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情報 衛沈瑉：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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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報 衛沈瑉：替你做主。
柳輕煙沒有料到蕭慕白居然偏袒沈綿渺, 內心不由得開始慌亂起來，不過很快調節過來，柔聲道：“世子妃，妾身失言, 還望您勿要怪罪。”
沈綿渺不欲與她在這等小事上糾纏, “妹妹心急, 姐姐我也是能夠理解的，不過大公子的確看著身體不舒服, 我們先看看大公子的情況如何？”
說著, 她的手再次探上大公子的後背，這次大公子就跟被針紮了似地叫出聲, 躲著她的觸碰。
她臉色微變，眼神看向蕭慕白。
蕭慕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桃花眼微沈，隨後伸手扒了扒大公子的衣領, 待撩到露出後背一角時, 眼神完全怔住。
沈綿渺雖然從兩位姨娘口中聽到過，但是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他們二人還未反應過來，始作俑者首先大叫一聲：“天哪, 這是怎麽回事？”
只見柳輕煙捂著嘴巴，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倏地湧上層水花，欲墜不墜。
她的表演太過精湛, 連知道真相的沈綿渺都看不出半點破綻, 只見柳輕煙顫抖的手撫摸上蕭鐸的後背, 想要觸碰卻不敢觸碰的樣子。
隨後, 她收手, 轉而厲聲詰問慧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慧茹，我將大公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麽看護他的嗎？”
慧茹對上她憤怒的眼神，雙腿一屈，慌忙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
沈綿渺心道，柳輕煙這是想要把這口黑鍋甩到慧茹頭上了，可是但凡有腦子的人想想，都覺得這不太可能。
慧茹只是一個奴婢，怎麽敢有那個傷害主子的心思的？
奈何，本該看清這一切的蕭慕白，他的註意力成功被柳輕煙帶到慧茹身上，惱怒地問：“該死的奴婢，大公子就是你弄傷的嗎？”
沈綿渺忙接話道：“世子，慧茹只是一個小小奴婢，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麽對大公子啊。”
她這邊話音剛落，柳輕煙立馬道：“慧茹，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你跟隨我多年，我是這麽的信賴你，才將大公子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對你的信任嗎？”
慧茹身子俯在地上，楞是連頭都不敢擡。
沈綿渺厲聲道：“慧茹，你把話說清楚，大公子身上的傷是誰弄的？你一個奴婢，是怎麽敢這麽傷害大公子的？”
不管她怎麽問，慧茹就是一聲不吭，既不認罪，也不為自己辯駁半分。
終於蕭慕白失去耐心，喊來阿貴，喝道：“將這個該死的奴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慧茹怔楞擡頭，目光滿是驚恐，想要開口說話，卻不想被柳輕煙搶先一步道：“世子，您看在慧茹一直照顧大公子的份上，就饒她一條命吧。”
沈綿渺也說：“世子，現在事情未明，慧茹也還沒認罪，就這般打死，恐有不妥。”
蕭慕白沈著臉，桃花眼閃著殺意地看向慧茹：“膽敢傷害我的兒子，就該有這般覺悟。說，你為何要這般傷害大公子？”
說著，語氣沈了幾分：“還是說，你是受人指使？”
