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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好醜一只鳥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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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好醜一只鳥16

陸柳鎏視線所能及的極限範圍是床腳方向的窗戶, 在等待巫景曜回來的時間裏,他將數百首歌曲翻來覆去的唱給系統聽,逼對方不得不開始為他出主意沖破穴道,擺脫躺在床上等死的困境。

【666:宿主, 您可以嘗試變回動物身體】

【陸柳鎏:為什麽呀】

【666:這樣您有一定幾率使定身穴無效化, 動物身體與您人類身體構造不同】

【陸柳鎏:那我為什麽要沖破嘛, 人家曜曜可是要我乖乖躺在這等他喲】

聽這話是完全沒有要變回來的意思,666重新歸於沈寂。

可微光一閃, 陸柳鎏的衣物再次幹癟,人類軀體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仰面朝天兩爪蹬直的白雕。鳥喙上下摩擦著楞是沒法動彈,陸柳鎏悲憤不已。

【陸柳鎏:666你騙人!我根本沒有解穴, 怎麽辦,在武俠小說裏被點穴又被單獨晾著, 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再次變回人身後他衣服沒之前的整齊, 松松垮垮淩亂得像是沒穿。

系統還能心平氣和的解釋, 它之前說的只是有‘一定幾率’, 而且它是不會騙人的。說到欺騙, 它趁機問出在山坡上就成形的質疑。

【666:宿主, 您真的是那個事件的始作俑者嗎,那您為什麽又要進入這次游戲】

綜合陸柳鎏刻意隱藏現實信息的做法、掠奪來的玩家莫文姝記憶訊息、以及他自己失憶後的人格表現來判斷, 666已將對方劃入危險人物範疇。

以始作俑者稱呼他算是溫和的了。根據它所知的星際法律, 惡意殺害他人是要公審三天後處決的。

在莫文姝的記憶裏存在這樣一份片段。

她在傘公司的檔案庫中尋找著什麽, 無意翻到初期最老舊的文書卷宗, 其中記載著傘公司成立以來的所有重大事件, 初款游戲Colourful慘劇上赫然寫明著‘星歷3276年,F034星系公民陸柳鎏闖入本公司總部, 破壞中樞主系統致使五十名玩家腦死亡’。莫文姝並未翻看後續,僅是匆匆一瞥,因此它也無法根據記錄繼續往下分析。

“我告訴你始末緣由,然後你好反饋給主腦嗎?”

666的再次的緘默是震驚於陸柳鎏腹語的爐火純青,以及反問內容本身。與宿主共同卷入bug後,它早已聯系不上外界和主腦,又哪來的反饋一說。

“啊,再過五十年,我們來相會~”

“送到火葬場全都燒成灰,你一堆我一堆,誰也不認識誰,全都送到農村做化肥,反正都是人類的骨頭灰~”

用尖細聲調的腹語唱了兩句,陸柳鎏滿足地再與系統腦內溝通。

【陸柳鎏:666你想知道那些事嗎?想知道你就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知道呢,你快說句話啊,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呀,求知欲才是思維偉大的基石啊!哦~baby!】

有那麽零點幾秒的時間,被宿主言語騷擾的666怒意上沖。

異樣波動來勢兇猛,但它很快壓制住情緒歸於平靜並不再多言。

它只是一個媒介式的輔助系統,無法插手或約束宿主,更無法參與或改變游戲,僅是在能給予玩家捷徑幫助的前提下成為觀測者。恢覆少許功能的它,從始至終被陸柳鎏使用最多的確實是‘記錄’。

得不到任何回應,陸柳鎏邊眨眼緩和幹澀感,邊進行騷擾系統的大業。

【陸柳鎏:唉······666,陸老師的第一課你要認真記住喲。人類說謊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但你必須要知道,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因為我們是彼此最好的搭檔對吧!我們是靈魂連接的同伴對吧!我對你愛愛愛不夠——】

【666:閉嘴陸柳鎏!】

666一秒暴走,貫來無起伏的性|冷淡老爹音都走調。它被設置為與人類相近,允許有‘人類情緒化’的表現,但這一刻,它只感到自己異樣,並極力讓自己恢覆正常。

在系統慌亂迷惑之際,陸柳鎏的眼中滿是懷念和感動。

經過他長久的努力,666終於有一點點那樣子了!

