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好怪一個人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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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好怪一個人05
夜晚, 人類一直以來既定的安眠時間。各個器官能得到充足的休息，幫助釋放白天積累的壓力與疲憊。
身處豪宅，陸明泓每天都嚴格按行程表活動，生活上全由家政仆人系統打點, 自己專註於花費腦力的研究事業。
他將大部分時間勻給了研究室與實驗室, 因此更看重夜晚那必不可少的八小時睡眠。
這也無形成就他唯一殘暴的怒點。
若誰打擾了他的休息時間, 就是尼奧來了都無法阻止他大發雷霆，當場算賬。
今夜, 他洗漱後坐在床頭，手裏反覆把玩著減壓彈球。他的腳邊蹲著保持【0^0】臉的科林, 與他一起聽著門外即將逼他到極限的魔音。
“我的愛子喲~午夜的甜蜜時光，我們一起度過。”
“爺爺！爺爺！你的小腳丫一定要蓋進被子裏。”
“啊, 弟弟，我來給你唱搖籃曲吧。小寶貝~快快睡~”
······
想要開啟完全隔音模式, 卻又被古怪的自尊心制止, 頭疼的陸明泓快捏爆了減壓球。
他就不該自信過頭, 居然把這仿生人放出冥想室。
明明他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對方, 在走廊上安靜的待著。
可這L-999非但沒遵從指令, 還跟狗皮膏藥似得粘著他。
一會兒拿著廢品桶裏的鐵屑問他‘晚飯想吃這個嗎’, 一會兒又沖上來跪地滑行，抱住他的腿說要給他按摩。
盡管陸明泓一再勸說自己, 對方不過是個機器, 拆開來就跟家裏的廢銅爛鐵無異, 他完全沒必要動怒。可安靜慣了的他, 卻頻頻被L-999踩中雷|區。
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時治療對方的愚蠢行為。
但是, 只要他接下來能成功收集到L-999襲擊人類的記錄，他就能徹底得救解放, 不用再看見對方臟兮兮的臉。
之後隨便交給尼奧處理，或者直接退還給梅爾文，光是想一想，他耳邊仿佛都瞬間清靜了。
陸明泓皺眉，松開被蹂|躪的球。
不對，外面的確是安靜了。
用光腦查看監控，他發現L-999居然安分的靠墻蹲坐在門邊，還是那機械的標志微笑，凝望前方的無神石雕眼。
沒有人命令，沒有使用者在場提供觀測，仿生人如同所有存在於世的其他工具，失去意義，歸於死寂。
陸明泓不知不覺松了口氣，拍掌啟動銀河幻象的背景，安心合眼睡去。
夜晚，彌補身心疲乏的最佳時期，入睡的感覺是迷幻又美妙的，達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但隨之而來的，卻還有那無法抵抗的夢魘潮流。
巨大高影圍成層層高墻，無情掠奪著空氣與所剩無幾的安全感。他們在咀嚼，吞咽，咕吱哢吱的聲音像是尖利的長指甲，反覆刮擦在光滑平面。
在這群人影的踩踏陰影下，忽然探出只慘白的手。
那手的主人不舍地拽著他的衣角，卻又用力一推將他瞬間擠出這恐怖的無形監牢。
——跑
那個聲音裏充滿了急切與壓制著的絕望。
——快逃，逃出這裏，不要回頭
雙腳已經拼盡全力的跑了，沖進無人包圍的漆黑曠野，靜謐又安逸，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怎麽也停不下來。
肺裏的空氣擠得幹幹凈凈，血液在沸騰逃出身體。
隨著踩空失重後的心慌，陸明泓本能的為擺脫噩夢而驚醒，他睜眼所見先是璀璨星空的房頂。
接著視線一瞥，他便被床邊兩顆幽幽發光的‘鬼火’驚起滿身雞皮疙瘩。
他還算足夠鎮定，沒有放聲呼喊，而是擡手立刻開燈，同時摸出枕頭下自衛的光能槍。
“哦······是你。”亮光中瞅見L-999的臉，他毫不意外。但就是奇怪對方怎麽進來的。
仿生人自動給他回答，彎腰抱起顯示屏時而亂碼，時而閃過【@^@】表情的科林。
陸明泓生無可戀地扶額嘆氣。
他居然忘了，科林是有自動巡視功能的，一到時間點就會走出他房門，在周圍區域徘徊。
結果被蹲守在外的L-999逮個正著，估計還被修理得不輕。
“把科林放到外面去。”
仿生人這會兒還算聽話，轉身說放就放，讓科林搖擺著機械臂，逃命似得沖出走廊，沿路高呼著錯亂的提示音。
怎麽這語言混亂還能在機器之間傳染的嗎？
