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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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047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餘小暖身上。

宋欣媛把手裏倒滿酒的杯子遞到對方面前, 意有所指地看一看旁邊的時幼微:“來吧,檢驗你們友情的時刻到了。”

餘小暖接過杯子,第一反應是去看時幼微。

見到對方臉色不大好看, 不過很快就轉變過來, 擡起頭沖她笑笑說:“沒關系的小暖,你只管潑吧,我沒關系的, 這麽多酒你喝掉會不舒服的。”

話音落下,餘小暖覺得手裏拿著這杯酒愈發燙手。

最終還是在時幼微的通情達理的眼神下把心一橫,一口氣幹掉一整杯的高度酒。

忿忿地瞪一眼宋欣媛,才重新坐下。

剛坐下,旁邊的時幼微就開口說:“小暖酒量好喝一點沒關系, 不過大家坐在一起是緣分, 我個人呢是建議不後面不要有這種比較過分的要求, 顯得有點……嗯公報私仇。”

說到最後的時候, 目光故意在宋欣媛和付溫枝身上停留。

付溫枝感受到對方的目光,更感受到對方對自己強烈的冒犯,她沒遲疑,不卑不亢地看回去。

坐她對面的宋欣媛想開口懟回去,剛說了一個字,付溫枝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宋欣媛壓低聲音:“枝枝!”

下一秒卻聽付溫枝兀自開口:“或許時小姐認為,潑酒的大冒險很過分,那為什麽不覺得關於隱私的真心話冒犯呢?”

她就連指責別人的時候,都沒有疾言厲色,語氣平和, 卻格外堅定,無有怯意。

從她們坐在這裏起, 付溫枝第一次開口反擊,時幼微聽到的時候也怔了下,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

她笑了聲,很快反應過來,視線略顯輕蔑地掃過付溫枝和宋欣媛相比起來樸素的衣飾,說道:“我認為確實是這樣呢。畢竟潑酒的行為已經涉及到對我人身的侵害。”

汪越這個時候插嘴:“那你的問題對別人就不是精神侵害了?巧舌如簧的,不就是雙標嗎?”

她可不像付溫枝脾氣好,她一開口都是讓人下不來臺的口氣。

溫斂有陣子沒聽到汪越這種盛氣淩人的語氣,聽到的時候視線又恰好掃到時幼微沈下去的臉色,本能地笑了聲。

時幼微的臉色肉眼可見得變得更加難看,她沒說話,倒是身邊的餘小暖問汪越:“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汪越?”

兩個人馬上要杠上,付溫枝在這個時候開口:“汪小姐說的有什麽錯,何必氣急敗壞呢?”

被這個“氣急敗壞”戳中,餘小暖惱羞成怒,矛頭對向付溫枝,指著她說:“你有完沒完?”

她們這些驕縱的小姐妹待在一起,還從來沒有遇見過別人騎到她們頭上的事,所以本能地發起脾氣。話說出口了才發現人家老公板著臉正坐在旁邊。

聞現正斜倚著卡座坐著,聽這話不疾不徐地擡起眼,冷冷掃過時幼微,最後稍掀眼,視線落到餘小暖面上。

對方感受到這眼風,手都不自覺地一顫。

聞現不動聲色地把手搭到付溫枝手上,用掌心的溫度融化她微涼的體溫。

然後才擡擡下頜沖餘小暖說:“你別指著她。”

聲線冷淡,威壓感十足。

餘小暖幾乎是悻悻地收回手,噤聲往自己位子上坐下去。

她們之前仗勢欺人也就是欺負一些沒錢沒勢或是不受家裏待見的二代。

面前這位可不一樣,聞家是滬市頂級的豪門,他又是實打實的掌權人,她只恨不能把剛剛沖動說的那話吞回去。

聞現這話聲量不高,威壓感卻實在太強。時幼微聽了氣焰也都弱下去,只是酸酸地說了句:“指一下又不會怎麽樣,阿現你也不用這麽寶貝太太吧?”

“不好意思啊。”聞現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我家太太,膽小。我須得時時盯著。”

這下時幼微也啞口無言。

不過很快,又重整旗鼓,說要再玩一輪。

其他人也沒旁的事,幹脆就奉陪到底,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下面一輪游戲開始。

謝明灝洗牌。劈裏啪啦的紙牌聲音此刻在卡座周圍人的耳中,好像蓋過了Pub裏震耳欲聾的音樂。

按照慣例,每個人抽了一張牌。

還沒有人開始掀牌,時幼微突然開口:“不如我們從這一輪開始玩的刺激一點,大家看怎麽樣?”

聞現未置可否,他旁邊的溫斂問:“怎麽個刺激法?”

時幼微:“很簡單,這回我們不要真心話,只玩大冒險。而且不管提出什麽要求,不可以喝酒。”

她看了付溫枝一眼:“反正剛剛聞太太不是覺得潑酒這種尺度都沒問題,那還怕什麽呢?”

謝明灝是受不了這種激將的一根筋,當即說:“這有什麽好怕的。”

沒有料到這話說完一掀牌他就坑了他現哥。

抽中大小鬼的分別是時幼微跟她的一個小姐妹,時幼微是大冒險的人,她朋友則是提出問題的人。

在時幼微多番眼神示意之下,那人終於冒著得罪聞家的風險,不大情願地說出來:“……只是游戲而已,說好了玩個大的,不然微微你親現哥一下吧?沒問題吧?也算幫你實現一下一直以來的願望。不過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我就換一個。”

這人不太願意當這個挑事的壞人,無奈時幼微的示意,她想了半天才想到在最後找補那麽一句。

不過時幼微選擇性忽略掉最後一句,有點如願以償地說:“我當然沒問題,但是還是要看阿現啊,你說呢?”

