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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揭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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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揭竿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世子,許久未見,失禮了。”關平說,他看見段玉笙的第一眼還有些出神,上一次見面對方還是一個小小少年,現如今相貌張開,英氣的臉甚至有幾分肖像他的故人寧王。

“五年未見了,關平將軍。”段玉笙回應道,在數年前眼前人還是一身鐵甲,北鋒軍聲名遠揚。

“已經算不上將軍了。”關平說,然後用力踹了全茂一腳,“下手沒輕沒重,還不給世子賠禮!”

那一腳不輕,全茂沒防備差點摔倒在地,他挺直腰訕訕地笑,“方才失禮,還請世子切勿怪罪。”

全茂與先前透著犀利的樣子不同,目光溫和不了不少,被他一只獨眼盯著並不會覺得駭人。

“世子現下處境危險,我等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威脅。”他說著看了段黎一眼,沒再帶著敵意。

“言重了。”段玉笙見段黎並沒有受傷,沒有追究什麽。

“她是我的人,諸位可以放心。”

段黎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對方出手試探也是合情合理,沒怎麽計較,她感受著吹在臉上的冷風,看著段玉笙沒什麽血色的臉,開口說了一句,“能不能進去再說。”

“也對,世子請。”全茂趕忙讓路。

段玉笙二人被迎進屋,他坐在木桌前,段黎則抱槍站在他的右側,一柄長槍直直佇立,並沒有壓低她勁瘦的身材。

全茂給他倒了一杯水,“此處不比王府,還請多多擔待。”

“寧王府已經不存在了。”段玉笙淡淡地說,斂著眉眼,看不出什麽情緒。

全茂身體一僵,連帶著他人臉色也凝重起來。

“世子節哀。”

段玉笙開口問:“外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

“自然。”關平皺起眉說,“我們隱藏於此,但是耳目清明,王爺過去給我們下過死命令,叫我們只需在這裏守著,不能擅自出手暴露蹤跡。”

他請罪說:“我們知道王府遭劫,世子您下落不明,心中焦急卻無法出手相助,還請世子恕罪。”

全茂插了一句嘴,“所以我就一直在村口等著,就盼著世子你能找來。”

“無妨,是父王的命令。”段玉笙臉色一沈,“我父王還說過其他的麽?”

全茂搖頭,“王爺此為不過是留一條後路,其餘的我們一概不知。”

段玉笙垂著眼,輕輕一嘆,“看來,父王是早算準了。”

“王爺他聖明!自然料事如神!可這皇帝無德!”一旁的秋三娘狠狠一拍桌,怒道:“我就說那狗東西不配坐上那個位置,可是王爺處處都要念及手足之情,反過來卻遭他發難!”

段楚玉其實有很多次機會可以贏,但是他都沒有去做,段玉笙了解他的父王,知道他仁慈心軟,咬咬牙壓著心裏的憤恨說:“因為我父王敬重皇祖父,聽他的遺命,不到萬不得已不傷及手足。”

“那狗東西就該死!”秋三娘高聲憤慨:“世子放心!我們必然誓死追隨於您,若是當年王爺沒有讓出皇位,如今的太子本該就是您,只要取那狗東西的老命!報仇雪恨!”

“三娘!”關平喝止了一聲,“休要胡言!”

“你吼我做什麽?”秋三娘瞪了回去。

關平面色凝重地朝她搖了搖頭,秋三娘不明所以地楞了楞。

沈默半響兒。

“我覺得她說得對。”一直沈默著的段黎開口附和了一句。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她聲音略顯沈悶,語調平平,“總不能幹叫別人欺負。”

“這丫頭說得好!”秋三娘立馬高聲讚同道,“我們就該好好計劃怎麽把那狗東西從皇位上趕下來!”

“三娘,不要搗亂!”關平出聲喝道,然後解釋說:“現下局勢不利,皇帝派了南庭敬帶兵,各城設有關卡,貼著世子的畫像,一旦被發現世子的行蹤,他就會立馬反撲過來,倒時,我們只怕避無可避。”

“這南庭敬確實有點難對付!”全茂忍不住咂舌。

“我呸!那就是一白眼狼,我遲早要剁了他!”秋三娘冷哼一聲,“世子,那廝不念舊情!你可不要怕了他!”

段玉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問道:“我們現下有多少人?”

關平回答:“近水之處,不到兩百人。”

他語重心長地說:“世子有很多選擇,王爺叫我們聽您的令,意在如此。”

“你是想叫我,隱於野,叫這世上沒有叫段玉笙的人?”段玉笙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一聲輕笑,泛著說不上來的淡淡冷意。

關平點頭,平直的眉透著一股凜然之氣:“這或許對世子而言是最安全的做法,只要您願意,我們有能力可以保證京城的人找不到世子。”

“這……”全茂忍不住咂舌,眾人都明白關平的意思,想說什麽又找不到辯駁的理由,便沒再開口只是齊齊地盯著段玉笙等待他的回覆。

“不會。”段黎卻先一步開口。

她看著眾人,然後平淡地說:“他不會要躲起來的。”

“世子?”關平並不清楚段玉笙和這個北牧女子的關系,不確定地看著段玉笙。

“她所說的便是我所想。”段玉笙肯定地說,“我來這裏,就已經確定了自己要走的是哪一條路。”

他看著關平,沒有掩飾自己眼中的野心和鋒芒:“只待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關平一怔:“世子應當清楚,我等力薄雲輕。”

一旁的秋三娘怒了,一拳不輕不重地打在了關平的臂膀上,恨鐵不成鋼地說:“關阿郎,你怎麽一直在說喪氣話!”

