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大一只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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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大一只魚14
一輛軍用裝甲汽車內坐滿六個人，駕駛座與副駕駛上一男一女，男人四十歲左右，圓臉高鼻梁，厚厚的嘴唇周圍長有茂密的胡須，盡顯陽剛之氣。女人同樣氣勢凜人，五官普通的她馬尾一紮，倒是清凈勁爽奪人眼球。
汽車後排空間被改造過拆成車廂樣式，座位各自靠窗左右面對面，方便探頭狙|擊車外的喪屍。如今，靠左的兩個位置卻擠下了三個大男人。
車內氣氛壓抑寂靜無聲，那三人中有兩個相貌極其相似，這是小隊中的雙胞胎，持槍閉目養神的是哥哥鄧尋，眼睛一直亂瞟的是弟弟鄧旭，兩人性格不似外貌，一冷一熱截然相反，異能也是一個火系，一個金系。
弟弟鄧旭大大咧咧，尤其愛瞎湊熱鬧，是隊伍中公認的小太陽，開心果。但今日，這顆開心果卻踢到了鐵板。
先別說開車的隊長、副隊都是開不起玩笑的主，他哥哥鄧尋還有身旁的王子樹副司令都屬不茍言笑的類型，平時他才不會擠進這種窒息陣型裏，早就去後面的車裏找其他兄弟哈哈嘻嘻打鬧了。
視線偷摸著上瞟，鄧旭匆匆掃過某位面容剛毅的男人的臉，只一眼就覺得心慌。
這居然是那個魔鬼首領仇玖鷲啊！真的好可怕！
身為新生異能者，過去只是普通人的他只聽聞南區首領仇玖鷲是不近人情，殘酷暴虐的S級異能者，曾把從別處基地來求救的五百名難民關在門外，讓他們自生自滅，基地建立初期還會當眾處死感染者，更有對偷食物者酷刑懲罰的傳言。
對於傳聞，鄧旭向來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並不覺得這人恐怖到哪裏去。
大家都是人，又不是喪屍，有啥好怕的。
可百聞不如一見，他今日算是體會到了小蝦米面對大鯊魚的恐慌。
男人是在末世爆發，即最混亂、最煎熬、最絕望的時期，好似一國之王殺出血路開拓疆野的，身為最早的S級異能者，擁有壓倒性的絕對力量。
盡管現在的仇玖鷲異能剛從衰竭到恢覆成B級，完全低於他的火系A級，可直面對方時，他仍被對方的帶血煞氣震懾到窒息。
而且，這舊首領，居然養著這麽恐怖的‘寵物’！
不安分的鄧旭鼓起勇氣往仇玖鷲身邊看，不料剛好與魚眼視線相撞。
陸柳鎏其實觀察鄧旭這小鬼很久了，覺得在一群悶老漢裏這逗比炸毛小年輕實在有趣，於是他趁機張嘴露出尖牙恐嚇，回給對方一個‘你自己體會’的陰笑。
若不是坐車太難受，仇玖鷲又讓他少說話，他絕對過去愛撫人家狗頭，再應景的說一句‘少年，你看起來好好吃’。
【陸柳鎏：666，你知道嗎，傳說集齊炸毛患者的七次不同炸裂，可以召喚究極傲嬌王】
待機休閑中的666表示它不懂它也不想知道。
鄧旭：“！！”
對視三秒，鄧旭一個激靈低下頭，他受驚的小心臟仿佛在瑟瑟發抖。他拽了拽親哥的衣袖求安慰，但親哥不愧是親哥，眼睛都不睜一下的。
車輛駛入廢棄的省道公路，碾過碎石殘骸不斷顛簸，而晃動的車內仍舊鴉雀無聲。
與故意壓制自己的這幾人不同，仇玖鷲是照常無視他人，放空的眼中包含疏離。從模擬戰場離開集合後，他與小隊的隊長，即開車的張浩打過招呼，接著帶陸柳鎏上車沒再開口過。隨他來的秦馨蕊則和另外四人搭乘另一輛物資車。
從秦馨蕊那他得知，監視他的神秘人停止索要他動向有段時間了，像是完全斷了聯系。大概在他異能恢覆後。
