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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大一只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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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大一只魚07

秦馨蕊今夜睡得很不安穩。

她傍晚收到消息,她將會和仇玖鷲一起調回中央基地,並繼續當對方的助理。

說實話,雖然在海灣的日子平淡枯燥,但少了在基地裏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她原先是流浪異能者,加入群體小隊後曾因相貌能力被不少人記恨。可她的確有點本領,使點心機用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鏟除對她不善的競爭者,奪取優待的資格,找了個實力相當的戀人,後來跟隨對方一起投靠南區基地。

大戰時能力衰竭,她受到了褒獎被譽為英雄,可大家誰不是呢?末世不缺她這種英雄。

當她的診斷一出,她的隊友對她表示惋惜將她請出隊伍,戀人一改含情脈脈的態度,冷言冷語不再相見。從此她深刻的明白到,她的過去是以能力為最重資本,而失去這一切的她要完了。

還好,她得到擺脫糟糕未來的機會,來到名為仇玖鷲的‘前首領’身邊。過去她對這個前首領的認知不多,只知道對方身為雇傭兵殺伐果決,身手優異能力超群。

半年來他們共處二人世界,男人雖然冷漠但對她還算照顧,不會為難虧待她。而她的親近示好,並不會被抵觸。

在小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秦馨蕊幹脆起身,想去喝杯水緩解壓力。由於自己就是異能者,她的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純凈水,海灣管理所的供水、引水都是她負責,一天她的產水上限是20到50千克,這些相較於她靠異能感知的地下水,微不足道。更不比她過去的異能產水量。

那時的她,還釋放出巨大水龍卷擊潰喪屍呢。

水槽的墻上掛著半塊破碎的鏡面,她心緒不寧的俯身,指尖剛觸及木瓢便因鏡中景象驚恐萬狀。

高大的人影停她身後,近在咫尺,黑暗中物體失去清晰的輪廓,她與對方的相貌都像劣質的蠟筆畫,毛躁粗糙,唯獨那人的一雙眼,瞳仁亮到不可思議。

——她張大嘴想呼救,兩只手卻從後繞到前迅速固定她的下巴與脖頸,她還沒能發出任何聲響,就被拗斷脖子,驀地失去氣息

——她沒出聲,手指動彈卻抓不住木瓢當武器,便想釋放水系異能爭取混淆對方視線從而脫身,但她快不過對方。那人的右手在空中留下殘影,率先卸掉她的右臂,左手照舊扼住她咽喉,單憑力量捏扁她肌膚下脆弱的氣管血管

淩亂血腥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秦馨蕊的腦中,恐懼至極點,她的身體仿佛不敢接收頭腦的信號去顫抖。那些景象,不是她的臆想。

她所感受到的殺意就是這麽告訴她的。

——別動,也別想逃

那人的眼睛這麽跟她說著。

——動的話,我就殺了你

——用異能的話,殺了你

——出聲的話,殺

等秦馨蕊徹底表現出被俘的姿態後,那人終於肯開口了。

“秦馨······蕊。”

這麽意味深長的拖音一頓,秦馨蕊立馬認出對方是仇玖鷲。

這竟然是仇玖鷲?!那個毫無生氣的瘸子?

他是怎麽進來的,外面有林峰的人巡邏把守,這個瘸子是怎麽躲過的······

無數不解閃過腦海,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問題更讓秦馨蕊恐慌無措——他來找她,做什麽?

