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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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棟灰色的大樓，看上去已有些年頭，來來往往進出的人們，不是帶著眼睛，就是手上握著書本，口中談論……◎
第二天, 還是上午，易夫人的電話就打到了胡曉潔手機上，她笑哈哈地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秦夫人, 真是不好意思, 這幾天我們家事太忙, 今天晚上的約飯可能要改期了。”
胡曉潔心中一緊，也笑了幾聲：“哦？什麽事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我還說易南這孩子乖巧聽話, 想盡快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
“呵呵, 易南還小呢，剛從國外讀書回來, 對婚姻啊戀愛啊什麽都不懂的，她自己也說了，想繼續去國外深造，說是要讀個博士後回來……”
“啊……這……”
易夫人打斷她：“秦夫人, 你說這孩子想要讀書, 我們做家長的哪能阻攔呢？又不是供不起，你說對不對？”
胡曉潔幹巴巴地說：“是的，是的, 現在的孩子一個個都是有夢想的……就是我家小雨啊……”
“秦夫人，不好意思，老易叫我了，有事咱們回頭再聊。”
“哎……”
胡曉潔還想說什麽, 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怔, 看了看時間, 上午十點多, 正是股市交易時間, 她有些惶惶然，不知該對老秦說，還是對小雨說……
中午飯也沒胃口吃，心跳一直在耳朵邊響著，直至到了下午三點，股市收盤了，她才將電話撥給秦雨：“小雨啊，今天股市怎麽樣？籌碼搶到了嗎？”
秦雨在電話那邊略顯疲憊：“股價穩住了，但巨摩沒有搶，另一個神秘買家也沒有搶，可……可我覺得不太對勁……”
“搶到了也不對勁，沒搶到也不對勁，說些話總是讓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秦雨振了振精神：“媽，晚上幾點去哪裏吃飯來著？我現在過去先接南南。”
胡曉潔頓了頓，道：“這幾天你和南南聯系沒有？”
"哎，這幾天為了楓威的事情焦頭爛額，我哪有空？”
“哦……今晚先回家吃飯吧，易家……唉，我看難了。”
“怎麽了，媽？”
“回家再說吧。”
夜晚，楓灣別墅又被凝重的氛圍籠罩，秦雨給易南打了多次電話都沒有人接，他翻看手機，這才發現一天前易南給他發的一條分手信息：小雨，我和你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發現我與你性格不合，所以，我不能再和你一起了。
短短幾句話，毫無留戀。
秦雨臉色煞白：“分手了。”
秦望東一拍桌子，怒道：“分了就分了！你可千萬別去易家找她，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放在以前，我秦家哪會看得上易家！”
今時不同往日啊……胡曉潔心中悠悠一嘆，未說出聲來。
一棟灰色的大樓，看上去已有些年頭，來來往往進出的人們，不是帶著眼睛，就是手上握著書本，口中談論著什麽“抗原因子”、“胚系突變”……反正她一個標點符號都聽不懂，可這也不妨礙他們從她身邊走過時，將眼光投在了她身上，畢竟，這棟大樓裏，還從未出現過穿著高定禮服，趾高氣揚得像一只孔雀的女人。
秦雪站在一樓大廳，目光掃過墻上的海報、照片，停留在其中一個人影身上，舉手一揮，將照片摘了下來，攔住一個路人道：“你過來，這個人在哪個辦公室？”
路人拿起照片：“你找易教授啊？”
“教授？”她被這個稱呼逗笑了：“他是教授？”
“你不認識他？”
“當然認識，易北嘛，他在哪個辦公室？”
“哦，去五樓右邊的第一個實驗室找他。”
“好，謝謝。”
秦雪進了電梯，直上五樓，到了路人所說的那個實驗室門口，大門緊閉著，她從窗戶看去，易北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實驗服，面前一堆裝著各種液體的瓶瓶罐罐，還有十多個學生圍在他周圍。
她敲了敲窗戶，易北向她看去，走過來開了門，驚訝道：“秦小姐，你來找我？”
秦雪睜大眼睛：“你怎麽還在這裏？”
易北被她問得一頭霧水：“不然我應該在哪裏？”
秦雪沖著實驗室裏揚聲道：“易融集團家的大公子易北先生，竟然和你們這些窮學生一起做實驗，就不怕有辱家風嗎？你爸媽知道你和這些窮人在一起，估計要被氣得心臟病都出來吧！”
