡的微光。

被喜事圍繞著的謝家同是如此。

萬籟俱寂中,謝家後院的一處院門忽然從內打開,一小丫鬟悄悄探頭,四下張望著,直至確認周圍無人後她才敢輕手輕腳地離開。

一面繞上偏僻小路,她一面留心著四周的動靜,小心且謹慎。

行至後花園的一處假山,見到與她一樣躡手躡腳的周嬤嬤後,小丫鬟這才松口氣,上前低聲道:“嬤嬤出來時沒教人發現吧。”

周嬤嬤搖頭,“娘娘和丹霞都已經睡下了。”

“郡主到底還有什麽吩咐?”

“只最後一樁事。”小丫鬟把一包藥粉推遞到她手上,“明日午膳時,你將這東西添到娘娘的粥羹中就好。”

“不是毒藥,只是讓娘娘拖延一會兒時日,礙不得事。”

一五一十地覆述著柔寧郡主的話,小丫鬟逐漸由溫和轉為威脅,“嬤嬤可別忘了你兒子的會試與官位。”

“明日之事做好,郡主不會虧待你和你兒子的。”

周嬤嬤像是一下被抽去所有的糾結與猶豫,長嘆一聲後再度追問道:“只是迷藥?”

見對面的人點頭,她這才答應,“我知道了。”

“嬤嬤趕快回去吧,別讓旁人看見了。”小丫鬟把一錠銀子放到周嬤嬤手上,“等事成之後,郡主會想辦法讓嬤嬤回長公主府伺候的。”

“記得別教旁人瞧見。”

知道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只全部轉述過柔寧郡主的吩咐後,小丫鬟沒有再與周嬤嬤多寒暄客套,轉身貓著腰,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徒留周嬤嬤一人站在原地,緊緊盯著手中的一小包藥粉,不住嘆氣。

半晌後,她雙手合十,朝著東方遙遙幾拜,口中不住念叨告罪:“佛祖在上,為了我兒的功名,饒恕奴婢這一次罪過……”

稍稍消弭了心下的罪惡與愧疚後,周嬤嬤這才小心翼翼地轉身,按照來時的小路一路返回到琳瑯閣。

琳瑯閣中一片漆黑,沈寂無聲。

輕輕關闔、又閂好院門後,她繞過臥房,不敢驚動任何人地回到偏房。

甫一瞧見周嬤嬤回來,不等她點好燈燭,等候多時的暗衛便悄然出現在她身後,手起利落,一記手刀劈向她後頸,只須臾人已昏倒在地。

按著吩咐搜過周嬤嬤的身,又在偏房仔細搜尋一遍、帶走所有可疑的物什後,暗衛這才又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府覆命。

**

天明,四月初六,大喜之日。

謝家一早便忙碌起來,前府後院的丫鬟小廝步履匆匆,皆是面帶喜色地張羅迎賓事宜。

琳瑯閣自然是闔府上下最為忙碌的院落。

卯時過半,阮瑟便被謝夫人喚醒,起身沐浴焚香。

更換中衣、開臉、梳發,阮瑟面無表情地聽著全福夫人的祝福詞,任由一屋子的人有條不紊地折騰婚儀。

謝家規矩眾多,除昨日大開宗祠拜祭之外,大婚當日的早晨,待女兒梳妝過後還要聆聽族中長輩教誨。

自巳時起始,直至午時方休。

午宴由謝家一手安排妥置,前院筵席已開,琳瑯閣才陸續有丫鬟出入,擺放佳肴。

謝夫人一早便離開琳瑯閣,去往前院招待女賓;留在琳瑯閣用膳的只有謝嘉筠、柔寧郡主以及謝家的四小姐。

“好累。”

“瑟瑟,明明今日是你大婚,我為什麽都能這麽累……”

謝嘉筠無精打采地用著午膳,只覺得味同嚼蠟,再好的膳肴都失了興味。

她一早便隨著謝夫人到了琳瑯閣,寸步不離地守在阮瑟身邊。從更衣到聽訓,她也從興高采烈到昏昏欲睡。

沒用多少午膳,謝嘉筠停箸,舀了一碗酸梅湯,淺嘗過後才覺得整個人舒服許多,“日後我都不想成親了。”

阮瑟聞言笑罵道:“你這話萬不能讓三嬸娘聽見,不然嬸娘定要追著你滿府跑。”

直至謝嘉筠改口為止。

“我只說過今日這一次。”

謝嘉筠很是上道,及時地捂住嘴,而後又放松下來,“私下裏和你們說說而已,你們可千萬不能背叛我。”

言罷,她還似有若無地掃了柔寧郡主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柔寧郡主始終都在關註著阮瑟,品味到謝嘉筠的意思後,她忍住停箸的沖動,“又沒有人非要得你成婚。”

“今日王妃大婚,我只是依照大伯母的吩咐來琳瑯閣看看,不想和你挑事。”

