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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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

意外落水的感覺並不美妙。至少這不像選擇吃辣還是清淡口味, 是百分百肯定沒有任何人會喜歡上。

當陸景玉如腳綁重物疾速降至湖底時,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輩子都不靠近水源,尤其是飄著溺死鬼的。

入水後眼睛一時難以適應, 聲音被奪而氧氣的流失更使人驚慌失措, 他游動四肢試圖上浮, 卻悲催的發現此刻他並非是被什麽勾住,而是整個人都被定在水下, 無法移動分毫。

定睛再往腳邊看去,原來有一縷神似黑發的東西纏繞他腳踝, 怎麽都扯不斷。

呼喊反被灌入滿口腥冷湖水,但垂死掙紮之際, 體能受大腦刺激被激化到極限,陸景玉最後一次蹬腿, 竟真上游了幾公分。

發絲牽動下方連接著的物體, 也隨著他一並升起。

那是具腐爛到僅剩層單薄皮肉的遺骸。

魚蝦啃噬過的臉龐面目全非, 像是一顆自然腐爛後被狠狠壓扁的柿子, 惡心又極具沖擊力。

哪怕是和死相慘烈的鬼面對面, 哪怕是經由貓妖之眼目睹亡魂過去, 陸景玉也從未與一具真實的死屍如此接近。

這一刻,充斥他鼻腔口中的湖水仿佛更加讓他窒息了。

在他眼中, 屍骸轉動頸骨擡頭, 露出胸前一截殘破布料, 如海藻般的黑發攀爬上移, 瞬息間纏至他的脖頸。

落水到現在不過短短數十秒, 發覺屍骸在逼近,陸景玉立馬明白對方的意圖——這是想奪取他的身體, 逼他離開。

一旦想通怨鬼目的,鎮定只是眨眼時間。

畢竟與鬼魂打交道那麽久,陸景玉牢記越是危險越不可慌亂的救命真理。若是亂了陣腳,心境失衡,他在對方看來就是漏洞百出,任人宰殺的肥羊。

適應了水下睜眼,陸景玉無畏與屍骸對視,目光堅定不移,期望以此震退邪妄汙氣。

然而這溺死鬼卻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難纏,雖有片刻退縮,但仍不依不撓攀爬上他雙腿。

這節骨眼上更要命的是,他終於透支完肺中最後的氧氣。

人類體能的極限在無情的冰冷湖水前,不堪一擊。

陸景玉條件反射張嘴換氣,得來水流瘋狂湧入喉中,蠢蠢欲動的黑發隨之狂舞,幾縷甚至已鉆進他嘴中。

這是他遇見過最反常的怨鬼。身上感知不到邪念,可偏偏攻擊他狠下毒手,置他於死地。

無數泡沫於耳邊爆裂,回蕩著不知所謂的呼喚。

‘安博明’

又來了。

又是像誰貼著他耳朵,喊他的名字。

可他不是安博明,他是陸景玉。

月杏鎮元石街96號,與陸千琴一家生活的陸景玉。

在意識裏強烈否認,可忽暗忽明的視野,游離不定的思緒,無一不在告訴他自身的動搖。

“安博明。”

腐爛的屍骨臉龐近在咫尺,開口清晰一句,三字似勾,瞬間把魂套牢,仿佛要將他強行剝離軀體。

一抹白色虛影閃過渙散碧眸跟前。

聲音霎時止歇。

窒息一瞬消散。

陸景玉有如死屍覆活,雖無法呼吸但雙目卻已重回清明。

隔在他與溺水鬼中間的人銀發飄散,衣袂翻飛,單憑一只右手蓋住屍骸頭顱。

“我很少管閑事。可也不介意她,要麽其他人來找我送麻煩或送樂趣,反正我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貓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較之這刺骨湖水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輪到那溺水鬼開始驚慌掙紮。

位於後方陸景玉看不到對方正臉,而他更難想象出此刻這人的表情到底有多兇神惡煞。

“但你膽敢肖想我的所有物,那我就······忍不下去了!”

話音未落整個湖水以此為中心,卷起激烈漩渦,猛顫震蕩,竟能將陸景玉向上沖去。

於是在岸邊焦急圍觀的旅客註視下,他像顆炮|彈破開水面,最後拍打著雙臂夠到就近的石欄。

“上來了上來了!”

