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尋求庇護 衛沈瑉：你的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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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尋求庇護 衛沈瑉：你的誠意呢？
蕭慕白逆著光, 原本溫潤的眉眼此刻壓著一股無言的怒火，拉住車簾的手臂青筋爆出，隱怒命令：“下車。”
沈綿渺心跳得很快，她也有想過他會大張旗鼓地找她, 可是沒想到是這麽的快, 快到她瞬間就明白過來這裏面的不對勁。
她由開始的不可置信轉變成惱怒：“車夫是你安排的？”
怪不得那車夫明明是第一次見她, 卻喚她夫人，分明是他刻意安排的。
可是, 他是怎麽能知道她去了車行的？
要麽是隔墻有耳, 要麽就是...蕭眉洩露了她的計劃？
她更傾向於前者，若是後者, 這對她而言，太過殘忍，她根本就承受不起。
蕭慕白還在努力克制聲音，俊臉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伸手, 語氣維持最後一絲平和：“下來，別讓我進去抓你。”
沈綿渺沒有伸手，固執地想要個答案：“是誰向你洩密？”
蕭慕白桃花眼沈沈地看了她兩眼, 氣極下收回手，冷聲道：“也罷，你便留在這車裏，直接去皇宮。”
沈綿渺眼露震驚, 近乎失聲：“我不去！蕭慕白, 我說我不去。”
因為激動, 她的身體微微顫動著, 她是這麽抗拒進宮, 然而他卻完全不管不顧她的意願，以她為棋，獻於帝王。
蕭慕白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耗盡，他的身子擋住車前天光，明明容貌與初見時並無半分變化，但卻莫名讓她心生寒氣，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攫住她的心臟。
他的身子前傾，半個身子進入車內，依舊是彎著腰的姿勢，但身上的氣勢卻威壓著她，讓她所有的慌張和緊張都無處遁形。
這是她第二次從他的桃花眼中感受到殺意，涼薄的唇張口：“渺渺，我知你的婢女近日向阿貴打探我的行蹤。”
胭紅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姑娘，她在阿貴面前看似真誠實則笨拙的問話早就被他們知曉意圖，之所以配合，大約是覺得無關緊要吧。
沈綿渺思及此，挺了挺胸膛：“是又如何？”
蕭慕白：“我今日去了摘星樓。”
沈綿渺：“莫不是國師不肯幫忙？”
蕭慕白輕笑一聲：“不是，我找的不是國師。”
沈綿渺心頭湧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蕭慕白沈聲：“我將桑桑接回來了。”
沈綿渺瞬間皺眉：“你要做什麽？”
蕭慕白語氣冷了三分：“這就要看渺渺你的表現了。”
沈綿渺再也坐不住，身體傾上前，幾乎是跪在他跟前，懇求出聲：“你不要傷害桑桑，他那麽喜歡你這個姐夫，你肯定不會忍心傷害他的，對不對？”
蕭慕白伸手，摸上她的臉頰，她立即感受到他拇指玉扳指冰冷的觸感，後背打了個冷戰，聽到他說：“我自然不會，因為他有你這個好姐姐。”
沈綿渺咬牙：“桑桑可是國師的徒弟，你若害他，就不怕國師調查嗎？”
蕭慕白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語氣不為所動：“渺渺，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發生，即便是國師的徒弟，又能如何？”
沈綿渺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最後一絲希望也瞬間破滅。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來到她的眼尾處，隨後用力擦掉她逃走前點好的淚痣，他語氣輕柔像是誘哄般道：“我的渺渺這麽好看，陛下見了肯定高興。渺渺，我答應你，不管進宮後發生什麽事，你都我唯一的世子妃，這點不會改變。”
沈綿渺杏眸難言地看著他，哽了聲。
*
折騰一天，天光暗去，夜幕降臨。
這是她這輩子第三次來到皇宮，偌大皇宮，莊嚴而又寂靜，蕭慕白與她一前一後走到宮路上，耳邊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蕭慕白似乎和衛沈瑉達成協議，他將當日的田螺姑娘送給衛沈瑉，衛沈瑉就會對平陽王網開一面。
可是這說起來，不太荒唐了嗎？
她並不覺得，衛沈瑉對她用情至深，能夠對拿到的平陽王造反的證據視若不見。
即便是上輩子的衛沈瑉，她亦沒有把握。
她可是在他身邊當了兩三年的妖妃，他才會因寵失政的。
沈綿渺想了一路，也實在是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安安靜靜地跟在蕭慕白的身後。
他的步伐緩慢，不像是在刻意等她，每一步走得都很沈重。
沈綿渺也放慢腳步，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就快要到勤政殿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問：“渺渺，等下見到陛下，知道該怎麽說嗎？”
沈綿渺冷哼：“世子未免太高看我，陛下不會因為我放了父王與舅舅的。”
身旁有宮人提著宮燈走過，蕭慕白薄唇抿直，沒再繼續說話。
