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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好X一個游戲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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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好X一個游戲18

等路加向所有人說清他所謂的‘賣身費’, ‘陪||睡服務’時,黃昏已悄然而至。

所受沖擊最大,伊爾久久不能回神。

“上次差點被你害死又留侮辱塗鴉的董事······居然還招待你過去,腦子真的沒問題嗎?”他撓頭嘀咕, 怎麽也想不通。

舜輝以前確實經營情||色|買賣, 這一人一狗半路殺出踢掉舊老板, 又過了段日子後才轉成副業陪聊,主業坑錢的酒吧。

剛收留路加那段日子, 迫於生計他們仍按原來方法謀生。

但米洛爾那幾人格外照顧路加,從不準他摻合進來。

可這路加·金腦子不知怎麽長的, 躺床上閑來無事,把舊老板的珍藏影碟翻來覆去看, 無師自通摸索這門‘學問’,甚至熱情奔放地招攬客人, 聲稱自己提供‘極限運動服務’, 想找人來練習。

當年有顧客不識好歹, 真付高價買過夜, 數量還不少。

最後是進了房間沒了聲, 次日出來人財兩空慘淡裸奔, 自此在尼赫爾銷聲匿跡。

再後來,就演變成他們這仙人跳, 謀財又害命。

為此前來報覆的人一波接一波, 搞得他這僅剩的alpha焦頭爛額。

可最終, 路加又覺得好玩出面了, 並輕松碾壓來犯者, 從此找到新的樂趣,開始不斷在周圍找茬······

事實與謠言在尼赫爾兜圈傳來傳去, 他就成了紅獅伊爾,路加·金就成了尼赫爾最不能惹的瘋子。

視線轉回翹腳數錢的路加,伊爾仍滿頭霧水。

現在倒是有客人肯為這瘋子真買賬了。

結果呢,只是純蓋被子睡覺?

終於明白頭尾經過,米洛爾臉上仍不見笑容,他按下路加點錢的手說。

“金先生,你還是盡早回去,跟那邊結束這份合同吧。錢我們想其他方法再賺。如果他說要償還已用掉的費用,我們這邊就補給他。”

“哎?為什麽?!”路加很不理解,“這麽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我不去誰去?”

伊爾簡直恨鐵不成鋼:“世上就沒有真正的‘天上掉餡餅’,有的都是陷阱好麽。”

路加不吱聲,看了看米洛爾及其身後一眾omega,發現他們眼中透露的是相同的意思。

他不禁癟嘴,拍桌固執道。

“那就——我不入陷阱誰入陷阱唄,反正掉坑裏我還能爬上來。”

見他冥頑不靈不講理,伊爾頓時火冒三丈,起身語氣強硬。

“我說你到底是多蠢多缺心眼才會相信一張紙簽下的合約?算我求求你,把腦袋裏的水放掉一點,不要老想著能賺大錢!萬一他其實是想報覆你呢?萬一他對你有所圖謀呢?你別忘了,就是因為有他這種利欲熏心、殘酷無情的企業家,我們才會被逼得步步退後只能逃。更何況,他身後牽扯的還不止一個金霽集團,是聯邦內部!”

被突如其來的斥責震懾,路加呆住數秒。

他先是沈默,而後慢慢擠著五官,眼眶泛紅,委屈得像是下一秒要當場暴哭。

然抽噎著還未見眼淚,除伊爾外的所有人便將他團團包圍,一邊對他柔聲安慰,一邊向伊爾冷眼譴責。

“別難過金先生,你做得很好很棒。不要聽伊爾這混蛋瞎說!”

“今天是不是沒睡夠又導致腦萎縮了?伊爾,你得趕緊先上樓去睡覺啊,就這樣一覺睡死,永遠長眠。金先生別哭,你不是說了哭會變醜的麽,你這麽好看的臉不能變醜的哦。”

“是啊,金先生你不要理他,伊爾說話就是放屁而已,你當剛才那一通是屁聲交響曲,昂。”

······

孤零零佇立人群外,伊爾感到冷冰冰的霜雪在臉上拍。

無語至極,他仰頭悲憤。

“你們這群人——差別對待得太過分了吧!”

