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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別怕。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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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別怕。早早

許聽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心底像是突然蕩開一小朵漣漪。她自己也有些驚訝,有些話好像就這麽順勢說了出來,說完,她自己也楞了一下, 後知後覺發現, 原來自己是喜歡裴競序的。

否則, 她也不會腦子跑在嘴前面地說出這句話,也不會因為這話感到雀躍和驚喜。

只是孔澤不太相信。

除了研一時候的鐘宿, 他從來沒在學校聽說許聽晚跟哪個男生走得近, 更遑論是傳出什麽暧昧的風言風語。許聽晚陡然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他只覺得對方在用這套說辭堵他的話。

正當他想要追問的時候, 陳阿姨開著那輛藍色三蹦子過來了。

“走吧。我帶你們去。”陳阿姨裹著厚厚的圍巾,僵硬地扭頭,示意他們坐在後邊。

孔澤覺得現在討論這些不是時候,欲言又止。

兩人分別坐在三蹦子的兩邊。

從陳阿姨家到秋姐家還有一段距離。

農村的路不太走, 陳阿姨怕顛著她們, 一路上開得很慢。

鄉村是個“熟人社會”,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但凡在路上遇到個誰,陳阿姨都能張嘴打招呼, 聊上幾句。只有在秋姐家附近碰到一個推三輪車的中年男子時,她非但沒有作聲,還一把垮了下臉。

等他們錯開,陳阿姨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提醒他們:“他這裏有問題。碰上了記得繞道走。”

具體是什麽問題, 陳阿姨也沒提, 因為三蹦子很快就停在了秋姐家門口。

秋姐是個十分熱情的人, 一聽說有人過來了解互助小組, 早早候在門外。

“這麽冷的天,沒動壞吧?”她把人迎進屋子,斟了熱茶,然後說起前幾天鐘媛過來走訪的事情,鐘媛誇她是旌莊縣氣候行動的領導者。

她說什麽領導不領導的,自己沒讀過什麽書,文化程度不高,不過是憑借一些過來的經驗搞了一個互助小組,哪裏擔得起這麽大的名聲。

秋姐指著墻上互助小組的相片,從旌莊縣歷次天災開始,說到自己成立互助小組的原因。

聊天的時間有點長,陳阿姨還要忙著加固家裏的菜棚,沒坐多久,就要起身告別:“一會兒聊完,給我打個電話。我開我那車來送你們回去。”

“不用麻煩。”許聽晚記得來路,雖然陳阿姨的家離秋姐家有一段距離,但是秋姐家距離他們所住的房子離得不遠,他記得陳阿姨家裏還有老人孩子,也不好頻繁麻煩她。

孔澤看了一眼天色,直覺離下雪還有一段時間,他起身把陳阿姨送到外面:“阿姨您忙。我跟她慢慢走回去就行。”

陳阿姨看了一眼孔澤,料想他們小情侶之間還有別的安排,便說:“也好。”

許聽晚和孔澤在秋姐家待到下午四點。

秋姐本來要留他們吃晚飯,可瞧這天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落雪,太晚回去到底不安全,秋姐也沒強留,她知道鐘媛團隊大致住在那個位置,擡手給他們指了條近路。

這時,村子兩側的路燈已經稀稀疏疏地亮起,橙黃色的一盞,照不到黢黑小路的盡頭。冷風呼呼地響,孔澤把手裏的圍巾披在許聽晚的肩上。

“我不冷。你自己戴。”許聽晚順手抽下,想要遞給孔澤。

孔澤雙手背在身後沒接。

許聽晚嘆了口氣,只好把圍巾掛在自己的臂彎上。

不說話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氛圍比天氣還冷,許聽晚努力地將話題往正事上引:“一會兒回去,我們把今天的走訪整理出來。”

孔澤好像想著事,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然後問問鐘老師,明天是什麽安排...”

孔澤還是沒有聽進去,整整一下午,他都在想許聽晚的那句話。

“你剛才說,你有喜歡的人...”縱使他覺得這是許聽晚拿來敷衍他的話,但他還是很好奇許聽晚心中理想對象是什麽樣的,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問一下,他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嗎?”

許聽晚以為自己需要想一下,但是孔澤話音剛落,她腦海中便浮現出裴競序的臉,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標簽從他的身上冒出來。

帥氣、事業有成、有自己的想法、情緒穩定。

優點占了大多數。

許聽晚不服氣,挑了幾個難聽的:“毒舌、愛管閑事、長得招搖、心機重!”

都是貶義詞。

孔澤訝異地張了張嘴,覺得她的口味怪誕,這樣的形象與自己相去甚遠,也不像是正常人會喜歡的對象。他不確定這是許聽晚獨有的癖好,還是促使他打退堂鼓而發出的信號。

“你怎麽會喜歡這樣子的人?”