她說完作出後知後覺的樣子,又補充說:“差點忘記聞太太還在這裏,那我是不是應該先請示下聞太太的意思?不過聞太太你真的不用介意的,我跟阿現都在國外生活過,親吻可是欲望也可以是禮節,我反正是願賭服輸,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溫斂先冷了臉:“時姐,過了吧?”

謝明灝附和:“是啊。玩大點不是這麽玩的,國外開放也不是這麽開放的,時姐,這麽弄就沒意思了吧。”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兒,時幼微當然沒有退縮的道理:“那要看聞太太的意思啊,我說了,要向她請示,決定權在她那裏。”

卡座的另一邊。

聞現擰起眉,不虞的看過去,正欲開口,卻被另外一個人搶了先。

聲音的發源地就在他身邊,鼓噪的搖滾樂聲中,他聽見付溫枝清亮而堅定的聲音。

她在說:“不行的。”

“我很小氣,我老公不能給人親的。”

話音落下,周遭片刻安寧。

付溫枝說這話的時候心裏不免緊張,但是說完,另一種感覺取代了緊張——她手被攥緊,他手心的體溫強/迫式地被按進她的手背。

這裏的中央空調冷氣溫度開得比一店還要低。

但她突然覺得有點兒熱。

渾身上下都熱。

餘光掃見身邊人,隱約好像見他勾了勾唇。

不遠處的時幼微被這一幕刺到,臉上笑容也收起來,她再開口不無譏諷:“小氣沒有的,不過確實蠻玩不起的。游戲而已,這麽當真?”

話音未落,剛剛半晌沒說話的汪越把倒滿酒的酒杯從唇邊拿開,張揚而嘲諷地笑了聲。

時幼微看向她的時候,汪越卻看向另一邊,提高了聲線:“那邊那位,……宋小姐對吧?”

汪越看的是宋欣媛。

被點到名,宋欣媛點了點頭。

汪越沖她舉舉酒杯:“我跟你說啊,我和時姐認識的可比其他人更久,我們是小學同學,她小時候還扇過我巴掌呢,你啊,真應該測試一下我們的友誼。”

這麽多人看著,聽汪越把當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翻出來,時幼微臉上很不好看:“汪越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什麽?”汪越笑了聲,“說我是暴發戶的女兒所以要教訓我,這麽多年過去,還是一樣欺男霸女嘛。本來懶得說的,但不說顯得我在欺負你。”

汪越說完,不及對方反應,手裏的酒已經兜頭往對方臉上潑過去,沒拿酒杯的另一手一擡,猛地甩了一巴掌,一時之間,酒液四濺。

完事汪越把酒杯往邊上一扔,只是說:“這是還你的。”

時幼微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被打蒙了僅僅一瞬,反應過來就準備反擊,正準備拽住汪越的頭發,卻被高大的男人一擋。

擡頭的時候看到溫斂冷著臉說:“沒看出來這裏所有人都不歡迎你嗎?”

……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雖然是以時幼微狼狽離開結束,但是心情跟氣氛也有被破壞掉。

聞現電話響了出去接電話。

付溫枝覺得有點悶悶的,問服務生指了路自己一個人以去洗手間為名跑到二樓陽臺吹風。

暖洋洋的晚風吹過來,悶躁的心情被吹散。

她彎了彎唇,調整好自己表情準備回到卡座的時候,路過樓梯拐角,看到倚在三樓樓梯最上層的聞現。

他在抽煙。

三樓樓梯的盡頭露臺,星夜的光照見他側身的剪影慵懶。

她想起他剛剛在卡座上問她他們這樣算不算談戀愛。

她第一次覺得,不遠處的男人,好像真的,歸她所有了。

不知是有什麽默契,思緒到這裏的時候他剛剛好看過來了。

一口煙霧散開,男人夾著煙,做了個招手的動作。

付溫枝像被勾住了心魂,聽到對方的話,一步一步登上了通往露臺的樓梯。

在踏上最後一階的時候被拉住。

借著夜空幽暗的光,聞現湊近,端詳了付溫枝的神情。

“不高興了嗎?”他問她。

剛剛在卡座上來不及仔細解釋,現在有機會,他笑了下,雙手半舉,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天地良心,我跟時幼微真的沒關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誠懇又抱歉,她哪裏見過他這個樣子。

不禁多看兩眼。

黑夜裏他身影深暗,隱隱照見輪廓,平日裏最漂亮勾人的眼睛被夜色隱匿在長睫陰翳下,最顯眼的反而是一雙薄唇。

被酒精浸透過,潤澤發紅。此刻正微抿著,在她一觸可及的距離裏。

心底最深處有一種欲望在叫囂著,她沒接他的話,被酒精驅使著,突然踮起腳,親上對方發紅的唇瓣。

紅棗糯米樣的觸感,淡淡的煙草味道,唇貼唇的溫度,每一樣都足以讓她心臟的鐘表停擺。

只是一下,她沒想多,也沒有再往下的經驗,只一下就預備收回。

短暫的撤開,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卻被對方倏地按住,他的掌心溫熱,牢牢禁錮在她後頸。

然後是反客為主,開荒略地。

大概是男人的本能。

付溫枝頭暈目眩地感受到唇舌被撬開。

她覺得好燙。

又好癢。

只不過燙在唇舌間,癢卻在心上。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撩撥她。

她手無力地按在男人肩上,虛虛攥著半點兒衣袖。

好暈。

他放開她的時候,她覺得暈乎乎的。

背後露臺外萬裏長空上不見盡頭的煙花倏然綻開。

聞現貼在她耳邊,說話時氣息灑到她耳後,她微微縮著脖子覺得渾身發癢。

本能地想要湊近他,再湊近他。

然後就聽見耳邊,他聲啞低低著說:“親沒親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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