外間門在這時敞開,陸柳鎏原以為是巫景曜回來剛想用腹語打招呼,卻嗅到陣濃郁的血腥味。

燭光猛烈搖曳掙紮著,仍逃不過被陰風熄滅的命運。一片黑暗裏他屏息凝神聽不到任何聲響,被點穴後他各方面位於劣勢,唯有細微的氣味變化給予他提醒。

不止三名‘訪客’進到院中了,並且他們剛殺過人。很多人。

從這神出鬼沒的身法和悄無聲息的殺人方式來看,是血虹教的爪牙無疑。

上方的空氣如同被誰撕裂,一股無形力量壓向胸口,陸柳鎏抓準時機瞬間縮小成白雕。

只聽床板一聲鈍響,他原本的心口位置眨眼後插著把鋒利銀刀,若沒及時避開,他絕對當場變成死屍。

【陸柳鎏:可惡!我就知道被點穴後不會有好事發生】

好在白雕身體果然與人不同,癱了那麽久他終於能抱怨掙紮著飛出窗外,與襲擊他的人擦身而過。但全身依然麻痹無感。

房內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入眼到處是星魂閣隨從們的屍體,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燈籠落在草叢燃起火苗,映照出石板上以血繪制的紋章。碩大的八腿蜘蛛盤踞在地面,仿佛是醜陋的惡魔召喚出自己最殘暴邪惡的武器。

陸柳鎏無暇顧及身後與下方,全靠敏銳直覺在飛擲而來的暗器陣雨中閃避穿梭。

這些人是沖著他來的還是針對星魂閣,他一時無法定奪。但想起在山頂時那血虹教左護法賀炎彬,抑或說是另一個‘燕潯’的殺人眼神,陸柳鎏突然覺得自己這次作大死了。

他居然,敢在霸總面前調戲謀害人家的小白花傅雅楠,這要是被抓到絕對會被拔毛燉湯的啊!

奮力竄逃時喉嚨發癢,血液循環在不斷加快,陸柳鎏振翅飛遁的動作亦越來越猛。發覺身體恢覆了大半,他在穿過竹林後仰脖一吼。

“曜曜啊!快來救你爸爸我啊!!——”

回應他的是身後緊追而來的弩|槍|箭,威力彪悍一支能貫穿數根紫竹,入地直接插至羽尾。饒是再敏捷靈活,陸柳鎏仍招架不住幾十人的箭雨圍攻,他的雙翅上很快見血,穩不住重心。

即使狼狽地陷入死境,系統卻依然捕捉到陸柳鎏夾雜在抱怨呼救中的笑音。

難道對它宿主來說,像這般驚心動魄的經歷才是他所喜歡的‘游戲’嗎?

如此理解是合理,但這也包括在游戲裏‘殺人’的行為?

可它其實,還從未探查到陸柳鎏的明確惡意。

“以多打少算什麽好漢!嗚嘿嘿嘿,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會兒我就讓wuli曜曜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給我做限量款廁紙和大衣!”

