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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好軟一只貓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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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好軟一只貓08

與安博明聽到消息後擔憂的不同, 黃子茹昏倒半日,很快毫發無損的在醫院醒來了。

她的突發昏厥被診斷為過度勞累又通宵參加派對後的不良反應,輸液兩小時拿了一袋子藥就隨同事的車回到水鎮裏。

下午三點,她順道來片場逛了一圈報平安, 剛好趕在劇組休息的間隙。

今日的戲份集中在離陽河口拍攝, 內容是‘月杏鎮祈雨消災’。環形河堤畔聚滿了夜剎歌劇組的人, 林組長幾個管理崗位的又是疏導群眾演員,又是安排站位和行動步驟, 整個場面雜亂喧鬧,連呂凱風導演都不得不親自下場。但排練一兩次後仍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於是先暫停,稍作調整。

黃子茹活潑樂觀, 在組裏一直人緣不錯,見她出現, 許多人紛紛圍上去關心。

而無人關註的灰色角落, 依舊是安博明的專屬地盤。他倚在橋邊燈柱旁, 視線偶爾會從人群中的黃子茹, 偏移到在涼亭裏使喚助理的屈新知身上。

嬰靈還坐在屈新知的肩頭, 但短短一天, 它兩只胳膊包括泥鰍似的畸形手指都已長全,緊緊扒拉著他的雙耳。在安博明這外人看來, 它仿佛再用力幾分就能撕扯下屈新知兩只脆弱的耳朵。

“嘿!你在看什麽呢?”

黃子茹的招呼來得猝不及防。事實上, 安博明都沒註意到對方是怎麽靠近自己的, 雙手環抱後背倚墻的他反應慢了半拍, 直起身子才開口。

“沒什麽。倒是你, 聽說你差點動手術住院了,這麽快回來沒問題?”

“唉, 別提了,是欣欣她小題大做了啦,不然我這社會底層的勞苦打工仔就要被醫藥費榨幹錢包了。不瞞你說,我讀書的時候就經常貧血頭昏眼花的,但還好重要考試時都無事發生。”

微微點頭以表‘敬意’,安博明凝神註視著她的雙眼。

眨眼前無光無神,眨眼後毫無異狀,眼白處隱約可見一道細小紅絲。黃子茹的模樣果然有問題。

“你真的沒事?”他又問道。

“嗯,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雙唇吐出最後四字時聲線上揚變調。這音如撥弦嬰寧,嬌細清婉,短短四字似伶人動情輕唱,柔腸百轉。

仿佛突然改掉了抵觸直視他人的弱點,安博明從頭到尾沒漏過黃子茹神情的一絲變化,甚至在察覺對方眼珠溢血赤紅鼓動凸起時心中一片波瀾不驚。

“黃子茹,你還記得你是誰。”他厲色喚著對方的名字逼問。

黃子茹身體一顫,有片刻回神迷惑地看著他,卻又很快瞪著駭人的紅眼,低頭透過腳邊的石欄往河裏看。

河畔狂風頓起,吹得人發絲亂舞形同鬼爪,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異常鼓噪。

“貓兒,貓兒,貓兒去哪了。”黃子茹邊說邊笑,唇角拉至顴骨處,活像被劈開撕扯的薄皮面具,“貓兒看到了的,貓兒知道的,你去······你去把他找來!”

她猝然伸來的兩手僵直而冰冷,十指已掐上安博明的脖頸,再使勁一推便可將他推入河中。

昨夜剛被小貓妖‘兇猛襲擊’過,彼時只知道閉眼受罪的安博明此刻卻下意識做出了不同動作,他右手拇指與無名指拈住,擡起修長食指欲觸向對方眉心。

然而有人的動作,卻比他與著道了的黃子茹還快。

神色猙獰的黃子茹正想施力把安博明推出石欄,一個小小身影從天而降踩上了她頭頂,楞是把她踏得腦袋下沈,脖子發出哢擦脆響。這聲音聽得安博明後頸隱隱作痛,不禁代替她發出一聲。