慧茹擡眸看了一眼柳輕煙，柳輕煙手指絞著帕子，看向她的眼神隱隱有威脅之意。
終於，慧茹緩緩開口道：“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姨娘將大公子交給奴婢照顧，本該是奴婢的榮幸，但是大公子實在調皮，奴婢開始只是為了威懾大公子，卻也不知為何之後便收不了手，就變成了這樣。”
蕭慕白聞言，怒不可遏地上前，一腳踹在她的肩頭，克制不住地憤怒：“大膽賤婢！大公子即便再不受教，也不是你這種賤人可以傷害的！”
柳輕煙也滿臉失望地開口：“慧茹，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是這樣的人，若是早知，我根本就不會將大公子交到你手裏。”
沈綿渺在旁靜靜地看著這對主仆演戲，沒想到柳輕煙的反應居然這麽快，迅速就找了個墊背的，而這個慧茹據說從小就跟著她，她推出去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柳輕煙想來就是這麽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她連親侄子都能下得了手，何況是一個奴婢？
沈綿渺也沒想著能夠大公子的事扳倒柳輕煙，不過可以在蕭慕白的心裏埋下釘子，這也不失為件好事。
況且，蕭鐸雖然之前是個混世小魔頭，但現在後背都是針眼，看著也挺可憐的，再這麽被柳輕煙對待，估計下場就是前世溺水而亡的下場。
到底還是個孩子，她今日揭發，也算是救了他一回，以後的路怎麽走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柳輕煙先是表達了對慧茹的失望，隨後雙眼又殷切地看向蕭慕白：“世子，慧茹這丫頭雖然該死，但到底是從小就跟在我身邊的人，能否饒她一命，只把她趕到鄉下的莊子裏做苦工如何？”
沈綿渺心想，慧茹認罪認得如此痛快，恐怕也猜準了柳輕煙會為她求情饒她一命。
果不其然，蕭慕白漸漸平息怒火，聽到柳輕煙的求情，便應道：“她是你的婢女，你看著處置吧。”
柳輕煙連忙應下，還裝模作樣地開口：“慧茹，你這輩子就留在莊子裏，給大公子恕罪吧。至於你的家人，看在主仆一場的份上，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這就是打消了慧茹的後顧之憂。
果然，慧茹眉間湧現幾分輕快，當即應道：“多謝姨娘。”
*
大公子身後的傷看著挺嚴重的，並且旁人一碰就哭，不得已還是去請了府醫過來。
府醫是養在王府的大夫，對外絕對不會多嘴，待看到大公子身上的傷，只是驚訝一瞬，便恢覆如常地給蕭鐸上藥。
但是他的手指剛沾上藥膏，剛要觸碰大公子的背，大公子還是叫喊出了聲，在蕭慕白懷中亂動，口齒不清地喊不要，喊疼。
府醫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時，柳輕煙開口道：“大夫，將藥膏給我，我來給大公子上藥。”
哪知，柳輕煙不靠近還好，一靠近大公子就掙紮得更加厲害了。
蕭慕白的臉色更加不好看起來：“渺渺，你來。”
原本靜靜站立一旁的沈綿渺，突然被臨危受命，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隨後她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手指沾了點藥膏，就要抹在大公子的背部。
哪知剛剛死活不讓其他人碰的大公子，這次竟然安靜了下來，小手緊緊抓著蕭慕白的袖子，被抹藥時也不哭，就皺起眉頭，眼眶紅紅的。
在場的人心裏都稱奇。誰不知道之前大公子最是和世子妃合不來了，否則也不會寄養在扶柳苑。
卻不想，這次大公子只讓世子妃上藥，旁人都不能靠近他三分。
大家探究的視線不由得落在柳輕煙身上，柳輕煙感覺如芒在背，背地裏咬緊了後槽牙。
*
等沈綿渺上完藥之後，蕭鐸就睡了。
蕭慕白親自抱著蕭鐸回了房間，沒讓任何人靠近。
待他一走，柳輕煙揮推眾人，就忍不住冷臉看向沈綿渺：“世子妃，想必你很失望吧？”
失望？沒能將柳輕煙拖下水，她的確有些失望。