懶得理會心灰意冷的伊爾,米洛爾緊摟低著頭的路加,向對方解釋。

“我們也是擔心你,路加,我們都知道你不肯離開這,而雖然你是世界第一厲害的,但如果面對一大群惡心蒼蠅圍攻,還是會不舒服的呀。”

伊爾頹然倒在高腳凳上,最後一次萬般無奈地提醒。

“你別跟他用這種不痛不癢的形容,太慣著他,才是真害他。等我們走了,到時候他怎麽死都不知道。天天就往外面跑闖禍,到處惹人。”

不用米洛爾回覆,周遭幾個omega們齊聲道。

“沒有金先生,當初最先死的就是你了。”

伊爾:“······”

伊爾無法反駁徹底投降,偶然一瞥,卻發現以手掩面難過哭泣的人其實正偷笑他。

火苗上竄又馬上熄滅,認清現實的他選擇無視。反正就算他指出來,被指責嫌棄的還是他。

“我說,你們真的都不——用——擔心啦。”路加玩得差不多,終於擡頭伸手,左右攬住omega們說道,“捏蒼蠅的水平我數一數二的好。再說,那個大老板自己腹背受敵前後夾心,才來不及惡心我呢。我都問過他好多次要不要真上||床服務了,他竟然拒絕呢。”

說到這路加幽怨哼哼,“還敢拒絕我。沒長眼的狗東西。”

對此,米洛爾只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應該是前後夾|擊吧。”

階梯上傳來金屬輕巧觸的聲響,機械金毛犬一溜煙奔到路加腳邊。

“路加,你的看板娘二號剛剛醒了一下。”

經它一說,路加總算想起真正目的,從沙發上躍起直沖樓下。米洛爾亦步步跟上,說著這兩天照顧那名褐發omega的事。

因手術進行得粗暴,術前有遭毆打,本身脆弱的omega數次陷入瀕死狀態。

好不容易穩定又開始發燒,後來還是機械犬找來強效藥,才終於撐過第一晚。

至於那稀少的藥從哪來,深知主寵是一德行的眾人就選擇不想了。

病患安頓在四樓房間,此刻正輸液昏睡著,小臉慘白,冷汗直流。他像是被夢魘糾纏,眉頭緊鎖,囈語不停。

看來是醒來沒多久,又暈過去了。

路加沒照常踹門,反而輕手輕腳蹲在床邊,將瓷器娃娃般的人打量一遍。

最終,滿意點頭。

“嗯,夠好看,能做看板娘。”

金毛犬不知何時趴在他身邊,悠悠唱反調。

“等會兒別還沒養好傷就先被你嚇跑了。我看他可能不是這的人。”

“嗯?你什麽意思?”路加不解。

“他不像被抓來的苦困難民,雙手非常細嫩,骨骼、牙齒包括頸部腺體周圍,保護得十分完美。能出得起這錢的家庭,這幾千公裏找不出一個。”金毛犬尾巴拍地,又說道,“另外,雖然濃度很淡,但他身上殘留著我需要的能源。不過成分很純,像是實驗室用的。”

路加認真聽完,恍然大悟,“啊!這麽說,以後我們這就要有高材生看板娘了!”

金毛犬沒忍住揮爪,在他大腿上一拍。

“你怎麽還想著這個。我的意思是,他的來歷不簡單。當然,出現在這被割腺體,更不可能是賣|身或被擄這種普通的原因。”

聽罷路加似懂非懂點頭,而米洛爾亦端著托盤進門。

米洛爾:“該給他換藥包紮了,不然再感染的話,可就沒藥了。”

路加挪出空位,看對方嫻熟且小心地替病患翻身拆紗布,不禁感慨。

“真好呢,小米你都沒弄疼他。”

“那是因為以前在你這練出來的啊,路加先生。”米洛爾輕笑道,“而且,那會兒你明明傷得比他還嚴重,可卻喊疼喊那麽大聲,我怕得動都不敢動你。”

“啊?有嗎?你記錯了吧小米,我難道不是一聲不吭,鋼鐵堅強的麽。”

“嗯是的,我記憶混亂,年紀大了得服老了。”

不放心追上來,聽到這段對話的伊爾哀嘆連連。

就是因為米洛爾他們一直以來這麽偏袒溺愛,才讓那瘋癲小子在歪基底上越長越歪,變本加厲。

但盡管惆悵心累,他卻深深理解這種偏袒。

當初,若沒有這家夥出現,他們現在能活幾個、活得像不像人都是未知數。尤其是對在尼赫爾被壓榨|蹂|躪的omega而言。

想到什麽,伊爾問。

“話說回來,你真要繼續履行合同的話,那······那個時候你要怎麽辦?還留在對方家?”