“嘶——”

太狠了。

使出無情鐵腳的是他的老熟人了,貓妖雙足結結實實踩著黃子茹的頭,但不知是否是光線緣故,看起來比前兩日白凈不少,破爛灰袍好像還新了幾分。

遲遲不見黃子茹有動靜,安博明忘了自己脖子還被掐著,向貓妖率先問起她。

“你剛才,該不會把她給······”

“怎麽可能,我才不要把這家夥當食物。”

貓妖嫌棄的往下一瞥,自然也看到他還沒松開的右手手勢。

散漫乏味的無害小貓瞬間變成張牙舞爪兇巴巴的惡獸。

“你你你——把你的爪子給我收了!這是本大爺的專屬討債時間,你一個給我做牛做馬的跑腿小弟就別出來亂管閑事!給我喊爸爸最好爸爸最棒就夠了。”

無語至極的安博明嘴角抽了抽,實在無法理解他怎麽上一秒還是貓妖小弟,下一秒又成貓妖兒子了。

而仿佛看出了他的困惑,貓妖在黃子茹頭上一跺腳,左手叉腰右手指著他鼻子。

“哈!你當我奴隸與寵物和你認我做爸爸能有什麽沖突嗎?”

安博明:“······”

得了,他現在又多了奴隸加寵物的身份。

難不成妖怪都是這麽看人的?

不待他回應,貓妖目光陡然淩厲轉向河岸,後仰一個空翻落地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失去壓制的黃子茹像是斬斷絲線失去操控者的傀儡,被抽空力氣倒下由安博明及時接住。

風定水波平,周圍的人像是才註意到他們這的動靜,驚訝擔憂地湧過來幫忙。昏厥的黃子茹最後被送回房間,由她同住的室友照顧。而安博明再一次被導演單獨約談。

即使脖頸上的掐痕不明顯,可安博明在敲門進茶室前還是刻意將衣領上拉,遮擋淡紅的印記。

這間茶室被呂凱風專門包下休息,或與劇組的人私下交流所用,安博明這樣的‘底層小員工’第一次造訪卻是不卑不亢,該有的禮數到位後便主動坐在茶幾對面的位置。

“我想,呂先生您一直在找的荷娘的確還在這。”他開門見山的說道,“而且,她已經出沒在您的劇組中了。”

呂凱風神色凝重的為他斟茶,末了不安的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她纏住黃子茹那孩子。她的八字太弱,特容易招惹邪祟之物。”

“那您還要堅持在這拍下去?在事況明顯不妙的節骨眼?”安博明取下了帽子置於膝前,露出透徹的鳳眼。他的瞳仁如熟透的紫葡萄,黑得發亮,“執意讓那麽多人暴露在未知的危險裏,這樣的做法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聽著他暗含指責的言論,對方頗有些驚詫,但很快哀嘆著給出解釋。

“如果荷娘她真的糾纏上黃子茹,或者我們還沒查覺的其他人,那麽即便是逃,可能也難逃她的滔天怨氣,福叔······我福叔他,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麽?”

安博明輕輕搖頭,一手端起即將溢滿的茶盞竟未灑落半滴。他向來不喜喝茶,更認為品茶的步驟過於繁瑣無趣,喝來喝去不也就是那股奇怪的澀味。然今日看著杯中淺褐的茶水,觀其色嗅其味,他腦中仿佛多出了什麽‘品茶神經’,僅是輕輕一聞,粗略一看,就能知道其品種、優劣、泡茶時的水溫。

只是可惜了這茶葉,被一竅不通的俗人糟蹋。

邊惋惜著邊以拇指撫過茶盞杯口,安博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擡眸以眼神示意對方繼續。

“福叔一生都被噩夢折磨著,常常半夜會又哭又叫,喊著‘不要抓我眼睛’、‘求你饒過我’之類的話,後來年紀大了再強行用一些藥助鎮定,他身體都吃不消了。”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恰好在外地出差,保姆沒看牢他一會兒······他就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擺在盤中,端著盤子跳出三層樓的窗戶。”

