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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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

陸景玉拎著書包, 愕然石化在街口。

昨天古董店所在街口與他小姑家僅有百米距離,位置特殊屬於一溜房屋的末尾,他不可能記錯。

但今早人滿為患的早餐鋪,赫然是他昨天誤入的古董店位置。

為驗證自己記憶沒有偏差, 他從街尾到街頭來回跑查證。最後恍惚迷惑之下, 擠進買早餐的人群中。

“請問, 阿姨,您家是一直開在這嗎?”

忙碌的老板娘正在給客人倒豆漿, 不耐煩地嘖嘴,低頭瞧見他卻莫名變臉, 和藹可親。

“是啊小朋友,我們家可是十多年的老店, 這附近就屬我家的豆漿包子最好吃了,你要買什麽嘗嘗嗎?”

“不······那個, 謝謝了, 我下次再來吧。”

作為當地名義上的大富豪, 他壓根沒有零花錢。囊中羞澀, 窮得叮當響。

誰知今天不知刮什麽風, 熱情老板娘和一旁對他微笑的面善阿姨竟主動送他豆奶, 幫他買肉包。

這讓特地早起溜出家門的陸景玉目瞪口呆,忘記拒絕。

食物香味仿佛喚醒他肚中的饑餓蛔蟲, 他蹲在對面柳樹下, 大口啃著肉包, 一邊觀察四周。

地點是絕對正確的。

但無論怎樣他都沒法再找到那間古董店。剛才他在附近粗略打聽一番, 最近也沒有新來的外地人定居。

熱氣騰騰的豆奶一飲而盡, 他的煩惱困惑徒增不減。

來歷不明的店主與神秘失蹤的店鋪,所有這些無法解釋的謎團中, 他唯獨最在意昨晚的‘奇遇’。

畢竟把鬼影腦袋拽下來踢飛,像個流氓地痞狂噴怒吼,絕非他會有的行為。

陸景玉心中的未解之謎,繼他到校後成倍增長。

書包抽屜所有東西都在,上課聽講做廣播體操時,他沒有被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觸碰。

數學課,他難得自己走神看向窗外。

驕陽普照大地,碧空如洗,萬裏無雲,連續數天的陰雨綿綿仿佛被誰攔腰斬斷,由這舒心春光接替。

“陸景玉,第二小題你上來做。”

陸景玉望天入了迷,被秦老師點名,窘迫得同手同腳往前走。

靠窗後排的座位與講臺有段距離,他一路低頭途徑前排,目光與幾名嬉皮笑臉的男生不期而遇。

這幾人是班裏最吵最皮的,故意穿插安排在二三排,嚴加管教。

腿被勾的瞬間,陸景玉已有預感,但也只能認命的身體失衡前傾,即將倒黴臉著地,當眾出糗。

“啊!——”

發出慘叫的並非他,而是試圖絆倒他的小虎牙男生,錢恒。

低頭一看,他左腳竟神乎其技踩在對方腳背上,重心穩固。

開口道歉時,他笑得天真爛漫又無辜。

“啊,不好意思嘛,我沒看到你的腳伸出來呀,踩你痛了抱歉抱歉~”

矯揉造作的語氣他自己聽了都起雞皮疙瘩,更別提整蠱失敗反被踩的錢恒。

可他不屑一顧,徑直走上講臺拿起粉筆。

新學的覆雜運算題三下五除二寫完,字跡潦草狂野與他平日截然相反。

最後一筆重重施力,與黑板刮擦出刺耳噪音。

此時教室內門窗緊閉,他腳踝周圍卻是涼風颼颼。

一團團模糊灰影湧出地面,它們僅有手的形狀,將他腿肚抓住。

以往被這些鬼手騷擾驚嚇,他苦不堪言。

然今日他冷眼俯瞰,哼出鄙夷一句。

“給老子滾!”

成群灰影劇烈顫抖,畏縮著一窩蜂躲回地面,頃刻間無影無蹤。

秦老師就在旁邊,顯然是聽見了他的訓斥,頓時滿臉難以置信。

“陸景玉同學?”