看來對方已察覺到不妙，開始警惕並不敢對他輕舉妄動。而這正合他意，讓他能更好的蓄力。可異能變弱的秦馨蕊較他更危險，難說會有滅口之災。
她無法牽制他，又失去了監視的作用，離開海灣時她就把毒藥轉手給他並傳送虛假消息，盡管這些都隱秘著進行，但敵人發覺異樣是時間的無題。
仇玖鷲隱約有種預感，這趟任務會不太平。
兩輛車行駛四小時，終於到達任務的第一站。這處是基地標記過的驛點，位於可使用的加油站，若成員遭遇不測能及時到這取備用物資包，發送信號彈。
隊長將車停在加油站內，待所有人下車後便吩咐道。
“我們先在這休息一會兒，然後分頭在附近探索，傍晚六點之前在加油站集合，有情況立刻無線電聯系，信號彈都在包裏。三人一組，留下一組在這看守。”
隊長張浩副隊董卿是對兵夫妻，二人沒有異能但勝在戰略與生存經驗，和異能者相比毫不遜色，過去經常和仇玖鷲碰面，態度雖然不冷不熱，但都是可靠的正直人。組內另有兩個空間異能李成，趙雲峰，一名水系A級異能者薛兆。
“了解了！老大！”憋一路的鄧旭終於獲得說話的權力，邊嚷嚷著邊行軍禮。他看向第二輛車下來的人，笑嘻嘻地用手肘碰碰親哥。
“哥，我們去跟物資小組的一塊吧，走吧。那邊有個美女哎。”
鄧尋抿抿嘴，看上去是默許了。
“我跟仇先生一起吧。”
王子樹主動提出組隊，省了張浩的心。但考慮到戰力分配，副隊董卿轉頭中氣十足的喊道。
“鄧旭，你過來和他們一組。”
正和秦馨蕊打招呼的小男生臉立刻垮了，拽住兄長爭取最後的機會。
“為什麽一定要我啊！我哥不行麽！”
親哥鄧尋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向他這小可憐解釋道。
“你是火系異能，那邊一個強化B，一個雷電B。”
強化異能是所有異能中資質最平的，若非到最強巔峰的話只適合近身，雷電系雖然殺傷力足夠，但對異能者自身有微弱的副作用，不支持長時間釋放，考慮到仇玖鷲才恢覆到B級，需要有人去搭配分去一個遠近皆可，攻守適宜的火系，剛剛好。
可在車上被嚇到過，鄧旭實在不想和那魚人及仇玖鷲相處，他硬著頭皮指向陸柳鎏。
“哎哎哎！可是、可是——那邊不是還有一個嗎！？”
所有人的視線，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匯集在魚人身上。
畢竟比起一個退位仇首領，其實還是魚人更吸睛。
這年頭，人帶著喪屍動物上街不稀奇了，帶條魚人才拉風啊。
仇玖鷲嘴唇動了動，想說小組有他足以。但他看陸柳鎏的魚鰭在抖動，就知道對方要開始作妖了。
果不其然，陸柳鎏神氣的大步往前一跨，“怎麽，和我們組隊你怕了嗎？”
猝不及防被恐怖魚人搭話，鄧旭先是小心肝一抖，而後強裝鎮定回道。
“我只是覺得，你們那邊人數夠了啊。”
陸柳鎏：“不夠不夠，我只算半個人。”
鄧旭：“哈啊？！”
“你看，我不是半個麽，不如你也分半個給我，我們就均了。”陸柳鎏說著指了指下身，他今天穿的還是仇玖鷲的褲子，腰部有些寬松要用皮帶系著，鞋子換成特殊的‘水鞋’，外層堅硬內層蓄有微量的水。
“啊······原來你、你算是半個人啊。”
“是啊，而且我還有大寶貝哦。”
提起這事，陸柳鎏莫名驕傲。
特驕傲。
“真的假的！？你連那個、那個都有？！”秒懂的鄧旭覺得世界觀都刷新了。
魚的生|殖||器，不是腺體的嗎？
“你要過來的話，我給你看我的大寶貝啊。來啊來啊~”
仇玖鷲眉頭一皺略感無奈，他怎麽覺得話題越來越猥瑣了。平時在家裏他單獨聽聽到無所謂，偶爾覺得妙趣橫生。可現在他只想讓陸某人閉嘴。