【666:······】

算了,當它什麽都沒想。

振翅穿過竹林,迎接陸柳鎏的是那片寬廣平靜的中心湖,他疾速上沖避開三支飛箭,拉扯傷口後頓時鮮血迸湧,染紅滿身茸羽。

不知那暗沈湖水有多深,更不知水下會有何物。來到湖心上空時陸柳鎏深吸一口氣,熟練的轉化成人,在飛濺的水花裏沈入冰冷湖水。

殷紅血液飄散在與黑夜同色的水中,刺骨寒意通過滲進傷處,疼得陸柳鎏齜牙咧嘴,但他下潛游向對岸的動作又如魚靈活,毫不拖泥帶水,雙眼堅定望向前方。

數十名追殺者找不見陸柳鎏的蹤影隨即分為兩隊,往左右兩邊繞去沿岸搜索。

此處太開闊,他們特殊訓練過的夜視能力雖能讓他們看清一切,卻無法在浩渺湖面上找到細微的異動,風過水動,微波粼粼,四處都有枝葉招搖輕晃。

在這群人的最後,賀炎彬負手走來。他瞇眼看向湖心,衡量兩岸之間的距離後傳音各處。

“到西岸去。凡是與星魂閣有瓜葛的,阻攔吾等討伐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在夜裏聽起如同毒蛇吐信,惡鬼低語,一聲令下後數十人散開奔向西岸。他自己算準陸柳鎏上岸的位置,在最佳點等待。

瞥見那抹白色浮出水面,他暴虐的怒火頓時湧現。

若不是因為這人,他的教主也不會突然昏迷不醒脈象微弱。

賀炎彬冷哼一聲重重拂袖,踮足運起輕功在水面上點過。他橫穿湖面,右手索魂劍早已瞄準陸柳鎏的後腦。

目標首級唾手可得,他眼前卻突然出現只金光紫龍。

那龍雙目狹長炯炯發亮,長吟呼嘯襲來,周身金芒如刺。受其震懾賀炎彬的落劍式一時出了差錯,倏然收手,連忙空翻落在幾丈外的枝頭。

而為逃命選擇裸|奔的陸柳鎏身上多出了件外衫,他離岸邊青石仍有段距離,腳踝被水沒過,遠遠看去就像站在湖上。不過真正佇立水面的人,是扶住他並為他一秒穿衣的巫景曜。

巫景曜雙腳踏湖如平地,他握住陸柳鎏小臂完好的地方,將人往自己方向帶了帶,劃入他的保護範圍內。

湖上昏暗,沒有紫龍亦沒有金光,賀炎彬方才感受到的純粹是蘊含深厚內力的殺意,與那來勢詭譎的巫景曜對望,他當下明了自己會不敵對方。

修羅一戰時他就已見識過這男人的恐怖之處,此刻巫景曜給他的感覺雖與過去不同,卻有著更上一層的威懾,實力非他所能測量。定睛再看四周,賀炎彬臉色微變。

原屬他的部下竟不知何時嘴角溢血,全數倒地竟無一活口。

見他忌憚著不敢有下一步動作,巫景曜不屑於理會他,只動作輕緩地為陸柳鎏檢查傷口,確認對方是在迅速愈合才拉下衣袖,漫不經心道。

“血虹教真是熱情好客,樂於助人,前有密探妄圖對我下毒,後有贗品送來欲迷惑心智,你說,我該如何回禮?”

後半句自然是在問躍躍欲試的陸柳鎏。

能被如此孝順的兒子罩著,陸柳鎏之後的蹬鼻子上臉連系統都能預料到。

“哈!曜曜快送他一份豪華終身貴族大禮,全教骨灰打包升天,棺材喪禮一條服務!”

他話音剛落巫景曜就已將他送回岸上,轉眼又飛身與賀炎彬纏鬥一處,瞬息間兩人過招幾百來回合,空中殘影連片,叫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對岸火光滿天,整個天行山莊都因突如其來的火災以及血紅教、星魂閣兩方的鬥爭而騷亂,陸柳鎏則老神在在的蹲地,右手撐頭津津有味地看那兩人過招。

“這就是神仙打架嘛,好想摻上一腳啊。”

他說著摸遍身上完全愈合的傷處,起身時忽然聽到身後的呼喊。

“爹!你在哪?”

一聽是巫文星,陸柳鎏停下動作轉頭,正好看著那小子牽著親媽段宛菡的手焦急朝他這過來,又漸漸放慢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剛才血虹教的人應該是去找巫文星的麻煩,結果半路被曜曜單方面蹂|躪了。畢竟以‘穆熙柔’身份潛入星魂閣的莫文姝,是與巫文星單獨接觸過,還知道這對母子是巫景曜人生中重要的人物。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陸柳鎏決定搶先開口。

“巫文星我的好徒兒呀,幾日不見你從哪裏拐來這麽大的童養媳?嗯——難道說是新奶娘?”