易北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秦雪擡起臉，咄咄逼人道：“怎麽？怕我扯下你們這虛偽一家子的遮羞布？當初誰舔著臉要和我家聯姻，還不是看上了我家的錢？現在又來故作清高，哈哈，不認識你們家，我還真不知道嫌貧愛富四個字怎麽寫。”
“秦小姐，請你回去！”易北動了怒。
“回去？”秦雪猛地推開他，三步並作兩步闖入實驗室內，到了那十多個呆若木雞的學生面前：“你知道你們的導師是什麽人嗎？是在別人家有錢的時候，就舔著臉湊上去想入贅當上門女婿，情況發生變化了，又趕緊拍拍屁股跑得比誰都快，哎，可這也不能怪他啊……因為他祖傳家風如此，他祖祖輩輩都是如此，他爸他媽他妹妹都是貪慕虛榮的小人！是小人！”
易北大步走來，鐵青著臉：“秦小姐，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秦雪揮手就給了他肩膀一拳：“滾！小人！卑鄙無恥！”
易北用力握住她手腕，拖著她往門外走去：“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那你回去問問你爸媽，你妹妹，哼，她裝倒是會裝，那一幅傻白甜的樣子，把我全家都騙住了，現在呢，說是要考博，面都沒見上，一條短信就和我哥分了手，你們全家都不是好人，是只認錢的冷血機器……”
倆人拉扯到了室外，易北將實驗室門關上了，籲了一口氣：“秦小姐，我和你不過幾面之緣，我實在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找我，而且，我這段時間都在研究所裏，很久沒回去了，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
秦雪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哼，你不知道？你家就你一個兒子，家裏的頂梁柱啊，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妹妹騙人的技術是不是你教的？我告訴你，我們楓威集團還沒完呢，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全家都付出代價的！“
易北不耐道：“你楓威集團好不好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瞪了他一眼，突然擡起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踢了他一腳，趁他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跑了。
易北身子一頓，衣服上已有她留下的腳印，他拂手將灰塵擦去，眼光掃向樓下，看到秦雪跌跌撞撞倉促離開的身影。
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打出一個炫彩的光圈晃在桌面上，尤清和一席綠裙，長發柔順地垂在肩下，雙手捧著一杯冰咖啡，眉心微蹙，眼光投向窗外的某一處虛空。
“清和。”
她微微一震，從雜亂地思緒中掙脫出來，擡眼望去，穿著黑色襯衫的許知行已經坐在了她對面，他鼻子高挺，眸光暗雅，依舊是那張孤傲疏離的臉，她卻看著有些親切：“許總，好久不見。”
“有很久了嗎？”
她招手喚侍者再來一杯咖啡，又道：“起碼有一個月了。”
他點頭：“這個月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得怎麽樣，你都看到了。”
他眉目輕彎：“也不算不好，起碼，我看到了擁有金融天賦的你。”
兩朵紅霞飛上臉頰，她想到以前在巨摩被他親自提拔的時候，他說的正是這一句話。
她抿嘴笑了：“我不覺得你這是在誇我。”
他也笑了：“那總得算是寬慰你吧。”
“嗯。”她低下頭去，沈思幾秒，擡起臉：“許總，楓威形式怎麽看？還有反攻的機會嗎？”
“你覺得呢？”
她嘴角一絲不經意的笑：“依我看，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許知行微微笑著，一雙清沈的眼睛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感覺臉頰漸漸發燙：“或許，能被收購也不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我覺得在巨摩的領導下，楓威總得不會潦草收場。”
許知行“哈”地一聲笑：“剛剛才誇獎了你，沒想到你還是這麽笨。”
他極少用如此親昵的口吻，她臉頰更燙了：“啊？”
“你覺得嵇雲川志在楓威？”
“難道不是？”
許知行嘴角上挑：“楓威這些年除了已經落敗的房地產行業，還涉及了什麽行業？”
她沈吟道：“還有……金融……”
“那麽，秦雨做的金融板塊是為什麽服務的？”
她一驚：“是超然空間，嵇總的真正目的是超然空間。”
