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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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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清晨, 嵇雲川被窗外的亮光晃醒,她窩在他懷裏,呼吸均勻還在熟睡,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趴在眼睛處, 嘴唇微微嘟著, 軟軟糯糯, 他低下頭,輕吻了一下, 她還未醒, 他輕手輕腳起了床,把被子給她掖好, 走到窗邊一看,雪停了,地上、草坪、屋檐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這時候還沒人踩踏, 雪面完好無損。

他走至床邊, 湊到她耳邊,輕聲喊道:“清清,起床了。”

”嗯。”她翻個身, 繼續睡。

“清清,快起床,我們去玩雪。”他一只手伸進被子裏,找到她咯吱窩的位置:“快起床, 不然我就要抓你癢癢了。”

她還是不動。

嵇雲川壞壞一笑, 手指胡亂動, 尤清和果然被癢醒了, 邊笑邊躲到一邊去:“要幹嘛?”

他上前, 撲在床上抱住她:“我等下去煮早餐,吃完早飯,我們去草坪上堆雪人。”

“好啊。”

“你可以再躺一會,直到我面煮好之前。”

“好。”她乖巧道。

嵇雲川給她一吻,便去了廚房,見昨天的排骨墨魚湯幾乎未動,從冰箱裏找出面條和雞蛋,做了兩份墨魚排骨濃湯面,各臥了一個雞蛋,端上餐桌:“清清,起床來吃早飯。”

尤清和換了一條牛仔褲,白衛衣,從房間出來,簡單洗漱了一下,素著臉頰,到餐桌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好香。”

嵇雲川坐在她對面:“快嘗嘗。”

她拿起筷子挑起面條吃了一口,眼睛都在放光:“太好吃了。”

筷子戳破荷包蛋,蛋黃流了出來,她夾起蛋,一口塞進嘴裏,慢慢品嘗,臉上頓時出現一副異常滿足的樣子。

他看得歡喜:“那我把我的荷包蛋也給你?”

她抿嘴笑道:“又不是舊社會鬧饑荒,一顆雞蛋也要讓給我,冰箱裏那麽多呢!”

嵇雲川也笑了:“好好好,我自己吃。”

寒冬的早晨吃這樣一碗熱騰騰的面,簡直全身舒暢,飯後洗了碗,尤清和衛衣外面套上了一件羽絨服,見嵇雲川卻穿上了她送給他的那件商務襯衫,她訝道:“今天是大年初一,為何還要穿商務襯衫?”

他邊整理袖口邊道:“你送我的衣服,特意留在新年第一天穿。”

“那……如果你沒來,你在你自己家裏,躺在沙發上看春晚重播,也要穿上這件適合正式場合的商務襯衫嗎?”

“當然。”

她“撲哧”一笑:“傻裏傻氣。”

他在襯衫外套上了毛衣,又穿上了外套,一手提了堆雪人的工具,一手牽過她的手:“走吧,還得快一點,不然雪面就被人踩壞了。”

她隨他出了門,到了樓下,單元臺階外的道路上,一整條整整齊齊還未經人踩踏的雪,她興奮得小聲尖叫,擡起腳,小心翼翼踩在雪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回頭對嵇雲川道:“太美妙了,你快來。”

嵇雲川也走在了雪地裏,走在她旁邊,倆人手牽著手,慢慢悠悠,鄭重其事地在道路上留下一排腳印。

尤清和大笑道:“我愛下雪!我愛冬天!”

過了7點,小區裏逐漸有了喧鬧,路上行人也多了起來,倆人的腳印混在各類車輪印、各類腳步裏,看不清了。

幸好草坪上的雪還未被染指,平滑軟糯如棉花糖一樣,尤清和眉開眼笑道:“我有一個好主意,我們去雪地上打滾吧?”

“啊?”

“打滾啊,在雪上滾一圈,留下衣服印子,好不好玩?”

“這……會很好玩嗎……”

“試試吧!”話音未落,她就一跳,躺在了厚厚的雪層裏,口中叫道:“好軟啊!”

嵇雲川還未反應過來,裹著厚厚羽絨服的她就在雪地躺著滾了一圈,滾好了,她哈哈大笑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到雪層裏果然一條她滾過留下衣服痕跡的褶子,扣子、衣襟……清晰可見,她得意道:“看看,果然能留下印子!你也滾吧!”

“滾?”他一時分不清楚,這個“滾”字是要他離開,還是真的在雪裏打滾,畢竟在雪裏打滾這件事,他是萬萬做不了的。

卻覺手臂被尤清和用力一扯,他整個人跌入雪裏,她抓起兩團雪,往他臉上擦:“我給你暖和暖和。”

他邊躲邊笑,手掌裏也抓了雪,趁她不註意,從她衣服領口灌了下去,她一聲尖叫,凍得跳了起來,一邊跳一邊將衣服解開:“好凍!”

嵇雲川也忙替她把衣服扯開,讓雪從衣服裏落下來:“你怎麽調皮得像個三歲孩子一樣?”