“25歲,原屬‘流浪者’。血親家人已死,無旁系親屬,身邊無來往密切好友,已脫離基地異能者分隊,前男友周永忠,現斷絕關系。”

秦馨蕊不明白對方怎麽就開始說起這些了。

“呵,秦馨蕊,你現在只有一條命。而我,也只有這一條命。你怎麽就這麽狠呢。”

剎那間,女人面如死灰。現在適應了黑暗,她能清楚看到鏡中的自己顯露了不一樣的‘恐懼’。那是被戳穿秘密的心虛。

她的秘密有很多很多,而這些秘密都和仇玖鷲有關。

比如,她在監視仇玖鷲並將他的情況一一上報給某個人,其中包括對方養了怪魚條寵物的事。比如,她還在仇玖鷲的日常用水裏投放微量的,對神經肌肉有危害的藥物。

“我、我······”

一個字還未出口她就真的被掐住喉部。她感覺到男人慢慢的湊到她耳後,呼出的溫暖氣流灌入耳中,她卻覺得四肢百骸頓時墜入深淵冰窟。

“我還沒說,讓你開口。現在,把眼睛給我閉起來。”

她應聲照做,眼前一片漆黑。但比註視男人的鏡中之影時,平靜了不少。

“那人給你什麽做誘,用什麽來要挾你,我都不過問,你接下來可以繼續接受他的‘酬勞’,按他說的繼續做,只是你現在多了一種選擇。而我將會比他給你更多,包括你現在欠給我的這條命。”

“你的答覆呢。”

秦馨蕊知道這男人是認真的。若她在這搖頭否認,或故意裝傻,下一秒她就是冷冰冰的屍體。對她自己而言,除了這條命她什麽都沒了。但她身後站著的人,其實比她失去得還要更多,也更無畏。

“我、我會全部按照您吩咐的做,仇首領。”

兩人從談話開始到結束都保持著這一看似親密暧昧的動作,而從秦馨蕊這知曉一切後,仇玖鷲神色如常,心道果然如此。

原來他的腿並不是治療失敗,而是從頭到尾就沒開始自愈。原來異能者秦馨蕊並非偶然與他共事,而是恰巧倆人遭遇相似,她與他交集甚少,表面清純無辜實則擅長算計,種種條件符合,便被故意安插在他身邊。

原來如此。

只可惜,秦馨蕊傳遞情報時只靠基地通訊器,且接線人每次都會換。她不知道幕後到底是誰在指示她,還針對仇玖鷲。

仇玖鷲站在她身後,擡眸凝望鏡中的自己,和雙眼緊閉臉色慘白的秦馨蕊。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應該知道今晚之後,效忠於誰才對自己更有益,你又是什麽地位。”他邊說邊加大手上的力道,“現在,慢慢把眼睛睜開,看看鏡子裏的我。”

盡管再害怕抗拒,秦馨蕊還是掙紮著照做,牙齒死死咬住嘴唇,就怕自己出聲,哪怕只是喘息過重。

僅僅是通過鏡面媒介對視,滔天威壓直懾人心,她發麻的頭皮猶如蟻群在撕咬啃食。之後仇玖鷲所命令的,她下意識的全答應了,也明白仇玖鷲留她一命的意圖。

她能裝蠢,但並不是真的蠢。

失去異能的仇玖鷲暫時沒有把握正面對抗她身後的‘敵人’,回到基地後依然需要她打掩護,並從中周旋。她不認為仇玖鷲是她足以反殺的,而她原先的聽令對象,其實也視她為可有可無的棄子。

當男人漸漸後退隱去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她窗邊後,她上身僵硬卻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秦馨蕊抹去額前的冷汗,按住胸膛拼命呼吸,當氣息漸穩,她望向闖入微風的窗口心道——那個曾經主宰基地的王,要回來了。

今夜有人安然酣睡,有人註定難眠,仇玖鷲按計劃步步安排好,這才翻越一個廢棄集裝箱,回到自己的平房內。他的東西塞不滿一個行李箱,索性就全都不要。

換掉出門前故意換上的黑衣黑褲,他光著膀子躺下,兩手枕在腦後。

今天發生的一切仿佛是場夢,叫他不得不承認卻也不敢相信。

“我······肯放過自己嗎。”