被這麽攪合，單純的鄧旭完全忘了剛才在說什麽。對魚人構造的好奇頓時取代原本的想法。
他正躊躇著，卻見陸柳鎏畫風陡變，朝他狠甩魚鰭。
“算了！半個我都比你強。走走走，咳~~呸，你就是個弟弟，往後稍稍。”
那扭頭吐痰的姿態無比嫌棄，連鄧尋看得都嘴角直抽。熱血單純小年輕鄧旭半口氣提不上來，竟一時不知如何還嘴。
因為他真的是弟弟啊！
鄧旭咬牙切齒，“我、跟、你、們、去！”
激將法下，成功炸毛的鄧旭憤憤不平的加入仇玖鷲的隊伍。
故此，戰力較低的秦馨蕊，李成以及醫療員普通人陳曉琳在加油站待命，其餘人分為三隊朝東、西、南的方向搜尋。
這片郊外開發區先前有異能小隊勘察過，所以基地有應對的簡略地圖，仇玖鷲四人中，老實人王子樹指路，一路上風平浪靜，他們既沒碰見活物也沒遇到喪屍。
時隔多年，附近的商鋪樓房化成風中廢墟，找不到多少可用物資，在狼藉的街頭望去，幾棟未建成的高樓立在遠方被霧霾遮掩了輪廓。這幅死氣沈沈的蕭瑟之景，如今是隨處可見。和末世爆發後相比，唯一的不同是人類再也不用對喪屍擔驚受怕了。
由於顧慮仇玖鷲的存在，鄧旭加入後一直板著臉走在三米外，神經高度緊繃。
所以當他搜尋無果轉身，與陸柳鎏迎面相對時，理智的線瞬間崩斷。
“啊啊啊啊！你、你幹嗎——”
鄧旭哀嚎著倒退數步，能和喪屍纏鬥無壓力的他現在都快要哭了。從小到大他最怕魚，尤其是魚的眼睛。
但猝不及防一張大魚臉，誰看到都會嚇死的好吧？！
故意嚇人的陸柳鎏嘿嘿笑著，卻不料還沒搭話就收到仇玖鷲的警告視線。
他本來只是想和人家鄧旭交個朋友的，這種人在他看來最好逗了。無奈之下，陸柳鎏轉身跟上步伐，遵守‘十米’之約，走在仇兒子身側。獨留鄧旭小弟弟捂心口犯怵。
太可怕了！這只魚不會是把他當口糧了吧？！
還有，那仇玖鷲其實是故意同意他入隊，拿他投餵的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鄧旭最後卻安然無恙的回到基地匯合。大家的收獲都有限，張浩那隊找到輛比較新的車，車輪卸下帶走備用，鄧尋一組則摸到座家具工廠，在那擊殺兩只被鎖的低級喪屍。
任務不緊湊，晚上眾人在加油站湊合著過夜，準備第二天向新地區，也就是沒有異能小隊探索過的區域前進。安排好守夜順序後，秦馨蕊與陳曉琳自告奮勇準備食物，燒水煮了點面食。
而享受全隊最高待遇的陸柳鎏，他的食量是以桶計數的，離開水池半天他渾身又幹又熱，直到泡在裝水的大桶裏才覆活過來，一口一口撕咬仇玖鷲遞到他嘴邊的面包。
見他這兇殘的進食模樣，鄧旭打了個寒顫，挪到鄧尋身邊輕聲問。
“哥，魚吃不吃人的啊。我應該······應該看起來不好吃吧。”
鄧尋用看白癡的眼神打量親弟，深覺自己和對方不是同一娘胎出來的。
一夜好眠，陸柳鎏難得的收斂，沒放肆的唱歌說相聲到深夜，早早的就睡在水桶裏。仇玖鷲給他準備的桶剛剛好，能讓他側身縮在桶底。
次日清晨六點，兩輛車再次啟程行駛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
“再往前就是F市了。”
張浩隊長今天換班讓王子樹開車，自己則在後車廂研究地圖。地圖是末世前繪制的，末世後僅用作參考。
F市，南區基地附近有名的沿海城市，繁華美麗，以發展國際商貿為主，曾被譽為南岸珍珠。可惜隕石降臨天變時，一場巨大的海嘯席卷而來，將整個城市毀了大半，後來再沒有人去過。發出的無線電訊號亦沒有得到過回應。自此，F市徹底被劃入死城。
“這次我們依舊分開行動，但控制距離在兩百米內，不可太分散。有些地方探探路就好，到時候我會放出基地的無人機探測的。”
