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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八歲,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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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八歲,成年了

在許聽晚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 他就做好了陪她去大學報道的打算。

為這事,他事先跟欒玉女士打了招呼。

欒玉一開始怕麻煩他,委婉地拒絕了一次。

他說自己正好在京江讀書,兩個學校離得不遠, 舉手之勞的事哪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在此之前, 許聽晚拒絕了欒玉和許正斌送她去學校的建議。夫妻二人拗不過她, 心想有裴競序照看,總好過一個人蒙頭亂撞。

況且裴競序的妥帖細致他們是見識過的, 許聽晚第一天讀小學的時候, 在家哭了一個小時,誰勸都不頂用, 最後是裴競序一路哄著,這才把她送去了學校。

有裴競序在一旁照看著,他們總是放心的。

於是欒玉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許聽晚。

憑借兩人之間的交情,欒玉以為許聽晚會一口答應。沒想到許聽晚拒絕得比誰都幹脆。

她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她覺得十八歲是一個分界點, 被父母管著長大的小女孩, 在一瞬間擁有了對自由的掌控,她憧憬著長大,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通往成人的世界。

關於這套說辭, 沒人對此秉持懷疑,就連當事人也信以為真。她覺得自己這麽做不是因為畢業旅行的事刻意躲著裴競序,而是在習慣成長。

總之,她沒見裴競序。

也沒在那一天收到他所說的升學禮。

“我刻意躲你了嗎?”

思緒拉回車內, 她裝傻充楞, 又籍著兩人如今的關系, 蠻不講理地倒打一耙:“這就是你克扣我升學禮的理由?”

“你躲沒躲, 自己不知道?”

許聽晚心虛地撇開眼:“沒躲啊。我只是覺得自己長大了, 有獨立行事的能力了。”

“長大了。”他低聲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待許聽晚聽清的時候,他又前言不搭後語地喃了一聲:“是啊,十八歲,成年了。”

/

生活區門口不允許長時間停車,沒等許聽晚追問這句話的意思,站在閘機口的保安就過來敲了敲他們的車窗。

“這兒不能停車啊。”

他這一聲,引來了不少人側目圍觀,凡是路過的同學遭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都想看看這輛停在校門口的阿斯頓馬丁的車主到底是誰。

感受到車外的目光,許聽晚一把扯高圍巾,她快速解開安全帶下車,一邊跟裴競序揮手,一邊跟保安道歉:“不好意思。馬上就走了。”

保安催促了兩聲‘快點’,然後盯著那輛車駛離校門。

下車後,許聽晚沒在校門口停留,天兒還是有些冷,她雙手攏住羽絨服外套,埋頭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冷風呼嘯著往她身上撞,與之灌入耳朵的還有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許聽晚?”

聽到聲音,她楞了一下,覺得熟悉,卻實在記不起這是誰的聲音。

她站住步子,回頭。

不遠處,一個男人手提著公文包,高昂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沒等她徹底反應過來,對方就語氣輕蔑地來了一句:“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褪去身上的學生氣後,一言一行更顯刻薄。

認清他模樣的那一瞬間,許聽晚記起什麽,顯而易見地擰起眉頭。

“老同學,不認識我了?見她沒反應,他刻意譏誚地笑了一聲。

男人長得還算清秀,只是面上骨骼感太強,掛不住肉,這種面相在老人家眼裏並不討喜,說得難聽點,就是一副尖酸的長相。

許聽晚一個不信面相的人,在那一刻都對此深信不疑。

“你不記得你大一開學的時候找不到寢室,是我引你過去,幫你搬的行李。沒想到這一轉眼,五年過去了。我還以為我們還有幾分同學情呢,誰知道你這麽善忘。”

許聽晚聽到‘同學’二字,先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然後又被迫聽他追憶了一番,一想起先前發生過的事,她就像是咽了一只蒼蠅一樣,翻江倒海地覺得惡心。

“我現在在跟學校談合作。”他繼續往下說。

許聽晚沒再搭理,她一句話沒說,轉頭繼續往寢室樓下走。

男人也沒往前追,他雙手插兜,盯著許聽晚的背影看了幾秒,看她加快腳底步子,他還隔著一段路,惡趣味地沖許聽晚的背影喊:“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真的不留個聯系方式?”