等來到勤政殿前，他停下腳步，屋檐下昏黃的宮燈映照在他的臉上，晦澀不明。
他突然撩起衣擺，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綿渺腳步向後退了兩步，也跟著跪了下去。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被宮人擦得錚亮反光，硬邦邦的地面膈得她膝蓋生疼，不過跪了這一會兒的功夫，她額頭的冷汗就落了下來。
她還在咬牙堅持著，勤政殿的大門緊閉，侍衛守在門口，她完全看不清裏面的情景。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門終於被人推開，高臨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走了出來。
腳步直奔她而來，黑色靴子站定，彎腰在她耳邊恭敬道：“世子妃，隨老奴進去吧。”
沈綿渺擡眸，輕輕吐出一口氣：“好。”
跪著的蕭慕白依舊後背挺直，他自從跪下起，姿勢就沒有動過，仿若尊石雕。
但是在她起身的時候，他的眉眼動了下，垂在兩側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捏緊。
沈綿渺沒朝他看一眼，跟著高臨進了殿門。
這一刻，她的心境與之前判若兩人。
她不再奢求和平和離，既然蕭慕白親手打碎他們間最後一絲牽連，那麽她便也沒有其他顧忌。
她，會利用衛沈瑉的權勢，徹底將他擊敗。
如果，這是報覆的話。
她認。
*
殿內的燭光比之殿外更甚，殿內的盤龍柱鑲嵌的夜明珠，更是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男人身上的龍袍還沒有換下，手執朱砂筆，正神情專註地批閱奏章。
即便聽到她的聲音，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沈綿渺看了眼，微微有些楞神。不可否認，他長著張令人驚艷的臉，鳳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揚，魅惑卻又不失威嚴。
他不像蕭慕白那般外表具有欺騙性的溫潤，內裏比誰都隱忍克制，他的俊美就是張揚且肆意的，君臨天下，不怒自威。
也許是她的目光探究意味太過濃烈，他終於擱下筆，擡眸望向她。
她神情一怔，隨後再次俯身跪下：“臣婦拜見陛下。”
衛沈瑉揮了揮手，高臨會意退下。
沈綿渺低垂著眸，感覺他的腳步越來越近，最終龍靴停在她眼前，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想不到，他還真的把你送來了。”
沈綿渺兩頰頓時染上紅暈，事實是她被丈夫出賣，但是從外人口中說出，就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苦澀的、羞愧的、無地自容的挫敗感，幾乎深深籠罩了她。
但下秒，又不知道打哪裏來的勇氣，竟擡眸看向他，近乎質問：“陛下既知那晚是我，又為何要世子親手將我送來？”
還是說，這樣子羞辱她，他會更加有成就感。
明明上輩子他不是這般，她剛進宮那會兒，他因為不屑這種骯臟交易，可是一個月都沒有來見過她，後來還是她使了手段，才得以見面。
衛沈瑉看出她眼中的不服與不甘，蹲下身子，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含興味出聲：“孤聽說，你與世子感情不錯？”
剛問一句，他的表情就變得微妙。
豈止是不錯，還能夠為了蕭慕白親手毒殺他。
當真是養不活的白眼狼，全然忘了孤對她的好。
對待這種白眼狼，就是要讓她再次陷入被背叛的痛苦中。
親手被愛人拋棄的感覺很痛苦吧，別急，孤上輩子的苦，這輩子會慢慢讓你嘗。
沈綿渺睫毛顫動兩下，眼底是顯而易見的脆弱，她紅唇輕啟：“回陛下，那是以前。”
即便是以前，那也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她經歷兩世，快要忘記他們感情很好的時候。
她的回答讓男人有些驚訝，手指卻依舊扣著她的下巴，細細地把玩般摩挲：“現在呢？”
沈綿渺面無表情道：“既然我答應與陛下合作，便與世子斷情絕愛。”
她說的如此認真，認真到衛沈瑉差點就信了。
不過，他卻不敢信。
她上輩子愛他愛得那麽深，怎麽會說斷就斷。
想到這，他眼眸沈下去，手中的力道加重，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
沈綿渺痛苦皺起眉，還未出聲求饒，就聽到他問：“此次進宮，蕭慕白可有話交代你？”
她艱難出聲：“世子異想天開，想讓我求陛下放了平陽王跟容政。”
她用的一個詞，異想天開，十分精妙。
衛沈瑉鳳眸盯著她的眉眼，突然笑出聲：“何為異想天開？孤乃天下之主，你伺候好了孤，這件事也未嘗不可。”
沈綿渺杏眸瞪得更圓，紅唇微微張開，貝齒紅唇暴露無疑，她驚疑道：“陛下，臣婦似乎還沒這個能耐。”
她的能耐有多大，禍國殃民的妖孽禍水，他還能不知道？
他突然身子前傾，她的身子被迫向後仰，直到整個後背貼在冰涼的地面，青絲散落一地。
他俯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妄自菲薄，孤覺得你有。”
這句話不像是調侃，細品之下，到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只不過埋得太深，讓她品得不太真切。
他的氣息靠得如此近，她察覺到久違的危險，雙手無措地揪緊他的衣袖，眸中水意潺潺：“陛下，臣婦...”
