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第64章

她從他懷中出來, 他聞到一股暗香:“好香。”

他拉起她的手,冰冰涼涼的一團被他攢進手心裏,向別墅走去:“等下要怎麽介紹你?”

“就說我是你同事?”

“可同事是最有距離感的關系,為何要帶你來聚會上?”

“因為……因為……我要給你匯報工作?”

他笑出聲:“隨你。”

說著話, 倆人到了別墅門邊, 一個穿著襯衫西服裙, 盤著發髻的中年女人開了門:“雲川,去哪裏了?都在……”

話未說完, 她眼光落在尤清和上, 訝異之色頓起:“哎呀啊,這位漂亮的女士是誰?”

嵇雲川看了尤清和一眼, 憋住笑,肅了肅神色:“這是我同事,清和,這是劉姨, 替我爸媽管著點家務雜事。”

尤清和忙伸出手:“劉姨好, 我是嵇總的下屬,叫尤清和。”

劉姨伸出了手與她相握,眼光一直在她臉上轉個不停:“你好你好, 今年多大了?做什麽的?”

嵇雲川道:“劉姨,都說了她是我下屬。”

尤清和臉色發紅道:“我26歲。”

“哦哦……快進來快進來……”劉姨收回手,將他倆引進屋,拉住嵇雲川低聲道:“怎麽回事?找女朋友了來個突然襲擊?”

聲音不大卻全被尤清和聽了去, 她臉色更紅了。

劉姨見她神色窘迫, 連打了個哈哈:“管它什麽女朋友還是下屬呢, 都歡迎, 哈哈, 都歡迎。”

嵇雲川拉過她的手:“別緊張,吃頓飯而已。”

“嗯。”

客廳裏十多個人,有男有女,都已是五六十的年紀,每人手邊一杯清茶,茶幾上放著一些堅果點心,這些人正是聊得熱鬧,忽聽到幾聲腳步,一個坐在其中的夫人一楞,站起身來:“雲川,這位是?”

“哦,這是我下屬,叫尤清和。”嵇雲川用手肘抵了抵尤清和:“清和,這是我媽媽,姓餘,你叫她餘阿姨就好。”

“餘阿姨您好。”尤清和頷首微笑。

餘歸晚又是一楞,帶著微笑走到她面前來,細細打量了一番,拉過她的手:“雲川的女朋友?”

嵇雲川道:“媽,她是我下屬,同事。”

“哦?同事?”餘歸晚眼光向下,看到尤清和的另一只手被嵇雲川牽著,笑道:“那這是什麽?”

尤清和順著她的眼光向下,一眼就是嚇了一跳,忙將手抽了出來。

嵇雲川靠近餘歸晚,低聲道:“媽,你先替我們保守這個秘密,免得一堆人問來問去。”

餘歸晚微微一笑,眼光掃過尤清和發間的兩朵梅花,同樣對嵇雲川低聲道:“你這個女朋友很雅致,眼光不錯。”

尤清和松了一口氣,笑道:“餘阿姨,您也很美。”

餘歸晚眉目如畫,鼻子秀挺,皮膚更是保養得極為細膩,她今天穿了一件麥色的羊絨裙,胸前帶了一顆白鉆,高雅又不俗氣。

尤清和想,嵇雲川長得很像他媽媽。

沙發上坐滿了人,尤清和的出現,引得眾人驚訝又好奇地看著她,沙發中間的男人是嵇雲川的父親嵇正新,他穿著藍灰色的毛衫,黑色西服,濃眉大眼,即使是一副笑臉,卻透出一絲威嚴。他先向尤清和打了招呼:“你好,歡迎。”

尤清和忙道:“嵇叔叔您好,冒昧打擾了。”

嵇正新微笑道:“不打擾,別拘束。”

她“嗯”了一聲,只覺嵇正新氣勢壓頂,暗暗驚訝,這和她想象中做了一輩子科研的老者完全不一樣。

嵇雲川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餘歸晚轉過身,嘴角含笑道:“老嵇,老周,黑子……還有你們所有人,今天我兒子帶了他下屬來吃飯,你們可都不能問東問西的!”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起哄,黑子說道:“你們給聽聽,這才第一次見面呢,就開始護短了。”

他向嵇雲川問道:“這談戀愛多久了?”

嵇雲川向尤清和看去,正巧她也在看他,他笑道:“真的是同事。”

黑子明顯不信,又問尤清和:“小姑娘,你和嵇公子在一起多久了?”

尤清和只抿著嘴笑,不說話。

一個被喚為老周的男人拍了拍大腿,說道:”正新同志,我代表組織懷疑你有違反合約的行為,這是嚴重不誠信的表現,你該作何解釋?”

嵇正新笑道:“哦?你說說,我違反了什麽合約?”

老周從褲兜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小心翼翼打開來:“出國二十年,我可都把這張紙好好保存著,回國前,我特意找了出來,你可別想不承認。”

幾個人已是好奇,圍住了老周,老周攤開紙大聲讀道:“今日我大婚之日與周淮立下約定,將來我嵇家的孩子,必將與周家的孩子成為伴侶,若是性別相同,那就是朋友伴侶,若是性別不同,那便是愛人伴侶……X月X日,嵇正新親筆……”

還未讀完,大家都已是笑成一團,有人道:“老周晚了一步,就這樣的鐵的契約在此,居然讓女兒白白錯失了嫁給官二代的機會。”

又一人道:“哈哈,這可不是晚了一步,而是晚了幾十年。”

老周又小心地把信紙疊好,放回褲兜裏,展望前方,故作憂傷道:“錯過的不僅是一個人,而是一生啊!”