“我知關將軍的意思。”段玉笙坐懷不亂,“關將軍知道形勢敵眾我寡,我現在只能算是逃犯,早已經算不上是什麽寧王世子,將軍能念及舊情我很感激。”

“世子不必妄自菲薄。”關平垂下頭,眼前不過是剛剛及冠的少年郎,遭此變故能過保持冷靜已經超乎常人,他並沒有想要段玉笙做什麽,只不過,他也不想將自己的一眾兄弟白白喪命。

寧王是一個明主,但他不確定段玉笙是不是也同樣值得作陪犧牲,所以關平更希望段玉笙安穩避世,延續寧王的血脈。

這樣一來,他也算對得起寧王的栽培之情。

而段玉笙則是說:“我需要的不是回報恩情,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忠君之臣!”

關平心中微微觸動,坦然道:“我們隨著王爺征戰多年,勢必忠於世子,但是要叫人信服,還需靠世子自己。”

“什麽意思?要打架麽?”段黎聽了他的話,微微皺了皺眉,她握槍的手一震,像是示威。

“阿黎。”段玉笙輕聲念出她的名字。

段黎不知道自己誤會了什麽,立馬收斂住氣勢洶洶的樣子,然後湊到了他的耳邊小聲說:“要打架,我幫你打就好!”

她說話的語氣很誠懇認真,甚至還帶著一點勝券在握,又添了一句:“你放心,這裏沒有人能打得過我。”

聞言,段玉笙臉上掛上一抹淡笑,然後繼續說:“方才聽將軍所言,壽領郡已經全面封鎖,我們形如困獸,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籌碼,這裏人馬不多,卻是將軍,中郎將,千戶,百戶,乃為軍中要領,最熟悉戰場的人,和京城中的守衛軍截然不同,而我王叔安王有地方兵,再加之北鋒軍萬計。”

他一張發白的臉顯得有些消瘦,可是眉眼卻鋒芒畢露,“如此一來,關將軍你覺得我有無勝算。”

關平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回答:“若能凝聚,成王敗寇,尚能一試。”

“只可惜……”

段玉笙笑了笑,接著他的話:“只可惜安王困於洛州,北鋒軍困於邊疆,我困於此。”

關平認可地說:“世子明白便好。”

段玉笙反而輕輕一笑:“甕中之鱉是誰還不一定,我要是能一一解開,將機會牢牢地抓在手裏,將軍可願意信我一計?”

關平有些詫異:“世子但說無妨。”

“奪下嶼州城。”段玉笙猶如執棋落子,眉宇淩厲。

“何必躲躲藏藏,我要叫追兵看到我的行蹤。”



城門口依舊貼著段玉笙畫像的告示,門口的守軍身上的著裝同城內的守備軍不同,關平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京城的人。

關平朝著身邊的人囑咐:“你們先走,我們進去之後按計劃行事。”

秋三娘點點頭,朝著段黎說:“丫頭,跟緊我。”

段黎一身普通村婦的打扮,蒙著眼睛假扮瞎眼了的妹妹,她由著秋三娘牽著,先一步走到關口。

關平帶著幾號人在後面壓著木車。

因為是女子,段黎二人沒怎麽排查,草草地放了行,她們聽到身後官兵對關平等人盤問:“哪裏來的人?裝的是什麽?”

關平訕笑著解釋:“官爺,鍛鐵用的,不值錢。”

蒙著紗布並不怎麽影響她的視力,段黎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狼牙槍還壓在底下。

按照計劃,她們先一步入城,而段玉笙人還在村子裏,雖然全茂留著作陪,段黎離了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有些煩心。

“別楞著!”秋三娘拽了她一把,悄聲說:“註意一些,別叫人生疑。”

秋三娘將段黎帶到一處暗角,“我們暫且在這裏等著,拿了家夥再辦正事。”

周圍沒有人,段黎順手就摘掉了臉上的紗布,然後扯開秋三娘的手,和她隔開了一點距離。

“你這丫頭,脾氣還挺大。”秋三娘見她動作,笑了笑,然後沖她問道:“你一個北牧人,怎麽會跟在世子的身邊?”

“不用你管。”段黎懶得理她,說完就沈默的靠在墻邊。

秋三娘無視她的冷漠,又說:“我倒要佩服你,這謀反的路可難走得很,一腳踏錯可就是萬劫不覆,你當真會跟到底?對世子忠心?”

忠心?段黎看了她一眼,實際上,她並不懂那些權利相爭,只是幽幽地說,“我才不管這麽多。”

權力紛爭也好,血海深仇也罷,她並不在乎那些。

段黎只知道她的男人被人欺負了。

所以她要打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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