張浩井井有條的計劃著，通過對講機和另輛車的人交流。安排好一切後他放下地圖，不著痕跡的打量仇玖鷲。
仇玖鷲的安靜在他意料之外。
身為一名普通軍人，他自認比不過仇玖鷲。無論是眼界能力，還是手段心性。出發前得知他將帶領仇玖鷲出任務，他都做好對方鳩占鵲巢，強勢取代他領隊的準備。
許是他凝視過久，感官敏銳的仇玖鷲有所察覺，轉頭尋來發覺是他並未驚訝，微微點頭後轉移視線。
張浩瞇眼，而後也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和半年前離開基地前相比，仇玖鷲有哪裏不一樣了。
大起大落後積澱在其眼中的深沈，仿佛是他們這等人不可企及的靈魂升華，只為等待涅槃的契機，浴火重生。
半小時後經過破舊的分水關，F市垮塌的歡迎路牌正式出現在眾人眼前。五千米距離好似一道坎，當兩輛車先後駛入城內範圍時，所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下雨了。
只在F市的中心範圍內下著蒙蒙細雨。
末世從開始到現在，全球天氣惡劣少雨，偶爾老天賞臉，下一場陣雨地面很快又被烈日烤幹，而海裏的汙水恐怕都比那些雨水幹凈。在南區基地見到雨天，還是幾年前的事了。
“這、怎麽可能？”
鄧旭將臉緊貼車窗，難以置信的看著窗外劃過玻璃的水滴，一道道水痕蜿蜒而真實，從他眼前流過。
從周圍情況判斷，F市的雨應該持續了好一陣子，高架橋下全被淹沒，將近數十米，那片地勢低的房區如今只能露出屋頂一角。
王子樹逐漸放慢車速，最後不得不停在立交橋上。
“張隊長，前面有問題。”
前方雨霧蒙蒙，百米外的棟摩天大廈被遮掩去蹤影，令人失去方向感。他們仿佛陷進白茫無垠的水汽旋渦。而從駕駛座的視角望去，隱約能看見路面表層的密集裂痕。
過去還是不過去，這就需要考量了。
隊長張浩正想下車查看，車廂角落裏的仇玖鷲卻猛地睜眼爆發，一聲喝令道。
“馬上後退！”
王子樹二話不說聽令，後方汽車見他們的動作立刻照樣調頭。
幾乎是引擎發動車頭調轉的瞬間，後方一陣陣壓抑而又遙遠的轟鳴傳入他們耳中，似野獸咆哮，又如同重型機器的轉輪，制造出滲人的卡頓低吼。
這是他們人類，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負責車輛兩側安全的雙胞胎除了喪屍潮，就沒見過什麽大風浪，此刻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鄧旭更是拿不穩沖鋒|槍，車輛突然顛簸，他的槍脫手而出掉在陸柳鎏腳邊，蹲下後幾次拿不起來。
看他這樣，陸柳鎏沒事人似得的笑道。
“喲，弟弟，害怕啦。”
“我、我才沒——”
鄧旭端著槍欲反駁，卻看著陸柳鎏的方向臉色刷白，瞳孔因恐懼驟縮。
但鄧旭的視線其實是與陸柳鎏錯開的。覺得奇怪，陸柳鎏側身沿著那方向轉。
他與身邊的仇玖鷲一樣，看見了車窗外真正恐怖的存在。
魚。
幾乎有百米長的巨魚。
巨魚於立交橋下的水面緩緩浮出，猩紅的右眼珠幾乎與他們的車大小一致，它勻速擺動身軀在橋邊同他們並行。那冰冷死沈的視線，至始至終都鎖定著他們。
水霧隨著巨魚的動作消散變淡，它毛骨悚然的半身逐漸顯現在眾人眼前。
腐爛的軀體布滿咬痕，豁口中散發濃烈的腥臭，這只龐然大物的每塊鱗片足有一人長，閃爍著瑩瑩幽光，它喉中發出的低吟沈悶響亮，竟引得車窗震動不已。
“這······到底是什麽······”
饒是仇玖鷲也受這巨魚的沖擊，心中百般震撼，靠窗楞神喃喃著。
而身為車內的唯一一只魚人，陸柳鎏最先回神。他想起自己的小魚鰭小腿，對比一番後突然心情覆雜。
