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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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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徐老頭一聽兩人來意,有些莫名的說道:“一定要真賣嗎?不能做個局,假賣?”

方孝棟和冉玉桐聽後一楞,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是沒想到。

到也不是真沒想到,方孝棟問:“那官府的文印這些怎麽弄?”

房屋土地過戶是要到官方承認的。

“李農二畢竟做了十幾年的木匠生意,怕是一般的局騙不了他。”

冉玉桐臉色沈重:“如果買家沒什麽背景,到時候住到李家村肯定會受到刁難,但不住過去,時間一長肯定又會生事端。”

把木匠行也賣了,那就是斷了在裏面所有做工的生計,他們怎麽會善罷甘休?

這麽一想,冉玉桐就頭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進了。

徐老頭看著他倆,老神在在地樣子說:“為什麽一定要住或者是空著?直接拆了不就行了。”

拆了也是一種辦法,把問題直接從根源上解決,但是……

方孝棟看向冉玉桐,輕聲安慰道:“如果你舍不得,我們再想其它辦法。”

冉玉桐的確舍不得,那畢竟他住了十八年的家,裏面有一家人歡樂的記憶。

只是賣出去的話,他還能睹物思人,拆掉就真的太不舍了。

方孝棟看向徐老頭:“你們在鴻水縣唱了這麽多年的戲,想必也認識一些人,勞您找些相對較好的人。我花錢雇他們當買家,到時直接住到裏面去,怎麽對付不講理的人他們應該更有經驗。”

冉玉桐驚訝地看向方孝棟,沒想到自己曾經的想法,這人現在真打算這麽做。

徐老頭聽後沈吟道:“怕就怕到時請神容易,送神難。”

方孝棟挑眉,明明是眼裏含著笑意,卻無端讓人覺得發沈。

“一群地痞流氓也算神?識相的拿錢走人,大家好聚好散,不識相的,人財兩空。“

徐老頭想到方孝棟已經入了官學,想必是認識一些人,於是點頭答道:“行,我等下就去找人,保證傍晚就去李家村住下。”

冉玉桐忙說:“那讓他們住的時候小心別弄壞家裏的東西。”

徐老頭笑道:“這位夫郎放心,老頭子心裏有數,就是這個錢……”

他擡眼看向方孝棟,意思很明顯,給錢。

方孝棟往椅背一靠,攤手:“剛剛在雲雁橋那邊租了鋪子沒錢,你先給墊上,到時候從裏分層裏面扣。”

徐頭噎住,兩眼瞪著方孝棟:“老頭子突然發現方秀才跟別的讀書人不一樣。”

更像無賴。

冉玉桐兩臉羞的發紅,他羞愧地說道:“真是對不住,我一定盡快還上。”

徐老頭對冉玉桐語氣緩和了不少,說:“秀才夫郎不必還,我跟秀才之間有交易在,拿錢有理有據,只是沒想到方秀才過於坦蕩了。”

這麽明晃晃的說出來,一點都沒寒暄之詞。

方孝棟笑道:“我昨天剛動筆寫了一章的話本,您要不要看看?”

徐老頭內涵的表神一收,兩眼放光地看著方孝棟,笑著說道:“方秀才如此坦率直爽該為讀書人楷模,比那些死要面子的酸書生強多了。”

方孝棟隨意拱手:“您老廖讚,等幾天我寫完就拿來給你。”

徐老頭滿臉喜色,一臉認真道:“秀才夫郎之事易早不易遲,我這就去辦,兩位就在家等著看好戲。”

冉玉桐怔楞地看著這一瞬間事情發展:“那要不要把房契這些給他們?”

徐老頭笑道:“這些要緊的東西秀才夫郎還是收好了,可不能隨便給其他人。”

冉玉桐不解:“那他們到時候拿什麽證明?”

徐老笑的一臉高深莫測:“有些東西不好說的太細,總之你倆放心就成。”

從譽海酒樓裏出來,冉玉桐一路情緒低落。

方孝棟關心地問:“怎麽了?還擔心村民會鬧的事情?”