尤清和一點也不惱:“我開心呀,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

他脫下外套,讓她拿著,又脫下羊毛衫,平平整整地疊了,塞進她的打底衣裏,貼肉墊在她背上:“還冷不冷?”

\"不冷了。“

他穿上了外套,拿起小鏟子開始挖雪:“怎麽?平時不開心?”

尤清和也蹲了下來,拿起一個小工具,將雪壓出一個又一個圓溜溜的雪球:“也沒有不開心,就是感覺……有枷鎖。”

“枷鎖?”

她看向他:“難道你沒有枷鎖嗎?在生活中,在工作中,各種各樣的規則,提醒著你應該有一個眾望所歸的人格,你看看我,平日裏穩重內斂,今天在雪地裏打個滾,你就要說我比三歲孩子還皮。”

他柔亮的眼睛裏,發出了別樣的光芒:“我可沒有將你包裹在一個完美人格裏。”

“那你呢?”

“我?”

“你將自己包裹在一個完美的人格裏了嗎?”

“你是指我應該同樣地在雪地裏打滾?留下衣服的褶子?”

“這對你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他揚起眉毛:“不,這是我看到了一個傻子在對我說‘我愛你’。”

“哼!你說誰是傻子?”

“這裏還有別人嗎?”

她氣得跳腳,拿起做好的雪球用力向他砸去,被他忽一下閃開了,她又拿起一個雪球,追著他跑,嵇雲川故意慢了幾步,她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整個人跳起來,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呵氣:“你說誰是傻子?”

他偏頭低聲道:“我呀,我是傻子。”

她咬住他耳朵:“我也是傻子。”

他飛快吻了她一下,她從他身下下來,手臂一動,只聽得一聲輕微的“哢擦”,一個白色影子從眼前飛出。

“哎呀!是襯衫領口的扣子掉了。”她盯著他的襯衫領口,那裏只剩下了一截白色的棉線。

“扣子掉了?”他也是一楞。

“拿去專櫃換一顆扣子?”

卻見嵇雲川躬下身,在雪地裏查看:“我還是想要這一顆扣子,是這件襯衫原裝的扣子。”

“可……扣子是白色的,雪也是白色的,估計找不到了。”

“剛剛才掉落,仔細點,肯定能找到。”他正在用手細致地將雪慢慢撥開揉搓,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尤清和也蹲下身找,用做雪人的紅色小鏟子將雪一撥一撥的鏟開。

找了許久,她又累又冷,將鏟子一扔:“不找了不找了,小氣鬼,大不了我再買一件新的給你。”

嵇雲川不急不慢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又穿的新衣服,當然不能落下這顆扣子,我要找到為止,你若累了就先回去好好補個覺。”

她撇嘴道:“那我也不能扔下你一人。”

他頭都未擡,拿過她扔下的紅色小鏟子,邊翻雪邊說:“馬上要找到了。”

“為何?”

“從扣子掉落的痕跡來看,我已經快翻到最遠距離了,扣子又不會憑空消失,當然馬上就會找到了。”

於是,她又蹲在他旁邊,他在找扣子,她卻在看他,輪廓分明的臉,就是後腦勺也很好看,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而他現在的這份“認真”都放在了尋找她送他襯衫的扣子上,這讓他看上去荷爾蒙爆棚。

“找到了!”嵇雲川一只手掌平攤著,另一只手將手掌裏的雪撥開,掌心裏躺著一顆玉英石的扣子。

“哇!”她心裏一顆石頭也落了地。

回到家,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套針線包:“你把襯衫脫下來,我給你釘扣子。”

嵇雲川依言脫下襯衫,換上了家居服,他坐在沙發上,她這才看到他凍過的手被暖氣一烘,就變得又紅又腫,她籲出一口氣:“都說去專櫃配一顆,或者重新買一件,你又不依。”

他只笑了一笑,眼光淡淡掃在她身上。

只見她一手拿線,一手拿針,雙手微微高舉,對著燈,試圖將線穿過針孔,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她拿來一把剪刀,“哢嚓”一下將棉線幹脆利落的剪斷,將線頭變得齊整,又對著燈光穿線頭,這一次,輕而易舉地成功了。

她穿過長長一根棉線,在末處打了一個結,拿過扣子,放在襯衫衣領口,用針線穿過,幾個來回過後,扣子已經固定好,她又將線頭打了結,再用剪刀剪斷了。

“這就好了麽?”他湊過來看:“我試試?”

“哎哎,等等,我再給你把襯衫的其他扣子都加固一下,保你穿一輩子都不會掉。”

說著話,她又拿來棉線穿針。

他仔細端詳著她,忽然說道:“清和,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哦?是誰?”她眼睛一直看著針。

“像我外婆。”

“啊?”她詫異地側頭看他:“我有那麽老?”

他的眸光異常柔軟:“當然不是,就是這一刻,讓我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我不用擔心任何事情,亦沒有任何煩惱。以前和外婆相處的時間比我爸媽還多,我和外婆的感情很好,她總能讓生活變得很慢。”

如此平實言語,卻一口侵吞了她的心,她不知該如何接話,口中冒出一句:“那晚上你做飯?”

他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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