但也只有一點，以蕭慕白對柳輕煙的感情，還不至於為了這，兩個人就分崩離析。
她道：“是啊，我的確對扶柳苑挺失望的，好好的小公子被你們折磨成這樣，你們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柳輕煙還在最後的掙紮：“這件事妾身完全不知情。”
沈綿渺卻淡聲：“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罷，人總歸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事，無論如何你都逃脫不了幹系，也就是世子心善，沒有遷怒與你，你就偷著樂吧，還來管我失不失望？”
柳輕煙被她的話一噎，只是不甘地回了句：“妾身以後會多註意的。”
沈綿渺煞有其事地點頭：“若不是這次突襲，恐怕大公子還在被慧茹折磨，說到底也是你教管無關，你可知錯？”
柳輕煙聞言，低下了頭，臉上看不清思緒地回：“妾身知錯。”
“知錯就好，”沈綿渺道，“精心挑人去伺候大公子吧，這次可不要被慧茹之流給蒙蔽了。”
柳輕煙：“是。”
*
蕭鐸到底是蕭慕白唯一的兒子，看到自己的兒子遭了這麽大的罪，他是打心底心疼，陪了蕭鐸一天不夠，晚上也留宿在了扶柳苑。
沈綿渺對於他留宿在哪，沒有任何想法，帶著胭紅回了東院，詢問起巧兒今日的行蹤。
胭紅聽著沈綿渺的指令一直派人盯著巧兒，沒發現巧兒有什麽異狀，唯一的異狀就是沒出過東院，也不和別人說話，有些過分安靜了。
巧兒本是她院子裏的二等丫頭，雖然地位比不上胭紅，但是比起灑掃的末等丫頭們也是要好上些。
她這麽長時間，貼身伺候的也只有胭紅一人，況且她們也是自小的情誼，她又有上輩子的記憶，知道胭紅臨了都在關心她，永遠也不會背叛她。
所以，整個府裏，她唯一相信的就只有胭紅。
她不知道巧兒為什麽會背叛她，但是想來想去，無非是為了利益二字，她道：“繼續盯著巧兒，不要讓她近身伺候我。”
胭紅應道：“是，奴婢省得了。”
這次她擺了柳輕煙一道，除掉了她身邊的慧茹，恐怕她不會輕易地吃下這個啞巴虧，想必很快就會有動作。
她如今有了防範，見招拆招便是。
*
晚上，一如既往，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比在摘星樓一覺睡到天亮的日子，她在平陽王府，更加容易失眠，即便是睡去，也是淺眠，稍有動靜就會醒。
正想著，突然窗戶傳來聲響，她下意識地坐起身子，喊了聲：“誰？”
黑暗中，一抹高大的身影緩緩向她走來，隨後床邊燭臺上的蠟燭被人點亮。
昏黃的燭光下，他冷硬的側臉平添幾分柔和。
其實在她起身的時候，她就感覺是他，所以心中也不慌亂。
大約是兩輩子對他身形的了解，即便在黑夜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她也能感覺到是他。
他鳳眸落在她身上，出聲：“有些警惕性，但不高。”
沈綿渺：“......”
若不是察覺是他，她也早就喊人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問：“陛下這麽晚過來，所為何事？”
“說好給孤當間諜的，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孤也只有親自過來一趟了。”他坐姿散漫，語氣更是漫不經心。
他竟這般心急？她不過才回來兩三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平陽王府的下步計劃？
他也未免太高看她了。
他不是高看她，他就是想要來看看她。
他又憶起了前世，兩人臥榻而眠的場景，她的發絲貼在他的胸口，柔順而又冰涼，他伸手掐進她豐沛的發間，愛憐地撫摸她的頭，她閉著眼睛，睡相乖巧而又無辜。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雙眸警惕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沒有眷戀，沒有仰慕，但佳人卻是依舊貌美，豐盈的頭發自然垂落，素凈的臉蛋出水芙蓉，饒是如此不值一提的燭光，也將她的美顯露十分。