如此腹誹著，陸明泓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L-999，你也出去。”
“為什麽啊媽媽！”L-999語氣頓時激動起來，同手同腳沖到他床邊。那兇猛的架勢，讓他差點以為這是要跳上來錘他腦門。
“我要休息了，所以你不能在這裏。”他一字一句道，“現在，出去。在外面待著。”
L-999瞪著藍眼盯著他良久，緩緩側過腦袋，眼神放空。
“嗶嚕，嗶嚕，已檢測到使用者精神波動，短時間內不宜進入睡眠狀態，貼心提示您，舒緩心情最重要，明天早起彩旗飄~”
陸明泓：“······”
都說亂七八糟的胡話一天了，偏偏在這個時候正常起來，跟他談放松心情再睡？
“是麽，那為了能幫助我舒緩心情，L-999，你出去到門外，讓我一個人安靜的休息。”
這個仿生人雙腳像被釘死在了地上，任他吩咐得如此清楚明了，卻依舊堅持著。
“嗶嚕，嗶嚕，一天的疲勞辛苦了，您可用閱讀，下棋，播放音樂，少量進食，或者按摩的方式治愈身心喲，L-999為您傾情服務。”
陸明泓：“我說了，我只需要獨自放松。”
“好的哦，請您在以下的方式中選擇，讓L-999給你帶來快樂與治愈吧。第一項，人聲閱讀書目。第二項······”
五分鐘後，陸明泓摁著酸脹的太陽穴，靠在床邊自我懷疑。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已經失去部分寶貴睡眠時間的他，沒能趕走L-999。
不但沒趕走，還讓對方大搖大擺取來他的藏書，進出他的房間，在他邊上不斷翻頁制造噪音。
陸明泓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脾氣，他竟然能忍到現在還沒爆發，將L-999強制關機。他甚至剛剛還選了閱讀功能，讓對方讀書給他聽，治愈他的身心。
果然他每一步的妥協和寬恕，都是遞給神經質捅向自己的刀。即使這只是個功能錯誤導致的‘神經質’仿生人。
維持著最後的耐心，陸明泓直起身坐正質問道。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你不是說要給我朗誦書籍麽。”
L-999沈默著，雙手舉著書籍在眼前。這本紅皮玫瑰刻紋的書，它已經翻來覆去瀏覽不下四遍了。
書冊遮擋著那張娃娃臉，又在他的註視中又緩緩下移，露出叫人恨不起來的澄澈雙眼。
“······文字無法識別，不會念，親愛的爸爸。”
又一次被按上父親名頭，這回煩躁中的陸明泓難以繼續忽視，終於開口糾正。
“不是叫爸爸，是——”話正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神色覆雜。
他接來L-999的用意，壓根不是體驗這件梅爾文引以為傲的虛擬情感產品。此外，他向來對仿生人擁有‘真正情感’的言論嗤之以鼻，且抱有絕對的否認態度。
盡管在外界，尤其是衣食無憂的富貴人家中，情感型仿生人已是供不應求的熱銷程度。若有能滿足更特殊的型號，甚至能在無人知曉的拍賣會上，售至一顆星球的價位。
絕對的順從，全心配合主人去完美的改變自己，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他們足夠像人，主動模仿著人。
這便讓人們的沈溺顯得不那麽越界和匪夷所思，不會像戀|獸、戀物那般受盡指點。甚至，還給使用者找到了理由，抨擊如今善變難懂的人心，不如區區一個機器溫暖。
清楚所謂的仿生人套路，陸明泓明白，如果他在這時向L-999說出他的‘特定稱呼’，就將步入他最厭惡的欺騙中了。
於是他往後一靠，表情恢覆自然，跳過剛才的話題。
“這本書你當然不會讀，你的語言儲存模塊不存在這種語言。星區上，早就沒有人再用它說話了······”
被他解惑，仿生人似懂非懂，合上書默默看了片刻，又替換成另外一本詩集。
L-999再開口後，文字念得平淡無奇，情感表達更是陸明泓預料之中的刻意。或許別人會讚嘆不已，驚奇於仿生人嬉笑哀怒的真切，仿佛他們真的能表達出情緒與思維。
可在‘機械感知’方面異常敏銳的他，只會一次又一次譏諷這荒誕的局面。
自身不完美的人類，試圖創造出完美的人造情感伴侶，慰藉己心。若開發者們真的知曉掌控‘情感’，並將其賦予在他物上的秘訣，那早就不需要一批接著一批，自欺欺人地推出仿生人。
作為比普通人還要了解機械仿生體的存在，即機械癥候群患者，他能篤定地回答那個一直以來在研究界爭論不休的問題
機器，沒有感情。
永遠不可能。