而重獲身體實感的他進退兩難,一個頭兩個大。

這場匪夷所思的鬧劇在他裝作若無其事,匆匆跑回座位後結束。

後半節課他無心聽講,低頭攥緊筆,幾乎將腦袋埋進桌面。

昨天晚上開始情緒起伏激烈,使他心慌意亂。

他的世界中心,如一顆平穩勻速轉動的陀螺,往日雖有搖擺與阻礙,但從未像今日,受不知來源的外力幹擾,直接偏移軌跡。

承受著這年紀不該有的苦惱,陸景玉熬到第四節 體育課,照舊留在教室最後一個出門。

但在門口,他迎面遇到了董梓玥。

他往左讓開,對方緊跟著閃身擋他,他往右為人家騰空地,仍被不依不撓堵在門邊。

這班長表妹氣質相貌隨小姑,班裏不少調皮男生見了她都乖乖聽令,說話和聲和氣,老師們尤其是班主任格外喜愛她,對她讚賞有加。

見對方繃著臉,陸景玉就知道自己又逃不過一頓指責。

“你早上怎麽回事,居然敢罵秦老師,還踩同學。”

“我沒······我看到有蟲子而已。”

董梓玥一副小大人做派,擡起下巴試圖‘俯瞰’比自己高的陸景玉。

“看到蟲子?那你別管就是了啊,你還怕它咬死你啊。”

“還有,上次又是全班只有你所有作業都沒交,眼保健操亂動扣分。我們班榮譽分都因為你,差點墊底了,以前每次都是第一的。”

陸景玉緘默聆聽,神游天際。

對方以班長身份來審問他,其一無非是盡職的為集體榮譽著想,其二或許是趁機在表達對他的不滿,與她的哥哥半斤八兩。

好想溜走。

胡思亂想中,他偶然浮現這一念頭。

於是,異狀再現。

他驚訝側身看向對方背後,語氣恭敬。

“劉老師好!班長正好在跟我說,要讓我轉班呢。”

因這聲清脆問候,董梓玥臉色大變,心虛又慌亂地扭頭解釋。

“不是的,劉老師我沒有——”

寂靜走廊不見人影,她視線來回掃動數秒,才後知後覺自己被騙。

但和她空蕩蕩的身後一樣,陸景玉早跑沒影,留她獨自惱怒,憤憤跺腳。

如願脫離糾纏,迎風奔向操場的陸景玉非但沒有輕松,反而愈感沈重。

逃離確實是他的想法,然欺騙作弄的手段是被他唾棄不齒的。

跟隨課前鈴踩點抵達集合處,陸景玉在報數前混入隊中。

喘息平覆心情時,他手肘突然被身後的誰碰了碰。

是他那矮小黝黑,性格內斂的同桌許叢飛。

“陸景玉,餵,陸景玉,你先別回頭,就這樣聽我說。”

共坐一排,他們除去課堂任務其實很少交流,此刻被主動搭話,陸景玉倍感意外。但他更詫異對方接下來說的。

“我剛剛聽到錢恒他們在商量,一會兒要打籃球專門跟你對組,然後教訓你。”

新仇加舊恨,為了一洗前恥,以錢恒為首的男生團體針對他是理所當然。

層層煩惱重壓之下,陸景玉無奈哀嘆,別無念想,點頭輕聲感謝便不再回應好心同桌。

因為若他跟許叢飛太接近,不出意料,對方也會被他害得拖下水,成為日後錢恒擠兌的對象。

體育課在老師安排下有條不紊進行,男女排隊報數,隨後分開跑圈熱身,集合選擇團體活動。

初出茅廬的年輕男老師愛笑又隨和,基本會答應人群裏呼聲最多,他也覺得合適的課堂活動。

於是,體委錢恒的大嗓門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

“老師!林老師!我們都好久沒有打籃球了,一直下雨在室內丟沙包跳繩太沒意思了!你看我連球都準備好了。”

“是啊,讓我們打籃球吧老師。”

“打籃球!打籃球!”

以錢恒為中心的幫腔們順勢起哄,但作為本班話語權最大的女生代表,董梓玥第一個反對,舉手發言。

“老師,我認為這個天氣還是不適合打籃球,說不定等會兒還會下雨呢。而且,我剛剛看過了,球場不夠我們整個班。”

學校每年段都有九個班,每班至少四五十人,一周下來,他們五1班的兩節體育課至少能跟五個班級撞在一起。

籃球場總共才三個全場,現在已被占去兩處。

可惜面對有理有據,威嚴天成的班長,錢恒是少數‘不怕死’的典範。

他二話不說,跳出來朝人做鬼臉。

“董梓玥投籃大菜雞,不敢拿零分就怕嘍怕嘍。”

“你、誰說我零分?!”