陸柳鎏：“哦漏，原來我才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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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軍用裝甲汽車內坐滿六個人，駕駛座與副駕駛上一男一女，男人四十歲左右，圓臉高鼻梁，厚厚的嘴唇周圍長有茂密的胡須，盡顯陽剛之氣。女人同樣氣勢凜人，五官普通的她馬尾一紮，倒是清凈勁爽奪人眼球。
汽車後排空間被改造過拆成車廂樣式，座位各自靠窗左右面對面，方便探頭狙|擊車外的喪屍。如今，靠左的兩個位置卻擠下了三個大男人。
車內氣氛壓抑寂靜無聲，那三人中有兩個相貌極其相似，這是小隊中的雙胞胎，持槍閉目養神的是哥哥鄧尋，眼睛一直亂瞟的是弟弟鄧旭，兩人性格不似外貌，一冷一熱截然相反，異能也是一個火系，一個金系。
弟弟鄧旭大大咧咧，尤其愛瞎湊熱鬧，是隊伍中公認的小太陽，開心果。但今日，這顆開心果卻踢到了鐵板。
先別說開車的隊長、副隊都是開不起玩笑的主，他哥哥鄧尋還有身旁的王子樹副司令都屬不茍言笑的類型，平時他才不會擠進這種窒息陣型裏，早就去後面的車裏找其他兄弟哈哈嘻嘻打鬧了。
視線偷摸著上瞟，鄧旭匆匆掃過某位面容剛毅的男人的臉，只一眼就覺得心慌。
這居然是那個魔鬼首領仇玖鷲啊！真的好可怕！
身為新生異能者，過去只是普通人的他只聽聞南區首領仇玖鷲是不近人情，殘酷暴虐的S級異能者，曾把從別處基地來求救的五百名難民關在門外，讓他們自生自滅，基地建立初期還會當眾處死感染者，更有對偷食物者酷刑懲罰的傳言。
對於傳聞，鄧旭向來是半信半疑的態度，並不覺得這人恐怖到哪裏去。
大家都是人，又不是喪屍，有啥好怕的。
可百聞不如一見，他今日算是體會到了小蝦米面對大鯊魚的恐慌。
男人是在末世爆發，即最混亂、最煎熬、最絕望的時期，好似一國之王殺出血路開拓疆野的，身為最早的S級異能者，擁有壓倒性的絕對力量。
盡管現在的仇玖鷲異能剛從衰竭到恢覆成B級，完全低於他的火系A級，可直面對方時，他仍被對方的帶血煞氣震懾到窒息。
而且，這舊首領，居然養著這麽恐怖的‘寵物’！
不安分的鄧旭鼓起勇氣往仇玖鷲身邊看，不料剛好與魚眼視線相撞。
陸柳鎏其實觀察鄧旭這小鬼很久了，覺得在一群悶老漢裏這逗比炸毛小年輕實在有趣，於是他趁機張嘴露出尖牙恐嚇，回給對方一個‘你自己體會’的陰笑。
若不是坐車太難受，仇玖鷲又讓他少說話，他絕對過去愛撫人家狗頭，再應景的說一句‘少年，你看起來好好吃’。
【陸柳鎏：666，你知道嗎，傳說集齊炸毛患者的七次不同炸裂，可以召喚究極傲嬌王】
待機休閑中的666表示它不懂它也不想知道。
鄧旭：“！！”
對視三秒，鄧旭一個激靈低下頭，他受驚的小心臟仿佛在瑟瑟發抖。他拽了拽親哥的衣袖求安慰，但親哥不愧是親哥，眼睛都不睜一下的。
車輛駛入廢棄的省道公路，碾過碎石殘骸不斷顛簸，而晃動的車內仍舊鴉雀無聲。
與故意壓制自己的這幾人不同，仇玖鷲是照常無視他人，放空的眼中包含疏離。從模擬戰場離開集合後，他與小隊的隊長，即開車的張浩打過招呼，接著帶陸柳鎏上車沒再開口過。隨他來的秦馨蕊則和另外四人搭乘另一輛物資車。
從秦馨蕊那他得知，監視他的神秘人停止索要他動向有段時間了，像是完全斷了聯系。大概在他異能恢覆後。
看來對方已察覺到不妙，開始警惕並不敢對他輕舉妄動。而這正合他意，讓他能更好的蓄力。可異能變弱的秦馨蕊較他更危險，難說會有滅口之災。
