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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與其說是追求,不如說是一月一次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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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與其說是追求,不如說是一月一次的約會

簡宇話音剛落, 天幕下短暫安靜了幾秒。

簡宇口中的裴競序似乎跟他們印象中的那個男人有點出入,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各自陷入沈思,無聲地確認著自己對裴競序的既定印象。

最後還是許京珩的消化能力更強一些, 他擡了擡眉, 對裴競序少有的情話表示肯定, 然後才回答簡宇的最後那一句:“沒聽說過他有對象。”

“怎麽可能沒有?”簡宇不可置信,他記得裴競序說那番話時的模樣, 一點兒都不像是隨口編造的:“一次美麗的旅程, 《Un beau voyage》,看過這個繪本的都知道, Marc Majewski畫得是情侶。他現在的微信頭像都是這個繪本,怎麽可能沒有對象呢?”

“真沒有。不然他早就帶出來了。”許京珩對裴競序還算了解,這人雖然古板,卻貴在坦誠, 什麽地下戀情他從來是瞧不上的。

“那他難不成是敷衍騙我?”簡宇的表情有點誇張。

坐在一旁的夏知予似乎記起什麽, 不確定地問道:“但我記得...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因為是無意識的自喃,這話只有坐在她旁邊的許京珩聽得到。

兩人互看一眼後,同時記起一樁事, 楞了一下後,突然覺得簡宇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簡宇見二人眼神交流,仿佛在打什麽啞謎,整個身子往前一傾, 意欲加入其中:“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什麽?”

他一臉真誠地看看夏知予, 又看了看許京珩:“怎麽不說了?”

夏知予抿了抿嘴, 大抵是不方便在背後議論人, 便一直沒有開口。

簡宇還想再催促, 這次沒等他開口,頭頂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想聽什麽?”

像是質問,語氣卻平穩得像不起波瀾的湖面。

越是平穩,越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簡宇扭頭,看見裴競序從他的斜後方走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黑色收納包,走到天幕下,隨意抽出一把木質椅子,坐下,然後把收納包往地上一放:“你對我很好奇?”

“這是出自朋友的關心。”他油腔滑調道。

“你這營地多久能回本?”

“?”簡宇被他問懵。

“這也是出自朋友的關心。”他邊說,邊朝許聽晚攤開掌心,動作自然,沒有多餘的眼神:“畢竟我很在意我投入的那筆錢。”

許聽晚走神了好一會兒,一直沒有參與方才的話題。直到裴競序在她面前攤開掌心,她才從游走的思緒中走出來,只是裴競序並未看向她,她也不明白裴競序沖她攤手的意思。

見她遲遲沒有動靜,裴競序才提醒道:“糖紙。”

“嗯?”

裴競序掀眼看過去,眼神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許聽晚正在嚼一顆大白兔奶糖,對上他的視線,停下咀嚼的動作。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然而,濃郁的奶香裹挾著唇齒,她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裴競序只能伸手,親自把她含在嘴裏的半截糖紙拽了出來。

許聽晚楞了一下,隨後臉像是碳火架裏被風一揚的碳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裴競序神色淡然地繼續方才的話題,問簡宇:“你當我這錢是白投的?”

簡宇還沒從他的舉動中回過神,恍惚了一瞬,不單是簡宇恍惚,在座的多少有些傻眼。

只是他的舉動太過隨意,過程中沒有任何親昵暧昧的氛圍,扯糖紙仿佛真跟車上讓座的傳統美德一樣順手而為。

簡宇楞了半晌才接上他的話:“這才試營業呢,急什麽?”

他把自己的預設全盤覆述給裴競序聽,幾人又湊在一起聊起一些營地的活動。

營地這邊戶外活動比較多,這些活動大多要付出一些體力。夏知予本來就不愛運動,高中時候跑個八百米都要死不活的,所以她一直在看露天電影和觀星之間選擇。

聽聞觀星臺視野極好,天文現象出現得頻繁,在那裏往往能看到一些市區看不到的景象。她心下動容,在烤肉的間隙跟許京珩提了觀星的行動。

許京珩這人不太挑剔,只要跟夏知予呆在一起,別說是觀星,就是跟她一起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他都能看得興致盎然。

兩人做了約定,問其他人要不要一起去。

簡宇有些事需要處理,去不了。

許聽晚倒是想去,但她一個人又不好意思往許京珩和夏知予跟前湊,想了想,只說到時候再看。

聞言,裴競序沒說話。

/

秋分之後,白晝逐漸變短。

戶外燈源並不多,除了掛在帳子上的太陽能星星燈串外,還有幾盞柱頭燈。

果腹之後碰上昏昧的環境,容易發犯困。

許聽晚披著件外套,靠在沙灘椅上,開始放空自己。她發現,人在山間,就算什麽都不做,都會覺得渾身舒坦。

這讓她記起裴競序曾跟她提過,人類是具有動物性的,人在野地,聽到一切關於自然的聲音,都會喚起人的動物性。城市禁錮了動物的本性和安全性,只有回歸原始自然狀態,身心才會感覺到短暫的放松。

她不知道這話有沒有科學依據,但當她從盤山公路進入到營地的那一瞬間,她確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正當她想要閉目養神的時候,裴競序搬來椅子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把手裏的熱橙汁遞給了她。

許聽晚就著微弱的燈串接過熱橙汁,好奇地問:“你怎麽沒跟簡老板呆在一塊兒?”