“你連球都不會拿吧,上次怎麽摔倒的,咕咕嘰咕咕嘰,啪!哎呀~”

錢恒右手夾著籃球,左手翹蘭花指,作態扭捏模仿著前次董梓玥運球反被絆倒的模樣,滑稽十足,引得四周哄笑一片。

饒是再靠譜底氣足,董梓玥仍拿沒臉沒皮,不講道理的小男生沒辦法,漲紅著臉說不出話。

看不下去的林老師吹哨叫停,做出決定。

“好了好了,我看不如這樣,男生你們組隊,輪流練習投球運球,按場地大小分組。”

“女生來一起跳長繩,下個月運動會是有比賽的哦,到時候要可是要靠你們爭光的。”

在喧鬧的人群外,陸景玉收到錢恒的轉頭一瞥。

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與伸腿絆他時的如出一轍。

1班被分成兩大隊,林老師無暇顧及全員,這會兒他帶領女生去倉庫取長繩,留□□委錢恒組織活動。

以往都是如此。

陸景玉已是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但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餵,我看不如這樣,我們自由組隊吧,分成兩派。誰想跟我一組的就過來,藍隊站在這條線裏。”

錢恒拍手示意著,他一聲令下,與他關系好的率先聚攏。

這群人打球時的‘壞蛋’做派早已人盡皆知,因而不願與其為敵的爭先恐後跑進白線。

最後只剩陸景玉一人停在線外,神情漠然難辨悲喜。

究其原因,或許是他已經習慣了。

“看來你是自己一隊啊,陸景玉。”

錢恒的幸災樂禍他不願搭理,主動進場守在自己的球框下。不知是否有意而為,二十六名男生中被推出去當裁判的,是他同桌許叢飛。

這是一場必輸無疑的可笑球賽,沒有規矩可言。

面對二十五人的龐大隊伍,其中不乏錢恒等熱愛打球,常年混跡高年段球隊的‘老手’,他一個只會跑步從不碰球的體育白癡,只有被欺負的份。

開賽第一秒,陸景玉為成群結隊沖來的對手頭皮發麻。

他楞住許久才知閃避,根本沒有搶球的機會。

錢恒運球直破防線,不費吹灰之力抵達籃筐下方,蓄力起跳投了一個完美三分球。

“3比0。”

許叢飛報著數,卻引來錢恒的不滿。

“餵,你平時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你跟你爸媽一樣也是啞巴呢。聲音再大點啊,我都聽不清我贏了多少。”

家中父母都是聾啞人,領著低保和微薄薪資供自己上學,許叢飛聽到後滿心慍怒不甘。

可看著錢恒率領人直接扔球,去砸孤軍奮戰的陸景玉,他無奈強忍情緒,更大聲地報數。

“5比0。”

“7比0。”

······

十五分鐘內,陸景玉的紅隊形同虛設,他如一只年老無力的蒼蠅被擠著到處轉,後背胸口多次被砸中,腳上的鞋從灰白踩成了漆黑。

奪分已然不是比賽雙方的目標,而是爭分奪秒的追逐。

就是不知老師回來前,會是錢恒先報覆盡興,還是陸景玉能撐到底,沒被揍得頭破血流。

籃球半空閃來,直逼陸景玉額頭。

他渾身刺痛左右被擋,根本沒有躲藏餘地。

決心放棄抵抗,陸景玉合上雙眼。

他不得不‘佩服’錢恒等人的分工合作,讓他連求救老師和別班的可能都蕩然無存,只能成為等待斬刀下落,尋求解脫的受刑者。

層層包圍之中,‘受刑者’手腕擡起掌心迎下飛球。

眾人預料的畫面並未發生。

開場到現在,遲鈍麻木的陸景玉判若兩人。

只見他閃身俯沖,如風穿梭在這片疏漏的防守線。

場上無人能看清他的行動軌跡,唯有籃筐下的錢恒被突然冒出的身影震懾,後退半步。

但受運動神經驅使,錢恒下意識跟隨,跨步阻攔。

誰料對方伏身胯|下運球,飛快換手眼花繚亂,同時作勢邁出左腳。

要突破右邊!