“快、快拉他過來別再沈下去。”

“餵年輕人!快抓住這個······”

別人的聲音始終傳達不進陸景玉耳中,他不顧趕來送救生圈的工作人員,轉身深深吸氣又潛入水裏。

即便短如眨眼一瞬,他剛才依然捕捉到令他忐忑不安的畫面。

貓妖轉化成那副猙獰醜陋的姿容,厲聲咆哮露出獠牙,一口將怨鬼吞下。他與對方的感應就此斬斷,仿佛心間挖空一塊。

而直覺告訴他,陸柳鎏得行為絕對會使他們倆前功盡棄。

阻止顯然已經來不及,可他仍固執的數次上浮換氣又下潛,在渾濁不堪的湖中找尋。

最後到身體發冷,手腳發虛,他無力反抗來拉他上岸的救生員,被強迫按住蓋上薄毯。

被陌生人團團圍住,關心問候,陸景玉卻頭痛欲裂,不願回應。

石欄邊的人群爆發新一陣的喧嘩,頓時解救了他。幾乎所有人都沖到那邊,也堵住他跳水回去的路。

只見無波無瀾的湖面上,浮起具腐爛一半的女屍,全身長滿水草,腹部大臂脂肪多的地方覆滿深色綠螺,密密麻麻似蜂窩。

岸上尖叫和驚呼交織成片,而被擠在最外層,頭重腳輕的陸景玉無意摸向胸口,愕然發現金鈴不知所蹤。

“陸景玉,你怎麽會在這。”

穿過人群而來,董成毅說出這話時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陸景玉應聲轉來,失魂落魄的模樣全然沒有以往的影子,惶恐又哀傷,仿佛一觸即潰。他才不得不信服。

因這罕見的神情,董成毅難得放下成見沒有譏諷。他擡手朝人擺動,只是惡劣口吻照舊。

“你這幹嗎,跟家裏死了人一樣。餵,醒醒了。”

陸景玉雙目逐漸失神,嘴唇微動囁嚅著。

“沒了,給我弄丟了······”

“啊?你沒了什麽?”

仰面倒下時的天旋地轉,和董成毅詫異的臉,是他失去意識時最後看到的東西。

再次睜眼已是日落西沈,但思想跟不上身體,陸景玉直到病床邊的人起身拉開窗簾,才發覺自己是醒了。

“我不就沒跟牢你半天,你怎麽就傻乎乎掉水裏,還又牽扯進匪夷所思的事情裏去了?”董梓玥不滿抱怨著,“你落水的那裏,漂上來一具女屍你知道嗎?現在警察都來封鎖現場了,還把我也審來一遍。誰叫你一直不醒——”

說到這她不得不收聲,擔憂因陸景玉的詭異狀態更上一層。

這人不光是無視她的話,死氣沈沈的臉更像是把她包括外界當做不存在,像是尊靜止的石雕,或是報廢的機器。

董梓玥不禁嘀咕,“看來哥說得很對,你果然變得奇奇怪怪的。”

但好歹她還是放軟了態度,將陸景玉昏迷期間發生的事,大概交代了一下經過。

跟景區工作人員送他到衛生所的是董成毅。對方之所以這麽巧也會在這,是被朋友約來放松,住的地方正好是他們所在的鎏麒酒店,彼此上下層。

而那朋友還正巧是錢恒。

然而錢恒今天卻沒如約出現,所以董成毅就在附近閑逛,並目睹了陸景玉墜湖的意外。

景區內的衛生所略顯簡陋,傍晚時昏暗又沈悶,董梓玥見這傻表哥還一言不發又沒動靜,不禁撇撇嘴催到。

“既然你醒了,那就跟我回酒店吧。在這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令她意外的是,這回陸景玉沒有遲疑。起身拔腿就想往外面跑。

但比剛才好的是,他總算肯對董梓玥說句話了。

“你先回去等我,我要去找東西。到了你記得跟你哥說一聲,彼此碰個面確認安全。”

丟下囑咐,他頭也不回奔出衛生所。但人生地不熟,他只能靠路標和對全區地圖的大概印象前行,目的地則是白天出事的人工湖。

可古柳周圍果然如董梓玥所說,七個出入口全部封鎖由專人看守,不放任何閑雜人等通行,到處拉起明黃色的警戒線。所有的社區接待處和旅游中心更是播放滾動消息,通知游客附近景點暫關。

電子屏紅光滿街閃動,陸景玉如丟了魂游蕩各處。

“聽說那屍體是下午有人落水才浮上來的,那男的差點被淹死好幾次。”

“好幾次?”

“是啊,上來了又自己游下去,反反覆覆,中邪一樣死活不肯上岸,跟看不見活人似得。最後救上來他人直接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送醫院搶救去了。”

“怕不是被鬼遮眼。”

“不對啊,我聽說他是被淹死了啊,救護車來後還搶救不過來。”

沿途聽見談論自己的店家與住民,對其中添油加醋故意誇張的成分陸景玉並感到不意外。甚至覺得十分合理。

遙想當年,他可是同齡人中的‘妖怪頭子’,一路被什麽大聖元帥追打。

步伐停在十字街口,觀望著匆匆來往的人群,陸景玉恍然間又想起當年初到月杏鎮,受人白眼,陷入非議,苦於應對未知世界的時候。

迷失駐足街頭,仿佛被隔絕在世界之外無處可去。

就是那時,身後為他打開了一扇門。

名為夏英哲的男人,將他帶到琳瑯滿目的古董店內,結果他卻選擇了毫不起眼,一文不值的小小鈴鐺。而非遺世珍寶,無價藏品。

“咦?景玉?真的是你。”

