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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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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女朋友啊?

眼看著網約車從校門口駛離, 許聽晚仍在閘機口那兒站了一會兒,想起裴紹說的‘但在臺後,我只扮演我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 打算先將這事翻篇, 讓學習與生活步入正軌之中。

挑戰杯的小組會議定在十五分鐘後, 她這邊目送裴紹離去,手機群聊很快發來討論的地點。

這個點, 許多教室都排了課, 沒排課的都是智能教室,可惜智能教室都有使用規則, 沒到開課的點統一上鎖,季嘉實找了一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教室,只好退而求其次, 把討論地點定在校內的一家露天茶飲店。

許聽晚看了一眼茶飲店的名字, 這家茶飲店除了做茶飲外,還把室內外改造成了一個學習交流的共享空間,一碰上什麽小組會議, 很多同學都喜歡往那兒跑。她也去過幾次,只是那家茶飲店與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斜對角,這意味著她得跨越大半個校區才能走到那兒。

怕時間上來不及,許聽晚收起手機, 小步快走地往那兒趕。

其間她錯過一個電話, 是裴競序打來的。

裴競序加了她微信後, 要麽發文字, 要麽發語音, 很少像今天這樣直接撥個語音電話過來。許聽晚以為他有什麽要緊事,立馬回撥過去。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磁沈的聲音。聲音有些悶,仿佛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

“你在哪兒?怎麽不接電話?”

“我在學校。打算去參加挑戰杯的小組討論。”她以為裴競序那兒有什麽要緊事,慢慢地放緩步子:“怎麽了,是嗚嗚出了什麽事嗎?”

“嗚嗚沒事。”他一如既往地沈穩,說話時,能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只是在問後半句的時候,他的語氣稍顯得有些局促:“你手怎麽了?”

許聽晚擡手看著自己的手背,雖然有些泛紅,但其實並不嚴重,非要說有什麽事的話,那就是它會時不時地刺疼一下。

她了解裴競序的性子,在關於她的事上,他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如實說了,對方便要開車來學校抓她去醫院。

奇怪,她為什麽這麽篤定裴競序會過來?

許聽晚抿了抿嘴,總覺得事情逐漸脫離自己的預期,朝另一種方向疾馳而去。

人對超越自己掌控的事總是驚慌失措,許聽晚也是如此。

她收回手,輕飄飄地將話揭過:“沒事。不小心被杯壁燙了一下。”

“裴紹說是被水潑的。”裴競序沒留情面,冷聲揭穿她。

“...”他怎麽什麽都說。

提到裴紹,許聽晚記起他說的那句‘真要謝的話,你估計得謝我們裴總’,裴競序幫了她這麽大的忙,甚至一再給她提供情緒價值,她心裏是感激裴競序的。

說是感激,可轉念一想,她這人光顧著動嘴皮子,連個實際舉動都沒有,好不容易被他逮著請了頓飯,吃到一半,又被關婧這一突發情況攪了局。

現在再說一些道謝的話,料想裴競序是不吃她這套假把式的。

許聽晚第一次主動地向她發出邀約:“給嗚嗚打疫苗的那天,我請你吃頓飯吧。”

裴競序稍楞,不知在想什麽。

許聽晚第一次開口,換來得就是對方的沈默:“是沒時間嗎?”

她試探道。

“我看看安排。”

許聽晚知道他事情多,檔期滿,看看安排是十分保守的說法,也在預料之中。可裴競序沒有立時答應她,她居然有種期待落空的失落感。

她“嗯”了一聲,擡頭看路。

這幾天,京江的空氣不是很好,可見度低,走哪兒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許聽晚遠遠地看到茶飲店的名字,瞧不太真切,於是拿出手機,邊念邊校對,跟約好的地點對上,她才自言自語地說:“到了。”

話音剛落,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喊她:“許聽晚?”

她戴著藍牙耳機,低頭看群消息,沒註意到身邊有人。

直到那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才擡頭,與那人視線交匯。

擡頭時,兩邊綰好的頭發勾到藍牙耳機,跑出幾縷。

“孔澤啊。你也剛到?”