分秒鐘做出判斷,錢恒擡起雙臂護下身後一片空防。

違和的壓迫感源於那雙不同自己的碧眸,本以為勝券在握,錢恒卻眼睜睜看著人右手下球,右腳為軸,旋身轉跳,一記三分投入籃筐。

目光相會的那瞬他才意識到,原來投球之前,陸景玉一直是閉著眼行動。

不似同齡人軟綿綿的擦框碰撞,那顆被完美跳投的籃球撞地後仍高高彈起,在鴉雀無聲的球場落下一下又一下鈍響,敲擊著他們的心。

“17比3!”

許叢飛最先反應報數,壓制不住驚喜激動。

所有人終於因此回神,由角落望風的一員將球撿回扔給錢恒。

比賽重新開始。

沒有躲回自己陣營,更對周圍虎視眈眈的敵手不屑一顧,陸景玉嘴角噙笑,瞇眼盯著錢恒。

被他盯得發毛,錢恒狠狠質問。

“你看什麽看?!”

“看你是因為,我想清楚記下你現在神氣十足,威風凜凜的樣子呢~”

答案出乎錢恒意料,而對方的後話與形同颶風的速度,更令他始料未及。

“這樣的話,我一會兒就能更好享受你慘敗的醜樣了,嘿。”

形式陡然逆轉,二十五人的龐大藍隊猶如盤散沙,任憑紅隊陸景玉一人摧鋒陷陣,無從阻攔。

速度快似鬼魅,抓不住殘影。

力道強勁如虎,兇悍又淩厲。

他花樣炫技的輕松自如更是一絕,看似瘦小的軀體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彈跳力與掌控度。

拋投,急停,三百六十度轉,無可挑剔。

那雙手仿佛擁有強大磁力,牢牢吸附著籃球,讓他隨心所欲施展。

運球投球,投球直接搶球。

勢不可擋的陸景玉見錢恒那方沒人能攔下他,甚至同情一笑,大發慈悲的‘失手’把球拋給對方再搶會來。

短短五分鐘,比分已變成一個恐怖的翻盤。

“17比64!又是一個漂亮的三分!”

許叢飛儼然帶入電視中的解說員,慷慨激昂喊破音。

俯身再次胯|下換手運球,陸景玉停在這群不堪一擊的小屁孩前,像是按捺不住,咧嘴笑出聲。

“哈哈哈哈!一群不知好歹的小鬼頭,爺爺我玩籃球的時候,你們還在澡盆裏盯著自己小弟弟發呆,嘔奶竄稀呢!”

瘋狂沖刺起跳,他的影子瞬間籠罩著筐下瞠目結舌的同學。

而仰望躍至半空的陸景玉,他們已徹底沒有阻攔的可能。

兇猛扣球與最初的轉身跳投一樣驚心動魄,二米三的籃球架被他兩手一抓,霎時劇烈搖晃,嘎吱作響。

比起下方膽戰心驚的圍觀群眾,陸景玉卻是氣定神閑,懸掛著抓準時機松開。

蹲地雙手微撐,他像只輕巧降落的貓,毫發無損。

“17比66,紅隊大獲全勝。”

裁判許叢飛盡職的報道最後。

反擊開始時,球場外就已聚集一圈別班學生,騷動不僅引來其他老師,還把他們的老師和女生們也統統召喚回來。

“這是怎麽回事?”

出來的遲,老師只目睹最後驚人的飛空扣球,環視一圈發覺不對,立馬看向發傻的錢恒。

“錢恒?!我不是讓你們按平常那樣練球嗎,怎麽回事?”

自作主張的錢恒不知如何回答,更不敢開口。

球在這時被陸景玉重新撿起,頂在食指旋轉,他亦坦然地向老師說道。

“別生氣呀,老師。是我跟錢恒同學說,我能一打多,所以為了幫我證明呢,好心又善解人意的他啊,特地帶著二十五個人一起打我啊!簡直太客氣了。”

陰陽怪氣的腔調令錢恒火氣蹭蹭上竄,可聽清大概的老師比他更火冒三丈,揪上他的耳朵。

“好你個錢恒,這段時間我是太縱容你了。趁沒放學你馬上跟我去見劉老師,1班班長,你維持一下秩序,器材運回倉庫。”