反應比以往慢上好幾拍,陸景玉木然轉頭,見到的是穆雪蘭驚詫且暗含擔憂的臉。

“我聽我爸說他今天好像在酒店看到你了。沒想到真的······你沒事吧。”

糟糕的狀態都不用仔細分辨,穆雪蘭甚至準備伸手,扶住開始搖搖晃晃的他。

“我沒什麽,”陸景玉良久後才恢覆神智,調整呼吸隨口問道,“你今天怎麽也在這。我記得你發消息說你準備和父母回老家。”

由於兩個月前的認親,他和穆雪蘭交換手機號與郵箱。教室裏對方來找他的頻率降低了,改成消息每天持續著發送,大事小事閑扯幾句,順便互道晚安。

但他本身不喜這種社交形式,更擔心貓妖看到後嚷嚷著要捉|奸雲雲,也就匆匆瀏覽回覆得少。

“本來是要回去的。但路過這裏的時候發現景色不錯,就先住下了。而且聽說酒店附近會辦古物展覽。”穆雪蘭自然而然上來挽過人的手臂,感覺到肢體僵硬後又主動松開幾分,改為半推著一起前進。

“這裏是月杏鎮最古老,最出名的景點吧。其實之前我就特別想來一次,現在總算如願以償了。對了,你是自己來的嗎,還是也和家裏人一起?”

陸景玉心不在焉,點頭嗯哦兩聲,完全沒有恢覆正常狀態。

一路上不知怎麽被帶著走動,他思維雖活躍但卻只專註著猜想貓妖可能的去向。

或許對方只是重新陷入沈睡,只是他沒察覺到。

或許,貓妖已經出來了,就像之前化成一顆腦袋到處蹦跶,只是忘了告訴他。

此刻陸景玉才想起自己可以聯系林若,但他手機因為浸水損壞,其餘東西留在衛生所董梓玥那。就連他穿著的也是別人給他不合身的舊衣服。

一個可怕的問題,經此浮出腦海。

他到底是陸景玉?

還是那溺水鬼口中的安博明?

他真的是人嗎?

從始至終都能感覺到自己與外界格格不入。曾經他期盼過融入,而他後來也確實做到了。可現實卻是他趨向疏離,漸行漸遠,最終不知去向何方。

在穆雪蘭帶領下,緘口不語的兩人停在冷清靜謐的花園口。

望向花壇簇擁的小小兒童樂園,穆雪蘭不禁莞爾道。

“這裏好像我們小時候經常玩鬼抓人的地方啊。我記得我躲得太好了一直沒人找到我,可是又不想輸,所以怕得哭起來。結果,每次都是你找到我。”

身邊沒有傳來回應,陸景玉雖與她看著同個方向,然而心神卻不知飛往哪。

仰頭默默註視著六神無主的青年,穆雪蘭似嘗試似突破,鼓足勇氣緩緩依偎上來。

“景玉哥哥,其實我一直都對你······”

輕拍後背的手,逐漸靠來的軀體,盡管溫暖又輕柔卻無法帶來任何慰藉,像是虛假的棉絮飄在空中,完全沒有柳絮紛飛的生氣。

在即將被擁住的瞬間,前一秒還像木樁子的陸景玉按住對方雙膀,猛然伸直推開,當即控住他們間的距離。

示好被拒絕,穆雪蘭滿臉的難以置信,小嘴張著怎麽也說不出話,她臉頰很快泛紅,眼中帶淚我見猶憐。但這在陸景玉看來,註視久了就是整片血紅。

而對於這自己一手促成尷尬窘境,他斷然道。

“抱歉。”

得到這話,穆雪蘭垂下頭,手局促地打理著耳側發絲。

“嗯。沒事的。”她很快揚起臉甜美笑容,語氣豁達,“但即便如此你我還是彼此了解,能互相依靠的朋友,對嗎?”

了解?

依靠?