路加轉頭,自信滿滿朝他比剪刀手,“我就請假回來吖。”

說得好像上班出游一樣簡單。伊爾腹誹著。

縱使滿心擔憂,他卻不再多嘴,退出去將空間留給那三人一狗。現在看來,他們離開尼赫爾的計劃又要一再延後。他或米洛爾他們必然是同樣想法。

窗外夜色漸濃,路加枕著金毛犬犯困,只等他的新看板娘睜眼。

老天很給他面子,終於讓那睡美人悶哼一聲,緩緩撐開眼皮。

“哦!醒了醒了!”他迫不及待湊到對方跟前。

這omega一雙琥珀色眼眸因失焦無神,意識模糊中瞅見路加雀躍的大臉,瞬間清醒想起身退開。奈何全身無力,只是脖子擡動。

見此情景,路加連忙制止並勸道。

“你可別亂動啊,不然你又死掉的話,我就沒高材生看板娘了啊!”

金毛犬真沒忍住,朝他褲腿猛地一咬。

本來就是緊張敏感的時候,這話說出去可不等於炸||雷麽。

果然,omega雖然不動了,但卻滿臉戒備,一聲不吭。

為防止主人再說錯話引發誤會,機械犬踏著毫無重量的步子,跳到床上解釋。

“你被那群人追,就是他把你帶回來的。你應該還記得,你向他求救了。”

褐發青年幹裂的嘴張了張,緊鎖的眉略微松動,似是認出路加,但仍無其他反應。這讓路加又擔憂起來。

“你不會是後頸被削,腦子壞掉也啞巴了吧,完蛋,那我豈不是撿回來一個蠢蛋看板娘。”

“······我,沒啞。”

見對方終於肯說話,路加欣喜點頭,示意人躺好。

“沒啞就好,那麽小可愛,你就繼續在這養肥肥養白白,然後我再讓你招待客人吧。”

一聽招待客人,褐發omega神經瞬間緊繃,臉色煞白。

“他指的是,你騙客人買高價摻水酒和過期食品,必要的時候直接抽錢包,或偷聽客人的秘密,拍下客人的羞恥照片,好讓他長期勒索。”

金毛犬的註釋又讓他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仍身處尼赫爾,這必定是尼赫爾隨處可見的風月場所。

可為什麽,這店裏的業務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樣?

還想跟新看板娘培養會兒感情,路加兜裏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來電是備註名為‘眼鏡小豬’的人,他爽快摁下接聽。

“哈嘍晚上好呀。”

電話那頭,荊一鳴助理聲音沒了以往的沈靜。

“金先生、麻煩您馬上下樓跟我去一個地方。我車開來在等您了。”

“為什麽啊?我今天放假!放假你懂嗎?!就是專門給人出去約會打啵燭光晚餐最後浴室酣戰一直到天明的!”

助理被吼聲震得遠離手機,卻繼續焦急請求。

“這次真的拜托您配合、不然、不然不止是我,淩先生那邊——”

話未說完,掛斷的嘟嘟聲就讓荊助理心中一涼。

可沒等他緩過神,人影從天而降落至他面前,驚得他連連後退。

路加手裏夾著金毛犬,朝樓上大喊。

“小米!——你們幫我照顧好小可愛,我出發繼續賺大傻子給的賣身錢了!”

樓內窗戶接二連三探出人向他揮手應聲,他亦自覺坐進後車廂,催促起呆住的助理。

“快出發啊,別耽誤我賺加班費!”