“你還想到了什麽？”
她語速飛快：“楓威目前的金融板塊，就是超然空間的儲備資金，嵇總如果收購楓威成功，就是將一顆炸彈引入了超然空間，隨時都會引起巨級風暴！”
他擡起眼，眸光變得逼人地爍亮：“那如果，我拋棄楓威，另有資金呢？”
“那……楓威將會死無葬身之地。”她呆住，腦中一片嘈雜，喃喃道：”可如果你繼續用楓威，超然空間也將會……一炮俱損。“
炎炎夏日，冷汗濕了整個背脊，她不自禁地握起拳頭：“許總，你會如何做？”
“我也不知。”他笑容依舊。
秦雨對她說的那番話還在耳邊回蕩，如果楓威難以反攻，那麽……她也可能會遭不測……一時間，腦中已經翻轉過無數個念頭，她會以一種什麽方式離開？遺囑是否要提前立好？該如何保證爸媽的人身安全？……
“清和。”
“嗯？”她血氣褪去，臉色雪白。
他籲一口氣：“別亂想，你不會有事的。”
她心中一顫，卻是無比羞愧：“許總，我……我無意要求你為我做什麽，我，我也不應該成為秦雨要挾你的……你的……”
“殺手鐧”幾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去，她不能用這個形容詞，把與他的距離拉得更近。
許知行忍俊不禁：“他騙你的。”
“啊？”
“他與我是兄弟般的情義，怎會拿你要挾我？”他笑得明朗：“他心裏不痛快，惱極了你，故意對我說要嚇一嚇你。你別看秦雨平時嬉皮笑臉的，心底裏還是個善良的孩子，老秦總也是，脾氣火爆，但也剛直，怎麽會去做殺人的事？也就是嘴上逞強罷了。”
“哦……”一驚一乍，她心有餘悸，眸光卻漸漸堅毅：“我當然知道他不會，但我想，要想不被人拿捏，那就……不要做弱者。”
“如何才能不做弱者？”
她笑了，沈重一揮而散：“我也不知。“
一晃就到了黃昏，夕光猶如金色的蟬翼，將他的面孔變得極致朦朧，她看了他幾眼，不禁想，對比冬天的冰霜，還是這樣濃烈的陽光更適合他，讓他顯得溫和極了。
“你在看什麽？”他又笑了。
“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麽。”
“我什麽都可以，你看看你吃什麽？”
“嗯……”她眨眨眼睛：“像許總這樣的高嶺之花，除了管家做的菜，那便是高級餐廳，我敢說，路邊攤你一定沒吃過。”
“當然吃過。”
“哦？”
“我父母家也是平常人家，我怎會沒吃過，讀書的時候校外一條街，樣樣都嘗過。”
尤清和驚訝道：“麻辣烤串吃過嗎？”
“吃過。”
“章魚小丸子、炒面、腸粉、關東煮呢？”
“好像……都有吃過。”
“那我們就去學校外一條街？好久沒吃垃圾食品，太想念了。”尤清和對他刮目相看。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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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曉潔心中一緊，也笑了幾聲：“哦？什麽事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我還說易南這孩子乖巧聽話, 想盡快把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來。”
“呵呵, 易南還小呢，剛從國外讀書回來, 對婚姻啊戀愛啊什麽都不懂的，她自己也說了，想繼續去國外深造，說是要讀個博士後回來……”
“啊……這……”
易夫人打斷她：“秦夫人, 你說這孩子想要讀書, 我們做家長的哪能阻攔呢？又不是供不起，你說對不對？”
胡曉潔幹巴巴地說：“是的，是的, 現在的孩子一個個都是有夢想的……就是我家小雨啊……”
“秦夫人，不好意思，老易叫我了，有事咱們回頭再聊。”
“哎……”
胡曉潔還想說什麽, 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怔, 看了看時間, 上午十點多, 正是股市交易時間, 她有些惶惶然，不知該對老秦說，還是對小雨說……
中午飯也沒胃口吃，心跳一直在耳朵邊響著，直至到了下午三點，股市收盤了，她才將電話撥給秦雨：“小雨啊，今天股市怎麽樣？籌碼搶到了嗎？”
秦雨在電話那邊略顯疲憊：“股價穩住了，但巨摩沒有搶，另一個神秘買家也沒有搶，可……可我覺得不太對勁……”
“搶到了也不對勁，沒搶到也不對勁，說些話總是讓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秦雨振了振精神：“媽，晚上幾點去哪裏吃飯來著？我現在過去先接南南。”
胡曉潔頓了頓，道：“這幾天你和南南聯系沒有？”
"哎，這幾天為了楓威的事情焦頭爛額，我哪有空？”
“哦……今晚先回家吃飯吧，易家……唉，我看難了。”
“怎麽了，媽？”
“回家再說吧。”