“孔澤,你懂吧。在你不喜歡一個人之前,你會給理想型貼上無數個標簽,而所謂的理想型其實只是你為了規避無用社交而設立一道關於篩選的門檻。當你真正遇到喜歡的人,所有的標簽都失去了效用,只要他站在那兒,無關其他,就是你心裏最理想的模樣。”

她在想到裴競序的時候,不自覺地仰頭,彎了彎唇角。適逢走到一盞橙黃色的路燈下,飽滿發際線上的絨毛像少女春心一樣,輕輕地晃動。

她的面部線條流暢又柔和,在意識到自己喜歡裴競序後,她也不再藏著掖著,滿心滿眼都在大方地宣告著自己的喜歡:“我喜歡他的毒舌、愛管閑事、長得招搖、心機重,但我並不是說喜歡這一類人,而是因為,我喜歡的對象,恰巧包含了以上幾個特質。”

孔澤看她步調輕盈,帶著少女的靈動,一如研究生開學那天巧舌如簧替他解圍的模樣。

他是喜歡許聽晚的,從研一開學的第一天就喜歡。

彼時他因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遲到,推開階梯教室的雙開門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所有的視線都朝他看去,輔導員的講話突然終止。

他先是鞠躬道歉,說明了遲到的原因,輔導員聽後並沒有因此作罷,他把火力聚集在孔澤身上,說:“同學們看看,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以後在學業上定然馬虎潦草。”

輔導員以他為例說了很多難堪的話,讓他在人前出盡窘態。

是許聽晚站出來替他解圍,用插科打諢地方式揭過了這個話題。

事後他問許聽晚為什麽這麽做,許聽晚只說,她本科期間就跟這個輔導員打過交道,知道他翻來覆去統共就這麽幾句話,翻不出新花樣還折磨耳朵,她幫孔澤出頭,不過是為了免去耳朵的罪責罷了。

那一天,他在許聽晚身上看到了隨性散漫的一面,看到女生雙手插兜,即興隨性地做事,笑得自信明媚。

這讓一個長久活在自己計劃中,會因打亂計劃而陷入自責的判斷性人格十分艷羨。

習慣從最下面一點點往上卷牙膏罐的人,突然發現,其實不必特地固定地從某一個點開始擠牙膏,因為隨意從哪裏g,都能擠出牙膏。

孔澤就這麽看著眼前滿懷暢想的女孩,看她笑意盈盈的姿態,好像真的陷入了一場戀愛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樣的反應去回答許聽晚的話,只能強壯笑意且無意識地重覆著她的話:“恰巧包含了以上幾個特質...”

“對呀。”

“你會喜歡他的一切缺點。”

“是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呢喃了一句。

兩人走到一條筆直小路的盡頭。

盡頭那兒有一盞半壞的路燈。

他們走著,突然有個人從拐角處冒出來。

許聽晚和孔澤皆被嚇了一跳。他們站定,順著微弱的路燈向前看去。

那人露出一張陰暗扭曲的臉,斂著下巴,不懷好意地看向二人。

這人長得眼熟,許聽晚回想了一下,是來秋姐家的路上,陳阿姨說的那裏出問題的男人。

當時只是粗魯了瞥了一眼,這次近距離看,看到他的眼睛,許聽晚判定這個男人年紀不會很大,頂多三十出頭。

他倆記得陳阿姨的叮囑,沒有上前搭話。

孔澤將她護在身後,一步步往左側挪,企圖佯裝淡然地從他的左側繞過去。

男人往順著他們的步子,往左側走: “小年輕,剛來村子,見過好東西沒?”

他雙手攏著衣服,雖然長相可怖,但說這話時語氣還算正常。

見兩人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他‘哎’了一聲,大步向左。

這正是個拐角,他右肩往墻面上一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樣阻隔了二人的視線。

“你想幹什麽?”孔澤冷聲發問。

“沒想幹什麽啊。就想給你們看看東西,你們看完再走。”

“我們不想看。”許聽晚拒絕道:“麻煩您讓一下。”

“穩賺不虧。”說完這句,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滿是溝壑,他用狂譎的語氣笑了兩聲,興奮地瞪圓了眼:“給你們爺的好寶貝! ”

就當許聽晚反應過來他是露陰癖的時候,他已經拽著自己的沒拉拉鏈的棉服,雙手往外一敞。

她頓時撇過頭,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這一聲,讓那個男人愈發興奮。

他抓住孔澤的肩,孔澤倒是能跟他僵持一下,但他很快就發現做農活的人力氣大,跟他長期泡在實驗室的年輕人相比,占據上風。

男人的手抓住了許聽晚的手腕,拽著她往前:“看看嘛。看看再走。”

棉服上難聞的黴味充斥著鼻腔,許聽晚只覺得頭皮發麻,湧上一陣惡寒,整個人都抗拒地往後退。

她不敢睜眼,卻又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閉眼分不清方向,她沒法一腳精準地踹到男人引以為傲的命根子上,並打上一套軍體拳。

讓孔澤去做,勢必出言提醒。按照男人的反應速度,恐怕孔澤還沒出腳,那人就已經提前做了防備。

許聽晚想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

就在她打算睜眼出腳的時候,惡臭的黴味突然被好聞的烏木香所取代。

有雙手虛覆在她眼睛上。

熟悉的聲音像突然修覆好的路燈,一下子將黢黑的小路照得通透。

“別怕。早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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