他沒說話，似乎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繼續道：“臣婦願奉獻臣婦所有，只求陛下能夠應當日之約，庇護臣婦與弟弟。”
她今日才知道，桑桑終究還只是個會被人拿捏的孩子，而她亦是。
他們在京城互為依靠，也就意味著身後根本沒有依靠。
所以，她不防替他們姐弟找一個依靠，這個依靠要找就找最牢固的。
她選上衛沈瑉，是形勢所逼，是無奈之舉，也是必然之勢。
不過是具身子罷了，她活了兩輩子，難道這點都還堪不破嗎？
衛沈瑉大手親昵地捏了捏她臉頰，有些滿意於她的乖順，幽深眼底逐漸聚齊欲|望之色。
他道：“好，不過你的誠意呢？”
沈綿渺有些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隨後閉上眼睛，擡頭印上他的唇。
然而，就在兩唇相觸的那一刻，他突然反客為主，大手捏著她的後頸，長驅直入。
這個吻來得兇猛而又霸道，她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手指無力垂落在地，地面冰冷的觸感讓她再度收起，隨後環抱上了他的脖頸。
作者有話說：
隔壁《覦嬌》求個預收，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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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白逆著光, 原本溫潤的眉眼此刻壓著一股無言的怒火，拉住車簾的手臂青筋爆出，隱怒命令：“下車。”
沈綿渺心跳得很快，她也有想過他會大張旗鼓地找她, 可是沒想到是這麽的快, 快到她瞬間就明白過來這裏面的不對勁。
她由開始的不可置信轉變成惱怒：“車夫是你安排的？”
怪不得那車夫明明是第一次見她, 卻喚她夫人，分明是他刻意安排的。
可是, 他是怎麽能知道她去了車行的？
要麽是隔墻有耳, 要麽就是...蕭眉洩露了她的計劃？
她更傾向於前者，若是後者, 這對她而言，太過殘忍，她根本就承受不起。
蕭慕白還在努力克制聲音，俊臉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伸手, 語氣維持最後一絲平和：“下來，別讓我進去抓你。”
沈綿渺沒有伸手，固執地想要個答案：“是誰向你洩密？”
蕭慕白桃花眼沈沈地看了她兩眼, 氣極下收回手，冷聲道：“也罷，你便留在這車裏，直接去皇宮。”
沈綿渺眼露震驚, 近乎失聲：“我不去！蕭慕白, 我說我不去。”
因為激動, 她的身體微微顫動著, 她是這麽抗拒進宮, 然而他卻完全不管不顧她的意願，以她為棋，獻於帝王。
蕭慕白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耗盡，他的身子擋住車前天光，明明容貌與初見時並無半分變化，但卻莫名讓她心生寒氣，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攫住她的心臟。
他的身子前傾，半個身子進入車內，依舊是彎著腰的姿勢，但身上的氣勢卻威壓著她，讓她所有的慌張和緊張都無處遁形。
這是她第二次從他的桃花眼中感受到殺意，涼薄的唇張口：“渺渺，我知你的婢女近日向阿貴打探我的行蹤。”
胭紅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姑娘，她在阿貴面前看似真誠實則笨拙的問話早就被他們知曉意圖，之所以配合，大約是覺得無關緊要吧。
沈綿渺思及此，挺了挺胸膛：“是又如何？”
蕭慕白：“我今日去了摘星樓。”
沈綿渺：“莫不是國師不肯幫忙？”
蕭慕白輕笑一聲：“不是，我找的不是國師。”
沈綿渺心頭湧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蕭慕白沈聲：“我將桑桑接回來了。”
沈綿渺瞬間皺眉：“你要做什麽？”
蕭慕白語氣冷了三分：“這就要看渺渺你的表現了。”
沈綿渺再也坐不住，身體傾上前，幾乎是跪在他跟前，懇求出聲：“你不要傷害桑桑，他那麽喜歡你這個姐夫，你肯定不會忍心傷害他的，對不對？”
蕭慕白伸手，摸上她的臉頰，她立即感受到他拇指玉扳指冰冷的觸感，後背打了個冷戰，聽到他說：“我自然不會，因為他有你這個好姐姐。”
沈綿渺咬牙：“桑桑可是國師的徒弟，你若害他，就不怕國師調查嗎？”