“對。時間上剛好。你怎麽不進去?”

她擡手把碎發掛在耳後,指了指藍牙耳機:“我在打電話。”

“哦。行。那你先打。”他指了指茶飲店的自動玻璃門,玻璃門內是室內休息區,走過休息區,可以抵達室外露臺:“我去露臺等你。”

他擡腿走上前,感應門自定拉開。似是記起什麽,又退了幾步,提醒許聽晚道:“另一邊的頭發也亂了。”

許聽晚騰出另一只手捋頭發,然後沖著孔澤說:“謝謝。”

孔澤笑了笑,透過兩扇玻璃門找到季嘉實所在的位置:“就坐那兒。很好找。”

說完,他與裏面的人匯合。

許聽晚順著他走過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組員差不多都到齊了,她也不能一直在外耽擱。

“那你確定了找我說,我先去參加小組討論了。”

“那天我有空。”裴競序說。

“什麽?”

“吃飯的事。到時候我來接你。”

/

挑戰杯的大方向基本敲定,按照許聽晚和孔澤提議的那樣,把大方向確定在氣候相關的調研報告上。

起初聊到這一選題的時候,大家都在往極端天氣上靠,但是關於氣候的選題還是太大,你一言我一句,非但沒有提供可行的建議,反而降低了討論的效率。季嘉實提議,每個人就社會熱點和最新文獻總結出一個與氣候相關的細分方向,等大家的資料準備齊全了再進行統一討論,誰能說服大家,最終就敲定誰的選題。

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理,每一個人都有了相對完善的想法,他們在做闡述的時候,態度嚴謹,言辭縝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與態度認真的人組隊,就是有這一樁好處,大家進入狀態很快,效率也高,有什麽問題一起解決,很少互相扯皮。

輪了一圈,到許聽晚的時候,她其實有點緊張。

當初提議做氣候相關的選題時,她有私心,換作小時候,她一定會像爭取舞臺一樣拼命地為自己掙下選題,可現在的她卻有些框怯。

八個成員中,只有兩個女生,剩下的六位都是男生,她不確定自己的選題是否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爭議。

“寶貝,到你了。”關婧察覺到她有些走神,提醒她道。

許聽晚把自己的思維導圖發到小群裏,大家點開文檔,看到她的方向。

“你要做女性在氣候變化中脆弱性的調研?”孔澤快速過了一遍她的內容,擰眉陷入了沈默。

“對。”許聽晚解釋道:“即性別平等和氣候行動何以有關。”

她剛說完,周遭就短暫地安靜了下來。她可以很明顯地看到有人拿筆的手一頓,繼而擡頭,看了她一眼。

未等她再度開口,便有好幾個男生發出一連串的追問。

場面一頓有些混亂。

許聽晚針對他們的疑問,一回答了,但是她一張嘴到底比不上好幾個人問問題的速度,說得口幹舌燥的時候,關婧出面調停:“我們能歇一會兒嗎?嘴都快說幹了。”

於是,爭論聲慢慢變輕。

許聽晚靠著椅子休息了一會兒,發現確實口幹,便進店內點了一杯解渴的茶飲。

等到取餐的過程,她拿出手機刷了刷,發現在掛電話之前,裴競序給她發了‘加油’兩個字。

許聽晚回了個‘?’,估計他在忙,許聽晚沒有立馬收到他的消息。

她隨意找了個位置等待取餐,大概過了五分鐘,手機彈出取餐通知,拿完茶飲,打算回室外加入第二波討論的時候,裴競序發來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白色的便簽紙。

紙張上用簡筆畫畫著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手裏杵著一根細長的棍子,棍子上是模仿某人畫技的四不像馬頭。

看到馬頭的時候,許聽晚就知道,他在畫自己。

她雙指在屏幕上縮放,看著那個與自己別無二致、畫技拙劣的馬頭,她記得那個時候她管手裏的馬叫做竹馬,裴競序調侃說自己沒有這麽醜,並因此感到不快。

最後,他心甘情願地俯身讓她騎在身上,背著她跑完了全場。

這些記憶像加熱的空氣,推著熱氣球的球囊,形成一股向上的力量。

困頓和萎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把圖片縮放至原來的大小,看到便簽的右下角,寫著酒店的名字。

看樣子,他應該是去臨區開了個什麽重要的會議。

許聽晚把茶飲捧在懷裏,騰出手打字:“裴老師,開會開小差?”