她無法牽制他，又失去了監視的作用，離開海灣時她就把毒藥轉手給他並傳送虛假消息，盡管這些都隱秘著進行，但敵人發覺異樣是時間的無題。
仇玖鷲隱約有種預感，這趟任務會不太平。
兩輛車行駛四小時，終於到達任務的第一站。這處是基地標記過的驛點，位於可使用的加油站，若成員遭遇不測能及時到這取備用物資包，發送信號彈。
隊長將車停在加油站內，待所有人下車後便吩咐道。
“我們先在這休息一會兒，然後分頭在附近探索，傍晚六點之前在加油站集合，有情況立刻無線電聯系，信號彈都在包裏。三人一組，留下一組在這看守。”
隊長張浩副隊董卿是對兵夫妻，二人沒有異能但勝在戰略與生存經驗，和異能者相比毫不遜色，過去經常和仇玖鷲碰面，態度雖然不冷不熱，但都是可靠的正直人。組內另有兩個空間異能李成，趙雲峰，一名水系A級異能者薛兆。
“了解了！老大！”憋一路的鄧旭終於獲得說話的權力，邊嚷嚷著邊行軍禮。他看向第二輛車下來的人，笑嘻嘻地用手肘碰碰親哥。
“哥，我們去跟物資小組的一塊吧，走吧。那邊有個美女哎。”
鄧尋抿抿嘴，看上去是默許了。
“我跟仇先生一起吧。”
王子樹主動提出組隊，省了張浩的心。但考慮到戰力分配，副隊董卿轉頭中氣十足的喊道。
“鄧旭，你過來和他們一組。”
正和秦馨蕊打招呼的小男生臉立刻垮了，拽住兄長爭取最後的機會。
“為什麽一定要我啊！我哥不行麽！”
親哥鄧尋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向他這小可憐解釋道。
“你是火系異能，那邊一個強化B，一個雷電B。”
強化異能是所有異能中資質最平的，若非到最強巔峰的話只適合近身，雷電系雖然殺傷力足夠，但對異能者自身有微弱的副作用，不支持長時間釋放，考慮到仇玖鷲才恢覆到B級，需要有人去搭配分去一個遠近皆可，攻守適宜的火系，剛剛好。
可在車上被嚇到過，鄧旭實在不想和那魚人及仇玖鷲相處，他硬著頭皮指向陸柳鎏。
“哎哎哎！可是、可是——那邊不是還有一個嗎！？”
所有人的視線，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匯集在魚人身上。
畢竟比起一個退位仇首領，其實還是魚人更吸睛。
這年頭，人帶著喪屍動物上街不稀奇了，帶條魚人才拉風啊。
仇玖鷲嘴唇動了動，想說小組有他足以。但他看陸柳鎏的魚鰭在抖動，就知道對方要開始作妖了。
果不其然，陸柳鎏神氣的大步往前一跨，“怎麽，和我們組隊你怕了嗎？”
猝不及防被恐怖魚人搭話，鄧旭先是小心肝一抖，而後強裝鎮定回道。
“我只是覺得，你們那邊人數夠了啊。”
陸柳鎏：“不夠不夠，我只算半個人。”
鄧旭：“哈啊？！”
“你看，我不是半個麽，不如你也分半個給我，我們就均了。”陸柳鎏說著指了指下身，他今天穿的還是仇玖鷲的褲子，腰部有些寬松要用皮帶系著，鞋子換成特殊的‘水鞋’，外層堅硬內層蓄有微量的水。
“啊······原來你、你算是半個人啊。”
“是啊，而且我還有大寶貝哦。”
提起這事，陸柳鎏莫名驕傲。
特驕傲。
“真的假的！？你連那個、那個都有？！”秒懂的鄧旭覺得世界觀都刷新了。
魚的生|殖||器，不是腺體的嗎？
“你要過來的話，我給你看我的大寶貝啊。來啊來啊~”
仇玖鷲眉頭一皺略感無奈，他怎麽覺得話題越來越猥瑣了。平時在家裏他單獨聽聽到無所謂，偶爾覺得妙趣橫生。可現在他只想讓陸某人閉嘴。
被這麽攪合，單純的鄧旭完全忘了剛才在說什麽。對魚人構造的好奇頓時取代原本的想法。
他正躊躇著，卻見陸柳鎏畫風陡變，朝他狠甩魚鰭。
“算了！半個我都比你強。走走走，咳~~呸，你就是個弟弟，往後稍稍。”