“我們家後院正好有一顆柳樹,但離他房間的窗戶相距十多米,他被我們找到時就卡在樹杈中央,半邊臉被戳|爛,人像被宰的豬一樣掛在半空。”呂凱風說到這頓了頓,往前湊近了些壓著嗓子,“福叔告訴過我,荷娘的養父是呂家的大廚師,他專門在過節過年的時候幫家裏宰牛宰羊祭祀祈福用,是個手藝極佳的屠夫。”

“荷娘從小看著他做工作活,像個孔武男人似得,一點都不怕。甚至······對這些血淋淋的東西,有種奇怪的偏好。人死成魂,留一念成鬼,多一怨生魔,她或許已經失去理智,只剩下殘骸的怨念。面對她逃是逃不掉的,最好的辦法是平息她,讓她放過所有人也放過自己。”

呂凱風結束後沈重地放下茶杯,一片茶梗在水面上搖蕩得厲害。

生得張冷硬的臉,卻說出如此充滿情感的違和‘詭談往事’,安博明並未直接相信。但他能很肯定的說,呂凱風在有意引導他摻和進荷娘鬼魂的事,明明他不是什麽道士高僧,或西洋風一點的驅魔法師。

可糟糕的是,他的確有這想法——讓這兇暴得罕見的鬼收手,不要再迫害像黃子茹這樣無辜的人。

如同一份在所不辭的正義感,大無畏大無私,出現得莫名其妙又難以抵抗。這是縮在藥罐與殼子裏二十年的他無法道明,猶豫煩惱的。好像從他來到這邢圖縣,遇到貓妖開始,一切都在往他掌控不了的方向變化。

這次交談持續了差不多半小時,呂凱風被一個工作上的電話叫走了。而他除了呂有福的死因外,還從對方那問來呂家人當年的大致情況。

呂華皓是那年代裏呂家最小的三少爺,年邁呂家主的幺兒。然而呂家主當年其實一共娶了五個女人,長子即下一任家主是大房太太所生,同時也是呂有福的親爺爺。

此外,呂家二少爺是三姨娘誕下的雙胞胎之一,另一個男孩則因為體虛早早夭折。而這位二少爺不知從哪了解的道法佛緣之類神佛說,十三歲那年突然一副頓悟了的模樣,不顧親朋好友阻攔出家從此音信全無。

所以後來呂家除了兩個嫁出去的姨娘生的小姐,明面上只有兩個年齡差較大的親兄弟,都是大房太太的孩子。

不過,呂家主最小的妾原本是專門娶來沖喜用的,聘禮都下了婚期也談好了,但呂家主在結婚前暴斃而亡,窮苦人家出身的小妾硬是被辦了冥婚嫁入呂家,一生守寡。這在當時並不罕見。

安博明轉頭就將這些告訴了又一次禍害他房間的貓妖。

當然,轉述前他照舊揪起貓妖拍屁股教育,等對方蹲在墻角撓地板嘀咕夠了,他才裝模作樣的過去‘謙卑道歉’,順便暫時丟掉自己腦子把對方使勁誇,誇上天。

這招先鞭子後糖,莫名屢試不爽。

在聽到荷娘的名號後,貓妖在他跟前突然笑得前仰後翻,滿地打滾還捶他腳。

“怎麽了,有什麽那麽好笑?”他無奈的將人提起放在柔軟安全的床鋪上。

貓妖必定知道什麽。安博明心想。

白天控制了黃子茹的‘鬼’,向他提到了貓兒,那時他認為是巧合的幾率比較大。不過看貓妖現在的反應,與之相關沒跑了。

“你們倆人到底誰傻,還以為那是什麽無知少女被拋棄的怨女話本故事呢,”貓妖笑夠後老神在在的趴下舒展身體,言語極盡戲謔,“那哪裏是荷娘,那是呂家多出來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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