臨近下課,忙著教訓熊孩子的體育老師安排得足夠妥當。

只是他並不知道,他還留著頭隱藏極深的‘兇獸’。

五年1班剩下四十五人,陸景玉照舊是被孤立的中心。

但此刻他腰板挺直,視線掃過每張面龐,突然鎖定藍隊的某核心成員,王君浩。

剛才,就數這家夥砸陸景玉腦門最多。

“王君浩同學啊,以後熬夜做作業,記得多讓你媽媽給你泡花茶。”

猝不及防被指名,王君浩茫然無措,開口就問。

“啊?為什麽啊。”

“熬夜多傷身啊,你多喝點花茶呢,之後猝死就會比較香,這樣追悼會上呀,我就不用給你買花圈啦。”

臉色難看的王君浩被拉住,瞧著他的模樣,陸景玉指尖一頂,籃球落入推車的同時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前天晚上還尿床,羞羞臉,羞羞羞~~”

被無禮詛咒又被說中黑歷史,羞憤交加的王君浩不知是該發怒掩飾,還是丟臉的轉身告老師。

再看一搖一擺,走姿囂張的陸景玉,他在鈴聲停止後猛然停頓,手抽出口袋逃命似的奔出操場。

沒去食堂,沒回教室,他沖向這時無人問津的音樂樓,一路跑到頂層廁所鎖門。

對著寬大鏡面,他臉頰通紅唇色發白,咬牙切齒。

“你到底是什麽?!”

“從我身體裏出來!”

之前被取代的時間太短,又是在他神情恍惚下進行,還一度以為是自己精神出現問題。

然而在籃球場上發生的一切,他都能在自己身體裏見證,卻無法參與操作,如同一個身臨其境的觀眾,永遠不能破開熒幕。

他也終於確定,是有別的‘人’,取代了他。

“出來!”

憤怒交織恐懼,他不顧疼痛一拳砸向洗手臺。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四周更無詭譎跡象可循。

他的目光落在手腕金鈴。

“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好,那我現在就把它——”

扔了二字尚未說出口,鏡中怒目圓睜的他神色陡轉,笑意慵懶,眼露不屑。

“你要是敢扔,我馬上出去裸奔,然後在食堂門口唱黃色版本聖誕歌。”

陸景玉的幼小心靈哪裏承受過此等威脅,又羞又怕。

“你、你到底是誰?不要再占用我的身體做壞事!”他這次竟然能交替著奪回主權,對鏡子逼問。

“壞事?哈哈哈!笑話,本大仙做的事,那能叫壞事嗎?”

目睹自己飛快變臉,陸景玉內心五味雜陳,他態度放軟但堅持著追問。

“你是不是跟那古董店老板一起的,我、要不你告訴我怎麽找到他,我把你還回去。”

“什麽古董店、等會兒,你居然敢趕我走?哇呀呀呀——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就脫褲子,露出你的小綿羊幼稚短褲,去向食堂大媽倒立告白。”

盯著自己嘴歪眼斜的氣憤臉,陸景玉被迫彎腰摸褲帶,第一次明白何為生無可戀。

但他尚未出聲制止,占據他身體的人雙眼微瞇,目光如刀淩厲剜向左側。

右手卻伸向前方鏡面,掌心觸碰當即後扯,竟揪出幾縷黑發。

模糊黑影連接發絲生拉硬拽,脫離鏡面。

一顆熟悉的腦袋出現在陸景玉眼前,那正是在家對他步步緊逼的少女鬼魂,但現在只有頭。

他能感到自己的笑容有多猙獰陰險,手則拎起這血淋淋的頭顱對望。

“這回你可藏得真好啊,作為獎勵,我讓你自己選怎麽被流放。泡馬桶水嗎,這裏可是有新鮮的童子尿啊,想嘗嗎?”

對他只會重覆一句逼問的少女,今日卻聲音淒淒,帶著哭腔求饒。

“求、求您放過我,仙人,我就是想找他幫忙而已。現在我只是想求您······”

幫忙?

疑惑浮現的同時,陸景玉冷不防取回控制。

手中的濕|滑感放大一倍,血腥味真實又嗆鼻作嘔。他轉頭強忍嘔吐,投降般的請求。

“麻煩你,你來跟她說話······我不插手,也不丟鈴鐺,我保證。”

‘哈!這才乖嘛’

即使短如呼吸一瞬。

他仍辨出腦中的得意怪笑與他聲線相異。

那聲音應屬一個成年男子,囂張跋扈,野心勃勃,猖狂得讓人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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