冉玉桐搖搖頭,說:“木匠行裏也有幾個老實幹活的,這下他們沒了收入我心裏還挺不好受的。”

方孝棟再次用衣袖作遮擋牽起身邊之人的手,這才心滿意足地說:“你爺爺奶奶的老宅不是在你手中?你可以把那改造一下,修建成第二個木匠行,把你認為能做事的人都招進來。”

“到時候在把大門上掛上冉氏木匠行五個大字。”

冉玉桐臉上露出笑意,隨後笑意又很快淡下去:“可是招他們進來就得付工錢,鋪子現在還沒開業,萬一到時生意不好,用不了這麽多人還要再辭退,到時候又是一番事。”

方孝棟神色張揚,神采四溢:“我回去就畫上他十大款式不同家具,你明天來拿,到時候一定能解決做工問題。”

明天又能和男朋友貼貼了,喜滋滋。

可惜書院不讓外人進,不然過一夜也是可以的。

冉玉桐高興地笑道說:“行,那我明天中午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午飯。”

對能夠見到新樣式高興,也是對解決無顧被牽連人的事高興。

方孝棟看著身邊之人,眼神溫柔無限:“你高興就好。”

事情解決的如此順利,冉玉桐急著回家去,前幾天鎮上最大的首飾鋪子晴月閣又來訂了一批貨,當真是忙碌的很。

方孝棟不舍得,可也沒辦法,只能抱著能拖一秒是一秒的心思,沒話找話:“店鋪裝的怎麽樣了?”

這已經是第五遍問了,冉玉桐依舊笑著答道:“挺好的,貨架都排好了,裏裏外外也洗掃幹凈了。”

方孝棟臉上的不瞞、不舍,他都看在眼裏,其實心裏面自己也是想和方孝棟多說說話。

冉玉桐面帶羞意的垂下頭,心裏深處咕嚕咕嚕外往冒著溫熱的小氣泡,就像是水要燒開時情形。

“那……那我先走了。家裏還有許有紋樣等填色呢。”

方孝棟撇著嘴:“你不是收徒弟了嘛,你讓他幹呀。”

冉玉桐眼含星光,笑著說:“他才來幾日,木頭都沒鋸明白。”

方孝棟緊緊握住掌心的手,正色道:“不如先教他畫圖樣、填色,這樣他也能幫你一二,不然明天你拿了圖樣後又怎麽安心鉆研?後期要是加大產量也不能全等你一個畫。”

冉玉桐認真點頭思索:“我知道了,我回去再細細想想。”

回到家後李氏有驚訝:“這麽快就回來了?”

冉玉桐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方孝棟黏糊會回來的更早。

“嗯,不算快。”

含糊的說完,他把找徐老頭的事跟李氏說了一遍。

李氏聽後大讚:“好,早該這樣了。”

冉玉桐面上有些沈重:“麻煩事在後面呢。”

李氏嗤笑:“怕他們不成,到時候你就待在房裏不出來,他們還趕硬闖不成。哪怕他們真硬闖了,當時我們就躺地上連哭帶叫,說他們欺負孤兒寡母。”

冉玉桐頓時哭笑不得:“行,那我就待在雜物間安心畫紋填色。”

李氏頓時沒好氣地說:“什麽雜物間,你看看現在裏面還有一絲雜物沒?連屋頂都修繕了一圈,我那兒子生怕你吹風,就不怕天熱悶著你?”

冉玉桐窘迫地低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李氏沒好氣地擺手,又兩眼放光的說:“行了,忙你的裏去吧,我要準備看戲去了。”

傍晚時份,一行十多個身材各異的男子浩浩蕩蕩地來到李家村,中途分兩路,一路去木匠行,一路去青磚院那裏。

這麽醒目的一行人引的李家村人人自危,連李村長和族老們都驚疑不定。

眾人都在暗自猜測這是村裏的誰在外面惹事被找上門來,可千萬別連累自己。

很快從青磚院裏響起了李農二的咆哮聲和李春柔的哭叫聲,提著心的李家村人安心之餘,看熱鬧的心情又起來。

但顧及到這麽多陌生男子不敢去看,只能隱晦地站在家門口伸頭伸腦。

李氏卻背著手,神色透著喜意地向青磚院走去,一路上看各人想看不敢去的樣子,笑道:“什麽時候我們李家村人這麽膽小了?”

