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陷害 這是二更。

關燈
第39章 陷害 這是二更。

蕭眉的擔憂不無道理, 第二天,世子妃給大公子下藥的事就傳遍整個王府。

謠言不知道怎麽起來的,但等沈綿渺聽到的時候,已經扼制不住, 下人們都在議論紛紛, 連平陽王都派人喚她過去一趟。

她鮮少來到頤年苑, 往日的請安平陽王因身體不適,都是給免了的。來的幾次, 身旁都有蕭慕白作陪, 她心中也不曾慌張過。

這次卻是不同,外間的流言她已經全部知曉, 雖然她清者自清,但是也架不住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頤年苑在整個王府的最西邊,是最清靜的地方, 背靠一座銀水湖, 蜿蜒曲折的走廊直通湖中心的亭子,這裏是平陽王最喜歡待的地方。

這次,他便是在這湖中亭見她。晨起, 有些微風,吹向湖面,泛起一片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見底, 裏面的大紅鯉魚正歡快地游弋著, 這些鯉魚也是平陽王養的。

他曾言, 養魚修性。

沈綿渺吩咐胭紅站在原地等她, 她則獨自一人踏上回廊, 向湖中亭走去。

平陽王端正地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摩挲食指,無意識地轉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蕭慕白平時裏也會戴玉扳指,父子倆的心性某些方面總是相近的。

沈綿渺福身向他行禮,平陽王與蕭慕白如出一轍的桃花眼看向她,打量審視三秒,隨後指了指身旁的石凳,溫聲道:“坐吧。”

她聞言,款款落座,後背挺直,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

平陽王這時開了口:“知道本王把你喚來何事?”

沈綿渺先是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父王,您是因為大公子被下藥的事嗎?”

平陽王不答反問:“是你做的嗎?”

沈綿渺驚慌搖頭:“自然不是,兒媳雖然愚笨,但不是做惡之人,且兒媳也沒有理由傷害大公子。”

平陽王也不知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繼續問:“可是,大公子之前欺負你弟弟,你還趕走了張嬤嬤不是嗎?”

說著,他端著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

平陽王雖然深居,但是對府內事並不是一無所知,沈綿渺甚至覺得他可能知道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她道:“兒媳只是覺得,大公子被張嬤嬤慣得太過驕縱,慣子如殺子,張嬤嬤不適合繼續教養大公子。”

平陽王擱下茶杯,不輕不重地一聲響,他再次反問:“你覺得誰適合?”

沈綿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腦中劃過柳輕煙的臉,不知為何,她的名字到了嘴邊,還是被她給咽了下去。

平陽王看出她的糾結,追問:“你適合?”

沈綿渺渾身一驚,立馬道:“大公子不親近兒媳,兒媳也不是合適的人選。”

她心中在打鼓,王爺這是何意?難不成覺得柳輕煙帶不好大公子,要讓她養育大公子?

可是,她之前也動過這樣的念頭,大公子很抗拒和她的親近,她是不得已才把大公子讓給柳輕煙帶的。

既然已經讓出,也沒有追回的道理。

況且,她也沒有那個信心能夠帶好大公子,畢竟大公子給她的印象,一直是混世大魔頭,教導起來也實在令人頭痛不已。

平陽王幽幽嘆口氣:“那孩子,喜歡順著他的,若是被管束,他則十分不喜。”

這到是,之前張嬤嬤就一直順著他,要星星不給月亮,這才將他給嬌慣壞了。

可是,若交到她手裏,她定不會如此,若是調皮,家法伺候,也絕不會手軟。

自然,若是對自己的孩子,她也會如此。

她訕笑了聲:“大公子與柳姨娘親近,即便這次被下藥,也不定是柳姨娘照顧不周,想必您也不會因此而責怪柳姨娘的吧?”

提到柳姨娘,平陽王臉上的神色淡了下去,他道:“即便不關她的事,也是她失查,才讓鐸兒受此劫難。”

沈綿渺心有疑慮,所以也沒有出口幫柳姨娘說話,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先前還活蹦亂跳的,現在也躺在床上受苦受難,之後還會失足落水,沒娘的孩子是根草啊。

她道:“父王,您息怒,想必柳姨娘以後會註意的。”

“罷了,不提她,”平陽王眼眸沈沈地看向她,問,“最近,你和慕白是怎麽回事?”

沈綿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和蕭慕白之間的事,桑桑看出來了,現在連平陽王都看出來了嗎?

可是,這些事又是誰傳到他耳中的呢?

她澀聲回:“兒媳...兒媳只是與世子產生齟齬...”