也不怕被人發現這樣幼稚的舉動。

這次,裴競序回覆得相當及時:“許同學想怎麽處理?”

看到這行字,許聽晚抑制不住上揚的嘴唇,回他:“留校察看吧,屆時看你表現予以撤銷處分。”

她原是一句調侃的玩笑話,對面卻好像當真了。

“需要怎麽表現?”

本來就是隨口說的話,沒想過後文,許聽晚不知道怎麽回覆。

裴競序也沒給她出難題,試探性地問道:“會議結束給你帶鹹芝士司康行不行?”

鹹芝士司康。

是她高考結束來京江畢業旅行時,第一家打卡的甜品店。

當時裴競序被她纏得不耐,楞生生在下雨天替她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

第二場討論在十五分鐘後開始。

短暫休息之後,許聽晚恢覆了精氣神兒,開始據理力爭。

“我分析了一些國外的數據,從而了解到在全球範圍內,女性只有不到15%的土地占有權,而她們卻因男性外出打工,承擔了將近40%的農業勞動力。因此在發生氣候變化的時候,女性會因為生產資源不夠充足,無法應對氣候變化帶來的風險,首當其沖地受到影響。此類現象在農村甚至是貧困地區猶為明顯。這就是女性在面對氣候變化時的脆弱性。”

她列舉了滇西藏族女性與氣候變化的調研報告,以此證實選題的可行性。

說完,她又回到了選題價值。

在男性占據決策權的當下,很難從女性視角制定策略。

“我覺得這類選題同樣具有價值。”許聽晚又列出了一組數據:“在面對氣候變化的時候,女性為什麽更具有脆弱性,不正是因為大家在制定解決方案時,忽視了女性視角嗎?”

這就跟為什麽女廁所外面排隊時長總是高於男廁所,這在設計之初就忽視了男女之間的生理構造,同樣也是女性視角的缺失。

“因此我覺得女性賦權可以推進氣候行動,讓她們在更多決策性的崗位擔當重任,發揮出氣候敏感、細心警惕、更願意聆聽建議等特質,減緩氣候壓力。”

這個時候,縱使場面上有許多不同的聲音,都被她充分的前期準備答得啞口無言。

討論一直持續到中午。

大家都累了,蔫蔫地靠在椅子上。

只有許聽晚仍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

她今天心情格外不錯,關婧見慣了她一逞口舌之快,很久沒見她在專業的事上據理力爭。她拿胳膊肘搡了搡旁邊許聽晚。

卻見她在手機自帶的地圖軟件輸入了一家國際飯店的名字。

“怎麽了,你有約?”

許聽晚立馬熄滅屏幕:“沒有。我就隨便看看。”

“你今天怎麽了?火力全開啊。”

“沒什麽寶貝。”她心情好的時候,那張嘴就把不住門,油腔滑調道:“只是為了把你的心點燃。”

關婧像樹懶一樣,比了一個嘔吐的慢動作。

“但我說真的。我不相信你無緣無故去搜飯店的名字。”她靠過去,同許聽晚咬耳朵:“裴老師又約你了?怎麽約在酒店哦。”

“沒有。你別亂說。”

許聽晚心想,明明是她不受控制地去查裴競序的位置。

行動先於意識,在她點開手機地圖,查找飯店位置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分明就是碰上高興事了,第一時間想找個人一起分享。

而裴競序,竟然成了她第一時間想要分享的人。

/

閔江國際飯店,正在召開一場綠色金融可持續發展的研討會。

裴競序背靠著椅子,修長的手指上轉悠著一只會場的紀念筆。

研討會的時間比較長,並不是所有人都會一秒不差地認真去聽。聽到自己不感興趣的部分,便會抄起筆在面前的便簽紙上塗塗畫畫,以此打發時間。

裴競序也是如此。他低頭看著便簽紙上的簡筆畫,總覺得這幅畫上缺了什麽,思來想去,隨即在簡筆畫的旁邊,用柔軟的筆觸寫上了‘早早’兩個字。

等他畫完,周圍有人湊過來。

“畫得妹妹?”