衛沈瑉喉結滾動了下。
沈綿渺聞他只是討論正事，便毫無保留地說：“這兩日蕭慕白侍疾，王爺不讓其他人靠近，所以我並不知道他們有什麽籌謀。”
他站起身，緩緩走近，高大的身影瞬間淹沒了她眼中的燭光，她瞇了瞇眼睛。
“還有呢？”他問。
沈綿渺想了下，又道：“今日府裏有些不太平，大公子蕭鐸被人用針戳後背虐待，蕭慕白發落了個奴婢，但是這件事與那奴婢無關，與柳姨娘有關。”
衛沈瑉對這些家長裏短的小事不感興趣，但是這寂靜的房間聽她說話，他的心情竟無端平靜，他“嗯”了聲。
沈綿渺還以為他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卻不想他居然真的認真在聽，於是又道：“柳輕煙和蕭家三房的蕭祁勾結，恐怕下步就要對我不利。”
不是“恐怕”，是一定。
不過，對她不利不是重點，重點是柳輕煙和蕭祁的勾結。
蕭祁上輩子可是蕭慕白的左膀右臂，如果這輩子先把他的這條臂膀給砍了，定能大傷蕭慕白的元氣！
沈綿渺如此想。
卻不想，衛沈瑉沒有隨著她的思路走，而是問：“他們要如何對你不利？”
沈綿渺心中有些驚訝，反問：“陛下知道又能如何？”
衛沈瑉：“替你做主。”
也許是他今晚話語太過輕柔的緣故，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動了下。
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即便是假話也是好聽的。
他說，替她做主。
她先前就是受了太多委屈，沒有一個替她做主的人。
而“做主”二字，卻是由一個利用她的人來說出口，這教她如何是好？
她不依不饒反問：“說到底這也是王府的家務事，陛下想要如何替我做主？”
衛沈瑉突然伸手開始脫衣服。
沈綿渺見他動作，被嚇了一大跳：“你，你要幹嘛？”
衛沈瑉掀開被角，身子靠了過來，直接躺下回了兩個字：“聒噪。”
沈綿渺：“......”
這才是他來這真正的目的吧？居然是為了睡覺？
那剛開始還扯那麽多說是正事，害得她以為他來這就真的是為了正事。
她深吸一口氣：“陛下，你還沒說，你要如何替我做主？”
衛沈瑉：“孤說能就能，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懷疑孤？”
沈綿渺：“......”
她把話題拉回：“難道陛下對蕭祁這個人不感興趣？”
衛沈瑉反問：“孤為何要對他感興趣？”
她總不能說她是重生的，知道蕭祁是蕭慕白的左膀右臂，讓他多註意蕭祁吧？
不能這麽說，她只能委婉地說：“據我觀察，蕭慕白不能出面的事，就給交給蕭祁辦，所以陛下可以關註下他。”
衛沈瑉：“好。”
雖然只有一個好字，但是沈綿渺的目的也能達到。
至少，蕭祁被衛沈瑉盯上，他背地裏想要做什麽事，就沒有像上輩子那般容易了。
然而，衛沈瑉下句話就將她的思緒徹底拉回，他說：“我會盯著蕭祁，讓他沒機會傷害你。”
沈綿渺張了張唇，楞是一個字都不能說出。
行吧，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盯著蕭祁，只要盯死了蕭祁就成。
她想事情的時候，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在轉，想尊雕塑，衛沈瑉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別想了，躺下睡覺。”
沈綿渺這才意識到，他居然上了她的床！
那她要怎麽睡？躺下一起睡？
她更加揪緊了手裏的被子，吐出口氣道：“陛下既然喜歡這張床，我就讓給你吧，我去榻上睡。”
說完，也沒等他回答，就要撐著身子站起來。
卻不想，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拉回床上。
隨後，頸間有灼熱的氣息環繞，聽到他說：“別動，就這般睡。”
沈綿渺：“......”