總歸是完成了任務,助理顧不得其他,立馬上車讓司機發動,同時也向路加解釋來意。

白天郝元祺一事發生後,淩禹諾為要著手處理並展開調查,動身前往更南部的秘密營地。在那,安置著他幾年來培養的專屬武||裝隊,絕大部分人脈亦位於那片區域。

他則留在公司,交替對方工作。

可偏偏就是今天,淩家某位不可違抗的存在直接向他下來通牒,限他今晚八點前,必須把淩禹諾突然冒出的‘伴侶’帶回老宅。

“誰呀?上次那個皮笑肉不笑,看了就想揍的豬皮絨嗎?”

荊助理思索片刻,才意識到是指淩文榮。

他不禁搖頭嘆道,“如果是他的話,那還好。”

發出指令的不是別人,正是淩家那座大山——淩鈺榮老元帥。

夜幕下車如流星飛馳,這次荊一鳴特地換了輛車,讓路加遠離暈車境遇,安好來到淩家老宅。

可說是老宅,遠處山頂到山腳湖泊,都是淩家的地盤,警戒線一圈有士兵站崗,傭人和主人匯聚在燈火通明的莊園。

今夜應是有一場盛大的派對,熱鬧非凡。

進大門開始,路加和金毛犬的臉就黏在玻璃上,下不來了。

“這個獅子石雕好大!以後我也要在我房間放一個。”

“房間兩只腳踩下就沒空地,這事你想想就好。”

“那那那!那放我們店門口,哦豁!再加個這樣的噴泉——有女仆!他們真的穿女仆裝!”

······

聽著一人一狗進行著無力吐槽的對話,焦急等待淩禹諾回覆的助理愈發擔憂起未來。

沒淩禹諾在,他更約束不了路加·金,天知道讓這人跟老先生見面後,會發生什麽星球相撞般的災難。

車在士兵和仆人指示下駛入停車場,助理搶在路加跳車之前說道。

“金先生!等會兒您一定別亂跑,請按我指示走。還有,我會提醒在場有誰。”生怕人沒聽進去,他又強調著,“拜托您,說話做事三思後行。也算是為淩先生。”

萬一被淩元帥發現合同情人的事,讓老人家大發雷霆是輕,氣得病情嚴重才是完蛋。

被食物香味吸引,路加嘴裏口水直流,眼睛已經飛到遠方。因此,他回應極其敷衍。

“嗯嗯噢噢,我知道了。”

荊一鳴:“······”

助理憂心忡忡,只好走在對方身側,跟牢盯牢。

憑借一張臉,荊助理無需請帖便可抵達最後的花園會場。

可微笑的老執事仍攔下了他。

“好久不見,荊先生。淩少爺今天沒來麽。”

對方明知故問,他也客套回覆,“先生因公辦事,所以由我替他送客人過來。”

執事和藹的目光轉向探頭探腦,被香煎豬排味吸引的路加。

“瞧我這記性,真的越來越差了,請問這位客人是?”

“這位是路加先生,是淩元帥親自傳令邀請,命我送他來的。”荊一鳴上前半步,壓低聲音。

執事會意立即讓開,並欠身行禮。

“原來是元帥的客人,恕我無禮。兩位快請進。”

成功到場也未引起矚目,助理松了一口氣,朝人少角落走時小聲提醒。

“今晚元帥邀請的都是家族中人、親密夥伴,誕辰快到了,他們很多人會提前到訪的。現在不是我們拋頭露面的時候,路加先生,您先跟我去見一面淩元帥——”

轉頭看去,身側空空如也,荊一鳴的心亦空蕩蕩,接著被絕望填滿。

在四周來回尋找,那對主寵的影都沒有。

可憐心力交瘁的助理一拍腦門,無聲吶喊,向遠在他鄉的淩禹諾賠罪。

此時的路加渾然不知助理有多崩潰,好奇心爆棚的他早彎彎繞繞,紮進了太太堆裏。

他們多是omega,著裝華貴,妝容倩麗,名貴的寵物貓狗抱在懷裏,交談溫言細語,好一片百花爭艷。

現在不少人都圍著名紅裙女omega,讚嘆著她懷裏慵懶富貴的銀毛貓。

“你的阿佛洛狄忒是純血種的吧,好少見啊,形狀這樣完美的臉形。”

紅裙夫人禮貌回讚,“那還是不及你的俄刻阿諾斯威猛,我其實一直很想養這樣罕見的軍用犬,據說像人一般聰慧。”