他還在回味陸柳鎏質問他的那句話。不過剛才在水池邊他就已豁然頓悟了。

他看向自己三天前因拉廢船磨破的掌心,當時自己腳下走出血腳印、雙肩留下真血汗的情形,歷歷在目。長久以來難以解釋的固執有了答案,無處抒發的雜亂情緒統統理順。

我果然不甘心。我不認輸。

就是這麽簡單。

放下雙手後仇玖鷲輕輕的笑了,閉眼養精蓄銳。他竟然過去那麽久才明白這件事,還是受一條魚,不,是受陸小六這家夥暗示才醒悟,果然有所退步了。但,還不遲。

秦馨蕊下在他日常用水裏的藥他不曾聽說過,當初也沒命令科研組的人制作,光是這點他就能從中推測出許多。不過他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回基地,在右腿恢覆前保持偽裝,異能這件事也得慢慢來。

動動一天沒接觸‘毒|水’的腿,仇玖鷲發覺他的肌肉沒有往日的麻木僵硬,於是再次肯定秦馨蕊所說的真實度。

想到之前陸小六的‘想辦法治好你的腿啊,讓你回去後找個合適的工作,吃飽飽養胖胖變棒棒’,玩笑般的話,他便不住的無奈。

他有預感,明明都是他在以身犯險邁出步伐,可若他把今晚的這些事告訴對方,陸小六絕對會哈哈大笑著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真是條囂張的魚。

仇老大帶著對陸小六的腹誹,睡了個有史以來最舒爽安心的覺。

次日林峰果然命基地用卡車運來個大水缸,讓他把陸小六裝進去。昨天被攻擊後林峰顯然還沒緩過來,要上車時才匆匆出現,避開眾人。仇玖鷲默默照做,同時佯裝無意的透露給老實人王子樹,這條魚只肯靠近他,否則極具攻擊性。

所以一路上,只有他和水缸待在後車廂裏,前排坐著司機和端槍的普通人士兵,與他一網相隔。後來他們幹脆把紗網的窗戶關上,以隔絕恐怖之源。

至於恐怖之源是何。

盡量放空大腦神游的仇玖鷲回答,那是能殺絕方圓十裏內生物的‘海妖魔音’。即,陸小六的歌聲。

“老司機帶帶我,我有十八多呀~老司機帶帶我呀,我有十八多呀!”

“管你十七不十八,我的車子坐不下。”

“阿裏咯阿裏咯,阿裏阿裏啰!”

“老司機帶帶我,我有十八多呀~老司機帶帶我呀,我有十八多呀!”

“小妹上來陪你坐,保證你呀樂呵呵~”

······

陸柳鎏現在很高興,因為一覺起來,那個莫名其妙的契合度往上漲到了百分之七。還有,雖然不知道仇玖鷲昨晚具體做了什麽,但他能感覺到這趟回基地之路是安全了,至少不會馬上抓走當珍奇物種解剖研究。

於是此時坐在前往基地的路上,他一個不小心,一下沒忍住,就很應景的唱起了歌。

可謂是餘音不絕,繞梁三日,直叫人七竅流血,只想自盡。關窗前司機和士兵頻頻回頭,欲言又止的看著仇玖鷲,就是希望他讓陸柳鎏閉嘴。

誰料仇玖鷲跟雕像似得,一動不動坐在水缸旁就死盯地板。

地板有這麽好看嗎?!

能看穿一個洞嗎?!

難道他是聾子麽?!

如此想的司機抓狂不已卻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路上牟足勁飆車,在平原荒地上開出了秋名山飆車搶道的氣勢,車後輪掀起陣陣黃沙風暴。讓他最終沒忍住罵娘的,是仇玖鷲在歌聲暫停時問的一句。

仇玖鷲:“這歌我沒聽過,叫什麽。”

只聽陸柳鎏驕傲回答。

“老司機帶帶我,乖兒子你還想聽不,那我再唱給你聽,還有好多版本呢。”

“······嗯。”

嗯你個鬼!糟心男人壞得很!

那一刻,在場被荼毒的另外兩人如是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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