他還真是，看上了她的床？
居然跟她睡一蓋著被子純聊天的覺。
沈綿渺緊繃的身子逐漸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她道：“陛下，我爭取下次給你多點情報。”
當間諜就要有當間諜的節操，就這點情報，她都不知道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不過東拉西扯地，也總算把重心放在蕭祁身上，她總歸是不虧的。
衛沈瑉也閉上眼睛，雙手環著她的腰，“嗯”了聲。
她又想到什麽般道：“對了陛下，你還要小心一個長得男狐貍精相的男人，並且他左眼下有顆淚痣，他也是蕭慕白的人。”
衛沈瑉聽到她提欒湄，眼睛倏地睜開，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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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煙沒有料到蕭慕白居然偏袒沈綿渺, 內心不由得開始慌亂起來，不過很快調節過來，柔聲道：“世子妃，妾身失言, 還望您勿要怪罪。”
沈綿渺不欲與她在這等小事上糾纏, “妹妹心急, 姐姐我也是能夠理解的，不過大公子的確看著身體不舒服, 我們先看看大公子的情況如何？”
說著, 她的手再次探上大公子的後背，這次大公子就跟被針紮了似地叫出聲, 躲著她的觸碰。
她臉色微變，眼神看向蕭慕白。
蕭慕白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桃花眼微沈，隨後伸手扒了扒大公子的衣領, 待撩到露出後背一角時, 眼神完全怔住。
沈綿渺雖然從兩位姨娘口中聽到過，但是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他們二人還未反應過來，始作俑者首先大叫一聲：“天哪, 這是怎麽回事？”
只見柳輕煙捂著嘴巴，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觸目驚心的場景，倏地湧上層水花，欲墜不墜。
她的表演太過精湛, 連知道真相的沈綿渺都看不出半點破綻, 只見柳輕煙顫抖的手撫摸上蕭鐸的後背, 想要觸碰卻不敢觸碰的樣子。
隨後, 她收手, 轉而厲聲詰問慧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慧茹，我將大公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麽看護他的嗎？”
慧茹對上她憤怒的眼神，雙腿一屈，慌忙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
沈綿渺心道，柳輕煙這是想要把這口黑鍋甩到慧茹頭上了，可是但凡有腦子的人想想，都覺得這不太可能。
慧茹只是一個奴婢，怎麽敢有那個傷害主子的心思的？
奈何，本該看清這一切的蕭慕白，他的註意力成功被柳輕煙帶到慧茹身上，惱怒地問：“該死的奴婢，大公子就是你弄傷的嗎？”
沈綿渺忙接話道：“世子，慧茹只是一個小小奴婢，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麽對大公子啊。”
她這邊話音剛落，柳輕煙立馬道：“慧茹，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你跟隨我多年，我是這麽的信賴你，才將大公子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對你的信任嗎？”
慧茹身子俯在地上，楞是連頭都不敢擡。
沈綿渺厲聲道：“慧茹，你把話說清楚，大公子身上的傷是誰弄的？你一個奴婢，是怎麽敢這麽傷害大公子的？”
不管她怎麽問，慧茹就是一聲不吭，既不認罪，也不為自己辯駁半分。
終於蕭慕白失去耐心，喊來阿貴，喝道：“將這個該死的奴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慧茹怔楞擡頭，目光滿是驚恐，想要開口說話，卻不想被柳輕煙搶先一步道：“世子，您看在慧茹一直照顧大公子的份上，就饒她一條命吧。”
沈綿渺也說：“世子，現在事情未明，慧茹也還沒認罪，就這般打死，恐有不妥。”
蕭慕白沈著臉，桃花眼閃著殺意地看向慧茹：“膽敢傷害我的兒子，就該有這般覺悟。說，你為何要這般傷害大公子？”
說著，語氣沈了幾分：“還是說，你是受人指使？”
慧茹擡眸看了一眼柳輕煙，柳輕煙手指絞著帕子，看向她的眼神隱隱有威脅之意。