這口無遮攔的調侃與吊兒郎當的語氣,巫文星頓時驚呆得合不上嘴,“你你你、師傅?!”

來不及接受‘師傅真從鳥變成人’的事實,少年又被湖上的打鬥奪去註意力。

巫景曜沒有任何武器甚至外物,兩手空空與手持雙劍的賀炎彬周旋。仔細了看,他揮掌拂手的動作輕松自如,形似落葉,神似游魚,一臉淡然的他在節節敗退的賀炎彬面前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幾乎用盡全力,一個才玩鬧敷衍似得,高下立見。

林中忽然傳來窸窣響動,放眼望去竟全是身披紅衣的血虹教眾,巫文星一驚,忙拉著段宛菡躲到陸柳鎏身邊。

陸柳鎏不解巫景曜為何要故意拖延時間,但既然是他優秀乖兒子的選擇,他身為好家長怎麽能不全力支持。

腳尖挑起地上原屬屍體的短劍,他握住後習慣性的甩弄,任刀身繞手腕旋轉一周又落回手心。

“乖徒兒帶著你的新奶娘躲遠點,圍觀我們神仙打架是有喪命危險的。”

俯身沖去的同時拋下這話,他看也不看身邊兩人,按預想的行動軌跡殺入陣中。不花裏胡哨,只招招奪命,打不過就換對象,聲東擊西實在熟練。

這處的動靜引來巫景曜的一瞥。

他本想了結與賀炎彬這場毫無懸念的對戰,但見廝殺的人竟是陸柳鎏,他分神觀賞起來。

無論是在審問血虹教為他準備的‘贗品’前後,他都沒抱有那冒牌貨會是陸柳鎏的念想。唯獨白日被這真無賴滑頭的‘少俠’挑釁的瞬間,感覺一觸即發。

是熟悉感作祟也好,直覺使然也罷,將一個朝夕相處的鳥禽與素未謀面的人等價,這番體驗他再度品嘗,如神霖佳釀回味無窮。若由虞燁霖解釋,那就是‘陸柳鎏怎麽可能那麽聽話安分’。

看著陸柳鎏使詐兩刀將一名血紅教徒的腳背插穿,又趁機用刀柄猛擊一圈敵人礻當部,巫景曜不禁啞然失笑。

連刺數劍都被化解,賀炎彬眼見正面攻破無望於是咬牙道,“巫景曜,你以為光制住我們血虹教就能從天行山莊全身而退?”

仿佛早料到他會這麽說,巫景曜二指夾住劍峰,略微一彈將對方震得半身發麻,喉中腥甜。

賀炎彬連忙為自己按住三穴,止住竄入他經脈的蠻橫內力,他狼狽松開劍柄落回水面,踩濕褲腳衣擺,勉強站定後額前已有冷汗。

他面前的巫景曜如一片白翎悠悠落回湖面,悄無聲息,滴水不沾。

“我當然不會這麽想,否則我來這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波瀾不驚的態度與語氣中的譏諷讓賀炎彬不得不多慮。

他們血虹教與萬機閣聯手,預備在武林盟的默許下完成這次明打暗搶,血虹教是為了舊恨,晉元白意於兒女私情、江湖穩固。

巫景曜功力大增勝於從前是他們的失算和被蒙騙,而那穆熙柔、萬銀成都是不中用的,一個下蠱失誤反被巫景曜飼養的妖物斬殺,一個自作聰明找人頂替,卻被巫景曜抓住順藤摸瓜的機會。

恐怕這人已經靠星魂閣裏稀奇古怪的藥物道具,從冒牌貨口中問出他們這群幕後者了。

可這一局,還沒結束。

血虹教分頭行動,他帶領的人已用屠殺引起與星魂閣的矛盾。另外一批則偽裝成星魂閣,在山莊內專挑過去參與過修羅一戰的門派俠客滅口,嫁禍於人。

相信有白天鬧劇的加持,這場全江湖討伐星魂閣的戰爭很快會發酵。無依無靠獨成一派的星魂閣,就算有了巫景曜,又能抵抗整個江湖多久。

但巫景曜顯然是知曉他們目的,為何還能如此鎮定?