夜晚，楓灣別墅又被凝重的氛圍籠罩，秦雨給易南打了多次電話都沒有人接，他翻看手機，這才發現一天前易南給他發的一條分手信息：小雨，我和你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發現我與你性格不合，所以，我不能再和你一起了。
短短幾句話，毫無留戀。
秦雨臉色煞白：“分手了。”
秦望東一拍桌子，怒道：“分了就分了！你可千萬別去易家找她，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放在以前，我秦家哪會看得上易家！”
今時不同往日啊……胡曉潔心中悠悠一嘆，未說出聲來。
一棟灰色的大樓，看上去已有些年頭，來來往往進出的人們，不是帶著眼睛，就是手上握著書本，口中談論著什麽“抗原因子”、“胚系突變”……反正她一個標點符號都聽不懂，可這也不妨礙他們從她身邊走過時，將眼光投在了她身上，畢竟，這棟大樓裏，還從未出現過穿著高定禮服，趾高氣揚得像一只孔雀的女人。
秦雪站在一樓大廳，目光掃過墻上的海報、照片，停留在其中一個人影身上，舉手一揮，將照片摘了下來，攔住一個路人道：“你過來，這個人在哪個辦公室？”
路人拿起照片：“你找易教授啊？”
“教授？”她被這個稱呼逗笑了：“他是教授？”
“你不認識他？”
“當然認識，易北嘛，他在哪個辦公室？”
“哦，去五樓右邊的第一個實驗室找他。”
“好，謝謝。”
秦雪進了電梯，直上五樓，到了路人所說的那個實驗室門口，大門緊閉著，她從窗戶看去，易北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實驗服，面前一堆裝著各種液體的瓶瓶罐罐，還有十多個學生圍在他周圍。
她敲了敲窗戶，易北向她看去，走過來開了門，驚訝道：“秦小姐，你來找我？”
秦雪睜大眼睛：“你怎麽還在這裏？”
易北被她問得一頭霧水：“不然我應該在哪裏？”
秦雪沖著實驗室裏揚聲道：“易融集團家的大公子易北先生，竟然和你們這些窮學生一起做實驗，就不怕有辱家風嗎？你爸媽知道你和這些窮人在一起，估計要被氣得心臟病都出來吧！”
易北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秦雪擡起臉，咄咄逼人道：“怎麽？怕我扯下你們這虛偽一家子的遮羞布？當初誰舔著臉要和我家聯姻，還不是看上了我家的錢？現在又來故作清高，哈哈，不認識你們家，我還真不知道嫌貧愛富四個字怎麽寫。”
“秦小姐，請你回去！”易北動了怒。
“回去？”秦雪猛地推開他，三步並作兩步闖入實驗室內，到了那十多個呆若木雞的學生面前：“你知道你們的導師是什麽人嗎？是在別人家有錢的時候，就舔著臉湊上去想入贅當上門女婿，情況發生變化了，又趕緊拍拍屁股跑得比誰都快，哎，可這也不能怪他啊……因為他祖傳家風如此，他祖祖輩輩都是如此，他爸他媽他妹妹都是貪慕虛榮的小人！是小人！”
易北大步走來，鐵青著臉：“秦小姐，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秦雪揮手就給了他肩膀一拳：“滾！小人！卑鄙無恥！”
易北用力握住她手腕，拖著她往門外走去：“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那你回去問問你爸媽，你妹妹，哼，她裝倒是會裝，那一幅傻白甜的樣子，把我全家都騙住了，現在呢，說是要考博，面都沒見上，一條短信就和我哥分了手，你們全家都不是好人，是只認錢的冷血機器……”
倆人拉扯到了室外，易北將實驗室門關上了，籲了一口氣：“秦小姐，我和你不過幾面之緣，我實在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找我，而且，我這段時間都在研究所裏，很久沒回去了，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
秦雪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哼，你不知道？你家就你一個兒子，家裏的頂梁柱啊，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妹妹騙人的技術是不是你教的？我告訴你，我們楓威集團還沒完呢，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全家都付出代價的！“
易北不耐道：“你楓威集團好不好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瞪了他一眼，突然擡起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踢了他一腳，趁他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跑了。