那人看到他畫了一個小女孩,猜測他是不是有個妹妹,他這個年紀,總不可能說有個這麽大的女兒。

“不是。”

裴競序笑了一下,擱下筆,把畫了許聽晚的便簽紙撕下來,翻面遮住。

這麽寶貝。

那人調侃他:“女朋友啊?”

他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還不是。”

“那就是還在追。”

他不置可否。

研討會快要結束的時候,會場有些喧鬧。

出席研討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這兩位認識,就是那幾位有過交情,像極了大型社交現場。

當中,有不少人認識裴競序,裴競序潦草地寒暄幾句,擡手看了一眼表盤。

“抱歉。我還有事。”

在座的,趕時間是常有的事,大家見怪不怪,只說:“快去忙吧。”

也沒有刻意拉人不放。

正當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叫住了他。

裴競序越過人群,看了過去,叫他名字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男子的身邊同樣被許多人圍簇著。

他扣西服扣子的手一頓,走上前喊了一聲:“季叔叔。”

“你也在,這麽巧。”被喚作季叔叔的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長輩對晚輩的關切:“我剛剛在分會場,沒看到你。”

“很久沒見季叔叔了,您身體還好吧。”

“都好。”他彎著眼睛笑了笑,似乎打心眼兒裏喜歡這樣一個傑出的後輩:“咱們都多久沒見了,上次跟你父親約了在泊客灣見面,後來聽說你當晚有應酬,所以沒能見上。我家阿妍都說可惜呢。但是好在,過幾天你父親要來京江開會,到時候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那晚沒能赴約很抱歉。”裴競序在待人接物上從來沒有值得詬病的地方,在長輩面前,他永遠知禮謙遜,不卑不亢,現在卻笑著糾正季貢伸的話:“但是那晚並非是應酬。”

“哦?那是什麽?”

“送一個熟人回家。”

季貢伸縱橫商場多年,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領,他對上裴競序坦誠的眼神,分辨著他的話音:“是個女孩吧?”

“是。”

他知道季家和他的父親有意撮合他和季喬妍的事,他沒去赴約已然表明了態度。

沒成想,裴寇宇又弄了一出飯局。

裴競序只好將話說得再直白一點。

季貢伸若有所思的點頭,掌心壓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挺好的。”

/

出了會場,裴競序讓司機往一家面包店開。

這家面包店的生意一直都很火爆,旅游季或者周末的時候,排長隊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

所幸今天是工作日,人流不像暑期那麽誇張,但看這排隊的架勢,估計也得排上半小時左右。

他下車,擡腿往馬路對面走。

這塊不是商務區,很少有人排隊還穿得這麽正式。他走過去的時候,不少人的視線在他身上逡巡,很快就吸引了前後的目光。

他身量高,因此前面女生咬牙說小話、互相掐手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裏。

“我幫你去要啊。你怕什麽。”

那女生的朋友似乎是個社牛,聽這口吻,好像是想過來搭訕。

裴競序垂下眼,摸出手機,正打算發些什麽,正巧收到許聽晚得寸進尺的語音消息:“我想吃兩個鹹芝士司康外加兩個開心果泡芙,這不過分吧?”

他笑了一下,手指摁著語音鍵:“不過分。在排了。”

話音剛落,那位遞手機過來的女生意識到他有對象,立馬一百八十度轉了個圈,雙手舉著手機,拼命地給自己找臺階下:“這什麽破地方,怎麽沒信號啊。”

作者有話說:

賠鍋:別來沾邊感謝在2023-06-27 03:13:23~2023-06-28 22:30: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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