“哪裏的話,他在我家啊調皮得很,我特地給他定制的柔絲坐墊,咬壞好幾個呢。可是他又只喜歡這種。”

······

路加在人群外,邊揩蛋糕奶油邊聽著他們談論,最後忍不住笑出聲。

“噗嗤嘎哈哈謔謔謔——”

他的笑聲在祥和的小花園裏顯得格外刺耳,他也頓時成為焦點。

雖然隨性到處亂跑,但他仍銘記要‘低調少惹事’的叮囑,當即把奶油擦桌上,抱起金毛犬轉身往外走。

“哎呀,你不是才拉過嗯嗯就要去了啊。”

機械犬非常不滿,但被迫應和。

“汪!”

“真拿你沒辦法呢,阿耶斯托斯福斯機葉菲琳潔麗那比巴蔔不。”

“汪汪!”

談笑風生的夫人們表情僵滯,為這無法形容的狗名發怔。

一路走去,註視自己的眼睛卻只增不減,路加又拍打著愛寵腦門教育。

“下次你再這麽調皮不管好自己的肛||腸,我就不帶你出來了,阿爸斯耶斯福托斯戰鬥機。”

機械犬忍無可忍,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音量譴責。

“你這名字編那麽長自己記不住搞什麽。”

“沒有呢,啊啦啦啊比比不,你忘了嗎,我給你起了好多很適合你的名字呀,一天一換,狗屎。”

“你才是狗屎,我都沒有排洩系統。”

“你就是狗屎。”

“你才是狗屎,哦不對,我可看過你以前早上馬桶忘沖的東西,那應該叫牛糞,巨牛牛糞。”

“你他丫的才是牛糞!”

“你是牛糞。”

······

越走越遠,爭吵卻越來越響,即使無人知曉路加來歷,無禮粗俗四字早已在眾貴客心中與他徹底掛鉤。

偌大花園共分東南西北中,配備槍械的士兵在每條大道上站崗,幽幽小徑則輪流巡查。

這座華美莊園,赫然成了戒備森嚴的堡壘。

但對於沒見過世面的路加來說,卻是誘惑力十足的冒險場。

他埋伏花叢目送一列列巡邏隊經過,終於按捺不住,亢奮詢問搭檔。

“你說,我現在跳出去大喊‘打劫!’或者‘我要暗殺那個糟老頭!’、之類的會怎麽樣。”

金毛犬趴在他腳邊,乏味懶散地打哈欠。

“我懶得跟你解釋,反正,你要這麽做就別把我帶上。求你忘了我。”

“那不行,你我可是共進退,同生死的搭檔。我怎麽能拋下你!”路加義正言辭,“要死,也是你先死。”

金毛犬沈默,用那半截金屬尾巴狠狠甩向對方臉頰,以示友好。

他們插科打諢沒多久,道路盡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來者步伐有力,能聽出底盤很穩,而且不像是一群士兵。

估計是某位客人。

聲音愈發接近,路加伏底身子躲向更深處。肚中咕嚕作響,他終於有轉回中心花園的念頭。

回去先搶一盤香草煎牛排。他咽著口水決定。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過道上的人還在這來回踱步。

十分鐘後,對方幹脆停在他藏身之處前頭,一動不動。

覺得事發蹊蹺,路加與金毛犬互換眼神,小心翼翼探出頭偷看。

怎料,竟與冷眼俯視,緊盯他們的老者目光相撞。

老人滿頭花白灰發梳成整齊服帖大背頭,一撮羊角胡更襯得臉龐剛毅,棱角分明,盡管身著寬松常服,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逼得人不得不露懼臣服。

只可惜,他跟前一只是跨物種的狗,一個是無法接收正常訊號的非常人。

面對氣度不凡的老者,路加直接躥出花叢,頭頂花瓣樹葉,自來熟打招呼。

“晚上好啊老頭子,你也出來曬月亮麽。還是跟哪位美女有約,噫——我打擾你了?”