易北身子一頓，衣服上已有她留下的腳印，他拂手將灰塵擦去，眼光掃向樓下，看到秦雪跌跌撞撞倉促離開的身影。
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打出一個炫彩的光圈晃在桌面上，尤清和一席綠裙，長發柔順地垂在肩下，雙手捧著一杯冰咖啡，眉心微蹙，眼光投向窗外的某一處虛空。
“清和。”
她微微一震，從雜亂地思緒中掙脫出來，擡眼望去，穿著黑色襯衫的許知行已經坐在了她對面，他鼻子高挺，眸光暗雅，依舊是那張孤傲疏離的臉，她卻看著有些親切：“許總，好久不見。”
“有很久了嗎？”
她招手喚侍者再來一杯咖啡，又道：“起碼有一個月了。”
他點頭：“這個月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得怎麽樣，你都看到了。”
他眉目輕彎：“也不算不好，起碼，我看到了擁有金融天賦的你。”
兩朵紅霞飛上臉頰，她想到以前在巨摩被他親自提拔的時候，他說的正是這一句話。
她抿嘴笑了：“我不覺得你這是在誇我。”
他也笑了：“那總得算是寬慰你吧。”
“嗯。”她低下頭去，沈思幾秒，擡起臉：“許總，楓威形式怎麽看？還有反攻的機會嗎？”
“你覺得呢？”
她嘴角一絲不經意的笑：“依我看，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許知行微微笑著，一雙清沈的眼睛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感覺臉頰漸漸發燙：“或許，能被收購也不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我覺得在巨摩的領導下，楓威總得不會潦草收場。”
許知行“哈”地一聲笑：“剛剛才誇獎了你，沒想到你還是這麽笨。”
他極少用如此親昵的口吻，她臉頰更燙了：“啊？”
“你覺得嵇雲川志在楓威？”
“難道不是？”
許知行嘴角上挑：“楓威這些年除了已經落敗的房地產行業，還涉及了什麽行業？”
她沈吟道：“還有……金融……”
“那麽，秦雨做的金融板塊是為什麽服務的？”
她一驚：“是超然空間，嵇總的真正目的是超然空間。”
“你還想到了什麽？”
她語速飛快：“楓威目前的金融板塊，就是超然空間的儲備資金，嵇總如果收購楓威成功，就是將一顆炸彈引入了超然空間，隨時都會引起巨級風暴！”
他擡起眼，眸光變得逼人地爍亮：“那如果，我拋棄楓威，另有資金呢？”
“那……楓威將會死無葬身之地。”她呆住，腦中一片嘈雜，喃喃道：”可如果你繼續用楓威，超然空間也將會……一炮俱損。“
炎炎夏日，冷汗濕了整個背脊，她不自禁地握起拳頭：“許總，你會如何做？”
“我也不知。”他笑容依舊。
秦雨對她說的那番話還在耳邊回蕩，如果楓威難以反攻，那麽……她也可能會遭不測……一時間，腦中已經翻轉過無數個念頭，她會以一種什麽方式離開？遺囑是否要提前立好？該如何保證爸媽的人身安全？……
“清和。”
“嗯？”她血氣褪去，臉色雪白。
他籲一口氣：“別亂想，你不會有事的。”
她心中一顫，卻是無比羞愧：“許總，我……我無意要求你為我做什麽，我，我也不應該成為秦雨要挾你的……你的……”
“殺手鐧”幾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去，她不能用這個形容詞，把與他的距離拉得更近。
許知行忍俊不禁：“他騙你的。”
“啊？”
“他與我是兄弟般的情義，怎會拿你要挾我？”他笑得明朗：“他心裏不痛快，惱極了你，故意對我說要嚇一嚇你。你別看秦雨平時嬉皮笑臉的，心底裏還是個善良的孩子，老秦總也是，脾氣火爆，但也剛直，怎麽會去做殺人的事？也就是嘴上逞強罷了。”
“哦……”一驚一乍，她心有餘悸，眸光卻漸漸堅毅：“我當然知道他不會，但我想，要想不被人拿捏，那就……不要做弱者。”
“如何才能不做弱者？”
她笑了，沈重一揮而散：“我也不知。“
一晃就到了黃昏，夕光猶如金色的蟬翼，將他的面孔變得極致朦朧，她看了他幾眼，不禁想，對比冬天的冰霜，還是這樣濃烈的陽光更適合他，讓他顯得溫和極了。
“你在看什麽？”他又笑了。
“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麽。”
“我什麽都可以，你看看你吃什麽？”
“嗯……”她眨眨眼睛：“像許總這樣的高嶺之花，除了管家做的菜，那便是高級餐廳，我敢說，路邊攤你一定沒吃過。”
“當然吃過。”
“哦？”
“我父母家也是平常人家，我怎會沒吃過，讀書的時候校外一條街，樣樣都嘗過。”
尤清和驚訝道：“麻辣烤串吃過嗎？”
“吃過。”
“章魚小丸子、炒面、腸粉、關東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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