他的出現不像是為了敘舊,好像只是為了單純地惡心許聽晚一下。

許聽晚強忍著不適,完全憑著肌肉記憶走到寢室門口。

爬樓梯時消耗的能量,通過汗液揮發的形式鋪在額間,等她渾身都熱了起來,她才在意識到自己在寢室門口站了許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寢室門。

關婧正在修改期末小論文,聽到她開門的動靜,猜想是許聽晚回來,頭也不回地問道:“簽上名了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有沒有在公司碰到你男朋友?”

她的思維向來比較跳躍,一圈問題問完,也不等許聽晚回答,自顧自地聊起一些學院的通知:“奧,對了,我今天路過工作處的時候正好看到獎學金公示,你師妹真的很爭氣啊,前段時間剛拿了國獎,現在又拿校一等,直接斷層第一。研一的出了,我們研二的怎麽還沒統計出來。我雖然國獎沒指望,但是校級獎學金還是能爭一爭的吧?你說是不是?晚晚?”

一扭頭,看到許聽晚眼神發散地坐在椅子上,連書包都還沒放下。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關婧拖開椅子,站起身,伸手在她面前一晃:“怎麽了晚晚?”

許聽晚看到眼前的重影,慢慢回過神來:“抱歉婧婧。你剛剛說什麽?”

“抱歉?”

她倆室友這麽多年,平日裏一心想著怎麽懟贏對方,互相客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察覺到她不對勁,關婧繞到她面前:“發生什麽事了嗎?”

倆人室友這麽多年,關婧太清楚她的秉性了。憑借著兩人之間從密的交情,雙方講話從不給對方留情面,許聽晚突然對她這麽客氣,一看就很反常。

“沒有。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懵。”她察覺到背上負重感很強,往後摸了一圈,才發覺書包還沒取下。

狀態真的不對。

怪不得關婧能一眼發現。

像是生怕關婧一路往下問一樣,她一邊規整東西,一邊努力地回歸關婧提起的話題:“你剛剛說我師妹怎麽了?”

“你別扯皮。”她往後伸手,拖過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跟男朋友吵架了?”

許聽晚說‘沒有’。

“又挨批了?”

“不是...”她垂眸,指尖緩緩嵌入掌心軟肉,銳利的痛感傳來,掩蓋住心底泛湧的惡寒,鼓起勇氣:“就是我剛剛回學校的路上,遇到邵淩了。”

“誰?”關婧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邵淩。”

這是一個很久遠的名字,許聽晚不提,關婧差點忘了這麽一號人物。

說他是人物,並不是因為他在校園有多風光,亦或是有多拿出手的成績。相反地,他出名,完全是因為他大二那年臭名昭著的惡行。

關婧還記得她在寢室第一次見到邵淩的時候。

那是大一新生入學的第一天。

為了迎接新生入學,書院大街上全是穿著紅色馬甲的學生志願者。

這些志願者有從學生會撥用來的,還有部分提前到學校的同學,輔助輔導員進行新生入學。

許聽晚剛邁入校園的時候,就有一位身形高挑同班男生沖過來,殷勤地幫她提行李,並且幫她把行李搬至寢室五樓。

那男生不是別人,就是剛才在校門口碰到的邵淩。

“他怎麽你了?”一想到後來的事,關婧就渾身冒火:“是不是又騷擾你?”

“沒有。他就是認出我,跟我打了個招呼。”

關婧松了口氣,卻還是咬牙切齒:“他怎麽有臉出現在你面前的?這人比起鐘宿絕對不遑多讓!不對...我甚至覺得他比鐘宿還要惡心。”

當年的事,不單許聽晚記得,就連關婧都記得一清二楚。

有了搬行李這麽一樁事,邵淩總在人前營造出一副和許聽晚十分相熟的樣子。

他的行為含糊其辭到連許聽晚當時的室友見了都會問上一句:“你跟邵淩是不是快在一起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許聽晚自己都楞了一下,關於自己的風言風語,她正是從這一次的寢室茶話中得知一二。

原來那時,班裏的同學都在傳和邵淩的緋聞,說她跟邵淩是開學以來的第一對情侶,他們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以至於就連跟她走得最近的室友都覺得兩人當真談起了戀愛。

聽到這些傳聞,許聽晚也沒有生氣,她耐著性子一一解釋,別人問起,她總是顧全雙方顏面,說得得體,甚至從未沒說任何詆毀邵淩的話。

可她逐漸發現,自己委婉的拒絕到別人口中就成了欲拒還迎,明確的表態到了別人口中就成了故作矜持。

有人在憑空捏造的細節,用模糊不清的言辭拿她的事大做文章。

她想把話說清楚,於是在某節小班課結束後,主動找到了邵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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