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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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045

一口喝掉最後一口酒, 放下酒杯,付溫枝閉了閉眼,鼓起勇氣問出憋在心裏的問題:“聞現。你是不是, 喜歡我?”

其實一問出口就後悔了。

她本來就是懦弱的性子, 遇到事情從來想的都是迂回迂回,婉轉婉轉,所有的事情她其實都不會像現在這麽直接的。

可是到了他的面前。

好像連她的做人原則, 都暫時性失靈了。

對方的反應卻很快,幾乎是在她話音落地的同一時刻,他的目光已經停到她的臉上。

男人長唇邊緩緩向上移動到雙眼,他的視線好像一只無形的手,摩梭過她的唇瓣, 鼻梁, 眼睫。

所到之處癢而麻。

聞現將付溫枝神情的變化收入眼底。

未停頓, 直言道:“是啊。”

他不是蠻明顯嗎。

她倒是像聽見什麽絕不可能發生的事一樣, 一雙眼睛圓溜溜睜大著,緋紅從臉頰漫開到耳根脖頸,連下頜都難逃,淡淡熱意浮在皮膚上,整個人看上去熱熱軟軟。

她那種羞赧、敏感、不敢置信的情緒連他都感染到。

聞現伸出手,微涼的指背很輕地碰了下付溫枝看上去熱燥的臉頰,冷與熱相觸短暫的一瞬,下一瞬,兩個人默契地同時移開。

付溫枝往離他遠的方向挪了一點點。

不自覺擡起手碰了碰被聞現輕觸過的側頰。

好像有點燙。

她腦袋被面部的溫度燙得有點宕機。

卡頓了半天,才拼湊出來一句:“那、那也不能這樣。”

就算喜歡她也不能隨便…摸她。

不過他真的喜歡她嗎?

他喜歡她…付溫枝偷看對方一眼, 左手在邊上悄悄掐一把自己的腿。

真的喜歡她嗎?

她抿住唇,控制上揚的嘴角。

像做夢一樣。

聞現聽著, 眉心一揚:“哪樣?”

“……”

付溫枝低下頭,沈浸在微妙的愉悅中,又有點無心掰扯這個問題了,想了半天囁嚅著。

“剛剛那樣。”

“不是喜歡我就能對我…”她想了個詞,“為所欲為的。”

為所欲為?

聞現好笑出聲。

他在她腦袋裏到底是什麽洪水猛獸了。

兩個人各自在自己位子上坐好,聞現別開眼,唇角不受控地彎彎。

聞現又問:“那什麽時候行?”

“要等到……”付溫枝現在大腦宕機,沒繞過來,順著對方的話說到一半,聽到他哂笑,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他一眼,“什麽行不行的。”

看完之後又忙收回。

“你的問題我據實相告了,”聞現意有所指地看過去,“現在是不是,該換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付溫枝遲疑了一下,“什麽問題?”

話音落下。

還沒等到下文。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兩個人都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機。聞現的來電顯示是謝明灝,付溫枝的來電顯示是欣媛。

付溫枝偏向一頭,接起電話。

聽筒裏很快響起宋欣媛的聲音:“枝寶,幹什麽呢?”

付溫枝手遮住聽筒,聲音不大:“在外面吃飯。”

“跟你老公啊?”

“……嗯。”

“吃好了沒,灝灝組了個局,快叫你老公一起過來玩。”

……

灝灝?

謝明灝嗎?

付溫枝扶額,沒記錯的話,他倆認識才不過一星期。

“去哪啊?”她問。

說完還沒等宋欣媛說話,她聽見身邊的聞現沒感情地連問三句。

“幹嘛。”

“去哪兒?”

“玩什麽?”

問最後一句的時候恰好轉過來。

四目相對,都弄明白了是那兩個人攢好了局特地等他們。

聞現想起剛給溫斂打的電話。

問謝明灝:“溫斂呢?”

“就在旁邊,現哥你找他?”

“不找。”

“那你們快點過來玩唄。就等你們了。”

聞現挑挑眉。

他讓溫斂準備的事,這就是溫斂計劃的一部分?

“我問問。”

他把手機從耳邊稍稍移開,看向付溫枝,視線在她手機上停一停,然後才對上視線:“要去嗎?”

他聽見她剛剛的電話,知道是她那個認識謝明灝的朋友叫她出去。

付溫枝也弄明白宋欣媛和謝明灝煞費苦心就是為了讓他們過去,所以點點頭,壓低聲音:“我都可以,聽你的。”

兩人各自跟電話裏約定好,同一時刻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座位上又變得安靜。

氣氛好像比剛剛還要微妙。

他們這樣算什麽。

一邊結婚了,一邊要說的話說到一半。

怪怪的。

但是好像,覺得有點激動。

壓不下來的那一種。

怎麽情緒為另一個人牽動的感覺,有一點上癮。

她小心地轉過頭,發現他還在看她。

怎麽回事呢。

一直到現在還有點懵懵的。

他們怎麽從一開始那個樣子,到了現在的。

桌上的菜還沒怎麽動過,但是突然好像不那麽餓了。

有種暖洋洋的漲漲的滿足感在胸腔裏。

聞現伸手從對面拿過她的刀叉:“不急著走,先填飽肚子。”

付溫枝接過來,低頭塞了一大口。

味道很好。

一點也不無聊。

但是要問她什麽味道,她也不記得了。

只記得聞現在旁邊幫她弄別的菜,什麽菜不清楚,只清楚餘光裏握著刀叉的手很白,修長而幹凈,中指骨節的側邊有一顆咖啡色的痣,用力切東西的時候時而被食指擋住。

她沒有見過有人的痣長在指節的內側。

被勾得想要一看再看。

他們兩個是不著急過去那邊玩的。但是架不住那兩個人一會一個電話打過來。付溫枝吃了個六分飽,又有新的一個電話打進來,她幹脆擺擺手說吃不下了,不然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