大家哈哈大笑。

嵇雲川也笑了,在尤清和耳邊低聲道:“老周的女兒才三歲,這次是帶他女兒回國認親來了。”

尤清和心中一動:“他為何要說你是官二代?”

嵇雲川正欲答話,嵇正新已經站起身來:“飯都準備好了,請各位老同學、老朋友入席。”

餘歸晚挽著嵇正新入了上座,在場的都是嵇正新的同學朋友,既是長輩,嵇雲川就帶著尤清和入了下座。

挨著嵇正新坐的是老周,他將他身邊一個同學扯了起來,道:“人家兒媳婦第一次上門,哪有坐下座的道理?快和我一起和他們換個位子。”

說著就走到了嵇雲川與尤清和面前,嵇雲川連連推辭,卻是推辭不掉,便帶著尤清和入了上座。

嵇正新微微傾斜了身子,向尤清和道:“清和是哪裏人?我們這都是江浙菜,也不知吃不吃得慣。”

尤清和道:“我雖是重慶人,可出來得早,早就習慣這邊的口味了。”

“爸媽是做什麽的?”

“我爸媽都是國企員工。”

“嗯。”嵇正新點點頭,拿起了公筷,夾了一塊魚放在尤清和碗裏:“吃飯。”

“謝謝嵇叔叔。”

嵇正新動了筷子,其他人也才動筷。這一頓飯吃的熱鬧,雖然是老同學、老朋友間的聚會,敬酒也好,侃大山也好,這些人均以嵇正新為首,而他卻又不缺一些高瞻遠矚的言談,尤清和更加好奇了。

晚餐結束的時候到了晚上九點多,嵇雲川與一眾人告辭,餘歸晚特意拉過尤清和說了一會兒話,什麽工作忙不忙,住在上海哪裏,平時是自己做飯還是吃外賣……

尤清和一一的答了,一時嘴快道:“餘阿姨,嵇叔叔是做什麽的?”

餘歸晚驚訝道:“你不知道嗎?雲川沒說過?”

尤清和笑了笑:“他說嵇叔叔是做科研的,可……我今天看著不像。”

“哦?怎麽不像?”餘歸晚的眸色起了變化,就像清爽的早晨突然就蓋了一層濃霧。

尤清和心中一慎:“我認識一些搞科研的,都是科學怪人,對生活的日常瑣事都毫不關心,不像嵇叔叔這麽接地氣。”

餘歸晚嘴角微揚道:“呵,難道做科研的就不吃飯不和老友相聚了?”

尤清和笑容不減:“所以我應該改掉對科研人員的刻板印象。”

餘歸晚淡淡一笑,沒說話了。

嵇雲川走過來,牽了她的手,與父母告了別,出別墅回到了車上。

他發動車子,車子慢慢行駛在道路上,尤清和的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今天吃飯的這個地方如此隱蔽,是不是什麽秘密會所?”

他轉動方向盤,目視前方道:“的確是幽靜了一些,可哪是什麽秘密會所。”

“哼,那也肯定不是打開大門做生意的會所。”她轉頭看他:“你爸爸是做什麽的?”

“你猜猜。“

“肯定不是做科研的,起碼現在不是,我猜,你爸是當官的,你那個周叔叔不就說你是官二代?”

嵇雲川眉目輕彎:“清和,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和你爸媽,只是那時候我和你並沒有確定戀愛關系,我冒冒然然說出我爸的工作,怕別人說我騙子,若是被你爸媽趕出門去,豈不是得不償失?”

尤清和微微驚訝:“你爸是什麽工作?怎的一說出來你就會變成騙子?”

“是……副省長。”

“什麽?”尤清和縱使已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狠狠吃一驚:“我的天,你可真是名副其實官二代。”

嵇雲川動了動眉毛:“可我不愛對別人說,如果說了,別人就會想,我現在的成就是不是靠我爸才得到的。”

卻見尤清和睜大了眼見湊到他面前,將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重新審視了一番,喃喃自語:“你居然是副省長的兒子,我男朋友的爸爸居然是副省長,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真是不可思議……”

他無奈道:“這有什麽不可思議?我也不是生來就是副省長的兒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可是,你長得太不像高官的兒子了……”

“嗯?”

她一雙美目盯著他的臉陷入沈思:“你的臉不僅僅是英俊,還帶著一種飛揚清逸的神采,而且你身上的精英氣質,與上海的洋派文化十分契合,這怎麽可能出自老幹部家庭?”

嵇雲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所以你這是在由衷地誇我?”

“不!我是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議。”她認真道。

“難道比巨摩金融集團總裁的身份更不可思議?”他隱去笑容,正色道:“我以為你更喜歡巨摩總裁的身份。”

“當然是!”她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難道你不知道?你在工作中散發出了無人可以阻擋的魄力,每一個人都會輕而易舉地為你折服,我沒有覺得副省長兒子的身份,能夠再為現在的你多添一份光環,我只是很震驚,你能夠完全脫離自己的家庭環境,重新創造了專屬於你自己的光輝。”

他嘴角一抿,再也無法故作含蓄,心中如翻滾著火山巖漿,而這所有想要噴發的炙熱,都化作笑容出現在了臉上:“清和,如果我現在沒有開車,我一定要狠狠吻你。”

話音未落,嵇雲川便覺她的影子靠了過來,她在他唇上重重一吻:“那……我沒有開車,那便我來狠狠吻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