再粉飾太平的話,她就說不出口了。

到底面前的是她的長輩,在桂姨娘陷害她的時候,還堅定地維護過她,不曾讓她站過規矩,不曾讓她伺候左右,這樣的長輩她無法做到欺騙。

而且,她能感覺到,平陽王是對她有對晚輩的喜歡的,否則當初大公子不親近她,要給柳姨娘帶時,他還特地派人問過她,若是覺得委屈,便將大公子留下。

只不過她當時婉拒了,所有人都在擔心大公子委不委屈的時候,只有平陽王擔心過她,委不委屈。

平陽王沈聲問:“究竟發生何事?莫不是慕白欺負了你?他若真欺負了你,你與本王說,本王定給你做主。”

沈綿渺心頭湧上暖流,她在這京城無依無靠,桑桑到底是個孩子,她其實也想像別家女兒般,受了委屈就跑回家哭訴告狀。

可是,她的父母沒了,她的本家又遠在揚州,她沒人可以撒嬌告狀,訴說心中委屈。

他這一句話,將沈綿渺重生以來所有的委屈都勾了出來,立馬紅了眼眶。

蕭慕白哪裏不算欺負她呢?遠的不談,近的就是他聯合蕭家叔伯算計她的家產,為了他的狼子野心,不惜讓整個沈家陪葬。

她如何能夠不委屈?可是平陽王的話說得再好聽,他是蕭慕白的爹,不是她的爹,她要如何開這個口?

她搖了搖頭,悶聲道:“世子沒有欺負兒媳,兒媳也不曾覺得委屈。”

平陽王像是看出什麽,語氣無奈:“你這孩子,性子就跟她...一模一樣,可最終啊,苦的是你自己。”

她?沈綿渺有些好奇,這個她不會是指,蕭慕白的娘,也就是已故平陽王妃吧?

說來也怪,說平陽王與王府鶼鰈情深吧,怎麽平陽王妃病故,平陽王連葬禮都不辦?可若是不情深的話,自王妃去世後,他怎麽連個妾都不納,像是在給王妃守節似的。

不過,提到王妃,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曾在蕭慕白的書房見過王妃的畫像,而一模一樣的畫像,她在衛沈瑉的養心殿也見過。

蕭慕白說她是他的母親。

而,衛沈瑉說她是他的母妃。

如今想來,她的內心都無比震驚,一個荒誕的念頭在她腦中劃過。

難不成,當年平陽王妃並沒有病故,而是進宮做了先帝的宛妃?

但是這怎麽可能?君奪臣妻,與理不容,先帝何至於如此?

沈綿渺收了收飄遠的思緒,淡聲道:“兒媳心裏不苦,多謝父王關心。”

這次他喚她過來敘話,一來是打探她是否有收養大公子的心思,二來則是關心她和蕭慕白之間的事。

她話雖不多,但是態度卻擺的很正。

平陽王見問得差不多,也便不再留她。

沈綿渺原本想在他面前,提與蕭慕白和離之事,不過想到大公子剛出事,她再提和離,會使得平陽王本就羸弱的身子雪上加霜,便止住了這個念頭。

說到底,也是她和蕭慕白之間的事,何苦讓平陽王為他們操心?

這也是沈綿渺在他面前,佯裝她和蕭慕白無事的主要原因。

於是,沈綿渺什麽話也沒說地離開了。

*

平陽王府,後花園

柳輕煙遠遠瞧見了來人,便打發慧茹離開:“你去小廚房看看我的燕窩好了沒?”

慧茹不疑有他,直接走開了。

來人緩慢靠近,再見到她的時候,冷淡的眉目湧上一絲暖意地喚她:“輕煙。”

“蕭祁,”她語氣暗含慍氣,“你理應喚我柳姨娘。”

蕭祁臉色淡了下去,語氣灰敗道:“明明是我和世子一起遇見你的,可是你卻偏偏只喜歡世子。”

那日,不僅是柳輕煙和蕭慕白的初見,但是蕭祁就跟在蕭慕白身後,也是蕭祁與她的初見。

少女穿著嫩黃色衣裙,群裾翩躚,宛若天人,無意落水後,他也想要救人,可惜慢了蕭慕白一步。

就慢了這一步,從此便與少女無緣。

蕭祁握緊五指,眼底泛起濃濃的不甘。

柳輕煙聽到他的這番話,不為所動道:“我已經是世子的姨娘,你以後還是莫要說這樣的話。”

蕭祁自然是不甘心:“他本就濫情,處處留情,你又何必對他死心塌地?”

柳輕煙眼底湧上一絲不耐:“我讓你辦的事如何?那藥已經藏好了嗎?”

蕭祁正色道:“已經藏好,若是搜院,肯定也能搜到。”

柳輕煙吐出一口氣:“這便好。認證物證俱在,諒她也抵賴不得,如此這般,你與世子的大事也就好辦了。”

蕭祁道:“沈家的鋪子,我是志在必得,她如此不識擡舉,便也怪不得我了。”

他們互相望望,各自眼底都有陰霾。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狼狽為奸是必然。

柳輕煙:“小鬼頭命還挺大,虛脫成這般,只是暈厥過來,與性命無礙。”

蕭祁聞言,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輕煙,還是個孩子,你不必下狠手吧。”

柳輕煙挑眉:“心疼侄子了?你別忘了,這瀉藥可是你給我的。”

蕭祁一噎,不知作何回答。

柳輕煙卻道:“當年嫡姐怎麽折磨我的,你都清楚,現在卻心疼起她的兒子,蕭祁你真讓我失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