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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好軟一只貓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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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好軟一只貓02

安博明從未如此狼狽過, 哪怕被鬼魂影響在眾目睽睽下像個癲癇癥患者發病抽搐,他都覺得自己不算悲慘。

但今天他光著膀子,衣服不得不用來當抹布擦拭地面,自己胸口濕漉漉的一片還散發著不可描述的怪臭, 他只想把自己敲暈, 然後醒來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

一一將地上散落的毛球團收集起來用上衣裹住後, 他才終於有時間和精力,去對付那奇怪的小孩。

不過, 這小孩在他收拾房間的期間倒是安分,就一聲不吭的蹲在地上, 用手抓貢品往嘴裏塞。

嗯?

往嘴裏塞??

安博明:“······”

頭疼又心累,安博明大步上前揪住小孩兩只烏漆墨黑的臟手, 及時制止了對方毒死自己。

“這裏的東西都是變質的。”

不善言辭,他只幹巴巴說出了重點。下一刻發現男孩腮幫子鼓鼓的, 還隨著咀嚼的動作聳動, 他倒抽冷氣, 急忙摟起人拼命拍背催吐。

“這不能吃、你快吐出來, 快、嘶!”

手背突然被咬, 他不禁叫出聲, 他手臂一松後男孩靈敏落地,一溜煙爬上他才擦幹凈的供桌, 踩出數個腳印。

這回安博明聰明了, 不去招惹這小祖宗, 離得遠遠的問話。

“你是從哪裏進來的, 有人帶你到這的麽。”

男孩並未回應他, 只以奇怪的姿勢蹲坐在桌面,連一個看過來的眼神都沒有。於是安博明鍥而不舍的繼續道。

“剛剛我可能嚇到了你, 我向你道歉。你能先告訴我,呃,你叫什麽。”

男孩看著他頭一歪,清脆響亮的回答道。

“爸爸!”

安博明扶額懷疑人生,盡量讓自己耐心地解釋,“我不是你爸爸······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帶你來這的嗎,還是你和他走丟了。”

然而答案是他怎麽也想不到的。

這小孩起身雙手叉腰,臟腳掌踏在幹幹凈凈的瓷碗邊,高擡下巴的模樣神氣極了,並朝他喊著。

“啊——哈!我說,你得喊我爸爸,我愚蠢的傻兒子喲,你腦袋是被抽屜夾了然後放進洗衣機脫水滾動三萬次嗎?”

短短幾十分鐘內情緒起伏得厲害,現在更是被胡言亂語,毫無教養的熊孩子踩雷激怒,安博明突然心悸喘不上氣,眼前出現茫茫雪花。

覺得不妙,他連忙在褲兜裏翻找,掏出一個米糕大小的藥盒。

藥吃了那麽多年,他熟練得都不需要看說明書,直接看顏色形狀一顆顆自己配好,仰頭幹吃下去。

苦澀的藥味在舌根漫開,安博明呼吸緩緩平穩。回過神時,小孩竟不知何時站在他跟前仰視著他,撅著右手食指。

“你這個······好吃嗎。”

男孩好奇的問,嘴裏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

此時屋外天色已暗,走廊的照明燈準時自動亮起,蒼白的光線透過格扇門的鏤空縫隙,幫助安博明進一步看清古怪男孩的模樣。

男孩的瘦很不自然。

在他看來,人類的瘦削一般分病態與弱態,前者是出於自身病因和人為饑餓操控,如被虐待一日三餐沒有飯吃的老人。後者則是天生或沒由來的孱弱單薄,多顯現於日常生活的精神氣色。

而他眼前的孩子六七歲上下,或許年紀更大一點,明明整個身體摸不著更看不見一塊結實的肉,像個覆活的幹屍,區別是皮膚沒那麽皺而已,卻上躥下跳又笑又喊的毫無壓力。

這怎麽都說不通啊。

幾番打量下去,安博明幾乎把平時註視別人的時間都返還在這,盡管他對男孩抱有懷疑態度,但秉著自己的原則,也無法違背良心,他決定要想辦法盡快帶男孩去就近的警局。

“你肚子餓?”

含著手指的小矮個拼命點頭,安博明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可依然能感受到他熱烈的期待。

“那·····我其實還有好多更好吃的東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男孩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不等他繼續就主動拽上他的褲子,示意他動身。

心裏放松的同時安博明隱隱覺得,這孩子這麽好騙,說不準就是從哪個人|販|子手裏逃到這,藏起來不敢出去的。

一旦有這想法,他前進的腳步不由得加快。擔心孩子會體力不支跟不上,他幾次低頭看去,都對上那淩亂的鳥窩頭。

方圓幾十裏只有一所治|安亭,這個時間公交車早就停班,靠步行過去恐怕要走到半夜,安博明思量一番,決定先待男孩去賓館,把孩子安頓好再借電話報警。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安博明赤|裸上身卻意外的感受不到涼意。以為這是走動起來後血液循環加快,體溫升高,他並沒放在心上。

賓館燈光終於出現在不遠處,察覺到男孩速度放慢,他不禁停下關心道。

“你還走得動嗎?需不需要我抱你。”

“大膽!本大人是能讓你等愚蠢凡人隨便抱抱的嗎!咳~~~呸!”