“你膽大,你倒是去啊。”

李氏擡著下巴,斜視那名婦人:“我這不是往那走,你有本事別來。”

那名婦人眼珠一轉,忙跟上,嘴上不繞人的說道:“這李農二倒黴了,秀才娘是該好好高興高興,畢竟花了二十兩只娶了一個哥兒。這哥兒可不好生養,也不知道你是先吃上孫子的滿月酒,還是先吃上秀才高中的喜酒。”

李氏冷哼:“哥兒怎麽了?哥兒照樣給我家掙了一個鋪子回來,那得多少二十兩。你家是兒媳婦閨女一大堆,也讓她們去給你掙個鋪子回來,不用縣裏,就鎮上,讓她們掙去吧。”

那婦人氣地臉紅脖子粗,想再開口回嘴,李氏卻回頭說道:“我兒夫郎說又要招工了,你再糊說試試?”

婦人好懸沒被一口氣憋過去。

李氏到的時候剛好看到李農二被兩個壯漢架著扔出來,那摔的口啃泥的模樣,李氏真是心裏痛快極了。

“喲,這不年不節的,怎麽行這麽大的禮?”

李農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的爬起來,同容猙獰地向李氏走去。

“冉玉桐在哪?”

李氏心裏驚駭,強裝鎮定說道:“你想幹什麽?你在外面惹事被人找上門關桐哥兒什麽事。”

李農二喘著粗氣,惡聲惡氣道:“別以為花錢找兩人來我就怕了你們,所有房契、地契都在我手裏,我把它們全賣了,冉玉桐這個賤東西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

剛說完一堆鍋碗瓢盆、被子衣服從裏扔出來,李春柔也被一個男子拿著粗棍往外趕,那樣子跟趕羊進圈似的。

看著屋外一圈的好事之人,李春柔尖叫一聲捂住臉蹲墻角,嗚嗚咽咽的哭著。

“別亂叫。”

拿棍之人個子矮胖,淩亂的絡腮胡,呵斥一聲後聽到李農二的狂言狂語,他哂笑:“主家把房子、田地都賣給我大哥了,你說的那些什麽契現在都在我大哥那,趕緊帶著你的東西滾。”

李農二不相信還想往院裏闖,可被打怕了只能怒視著他們幾人,叫嚷著:“不可能,我才是主家,我根本就沒賣,你們一群強盜,沒有王法。”

這時從院裏走出一個彪形大漢,臉部粗獷,眉尾有道疤。

他粗聲粗氣地說:“我們再強盜也是從主家手裏正二八經花了銀子買來的,你算什麽東西,跟我們講王法?行,老子現在就跟你去縣衙。”

李農二一口氣梗在喉嚨,突然在一堆衣服中看見一個小木盒,他兩眼瞪大,連忙撲過去顫著手打開一看,裏面什麽都沒有。

他顫抖著手,目眥盡裂,頓時什麽都想明白了。

“吳……”

嘶啞的怒吼聲剛開個了口,就被彪形大漢示意旁邊人給捂了嘴,接著被五花大綁按在地上。

彪形大漢看向李春柔,嘶啞著嗓子說道:“帶你爹回自己家去,別一天到晚的占著別人家的床睡覺,也不怕半夜起來看到主人家站床頭。”

圍觀村民被這莫名一句話擊的後脖子冒涼氣,原先還對這些人有微詞的村民也收斂了表情。

是呀,這個房子追更到底就不是李農二的,住了這麽久懶著不走,桐哥兒想到此招也實在是情有可源。

李春柔哭哭啼啼的去扶李農二,可幾次扶不起來,兩人反倒摔在一起。

看不去的村民中走出兩位男子,架著李農二往青磚院對面不遠的土磚房裏走去。

接著又幾位婦人、夫郎走出來幫著李春柔收拾地上的東西。

“春柔,你娘呢?”也不知道誰問了這一句。

李春柔吱吱唔唔說不出來話。

還是那位大漢開口:“屋裏的婦人全身是傷下不了床,你們誰跟他家關系好進去把她帶出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最後走出一位夫郎。

“我來帶她出來。”

眾人一看這不是許春晚的小爹麽,他什麽時候跟吳蓮花關系好了,不過有人站出來就行。

青磚院被賣大家能理解,但得知道木匠行也被賣了之後,有在裏面做工的人家頓時就不幹了,他們成群結隊一路哭嚎著找村長。

李村長一時間焦頭爛額,最後所性稱病不出,讓他們全都去找族長去。

李族長在家已經暈了,這次是真暈,家裏人亂成一團,這時誰還去顧及這些村民。

也不知是誰提了一句,木匠行是桐哥兒賣的,那就去求桐哥兒,讓他不賣。

頓時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轉頭去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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