尼奧那家夥每次都在這個話題上與他爭辯，無法談妥或說服對方。最後尼奧都是攤手一嘆，責怪他偏執頑固。
或許這是他陸家人刻在血脈中的固執，凡是認定的觀念或情感，將永遠死磕到底，絕不改變。
一本詩集，在陸明泓的糟糕體驗中結束，從頭到尾半個字都沒聽進去。他最後再次強硬的指向門口。
“已經可以，我放松下來了。L-999，你不要再打擾我。”
L-999還在挑選著下一本讀物，聽到他的驅逐，頗為不解地又將他上下‘掃描’一番。
陸明泓，“沒聽清楚麽？我讓你，馬上出去。”
沒有回答和多餘的反應，L-999立即起身走出了門。
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陸明泓心中莫名卸下了什麽擔子。
看吧，所謂的擁有‘真正情感’的仿生人，依然是擺脫不了指令的人造工具。
沈重的眼皮很快耷拉下來，然而事與願違，他怎麽也逃脫不出勞累與清醒的界限，困在這進退兩難，無法入眠。
再這樣下去，又要開始吃藥了。
準備行動的陸明泓緩緩睜開眼，卻又看到讓他渾身一顫的畫面。
L-999不知何時回來，趴在他床邊朝他伸來雙手。
糟糕！是襲擊嗎？！
慢了半拍沒有及時拿出枕頭下的槍，被拽起衣領的陸明泓寄希望於用光腦啟動整個房子的防禦系統。
L-999的笑臉在銀河背景中逼近，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睛，竟令他的啟動耽誤數秒。最終讓對方奸計得逞。
“都說了你要放松啊，爸爸！現在給我晚安嘞，臭屁兒子！！——”
咚的一聲脆響，陸明泓與仿生人的腦門重重相撞。徹底失去意識前，震驚的陸明泓只覺得自己的經歷愈發詭異。而他也在刺痛與麻木感中意識到一件事。
被打暈後。
人是真的完全放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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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豪宅，陸明泓每天都嚴格按行程表活動，生活上全由家政仆人系統打點, 自己專註於花費腦力的研究事業。
他將大部分時間勻給了研究室與實驗室, 因此更看重夜晚那必不可少的八小時睡眠。
這也無形成就他唯一殘暴的怒點。
若誰打擾了他的休息時間, 就是尼奧來了都無法阻止他大發雷霆，當場算賬。
今夜, 他洗漱後坐在床頭，手裏反覆把玩著減壓彈球。他的腳邊蹲著保持【0^0】臉的科林, 與他一起聽著門外即將逼他到極限的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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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爺爺！你的小腳丫一定要蓋進被子裏。”
“啊, 弟弟，我來給你唱搖籃曲吧。小寶貝~快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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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對方, 在走廊上安靜的待著。
可這L-999非但沒遵從指令, 還跟狗皮膏藥似得粘著他。
一會兒拿著廢品桶裏的鐵屑問他‘晚飯想吃這個嗎’, 一會兒又沖上來跪地滑行，抱住他的腿說要給他按摩。
盡管陸明泓一再勸說自己, 對方不過是個機器, 拆開來就跟家裏的廢銅爛鐵無異, 他完全沒必要動怒。可安靜慣了的他, 卻頻頻被L-999踩中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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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隨便交給尼奧處理，或者直接退還給梅爾文，光是想一想，他耳邊仿佛都瞬間清靜了。
陸明泓皺眉，松開被蹂|躪的球。
不對，外面的確是安靜了。