終於，慧茹緩緩開口道：“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姨娘將大公子交給奴婢照顧，本該是奴婢的榮幸，但是大公子實在調皮，奴婢開始只是為了威懾大公子，卻也不知為何之後便收不了手，就變成了這樣。”
蕭慕白聞言，怒不可遏地上前，一腳踹在她的肩頭，克制不住地憤怒：“大膽賤婢！大公子即便再不受教，也不是你這種賤人可以傷害的！”
柳輕煙也滿臉失望地開口：“慧茹，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是這樣的人，若是早知，我根本就不會將大公子交到你手裏。”
沈綿渺在旁靜靜地看著這對主仆演戲，沒想到柳輕煙的反應居然這麽快，迅速就找了個墊背的，而這個慧茹據說從小就跟著她，她推出去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柳輕煙想來就是這麽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她連親侄子都能下得了手，何況是一個奴婢？
沈綿渺也沒想著能夠大公子的事扳倒柳輕煙，不過可以在蕭慕白的心裏埋下釘子，這也不失為件好事。
況且，蕭鐸雖然之前是個混世小魔頭，但現在後背都是針眼，看著也挺可憐的，再這麽被柳輕煙對待，估計下場就是前世溺水而亡的下場。
到底還是個孩子，她今日揭發，也算是救了他一回，以後的路怎麽走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柳輕煙先是表達了對慧茹的失望，隨後雙眼又殷切地看向蕭慕白：“世子，慧茹這丫頭雖然該死，但到底是從小就跟在我身邊的人，能否饒她一命，只把她趕到鄉下的莊子裏做苦工如何？”
沈綿渺心想，慧茹認罪認得如此痛快，恐怕也猜準了柳輕煙會為她求情饒她一命。
果不其然，蕭慕白漸漸平息怒火，聽到柳輕煙的求情，便應道：“她是你的婢女，你看著處置吧。”
柳輕煙連忙應下，還裝模作樣地開口：“慧茹，你這輩子就留在莊子裏，給大公子恕罪吧。至於你的家人，看在主仆一場的份上，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這就是打消了慧茹的後顧之憂。
果然，慧茹眉間湧現幾分輕快，當即應道：“多謝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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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身後的傷看著挺嚴重的，並且旁人一碰就哭，不得已還是去請了府醫過來。
府醫是養在王府的大夫，對外絕對不會多嘴，待看到大公子身上的傷，只是驚訝一瞬，便恢覆如常地給蕭鐸上藥。
但是他的手指剛沾上藥膏，剛要觸碰大公子的背，大公子還是叫喊出了聲，在蕭慕白懷中亂動，口齒不清地喊不要，喊疼。
府醫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時，柳輕煙開口道：“大夫，將藥膏給我，我來給大公子上藥。”
哪知，柳輕煙不靠近還好，一靠近大公子就掙紮得更加厲害了。
蕭慕白的臉色更加不好看起來：“渺渺，你來。”
原本靜靜站立一旁的沈綿渺，突然被臨危受命，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隨後她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手指沾了點藥膏，就要抹在大公子的背部。
哪知剛剛死活不讓其他人碰的大公子，這次竟然安靜了下來，小手緊緊抓著蕭慕白的袖子，被抹藥時也不哭，就皺起眉頭，眼眶紅紅的。
在場的人心裏都稱奇。誰不知道之前大公子最是和世子妃合不來了，否則也不會寄養在扶柳苑。
卻不想，這次大公子只讓世子妃上藥，旁人都不能靠近他三分。
大家探究的視線不由得落在柳輕煙身上，柳輕煙感覺如芒在背，背地裏咬緊了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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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綿渺上完藥之後，蕭鐸就睡了。
蕭慕白親自抱著蕭鐸回了房間，沒讓任何人靠近。
待他一走，柳輕煙揮推眾人，就忍不住冷臉看向沈綿渺：“世子妃，想必你很失望吧？”
失望？沒能將柳輕煙拖下水，她的確有些失望。
但也只有一點，以蕭慕白對柳輕煙的感情，還不至於為了這，兩個人就分崩離析。