明面上壞了阮瑟的婚事,對她可沒有什麽好處。

今日不是她能明目張膽挑釁謝嘉筠的時候。

“郡主倒是難得的通情達理。”謝嘉筠分得清輕重,寥寥幾句後便止住與她的針鋒相對,轉而落到宮中,“若我沒記錯,今日雍王殿下也要先入宮,開拜先皇與惠妃娘娘。”

尋常人家大婚,闔該是晨迎昏行,此時的阮瑟本應已身在雍王府,而非還在謝家與她們聊閑用膳。

可耐不住謝家族規眾多,宮中更甚於此,一來二去便商定在申時迎親,酉時拜堂。

在柔寧郡主似有若無的註目下,阮瑟一勺又一勺地用完瓷碗中的桂圓蓮子羹,淺笑著應聲,“王爺是要入宮,這時應當剛回府上。”

“再有兩個半時辰,王爺也該來謝家迎親了。”

謝嘉筠望了一眼天色,點點頭。

見阮瑟放下碗勺後不再動筷,她有所意會,“午時後要重新梳妝換發,還有半個時辰,你要小睡一會兒嗎?”

聞言,柔寧郡主看向阮瑟。

語氣一如既往的不甚友善,偏又和緩許多,“娘娘若要休息,我也先回去小睡片刻。”

“等你出閣時我再過來。”

“郡主回去休息吧。”阮瑟搖頭,“我還不困,直接讓嬤嬤們過來就是。”

“你們先去休息,稍後過來也不遲。”

許是勞累一上午,此時更是聽不得一個困字。

聞言,謝嘉筠正要搖頭,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話音都模糊,“我不困……”

阮瑟忍俊不禁,擺擺手,“都這樣了還說不困。”

“我這邊有丹霞照料,臨走時你們替我喚了嬤嬤過來就好。耽誤不得了。”

臨近午時過半,離申時迎親不過兩個半時辰。

加之迎親時還要拜別雙親、長輩,謝家人還要堵著趙修衍作催妝詩,留給琳瑯閣的時間著實不多。

微微仰頭仔細想過之後,謝嘉筠不由得又打著哈欠,只得同意。

命人撤了午膳,又喚來替阮瑟梳妝更衣的嬤嬤後,她便出了臥房,步伐一轉去了側廂休息。

柔寧郡主和謝四小姐則一同離開琳瑯閣,而後分道揚鑣。

“你昨夜當真把東西給了周嬤嬤?”小徑無人處,柔寧郡主側目,壓低聲音問著婢女,“確定沒有人看到吧。”

小丫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點頭又搖頭,“奴婢確實給了嬤嬤,一路上奴婢都很小心,沒人看見。”

謝家守衛的情況並不難摸清。

加之她在柔寧郡主身邊伺候多年,時常來謝家,對謝家還算熟悉。

避開府上眾人只要小心些,算不得什麽太難的事情。

聽到確切的回覆,柔寧郡主的眉心依舊緊蹙,“你今日看到周嬤嬤了嗎?”

“沒有。”

小丫鬟想了想,“或是嬤嬤一直在小廚房忙著,這才沒來前院。”

“萬一嬤嬤來前院,不小心露餡了,對郡主也不好。”

說得也是。

柔寧郡主勉強接受這個理由,末了還是不放心地吩咐道:“等雍王殿下來府上迎親時,你悄悄去琳瑯閣找到周嬤嬤,把她藏到你房中,明日再讓她回去。”

**

琳瑯閣中。

阮瑟看著昏倒在地的一眾嬤嬤,幹脆利落地拆卸掉發髻上的簪釵流蘇,一面換上丫鬟的衣服一面問道:“姑娘臨走前留下的東西呢?”

依舊是清麗絕塵的容貌,嗓音卻不似從前那般婉轉,更顯沈澱與英氣。

“都在這裏。”一旁早就有所準備的丹霞把東西都放在妝臺上。

並不多,也並不沈。

甚至一陣風過都能輕易將其吹散。

兩個人按照阮瑟臨行前的吩咐,有條不紊地將東西擺放好,又用團扇壓住,確認無虞後這才準備離開。

“等等……”

“你身上還帶著荔貝香嗎?”

丹霞停步,從懷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還有小半瓶。”

她們二人本就相識多年,出生入死數十回,默契非比尋常。

聞言她傾時意會,“你在外放風,我去點好香。”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丹霞去而覆返。

又換下一張假面後,兩人同翻出院墻外,扮做謝府的丫鬟在府中忙綠,伺機窺探離府。

**

申時將至。

明明尚在白晝,上京城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自雍王府至謝家的長街上站著不少來迎喜氣的百姓,酒肆茶館的二樓三樓亦有不少人守在窗邊,目睹身著沈穩紅袍的男人騎著白馬,浩浩蕩蕩地朝謝家而去。