那扭頭吐痰的姿態無比嫌棄，連鄧尋看得都嘴角直抽。熱血單純小年輕鄧旭半口氣提不上來，竟一時不知如何還嘴。
因為他真的是弟弟啊！
鄧旭咬牙切齒，“我、跟、你、們、去！”
激將法下，成功炸毛的鄧旭憤憤不平的加入仇玖鷲的隊伍。
故此，戰力較低的秦馨蕊，李成以及醫療員普通人陳曉琳在加油站待命，其餘人分為三隊朝東、西、南的方向搜尋。
這片郊外開發區先前有異能小隊勘察過，所以基地有應對的簡略地圖，仇玖鷲四人中，老實人王子樹指路，一路上風平浪靜，他們既沒碰見活物也沒遇到喪屍。
時隔多年，附近的商鋪樓房化成風中廢墟，找不到多少可用物資，在狼藉的街頭望去，幾棟未建成的高樓立在遠方被霧霾遮掩了輪廓。這幅死氣沈沈的蕭瑟之景，如今是隨處可見。和末世爆發後相比，唯一的不同是人類再也不用對喪屍擔驚受怕了。
由於顧慮仇玖鷲的存在，鄧旭加入後一直板著臉走在三米外，神經高度緊繃。
所以當他搜尋無果轉身，與陸柳鎏迎面相對時，理智的線瞬間崩斷。
“啊啊啊啊！你、你幹嗎——”
鄧旭哀嚎著倒退數步，能和喪屍纏鬥無壓力的他現在都快要哭了。從小到大他最怕魚，尤其是魚的眼睛。
但猝不及防一張大魚臉，誰看到都會嚇死的好吧？！
故意嚇人的陸柳鎏嘿嘿笑著，卻不料還沒搭話就收到仇玖鷲的警告視線。
他本來只是想和人家鄧旭交個朋友的，這種人在他看來最好逗了。無奈之下，陸柳鎏轉身跟上步伐，遵守‘十米’之約，走在仇兒子身側。獨留鄧旭小弟弟捂心口犯怵。
太可怕了！這只魚不會是把他當口糧了吧？！
還有，那仇玖鷲其實是故意同意他入隊，拿他投餵的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鄧旭最後卻安然無恙的回到基地匯合。大家的收獲都有限，張浩那隊找到輛比較新的車，車輪卸下帶走備用，鄧尋一組則摸到座家具工廠，在那擊殺兩只被鎖的低級喪屍。
任務不緊湊，晚上眾人在加油站湊合著過夜，準備第二天向新地區，也就是沒有異能小隊探索過的區域前進。安排好守夜順序後，秦馨蕊與陳曉琳自告奮勇準備食物，燒水煮了點面食。
而享受全隊最高待遇的陸柳鎏，他的食量是以桶計數的，離開水池半天他渾身又幹又熱，直到泡在裝水的大桶裏才覆活過來，一口一口撕咬仇玖鷲遞到他嘴邊的面包。
見他這兇殘的進食模樣，鄧旭打了個寒顫，挪到鄧尋身邊輕聲問。
“哥，魚吃不吃人的啊。我應該······應該看起來不好吃吧。”
鄧尋用看白癡的眼神打量親弟，深覺自己和對方不是同一娘胎出來的。
一夜好眠，陸柳鎏難得的收斂，沒放肆的唱歌說相聲到深夜，早早的就睡在水桶裏。仇玖鷲給他準備的桶剛剛好，能讓他側身縮在桶底。
次日清晨六點，兩輛車再次啟程行駛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
“再往前就是F市了。”
張浩隊長今天換班讓王子樹開車，自己則在後車廂研究地圖。地圖是末世前繪制的，末世後僅用作參考。
F市，南區基地附近有名的沿海城市，繁華美麗，以發展國際商貿為主，曾被譽為南岸珍珠。可惜隕石降臨天變時，一場巨大的海嘯席卷而來，將整個城市毀了大半，後來再沒有人去過。發出的無線電訊號亦沒有得到過回應。自此，F市徹底被劃入死城。
“這次我們依舊分開行動，但控制距離在兩百米內，不可太分散。有些地方探探路就好，到時候我會放出基地的無人機探測的。”
張浩井井有條的計劃著，通過對講機和另輛車的人交流。安排好一切後他放下地圖，不著痕跡的打量仇玖鷲。
仇玖鷲的安靜在他意料之外。
身為一名普通軍人，他自認比不過仇玖鷲。無論是眼界能力，還是手段心性。出發前得知他將帶領仇玖鷲出任務，他都做好對方鳩占鵲巢，強勢取代他領隊的準備。