東邊天幕一片橘紅,滾滾濃煙覆蓋樓閣亭臺,在湖上對望的他們都能聽到喧鬧人群發出的呼救與警告。

巫景曜眸光微動,忽然淺笑道,“真是可惜。”

起初賀炎彬並未猜透他的意思,蹙眉琢磨許久後,才終於在遠處火光中找到予以他重擊的明黃旗幟。

“羽林軍?!”心中駭然的賀炎彬一腳險些陷入水中,他再看巫景曜的淡然神態,是又懼又怒,“你怎麽、不,這不可能——”

“聖上年事已高,身患重病。七位皇子救父心切,廣招天下能人醫治,”巫景曜眼中映著那張難以置信的嘴臉,不禁戲謔一笑,“江湖?正邪道義?真是可惜,爾等鳩合江湖為非作歹,我等榮幸蒙恩至上皇威。”

當今朝廷因永文帝治理有方,天下祥和安康,一片繁榮盛世。然太子平庸愚鈍,只醉心求佛問道,因而這十多年間另外六位皇子都在暗暗爭奪太子之位。恰逢兩年前年逾七十的永文帝突發重病,常常臥床不起又雙目離奇失明,宮中太醫亦束手無策。

“七皇子一片孝心誠然動人,我這小小星魂閣甘願相助,盡微薄之力醫治聖上,願聖上壽與天齊,長命百歲。”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無不狠狠打擊著賀炎彬的發涼的心。

朝廷與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向來各取所需,從不輕易幹涉彼此。但對於掌握大權的高位者來說,他們這些門派永遠都是必須忌憚的‘烏合之眾’,找不到時機整治控制罷了。

他們誰都沒料到,巫景曜竟然會主動和最有聲勢的七皇子聯手,深入皇家勢力。從永文帝願意派兵上山支援這點,就能看出他對巫景曜乃至星魂閣的重視。

“巫景曜!你——這卑鄙小人!”

“卑鄙?”

巫景曜仍是那霞姿月韻的模樣,兩手往後一甩搭住,“在下不解,求問到底何為卑鄙小人?是歪曲事實,嫁禍於人為卑鄙,還是利欲熏心,茍合作妖是小人?”

“哈,哈哈哈!”賀炎彬笑得捂住了眼,“你這星魂閣,不還是違背祖訓,與朝中勢力同流合汙?”

“不,”巫景曜回答得一臉坦蕩,“我這是效益最大化,利用最小成本謀取最大利益,買賣不虧,先祖安詳,不遭雷劈。”

賀炎彬:“······”

賀炎彬聽得雲裏霧裏一臉茫然,不過巫景曜也只是脫口而出,引用了他家那滑頭流氓的名言警句。

但無論這話意義是何,二人此時都已想到同處。

羽林軍插手此次事變後星魂閣絕對安然脫身,若成功治好永文帝的怪病,巫景曜未來定然平步青雲,將會是皇帝跟前的紅人。而武林盟與萬機閣為求自保,只會把看似最有嫌疑的血虹教推出去。

屆時,血虹教才會是江湖上人人喊打,朝廷中通緝剿滅的過街鼠。

怒火攻心,賀炎彬雙眼赤紅,發出一聲不甘地怒吼又向巫景曜襲去。

遠在竹林裏一敵三的陸柳鎏被這聲怒喝驚得頭皮發麻。

“臥槽?!哪裏來的土撥鼠?”