銀鞍白馬,愈發襯得他豐神俊朗、意氣風發。

婚事臨門,一身紅袍沖淡凝聚在他身上已久的威嚴,柔和他一貫冷硬的肅容,更顯神采飛揚。

一如當初少年時。

雍王府距離謝家並不遠,趙修衍掐算著時間,有意慢行,臨到謝府門前時不早不晚,日頭剛巧流入申時。

只是謝家並不如清晨時分那樣盈滿喜氣。

前廳,謝尚書聽著丫鬟的稟報,臉色愈發難看;一旁的謝夫人亦是震驚,全然沒想到不過一個午後,這場本該喜悅美滿的大婚瞬間就被傾覆,徒留一地淩亂。

前來觀禮的女眷面面相覷,齊齊陷入緘默之中。

半字不敢多言,甚至恨不能捂住雙耳,只當從未聽到這樁闔該是秘辛的事。

“大人……雍王殿下已經到了府外……”

謝家的管家埋首低眸,上前小聲問詢著,沒敢將謝嘉景的後半句話問出來。

琳瑯閣中人去樓空,又能去哪裏迎親。

謝尚書擡頭望了一眼天色,面色鐵青,不知是為阮瑟不知所蹤一事,還是方才知曉的隱情。

一手攥緊太師椅的扶手,他閉目,長長嘆出一口氣,隨手點了兩名族中的小輩,“你們同我出府。”

“這件事,雍王殿下欠我們謝家一個解釋。”

朱門外,趙修衍仍氣定神閑地騎在白馬上,只時不時望向謝家府門,等著謝家小輩來迎。

“還沒動靜嗎?”

謝嘉景探身,朝裏望去時只見謝尚書大步流星而來,在他身後還跟著謝家族中的兩位公子。

氣勢洶洶,面色不善,半點不像是來接親的歡喜模樣。

更何況……之前他們商定好的,迎親時出門接應的人並不是謝尚書。

而是謝嘉筠的兄長謝嘉奕。

見狀,謝嘉景心裏沒由來地預感不好,他看了趙修衍一眼,得到允許後才立即翻下馬,快步迎上前問道:“大伯,怎麽是您出來接殿下入府?”

“嘉奕不在嗎?”

謝尚書睨了自家侄兒一眼,並未理他。

只徑自走到距離趙修衍只有三步之遙的地方,謝尚書站定,俯身拱手作揖,直白坦率地相告:“今日婚事作罷,謝家不嫁女,還請雍王殿下原道回府。”

“稍後臣自會去金鑾殿向皇上請罪。”

春日裏驚雷乍響,驚動的卻不是四野荒原,而是生生劈落在趙修衍耳畔,平地驀然掀起風波,狂風亂卷春華,嗡聲不絕。

仿若天方夜譚一般,他只覺自己聽錯了話。

鳳眸微瞇,趙修衍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尚書,聲音驟然一沈,有如淩遲般緩慢而又威迫,“不嫁女……謝家這是何意?”

一旁的謝嘉景在楞怔過後也急忙追問道:“大伯,昨日還好好的,怎麽今日突然……”

“您若要考驗王爺,也不能輕易用這種事來做籌碼。”

這可是皇上親自賜下的婚事,當日謝家亦是願意的。

大婚之日謝家明言不嫁人,若按重罪可是藐視皇室、抗旨不遵。

哪怕百餘年來謝家經歷過不少風霜雨雪、依舊屹立於世家之巔,也不能在上京所有勳貴世家、平民百姓的矚目之下讓雍王殿下顏面盡失。

謝尚書背脊挺直,擡頭直直迎上趙修衍的目光,“這話你應當問殿下。”

“殿下對瑟瑟做過什麽事,當真不記得了嗎?”

不想再繞圈子,亦是在提醒著趙修衍,他一字一句鄭重說道:“瑟瑟已經撕毀答婚書,言明悔婚,不願再嫁與雍王為妃。”

“人去樓空、不知所蹤。”

悔婚、不願嫁……

不知所蹤……

驚雷落火,之後的每一句言辭都像是一陣燎原的風,所掠之處寸草不存,荒蕪徒生。

“不可能。”

趙修衍直言否定道:“謝尚書如果是在說玩笑話,也該到此為止了。”

“吉時不可耽誤,本王沒那麽多耐心等你謝家的試探。”

明明半個月前還好生依偎在他懷中的姑娘,情好真切地答應過他,要在大婚之日身著艷烈嫁衣、風風光光地被他娶回雍王府。

不過十餘日光景,她便突然轉了主意,悔婚不嫁。

“殿下不信,自可以去琳瑯閣一探究竟。”

謝尚書看向趙修衍的目光尊敬有餘,卻不再溫和,隱隱裹挾著怒火,“正好,瑟瑟臨走之前也給殿下留了些東西。”

只話落一瞬,謝嘉景還沒開口問出個究竟,就瞧見白馬之上的男人利落下馬,疾步如飛地朝琳瑯閣而去。

似是覺得太慢,他步伐愈發加快直至小跑,不覆往日尊容。

“大伯,這……”

謝尚書涼涼地睨了他一眼,“你如果好奇,就隨雍王殿下一同去。”

能做出如此相似之事的兩個人,不愧是私交甚好的密友。

自尋死路,自作自受。

作者有話說:

開啟某只狗子的火葬場!

今天521,好像確實是個合宜的日子(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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