她記得剛收拾完碳爐那會兒,簡宇接到電話,臨時離開了營地,緊接著,裴競序也離開了一段時間,就是前後腳的功夫,她以為兩人有什麽事需要處理。

裴競序靠上椅背,偏頭對上她的視線。

“我是帶你出來散心,不是帶他。”

語言直白,像是剖白心跡。

許聽晚‘哦’了一下,以為他在討賞,說了聲‘謝謝’。

裴競序稍有不霽,他挪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仿佛在等某一個時間點。

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對許聽晚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許聽晚裹著一件外套,擡頭看他。她雙手攏著兩側,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圓潤飽滿的腦袋,整個人瞧著有些木訥。

裴競序說:“觀星臺。今晚有金星合月。”

“金星合月?就是那個月亮和金星並肩漫步的天象?在今天嗎?”

“嗯。”他起身,推來輪椅,確定地回答她:“在今天”

“怪不得我哥他倆要去觀星臺看天象。你知道嗎?金星合月有個很浪漫的說法,每一次金星合月,都是月亮對金星的追求。他們還怪浪漫的。”

“我知道。”裴競序扶著她在輪椅上坐下,不許她亂走亂動:“與其說是追求,不如說是一月一次的約會。”

許聽晚有些訝異,訝異於他的二次註解,這是第一次,簡宇關於裴競序細膩的形容在她腦海中有了具象的呈現。

裴競序站在她的右手邊,與她四目相對。

他好像無數次地夢到這個瞬間。

在所有無征兆地想起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有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向左看。

那一眼總是包含著一個難以戒斷的習慣,也包含了暗戀者第一時間的分享。

就像是看似平靜的大海,無人知曉海中央曾經發生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潮湧。

許聽晚在風平浪靜的海面探究了一會兒,未果,也沒追問,只是任由裴競序推著,往觀星臺那兒走。

從營地到觀星臺隔著一段距離。

一路上,許聽晚看到一些陸陸續續往回折的游客,一開始只以為大家覺得觀星無趣,這才往回走,直到兩人在半道上碰到同樣往回折的夏知予和許京珩。

夏知予看見他們二人,問他們去哪裏。

許聽晚說:“觀星臺。”

“我們剛從那裏回來。入口處立了木牌子,上面‘維修期,平臺危險,暫停開放’,你們別往前走了,省得白跑一趟。”

“暫停開放嗎?”許聽晚有些失落,她雖不是抱著‘追求浪漫’的想法去的,卻還是想看一次金星合月的天象:“好可惜啊。”

“我也覺得好可惜。還以為能看到金星合月呢。”

兩個姑娘惋惜地嘆了口氣。

看不了金星合月,總得找個其他替代的活動度過漫長的夜晚。

許京珩提議去玩草坪飛盤,可是許聽晚腳傷去不了。

正巧裴競序也沒有回去的打算,他謝過兩人半道提醒的好意,同時推動輪椅:“你們先回。我推著她隨意看看。”

有裴競序陪在許聽晚身邊,許京珩是放心的,他說了一句註意安全,也沒多管閑事。

“不是說暫停開放了嗎?那我們就不過去了吧?”輪椅緩緩地推動,許聽晚退而求其次地說道:“不然就回去看一場露天電影?”

“沒有暫停開放。”裴競序找了一處最為平坦的地方停下輪椅,然後往前走幾步,彎身,輕而易舉地拎起插在地面的木牌子。

“裴競序,維修期,平臺危險,不讓進入,你這不好吧?太危險了。”

“什麽危險?”他一手拎著木牌子走到許聽晚面前,另一手點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往木板上照。

木板上面的字跡既新鮮又熟悉。

許聽晚一眼認出這是裴競序的手筆:“你寫的?”

意識到這是裴競序的字跡後,她又瞪圓了眼,詫異地補了一句:“你故意這麽寫的?”

裴競序沒否認,他信手把木牌子往旁邊一扔,開口時,語氣中帶著幾分許聽晚慣有的理不直氣卻壯,反問她:“我寫的,有什麽問題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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