她道：“是啊，我的確對扶柳苑挺失望的，好好的小公子被你們折磨成這樣，你們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柳輕煙還在最後的掙紮：“這件事妾身完全不知情。”
沈綿渺卻淡聲：“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罷，人總歸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事，無論如何你都逃脫不了幹系，也就是世子心善，沒有遷怒與你，你就偷著樂吧，還來管我失不失望？”
柳輕煙被她的話一噎，只是不甘地回了句：“妾身以後會多註意的。”
沈綿渺煞有其事地點頭：“若不是這次突襲，恐怕大公子還在被慧茹折磨，說到底也是你教管無關，你可知錯？”
柳輕煙聞言，低下了頭，臉上看不清思緒地回：“妾身知錯。”
“知錯就好，”沈綿渺道，“精心挑人去伺候大公子吧，這次可不要被慧茹之流給蒙蔽了。”
柳輕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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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到底是蕭慕白唯一的兒子，看到自己的兒子遭了這麽大的罪，他是打心底心疼，陪了蕭鐸一天不夠，晚上也留宿在了扶柳苑。
沈綿渺對於他留宿在哪，沒有任何想法，帶著胭紅回了東院，詢問起巧兒今日的行蹤。
胭紅聽著沈綿渺的指令一直派人盯著巧兒，沒發現巧兒有什麽異狀，唯一的異狀就是沒出過東院，也不和別人說話，有些過分安靜了。
巧兒本是她院子裏的二等丫頭，雖然地位比不上胭紅，但是比起灑掃的末等丫頭們也是要好上些。
她這麽長時間，貼身伺候的也只有胭紅一人，況且她們也是自小的情誼，她又有上輩子的記憶，知道胭紅臨了都在關心她，永遠也不會背叛她。
所以，整個府裏，她唯一相信的就只有胭紅。
她不知道巧兒為什麽會背叛她，但是想來想去，無非是為了利益二字，她道：“繼續盯著巧兒，不要讓她近身伺候我。”
胭紅應道：“是，奴婢省得了。”
這次她擺了柳輕煙一道，除掉了她身邊的慧茹，恐怕她不會輕易地吃下這個啞巴虧，想必很快就會有動作。
她如今有了防範，見招拆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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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如既往，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比在摘星樓一覺睡到天亮的日子，她在平陽王府，更加容易失眠，即便是睡去，也是淺眠，稍有動靜就會醒。
正想著，突然窗戶傳來聲響，她下意識地坐起身子，喊了聲：“誰？”
黑暗中，一抹高大的身影緩緩向她走來，隨後床邊燭臺上的蠟燭被人點亮。
昏黃的燭光下，他冷硬的側臉平添幾分柔和。
其實在她起身的時候，她就感覺是他，所以心中也不慌亂。
大約是兩輩子對他身形的了解，即便在黑夜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她也能感覺到是他。
他鳳眸落在她身上，出聲：“有些警惕性，但不高。”
沈綿渺：“......”
若不是察覺是他，她也早就喊人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問：“陛下這麽晚過來，所為何事？”
“說好給孤當間諜的，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孤也只有親自過來一趟了。”他坐姿散漫，語氣更是漫不經心。
他竟這般心急？她不過才回來兩三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平陽王府的下步計劃？
他也未免太高看她了。
他不是高看她，他就是想要來看看她。
他又憶起了前世，兩人臥榻而眠的場景，她的發絲貼在他的胸口，柔順而又冰涼，他伸手掐進她豐沛的發間，愛憐地撫摸她的頭，她閉著眼睛，睡相乖巧而又無辜。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雙眸警惕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沒有眷戀，沒有仰慕，但佳人卻是依舊貌美，豐盈的頭發自然垂落，素凈的臉蛋出水芙蓉，饒是如此不值一提的燭光，也將她的美顯露十分。
衛沈瑉喉結滾動了下。
沈綿渺聞他只是討論正事，便毫無保留地說：“這兩日蕭慕白侍疾，王爺不讓其他人靠近，所以我並不知道他們有什麽籌謀。”