用光腦查看監控，他發現L-999居然安分的靠墻蹲坐在門邊，還是那機械的標志微笑，凝望前方的無神石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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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泓不知不覺松了口氣，拍掌啟動銀河幻象的背景，安心合眼睡去。
夜晚，彌補身心疲乏的最佳時期，入睡的感覺是迷幻又美妙的，達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但隨之而來的，卻還有那無法抵抗的夢魘潮流。
巨大高影圍成層層高墻，無情掠奪著空氣與所剩無幾的安全感。他們在咀嚼，吞咽，咕吱哢吱的聲音像是尖利的長指甲，反覆刮擦在光滑平面。
在這群人影的踩踏陰影下，忽然探出只慘白的手。
那手的主人不舍地拽著他的衣角，卻又用力一推將他瞬間擠出這恐怖的無形監牢。
——跑
那個聲音裏充滿了急切與壓制著的絕望。
——快逃，逃出這裏，不要回頭
雙腳已經拼盡全力的跑了，沖進無人包圍的漆黑曠野，靜謐又安逸，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怎麽也停不下來。
肺裏的空氣擠得幹幹凈凈，血液在沸騰逃出身體。
隨著踩空失重後的心慌，陸明泓本能的為擺脫噩夢而驚醒，他睜眼所見先是璀璨星空的房頂。
接著視線一瞥，他便被床邊兩顆幽幽發光的‘鬼火’驚起滿身雞皮疙瘩。
他還算足夠鎮定，沒有放聲呼喊，而是擡手立刻開燈，同時摸出枕頭下自衛的光能槍。
“哦······是你。”亮光中瞅見L-999的臉，他毫不意外。但就是奇怪對方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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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泓生無可戀地扶額嘆氣。
他居然忘了，科林是有自動巡視功能的，一到時間點就會走出他房門，在周圍區域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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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科林放到外面去。”
仿生人這會兒還算聽話，轉身說放就放，讓科林搖擺著機械臂，逃命似得沖出走廊，沿路高呼著錯亂的提示音。
怎麽這語言混亂還能在機器之間傳染的嗎？
如此腹誹著，陸明泓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L-999，你也出去。”
“為什麽啊媽媽！”L-999語氣頓時激動起來，同手同腳沖到他床邊。那兇猛的架勢，讓他差點以為這是要跳上來錘他腦門。
“我要休息了，所以你不能在這裏。”他一字一句道，“現在，出去。在外面待著。”
L-999瞪著藍眼盯著他良久，緩緩側過腦袋，眼神放空。
“嗶嚕，嗶嚕，已檢測到使用者精神波動，短時間內不宜進入睡眠狀態，貼心提示您，舒緩心情最重要，明天早起彩旗飄~”
陸明泓：“······”
都說亂七八糟的胡話一天了，偏偏在這個時候正常起來，跟他談放松心情再睡？
“是麽，那為了能幫助我舒緩心情，L-999，你出去到門外，讓我一個人安靜的休息。”
這個仿生人雙腳像被釘死在了地上，任他吩咐得如此清楚明了，卻依舊堅持著。
“嗶嚕，嗶嚕，一天的疲勞辛苦了，您可用閱讀，下棋，播放音樂，少量進食，或者按摩的方式治愈身心喲，L-999為您傾情服務。”
陸明泓：“我說了，我只需要獨自放松。”
“好的哦，請您在以下的方式中選擇，讓L-999給你帶來快樂與治愈吧。第一項，人聲閱讀書目。第二項······”
五分鐘後，陸明泓摁著酸脹的太陽穴，靠在床邊自我懷疑。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已經失去部分寶貴睡眠時間的他，沒能趕走L-999。
不但沒趕走，還讓對方大搖大擺取來他的藏書，進出他的房間，在他邊上不斷翻頁制造噪音。
陸明泓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脾氣，他竟然能忍到現在還沒爆發，將L-999強制關機。他甚至剛剛還選了閱讀功能，讓對方讀書給他聽，治愈他的身心。