老者嘴唇微動,沒回應。

左右環顧見沒人,路加特地湊到對方耳邊,說起悄悄話。

“我偷偷告訴你哦,我現在超——緊張的,有個超級老超級兇超級有權但養了笨蛋兒子和傻子孫子的老頭叫我過來吃完飯,給不給我飯吃還不知道。你說,我要不要見面的時候先抱住他的腿哭。”

語速飛快斷句少,老人居然跟上他的思維聽明白了,並終於開口道。

“你抱他腿哭做什麽。”

路加叉腰,疲憊一嘆,“裝可憐啊,你不懂嗎。只要我裝得夠可憐,他就罵不了我。”

老人抿嘴,嘴角短暫彎曲的弧度像極了微笑。

他又問。

“哦?你為什麽這麽想?”

“像他這種早年喪妻,中年喪女,好不容易找回來個愛作妖小兒子卻又舍不得丟,現在孫子翅膀變硬想單飛還伸長手管的,肯定是缺愛缺人哄的空巢老人。嗚嘿嘿,這種時候出現我這麽可愛惹人憐的‘小寶貝’主動撒嬌,嗯哼哼~”

得意十足說著,路加掏出塊不知哪來的鏡子,邊照著邊奸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聽著他的話,裝狗中的機械犬頻頻投以詢問目光。

憑它對主人的了解,這百分之九十八是準備付諸行動的實話。

剩下百分之二是算作對方說過就忘。

臭美完收起小鏡子,路加又面露糾結。

“等會兒,萬一他要認我做兒子怎麽辦。我豈不是要跟小諾諾諾搶家產了。不過跟那個豬皮絨掙倒是可以。”

老者搖頭寬慰道,“這你放心,家產我暫時不會定給任何人的。”

路加:“噢~~是嗎,那就好。”

安心拍打著胸口,路加保持笑臉,緩緩垂下手。

再度與這位威嚴老人對視,他一向任意妄為的笑中多了一點尷尬。

但,真的只是一點。

路加:“那個,嗯······您缺抱腿給您哭的人嗎?喜歡啥樣哭的,您隨便挑我都能哭得給您滿意。梨花帶雨?嚎啕大哭?要動作設計都行啊,側空翻三周半芭蕾落地滑跪甩頭哭!”

怎麽也沒料到他會這麽反應,老者一頓,繼而雙肩顫抖側過身,終究還是沒忍住放聲大笑。

沒幾秒後,笑聲戛然而止。

原本還精神十足的老者雙頰幹癟,像突然被抽幹血肉,化作骷髏,痛苦而猙獰地倒地。

這把路加嚇得一個激靈,想也沒想雙手舉起人開始和狗狂奔。

“呃啊啊啊啊!祖父啊!小諾諾諾祖父你可別死!我還沒從你這拿到紅包啊!——”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錢,快去找人救命,不然我倆都得被打成篩子,腦袋砍下來掛大門。”

“你倒是幫我找地方啊!”

金毛犬雙眼發亮迅速掃四周,很快鎖定一幢隱秘房屋,開始帶路。

一人一狗奔跑速度非比尋常,途徑數個岔口大路,同他們擦肩而過的人先是感到腳邊有怪風吹拂,隨即目睹一個‘高速可疑物體’閃過,伴隨著他跌宕起伏的呼喊高音。

警哨聲頓時響徹上空,一處應一處。

“有襲擊者!追上去!”

“前面的人站住,馬上放下你手中的武器!”

······

有人奔跑有人發動軍用車,天上巡邏的隱形機打開大燈,組成浩浩湯湯隊伍只為追上前面快到只剩殘影的‘襲擊者’。

路加幾乎是拿出搶肉吃的力氣前沖,快到忘記看腳下情況,於是在樓房門檻一絆,瞬間失衡前傾。

“讓我摔倒、想都別想!”

因莫名冒火而怒吼,他在半空扛著人空翻三周,曲腿緩沖,屈膝跪地,在光潔的大理石板上一路向西,滑至醫生模樣的人面前。

橫空出現驚呆一眾醫護人員,見他穩穩高舉的人竟是昏迷的老元帥,更是驚慌失措。

搶救要緊,他們顧不得身份不明的路加,連忙接過老元帥,將其推進房內。

而一直到那群士兵沖進門,路加與他的狗,都保持趴地喘息,吐舌散熱的姿勢。

他心有餘悸的保證。

“我下次,呼······再也不隨便亂說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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