安博明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遇上個什麽奇奇怪怪,被電視劇荼毒的小孩,他不過是以大人立場愛幼,關懷下一代。怎麽就跟踩到對方雷似得,讓人跺腳啐痰又哼氣。

但別說,這男孩學地痞流氓吐口水的技能,他願稱之為絕妙。甚至突然想比一個大拇指。

“好,我不抱你行了吧,”他投降地舉了舉雙手,“那你跟我走,跟緊點,前面馬上就到了。”

為男孩一再放慢速度縮小步距,安博明這會兒才有時間細想之前逼得他逃竄的怨鬼。

來到這水鄉古鎮的當天,踏進來的第一步,他就已感受到無邊無際的汙穢感,常人只會以為這是雨天沈悶,濕氣太重。可事實上,是這兒一年到頭多雨少晴,常年不見陽光的條件滋養了那縷縷絲絲,無處不在的陰邪氣。

也難怪會有那麽多的仿徨魂。都說物以類聚,它們最容易被這負面的氣息吸引,寄生越久,就越不容易消散。

安博明已經跨入賓館大門,而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和男孩同行的這一路上,他竟然一只仿徨魂都沒看見。連蠕動著的,閃過一角的霧氣都找不著。

“你好,麻煩你能否先幫我報警,我遇到一個疑似走失的孩子。我的手機在樓上。”

他站到櫃臺前言簡意賅的提出請求。

櫃臺服務員是個幹練清爽的馬尾小妹,他沒出聲前在敲擊著鍵盤,聽見他聲音後立馬起身。

“走失的孩子?”

服務員一手已經拿起聽筒,頭探出櫃臺往他身邊看,卻迷惑得皺起眉。

“先生您······您說的小孩呢?”

“這不就——”

安博明往身邊看去,怎麽也說不出‘就在我邊上’的話。

男孩毫無征兆的消失了。更叫人無法解釋的是,在這雨天男孩一路赤足跟隨他,竟沒有在賓館大堂潔白的大理石地上留下任何腳印。

好心的服務員之後找來幾個人,幫他在附近一起找,可他們幾乎要把賓館翻遍了,仍舊一無所獲。

最後,他只能給賓館負責人以及保安大致形容了男孩的身形,拜托他們留意,便又拖著沈重疲乏的身體上樓。

電梯停修中,安博明走樓梯到第五層,突然停下倚著樓梯扶手猜想著。

難不成,那小孩也是鬼?

可那觸感實在太真實了。他能確定對方有和他一樣正常的體溫,呼吸,更別提他還被人吐了滿身奇怪的東西。

憶起這事,他順手打開自己一直拎著的衣服包,這裏頭裝的都是男孩的嘔吐物,摸起來像是什麽毛球。

拆開到一半,安博明忽覺天旋地轉險些滾下樓。

幸好有人及時扶了他一把。

“小心點,你沒事吧?”

女人的手上佩戴著翡翠玉鐲,聲音甜美婉轉,普通的言語從她嘴裏出來,好似夜鶯歌唱。安博明沒擡頭看對方的臉,只不安的感謝一句。

“謝謝任姐。”

任雪珍身著米黃旗袍,下擺繡著幾朵粉嫩的桃花,她婀娜多姿面容姣好,鵝蛋臉柳葉眉,一雙丹鳳眼含情似水,是位氣質雋雅的古典美人。

但安博明只在開機那天敢直視對方,之後是能避開就避開,遇上了也非要裝視而不見。

“天氣這麽冷,註意保暖別生病了,年輕人的健康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本錢啊,知道了嗎。”

沈默的安博明垂眸點頭,乍一看就是個不善交際的內斂青年。

在與他交談幾句後,任雪珍先與他走上樓梯拐彎,前往自己的1604號房間。

而直到聽見她的腳步遠去,安博明才敢跟上,躲在安全通道的入口觀望。

女人身姿窈窕,體態輕盈,舉手投足間有著出自書香世家的貴氣,她的一舉一動皆是副絕佳的動態美景。

將這一切毀滅的,是那她背上趴著的腐爛‘屍體’。

從開機入組那天起,或者還更早,屍體一直跟在任雪珍左右。安博明只偶然與屍體對視數秒不到,就被那爬滿蛆蟲,腐爛成青紫色的臉嚇得失去意識,倒地抽搐。

自此再也不敢靠近任雪珍半步。

“唔······想吃。”

啪的一聲,安博明整個人後背貼到墻上。他冷汗涔涔的流,心驚肉跳的看著剛才出聲的人。

不,對方根本不可能是‘人’。

之前消失的男孩赫然在他身邊,嘬著手指,正眼饞地盯著任雪珍的背影。

露出發絲的瓦藍貓眼如兩顆上等瑪瑙,色深而純,在橙色燈下泛著不祥的光。

有著這樣一雙詭譎眼眸的男孩吸著口水,擡手一指任雪珍背上的‘屍體’,反覆拽拉安博明的褲腿。

“乖兒子,快去!把他抓給我吃!去嘛去嘛去嘛~你抓來我就給你抱,隨便抱。”

男孩的力氣大到難以置信,拉扯中只聽刺啦一聲響,安博明的牛仔褲直接被他拽至腳踝,可憐的也皮帶斷成兩截。

意外發生得突然,安博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恰在這時,樓梯口對面的住戶打開了房門。

一對情侶有說有笑的出來,而兩人正巧看見上身赤|裸,下身褲飛,平角內褲在外秀的安博明。

想逃都逃不掉。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中,情侶中的男青年神情逐漸尷尬,更是進退兩難。因為他能看得出安博明的窘然震驚,況且在他視角中沒有男孩的身影。

出於男人間不必言說的默契,青年率先摟著驚訝捂嘴的女友退回房中,他緩緩關上了門,為對方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安博明心臟激烈跳動,他的呼吸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但他卻不想再拼命吃藥讓自己平靜了。

他只想馬上把這不知啥玩意兒的小孩揪起來打!

狠狠地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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