陸景玉嘴角一扯,苦笑轉過身不予以回答。他只招手示意對方跟上。

“走吧,時間不早了。晚上還是少出去為妙,我們回酒店。”

穆雪蘭故意慢幾秒沒追去,層層樹影與昏暗天色將她的慍怒神色很好掩藏。她緊咬著牙,心中質問。

【系統777,那陸景玉該不會已經被貓妖吞噬心智,成為傀儡了吧?!】

原軌時間軸已進行到陸景玉初次與那貓妖交鋒。

貓妖在人世的信徒,抑或稱忠實手下為它挑選陸景玉成為它的人間載體,開始想方設法強迫陸景玉離魂,好空出這尊絕佳的容器。

但因陸景玉意志堅定,沒能得逞。

此時是她乘虛而入的最好時機。雖然她有預想到會被拒絕,畢竟以對方看來,她是苦苦追尋的單戀,可剛剛那拒之千裏的冷漠眼神,對她沒有半點親近信任。

看著她,猶如機器掃描著物品的內外軀殼,一度給她產生種錯覺,仿佛將要揪出她的秘密和偽裝下的真實面目。

不過,這絕對不可能發生。

那陸景玉再怎麽說也只是游戲裏的‘虛假人類’。她才是真的。

強壓下心中不甘,穆雪蘭佯裝失落耷拉著腦袋,有意保持著距離和對方回到燈火通明的鎏麒酒店。亦步亦趨的小模樣懂事又可憐。

因而被董梓玥強硬拉在大堂等人的董成毅,一眼就看怒了。

“你還說讓我去找他怕他出事,你看他這不是自己回來了,神氣十足,連欺負人的精力都有。”他毫不留情的抨擊。

然而進門的倆人壓根沒有說話的心思,陸景玉更是不想搭理,只朝董梓玥點頭,接來房卡。

“我沒事,先上去了。”

無視董梓玥有話要問的嚴肅臉,不顧董成毅在後方罵罵咧咧,他又是這幅六神無主的德行,推開十樓1096的單人間房門。

臥室床邊的壁燈開著,地板上留有濕漉漉的水印。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錯房,陸景玉大燈一開,猝不及防和飄窗上四肢抱鯉魚,陶醉嘬嘴的白貓四目相對。

“哎呀,寶貝小媳婦,你這麽晚回來是跟哪個不要臉的小情人幽會去了,你不乖,為夫要打你屁屁。皮鞭還是魚尾巴,選一個唄。”

陸景玉:“······”

理智一線崩斷的感覺,大概就是他黑著臉走上去,握拳重錘白貓腦門的狀態。

但沒想到他這拳頭效果出奇得好,讓他白白擔心一天的陸柳鎏頓時沒了那囂張氣焰,短小的四腿蜷起,哀嚎著滿地打滾,團成顆球。

“喵嗷啊啊啊啊!你幹什麽!謀殺、你這是謀殺親夫!”

“謀殺?”陸景玉冷笑一聲,轉身不再理睬。

無論那貓如何憤怒跳腳又哀怨嘀咕,他自顧自的換掉衣服,喝水冷靜。

‘嘿,沒想到你還有點小脾氣,謔謔謔~帶刺的野玫瑰,我喜歡,我後宮最辣的寶貝非你莫屬!不如晚上我們來玩點刺激的那種?’

冷不防又被腦|內|騷|擾,陸景玉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他終於肯放下臉搭話。

“早上你不聲不響,到底跑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

說著說著卻控制不住情緒,他停住放下水杯,席地而坐。

“那顆鈴鐺,被我弄丟了······你會消失嗎?”

只聽那聲音哈哈大笑,玩味調侃道。

‘消失?本大仙豈能是那種小小封印能關住,然後內部消耗掉的?安心吧,小媳婦兒哎,你夫君我現在可精神著呢,你信不信?我還能再給你看看我當時的威武英姿’

想起水下發生的經過,陸景玉不禁低頭發笑。他不止一次聽對方吹噓,快把自己誇出花來。在這點他不得不佩服貓妖的自信。

“如果能親眼拜見您這等傾城傾世之人,那我真是三生有幸了。”他應和著調笑道。

‘吼你不信?你肯定不信,你還敢笑我’

“我沒——”

陸景玉尚未給自己辯解,人卻不受控制的起身,走近昏暗的浴室。

滿是水霧的鏡面前,他的身形逐漸成為虛影,周身緩緩泛起朦朧金光。他看到自己擡起手伸去,虛影竟在這過程中揉捏變形。

最終,變成另一個人。

銀發過耳披散肩頭,放蕩不羈,面龐潔白如玉,一顆朱紅眉心痣,連帶著整張神色慵懶笑臉,深深烙入眼中,刻進心底。

手在他自己的控制下貼上鏡面,那人影仿佛是一閃而過幻象,消失不見。

這時他又聽到對方打著哈欠。

‘爺等你那麽久都等累了,那麽打屁屁的事情,就放到明天早上了哦’

那份意識沈睡的瞬間,不安一天的身心得以寧靜,可手心緊貼冰冷鏡面,陸景玉仍對著自己,發癡發怔。

為什麽漁婆會對一面之緣的大河天靈守身如玉,心甘情願與所有人為敵。

為什麽她苦苦等一輩子,臨了後悔但始終抱有想念。

回神後深深吸氣,以手用力壓在臉上,青年於黑暗中喘息著自語。

“這樣······怎麽可能會想再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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