許是他凝視過久，感官敏銳的仇玖鷲有所察覺，轉頭尋來發覺是他並未驚訝，微微點頭後轉移視線。
張浩瞇眼，而後也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和半年前離開基地前相比，仇玖鷲有哪裏不一樣了。
大起大落後積澱在其眼中的深沈，仿佛是他們這等人不可企及的靈魂升華，只為等待涅槃的契機，浴火重生。
半小時後經過破舊的分水關，F市垮塌的歡迎路牌正式出現在眾人眼前。五千米距離好似一道坎，當兩輛車先後駛入城內範圍時，所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下雨了。
只在F市的中心範圍內下著蒙蒙細雨。
末世從開始到現在，全球天氣惡劣少雨，偶爾老天賞臉，下一場陣雨地面很快又被烈日烤幹，而海裏的汙水恐怕都比那些雨水幹凈。在南區基地見到雨天，還是幾年前的事了。
“這、怎麽可能？”
鄧旭將臉緊貼車窗，難以置信的看著窗外劃過玻璃的水滴，一道道水痕蜿蜒而真實，從他眼前流過。
從周圍情況判斷，F市的雨應該持續了好一陣子，高架橋下全被淹沒，將近數十米，那片地勢低的房區如今只能露出屋頂一角。
王子樹逐漸放慢車速，最後不得不停在立交橋上。
“張隊長，前面有問題。”
前方雨霧蒙蒙，百米外的棟摩天大廈被遮掩去蹤影，令人失去方向感。他們仿佛陷進白茫無垠的水汽旋渦。而從駕駛座的視角望去，隱約能看見路面表層的密集裂痕。
過去還是不過去，這就需要考量了。
隊長張浩正想下車查看，車廂角落裏的仇玖鷲卻猛地睜眼爆發，一聲喝令道。
“馬上後退！”
王子樹二話不說聽令，後方汽車見他們的動作立刻照樣調頭。
幾乎是引擎發動車頭調轉的瞬間，後方一陣陣壓抑而又遙遠的轟鳴傳入他們耳中，似野獸咆哮，又如同重型機器的轉輪，制造出滲人的卡頓低吼。
這是他們人類，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負責車輛兩側安全的雙胞胎除了喪屍潮，就沒見過什麽大風浪，此刻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鄧旭更是拿不穩沖鋒|槍，車輛突然顛簸，他的槍脫手而出掉在陸柳鎏腳邊，蹲下後幾次拿不起來。
看他這樣，陸柳鎏沒事人似得的笑道。
“喲，弟弟，害怕啦。”
“我、我才沒——”
鄧旭端著槍欲反駁，卻看著陸柳鎏的方向臉色刷白，瞳孔因恐懼驟縮。
但鄧旭的視線其實是與陸柳鎏錯開的。覺得奇怪，陸柳鎏側身沿著那方向轉。
他與身邊的仇玖鷲一樣，看見了車窗外真正恐怖的存在。
魚。
幾乎有百米長的巨魚。
巨魚於立交橋下的水面緩緩浮出，猩紅的右眼珠幾乎與他們的車大小一致，它勻速擺動身軀在橋邊同他們並行。那冰冷死沈的視線，至始至終都鎖定著他們。
水霧隨著巨魚的動作消散變淡，它毛骨悚然的半身逐漸顯現在眾人眼前。
腐爛的軀體布滿咬痕，豁口中散發濃烈的腥臭，這只龐然大物的每塊鱗片足有一人長，閃爍著瑩瑩幽光，它喉中發出的低吟沈悶響亮，竟引得車窗震動不已。
“這······到底是什麽······”
饒是仇玖鷲也受這巨魚的沖擊，心中百般震撼，靠窗楞神喃喃著。
而身為車內的唯一一只魚人，陸柳鎏最先回神。他想起自己的小魚鰭小腿，對比一番後突然心情覆雜。
陸柳鎏：“哦漏，原來我才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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