約定好的地點,其實離他們吃飯的地方也不遠。

就在兩條街外一家新開的pub,據說老板是謝明灝的好兄弟,也是這城裏某家的小開。

應該是剛剛開業,叫了很多朋友過來撐場子。

來的人都年紀輕輕,不過大多非富即貴,付溫枝一路跟在聞現身後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了好幾張熟臉,大概是去過瑞景的客人。

甚至遠遠還看到一個側影很像汪越汪大小姐

場子裏燈光迷幻熱鬧非凡,處處人擠著人。

聞現擠在人群裏走走停停,一直在等後面的付溫枝,後來她差點被人潮沖走,他就幹脆轉回去兩步,拉上她的手腕,謹防跟丟。

很快看到叫他們來的人。

宋欣媛、謝明灝、溫斂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人,看上去應該是他們的朋友,在二樓樓梯邊的卡座。

那邊視野好,很輕易能看清整個場子裏的情況。

付溫枝被聞現拉著,還沒上樓,就看到樓上宋欣媛遠遠地伸著手沖他們打招呼。

付溫枝很少來這種地方,被晃人的鎂光燈照得暈頭轉向,上樓梯到卡座邊才聽見他們幾個人在那起哄。

謝明灝叫得最興:“不是吧現哥嫂子,你們倆還拉著手過來。”

“聞現你這麽騷啊,”溫斂一邊擡手跟付溫枝打招呼,一邊調侃,“那你還跟我這裝什麽純情?”

嘖嘖。

成天打電話跟他犯難說不知道怎麽追。

現在牽人家手牽得這麽得心應手。

他再信聞狗那張嘴他就是純二逼。

另外幾個叫不出名字的朋友也在跟著起哄。

聞現沒撒手,另一手隨手把謝明灝扒拉到一邊兒,讓付溫枝做到最靠裏面最有安全感的位子上,然後大咧咧往她身邊一坐,這才看向其他人,面不改色地說了句:“差不多得了。”

聞大少爺一向說一不二,拿朋友圈子當他們家集團,習慣了發號施令。

偏偏這些朋友也就吃他那套,不管什麽情況,只要他聞大少爺說一聲,其他人立馬服氣。

不過也並沒有冷場,卡座上朋友挺多,天南地北的瞎聊,一直都熱熱鬧鬧。

付溫枝被聞現安排在最靠裏面的位置,只有左邊挨著他,右手邊就是樓梯,沒有接觸到陌生人,倒是也並不覺得局促。

在這種多人聚會裏,她總是習慣把自己當成游離在邊緣的局外人,以觀眾的身份參加到一場聚會裏。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大概是因為她是和他在一起的。

他們兩個人截然不同。

她能裝透明人,他卻不需要做什麽就能成為人群的焦點。

以至於她坐在他旁邊,總是要受到無形的註目禮。

聞現註意到隔壁桌一個男人時不時瞄過來的眼神,冷冷的瞥一眼回去,對方倒是識趣地不再看她。

他收回眼,從旁邊臺子上拿過來一個空杯子。

湊近一些,問她:“還要不要喝一點?”

這裏音樂聲震耳欲聾,付溫枝沒聽清,微微睜大眼睛看他。

聞現把手裏的杯子塞到她手裏,另一手繞過她的頭,捂著頭另一邊耳朵,然後才附在付溫枝耳邊問:“我說,還要不要再喝一點?”

溫熱的氣息癢癢麻麻地落在耳邊,盡管整個場子音樂聲大的人好像什麽其他聲音都聽不見,付溫枝卻好像聽得見自己鼓點一樣的心跳聲。

她後知後覺的點點頭。

連想也沒想,就決定再喝一點。

聞現是現在臺子上繞了一圈,最終停在一個酒瓶上,拿過酒瓶給她倒了半杯。

又湊到她耳邊,這回倒是沒有再捂她另一邊的耳朵,只是說:“這個度數低,但還是要少喝一點。”

只是說兩句話的功夫,旁邊的其他人不知道為什麽都開始註意他們,視線全投過來。

溫斂就坐在聞現左手邊,不怕死地湊過來問:“怎麽樣阿現,已經搞定了?”

宋欣媛坐在他們對面,看著付溫枝被撩的面紅耳赤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傾身往前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問:“聞總,我們枝枝沒出息不敢問,我替她問一下,你出差見那個女孩誰呀?”

雖然對方一身氣場自帶一種威壓感,宋欣媛想起前一天晚上付溫枝在電話裏那個沒出息跟她哭的樣子,還是鼓起勇氣問了這個問題。

不過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幾個人聽得見。

出差見到的女孩?

聞現眉梢一動。

聞穗穗?

他側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的付溫枝。

驀地想起昨天晚上她那種古怪的樣子。

現在終於了然。

“付溫枝。”他叫她。

付溫枝埋頭沒動。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付溫枝沒想到宋欣媛會這麽直接的問出來,一時之間有點無措,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然後就聽見聞現說:“出差我只見過聞穗穗,二叔家的堂妹。”

他看見她終於擡頭,一臉訝然地看著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跟她不熟。”

一邊兒的溫斂聽了人都楞了。

憋了半天沒忍住跟謝明灝罵人:“聞現真行啊,為了討人高興跟堂妹不熟這種話都面不改色就來。”

“聞狗就是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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