在他吐槽的空檔,左側那人趁機擡手猛刺他脖頸,鏗鏘一聲,這招被段宛菡揮劍擋下。

陸柳鎏:“噢~~謝嘍喲美人。”

雖然起初對段宛菡的意見很大,但下場直接和這‘後補兒媳’並肩作戰後,他忽然覺得這人沒那麽討厭,不廢話不磨嘰,碧落宮的雙劍式淩然颯爽,盡顯俠女風範。

她甚至還像個好母親,小心將巫文星護送到安全之處才折返回來幫助他。不過,現在她還不知道巫家人與她的淵源吧。

等這次與血虹教的糾葛了結,說不定他可以試試再把段宛菡與曜曜拉郎配,完成主線任務。

反正‘戚無心’是傅雅南,壓根沒有要搶她的意思。剩那位肯定打不過曜曜的醬油武林盟主,簡直太輕松。

最後一名殺手倒在段宛菡的劍下,他們終於清場完畢。陸柳鎏沿著小徑回望,眼尖地瞄見軍旗,他立刻想通了巫景曜的意圖,不由得感慨一笑。

“兒子太強,看來又是躺贏的一次了。”

他都想好巫景曜與段宛菡的孩子該叫什麽名字了,卻突然聽見腦中響起提示。

【嘀——支線任務已開啟:哦!我親愛的神明啊!我們之中出了一個叛徒,你知道嗎】

眼中劃過一絲遲疑,發覺異樣的陸柳鎏迅速轉身卻依舊太遲。

刀鋒如閃光在空中殘留一道銀白色的軌跡,段宛菡右手的劍筆直插入他心口,又以內力相逼把他推至一株紫竹前,貫穿的銀劍將他死死釘在了這。

細長竹葉窸窣飄落,幾片受劍氣影響,飛來時在他臉上畫出數道血痕。他看著段宛菡暗藏怒意的雙眼,吐出口血笑了。

“莫文,姝?”

他兩手抓住劍身不讓人抽回或刺入,但逐步侵蝕意識的劇痛與生命力的流失讓他雙眼發昏,控制不住舌頭。

這個‘段宛菡’沈默著故意轉動刀柄,卻失望的沒聽到陸柳鎏喊一句疼。

“陸柳鎏,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更何況你做過什麽好事你自己知道。”想起被殺時的憤恨恥辱,她臉上又多了幾分慍色,“不過我還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幫我換了個身份,我也不會能有這身武藝,而且光靠‘穆熙柔’去完成任務,妨礙我的人太多了。”

“包括傅雅南?”

被他這句問住,莫文姝漸漸面無表情再度沈默。

因為陸柳鎏之前已獲得莫文姝的部分清晰記憶,他自然知道對方還是‘穆熙柔’時,就在傅雅南身上下蠱,但從未喚醒過。

然而子蠱喚醒與否的差別很大,某些蠱蟲子母蠱生命相連,若母蠱死亡無論在哪都會一同暴斃。而有個別類蠱蟲在母蠱死亡後,非但不會消失,反而還會徹底失控。

“你可真的是······說謊成性呢。如果我沒得到你的記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你連他的主意都敢打,你不知道他身邊有個乖乖癡漢忠犬嗎?會土撥鼠叫的那種哦,超兇的哦。”陸柳鎏說著加大力度握住劍峰,指縫間很快溢出鮮血,“話說你不是跟他結成盟友了嗎,我好怕怕哦,你怎麽連自己人都饞,還——”

“閉嘴!你沒資格說我。呵,我現在倒要看看,你這殺人犯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

莫文姝冷哼著,欣賞眼前之人血色染透半邊衣裳,雙目漸漸失焦,黯淡無光。

卻突然勾起嘴角笑了。

“真是可惜。”

剎那間,陸柳鎏踢飛了她另一只手上的長劍,趁她後退閃躲時接住。

貫穿心口的一劍是致命傷,任陸柳鎏怎麽反擊都是死在自己手下。在沒看那幕之前,莫文姝是這麽想的。

她無法忘懷那個瞬間,陸柳鎏握劍劃破頸動脈時流露出的眼神。洋洋得意又閃爍著古怪的光彩,這人莫名的樂在其中。明明在這真實過現實的游戲世界裏,擁有壓倒性優勢的她都感到緊繃,他卻在享受著什麽。

莫文姝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因為陸柳鎏,是在她面前自刎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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