蕭慕白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語氣不為所動：“渺渺，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發生，即便是國師的徒弟，又能如何？”
沈綿渺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最後一絲希望也瞬間破滅。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來到她的眼尾處，隨後用力擦掉她逃走前點好的淚痣，他語氣輕柔像是誘哄般道：“我的渺渺這麽好看，陛下見了肯定高興。渺渺，我答應你，不管進宮後發生什麽事，你都我唯一的世子妃，這點不會改變。”
沈綿渺杏眸難言地看著他，哽了聲。
*
折騰一天，天光暗去，夜幕降臨。
這是她這輩子第三次來到皇宮，偌大皇宮，莊嚴而又寂靜，蕭慕白與她一前一後走到宮路上，耳邊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蕭慕白似乎和衛沈瑉達成協議，他將當日的田螺姑娘送給衛沈瑉，衛沈瑉就會對平陽王網開一面。
可是這說起來，不太荒唐了嗎？
她並不覺得，衛沈瑉對她用情至深，能夠對拿到的平陽王造反的證據視若不見。
即便是上輩子的衛沈瑉，她亦沒有把握。
她可是在他身邊當了兩三年的妖妃，他才會因寵失政的。
沈綿渺想了一路，也實在是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安安靜靜地跟在蕭慕白的身後。
他的步伐緩慢，不像是在刻意等她，每一步走得都很沈重。
沈綿渺也放慢腳步，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就快要到勤政殿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問：“渺渺，等下見到陛下，知道該怎麽說嗎？”
沈綿渺冷哼：“世子未免太高看我，陛下不會因為我放了父王與舅舅的。”
身旁有宮人提著宮燈走過，蕭慕白薄唇抿直，沒再繼續說話。
等來到勤政殿前，他停下腳步，屋檐下昏黃的宮燈映照在他的臉上，晦澀不明。
他突然撩起衣擺，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綿渺腳步向後退了兩步，也跟著跪了下去。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被宮人擦得錚亮反光，硬邦邦的地面膈得她膝蓋生疼，不過跪了這一會兒的功夫，她額頭的冷汗就落了下來。
她還在咬牙堅持著，勤政殿的大門緊閉，侍衛守在門口，她完全看不清裏面的情景。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門終於被人推開，高臨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走了出來。
腳步直奔她而來，黑色靴子站定，彎腰在她耳邊恭敬道：“世子妃，隨老奴進去吧。”
沈綿渺擡眸，輕輕吐出一口氣：“好。”
跪著的蕭慕白依舊後背挺直，他自從跪下起，姿勢就沒有動過，仿若尊石雕。
但是在她起身的時候，他的眉眼動了下，垂在兩側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捏緊。
沈綿渺沒朝他看一眼，跟著高臨進了殿門。
這一刻，她的心境與之前判若兩人。
她不再奢求和平和離，既然蕭慕白親手打碎他們間最後一絲牽連，那麽她便也沒有其他顧忌。
她，會利用衛沈瑉的權勢，徹底將他擊敗。
如果，這是報覆的話。
她認。
*
殿內的燭光比之殿外更甚，殿內的盤龍柱鑲嵌的夜明珠，更是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男人身上的龍袍還沒有換下，手執朱砂筆，正神情專註地批閱奏章。
即便聽到她的聲音，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沈綿渺看了眼，微微有些楞神。不可否認，他長著張令人驚艷的臉，鳳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揚，魅惑卻又不失威嚴。
他不像蕭慕白那般外表具有欺騙性的溫潤，內裏比誰都隱忍克制，他的俊美就是張揚且肆意的，君臨天下，不怒自威。
也許是她的目光探究意味太過濃烈，他終於擱下筆，擡眸望向她。