果然他每一步的妥協和寬恕，都是遞給神經質捅向自己的刀。即使這只是個功能錯誤導致的‘神經質’仿生人。
維持著最後的耐心，陸明泓直起身坐正質問道。
“差不多該開始了吧。你不是說要給我朗誦書籍麽。”
L-999沈默著，雙手舉著書籍在眼前。這本紅皮玫瑰刻紋的書，它已經翻來覆去瀏覽不下四遍了。
書冊遮擋著那張娃娃臉，又在他的註視中又緩緩下移，露出叫人恨不起來的澄澈雙眼。
“······文字無法識別，不會念，親愛的爸爸。”
又一次被按上父親名頭，這回煩躁中的陸明泓難以繼續忽視，終於開口糾正。
“不是叫爸爸，是——”話正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神色覆雜。
他接來L-999的用意，壓根不是體驗這件梅爾文引以為傲的虛擬情感產品。此外，他向來對仿生人擁有‘真正情感’的言論嗤之以鼻，且抱有絕對的否認態度。
盡管在外界，尤其是衣食無憂的富貴人家中，情感型仿生人已是供不應求的熱銷程度。若有能滿足更特殊的型號，甚至能在無人知曉的拍賣會上，售至一顆星球的價位。
絕對的順從，全心配合主人去完美的改變自己，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他們足夠像人，主動模仿著人。
這便讓人們的沈溺顯得不那麽越界和匪夷所思，不會像戀|獸、戀物那般受盡指點。甚至，還給使用者找到了理由，抨擊如今善變難懂的人心，不如區區一個機器溫暖。
清楚所謂的仿生人套路，陸明泓明白，如果他在這時向L-999說出他的‘特定稱呼’，就將步入他最厭惡的欺騙中了。
於是他往後一靠，表情恢覆自然，跳過剛才的話題。
“這本書你當然不會讀，你的語言儲存模塊不存在這種語言。星區上，早就沒有人再用它說話了······”
被他解惑，仿生人似懂非懂，合上書默默看了片刻，又替換成另外一本詩集。
L-999再開口後，文字念得平淡無奇，情感表達更是陸明泓預料之中的刻意。或許別人會讚嘆不已，驚奇於仿生人嬉笑哀怒的真切，仿佛他們真的能表達出情緒與思維。
可在‘機械感知’方面異常敏銳的他，只會一次又一次譏諷這荒誕的局面。
自身不完美的人類，試圖創造出完美的人造情感伴侶，慰藉己心。若開發者們真的知曉掌控‘情感’，並將其賦予在他物上的秘訣，那早就不需要一批接著一批，自欺欺人地推出仿生人。
作為比普通人還要了解機械仿生體的存在，即機械癥候群患者，他能篤定地回答那個一直以來在研究界爭論不休的問題
機器，沒有感情。
永遠不可能。
尼奧那家夥每次都在這個話題上與他爭辯，無法談妥或說服對方。最後尼奧都是攤手一嘆，責怪他偏執頑固。
或許這是他陸家人刻在血脈中的固執，凡是認定的觀念或情感，將永遠死磕到底，絕不改變。
一本詩集，在陸明泓的糟糕體驗中結束，從頭到尾半個字都沒聽進去。他最後再次強硬的指向門口。
“已經可以，我放松下來了。L-999，你不要再打擾我。”
L-999還在挑選著下一本讀物，聽到他的驅逐，頗為不解地又將他上下‘掃描’一番。
陸明泓，“沒聽清楚麽？我讓你，馬上出去。”
沒有回答和多餘的反應，L-999立即起身走出了門。
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陸明泓心中莫名卸下了什麽擔子。
看吧，所謂的擁有‘真正情感’的仿生人，依然是擺脫不了指令的人造工具。
沈重的眼皮很快耷拉下來，然而事與願違，他怎麽也逃脫不出勞累與清醒的界限，困在這進退兩難，無法入眠。
再這樣下去，又要開始吃藥了。
準備行動的陸明泓緩緩睜開眼，卻又看到讓他渾身一顫的畫面。
L-999不知何時回來，趴在他床邊朝他伸來雙手。
糟糕！是襲擊嗎？！
慢了半拍沒有及時拿出枕頭下的槍，被拽起衣領的陸明泓寄希望於用光腦啟動整個房子的防禦系統。
L-999的笑臉在銀河背景中逼近，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睛，竟令他的啟動耽誤數秒。最終讓對方奸計得逞。
“都說了你要放松啊，爸爸！現在給我晚安嘞，臭屁兒子！！——”
咚的一聲脆響，陸明泓與仿生人的腦門重重相撞。徹底失去意識前，震驚的陸明泓只覺得自己的經歷愈發詭異。而他也在刺痛與麻木感中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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