他站起身，緩緩走近，高大的身影瞬間淹沒了她眼中的燭光，她瞇了瞇眼睛。
“還有呢？”他問。
沈綿渺想了下，又道：“今日府裏有些不太平，大公子蕭鐸被人用針戳後背虐待，蕭慕白發落了個奴婢，但是這件事與那奴婢無關，與柳姨娘有關。”
衛沈瑉對這些家長裏短的小事不感興趣，但是這寂靜的房間聽她說話，他的心情竟無端平靜，他“嗯”了聲。
沈綿渺還以為他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卻不想他居然真的認真在聽，於是又道：“柳輕煙和蕭家三房的蕭祁勾結，恐怕下步就要對我不利。”
不是“恐怕”，是一定。
不過，對她不利不是重點，重點是柳輕煙和蕭祁的勾結。
蕭祁上輩子可是蕭慕白的左膀右臂，如果這輩子先把他的這條臂膀給砍了，定能大傷蕭慕白的元氣！
沈綿渺如此想。
卻不想，衛沈瑉沒有隨著她的思路走，而是問：“他們要如何對你不利？”
沈綿渺心中有些驚訝，反問：“陛下知道又能如何？”
衛沈瑉：“替你做主。”
也許是他今晚話語太過輕柔的緣故，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動了下。
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即便是假話也是好聽的。
他說，替她做主。
她先前就是受了太多委屈，沒有一個替她做主的人。
而“做主”二字，卻是由一個利用她的人來說出口，這教她如何是好？
她不依不饒反問：“說到底這也是王府的家務事，陛下想要如何替我做主？”
衛沈瑉突然伸手開始脫衣服。
沈綿渺見他動作，被嚇了一大跳：“你，你要幹嘛？”
衛沈瑉掀開被角，身子靠了過來，直接躺下回了兩個字：“聒噪。”
沈綿渺：“......”
這才是他來這真正的目的吧？居然是為了睡覺？
那剛開始還扯那麽多說是正事，害得她以為他來這就真的是為了正事。
她深吸一口氣：“陛下，你還沒說，你要如何替我做主？”
衛沈瑉：“孤說能就能，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懷疑孤？”
沈綿渺：“......”
她把話題拉回：“難道陛下對蕭祁這個人不感興趣？”
衛沈瑉反問：“孤為何要對他感興趣？”
她總不能說她是重生的，知道蕭祁是蕭慕白的左膀右臂，讓他多註意蕭祁吧？
不能這麽說，她只能委婉地說：“據我觀察，蕭慕白不能出面的事，就給交給蕭祁辦，所以陛下可以關註下他。”
衛沈瑉：“好。”
雖然只有一個好字，但是沈綿渺的目的也能達到。
至少，蕭祁被衛沈瑉盯上，他背地裏想要做什麽事，就沒有像上輩子那般容易了。
然而，衛沈瑉下句話就將她的思緒徹底拉回，他說：“我會盯著蕭祁，讓他沒機會傷害你。”
沈綿渺張了張唇，楞是一個字都不能說出。
行吧，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盯著蕭祁，只要盯死了蕭祁就成。
她想事情的時候，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在轉，想尊雕塑，衛沈瑉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別想了，躺下睡覺。”
沈綿渺這才意識到，他居然上了她的床！
那她要怎麽睡？躺下一起睡？
她更加揪緊了手裏的被子，吐出口氣道：“陛下既然喜歡這張床，我就讓給你吧，我去榻上睡。”
說完，也沒等他回答，就要撐著身子站起來。
卻不想，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拉回床上。
隨後，頸間有灼熱的氣息環繞，聽到他說：“別動，就這般睡。”
沈綿渺：“......”
他還真是，看上了她的床？
居然跟她睡一蓋著被子純聊天的覺。
沈綿渺緊繃的身子逐漸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她道：“陛下，我爭取下次給你多點情報。”
當間諜就要有當間諜的節操，就這點情報，她都不知道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不過東拉西扯地，也總算把重心放在蕭祁身上，她總歸是不虧的。
衛沈瑉也閉上眼睛，雙手環著她的腰，“嗯”了聲。
她又想到什麽般道：“對了陛下，你還要小心一個長得男狐貍精相的男人，並且他左眼下有顆淚痣，他也是蕭慕白的人。”
衛沈瑉聽到她提欒湄，眼睛倏地睜開，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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