她神情一怔，隨後再次俯身跪下：“臣婦拜見陛下。”
衛沈瑉揮了揮手，高臨會意退下。
沈綿渺低垂著眸，感覺他的腳步越來越近，最終龍靴停在她眼前，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想不到，他還真的把你送來了。”
沈綿渺兩頰頓時染上紅暈，事實是她被丈夫出賣，但是從外人口中說出，就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苦澀的、羞愧的、無地自容的挫敗感，幾乎深深籠罩了她。
但下秒，又不知道打哪裏來的勇氣，竟擡眸看向他，近乎質問：“陛下既知那晚是我，又為何要世子親手將我送來？”
還是說，這樣子羞辱她，他會更加有成就感。
明明上輩子他不是這般，她剛進宮那會兒，他因為不屑這種骯臟交易，可是一個月都沒有來見過她，後來還是她使了手段，才得以見面。
衛沈瑉看出她眼中的不服與不甘，蹲下身子，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含興味出聲：“孤聽說，你與世子感情不錯？”
剛問一句，他的表情就變得微妙。
豈止是不錯，還能夠為了蕭慕白親手毒殺他。
當真是養不活的白眼狼，全然忘了孤對她的好。
對待這種白眼狼，就是要讓她再次陷入被背叛的痛苦中。
親手被愛人拋棄的感覺很痛苦吧，別急，孤上輩子的苦，這輩子會慢慢讓你嘗。
沈綿渺睫毛顫動兩下，眼底是顯而易見的脆弱，她紅唇輕啟：“回陛下，那是以前。”
即便是以前，那也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她經歷兩世，快要忘記他們感情很好的時候。
她的回答讓男人有些驚訝，手指卻依舊扣著她的下巴，細細地把玩般摩挲：“現在呢？”
沈綿渺面無表情道：“既然我答應與陛下合作，便與世子斷情絕愛。”
她說的如此認真，認真到衛沈瑉差點就信了。
不過，他卻不敢信。
她上輩子愛他愛得那麽深，怎麽會說斷就斷。
想到這，他眼眸沈下去，手中的力道加重，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
沈綿渺痛苦皺起眉，還未出聲求饒，就聽到他問：“此次進宮，蕭慕白可有話交代你？”
她艱難出聲：“世子異想天開，想讓我求陛下放了平陽王跟容政。”
她用的一個詞，異想天開，十分精妙。
衛沈瑉鳳眸盯著她的眉眼，突然笑出聲：“何為異想天開？孤乃天下之主，你伺候好了孤，這件事也未嘗不可。”
沈綿渺杏眸瞪得更圓，紅唇微微張開，貝齒紅唇暴露無疑，她驚疑道：“陛下，臣婦似乎還沒這個能耐。”
她的能耐有多大，禍國殃民的妖孽禍水，他還能不知道？
他突然身子前傾，她的身子被迫向後仰，直到整個後背貼在冰涼的地面，青絲散落一地。
他俯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妄自菲薄，孤覺得你有。”
這句話不像是調侃，細品之下，到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只不過埋得太深，讓她品得不太真切。
他的氣息靠得如此近，她察覺到久違的危險，雙手無措地揪緊他的衣袖，眸中水意潺潺：“陛下，臣婦...”
他沒說話，似乎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繼續道：“臣婦願奉獻臣婦所有，只求陛下能夠應當日之約，庇護臣婦與弟弟。”
她今日才知道，桑桑終究還只是個會被人拿捏的孩子，而她亦是。
他們在京城互為依靠，也就意味著身後根本沒有依靠。
所以，她不防替他們姐弟找一個依靠，這個依靠要找就找最牢固的。
她選上衛沈瑉，是形勢所逼，是無奈之舉，也是必然之勢。
不過是具身子罷了，她活了兩輩子，難道這點都還堪不破嗎？
衛沈瑉大手親昵地捏了捏她臉頰，有些滿意於她的乖順，幽深眼底逐漸聚齊欲|望之色。
他道：“好，不過你的誠意呢？”
沈綿渺有些難為情地咬了咬下唇，隨後閉上眼睛，擡頭印上他的唇。
然而，就在兩唇相觸的那一刻，他突然反客為主，大手捏著她的後頸，長驅直入。
這個吻來得兇猛而又霸道，她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手指無力垂落在地，地面冰冷的觸感讓她再度收起，隨後環抱上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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