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第22章

鳳長生望了一眼小娘與二姐的背影,見小娘將膳廳的門都闔上了,既害羞又大膽地道:“我若不對靖之做些什麽,豈不是辜負了小娘的美意?”

商靖之好奇地道:“長生想對我做些什麽?”

鳳長生一本正經地道:“自是拿靖之下飯,畢竟靖之秀色可餐。”

商靖之從未被人誇讚過秀色可餐,怔了怔:“長生才是秀色可餐。”

鳳長生眨巴著雙目,一派純真地道:“所以靖之要吃了我麽?”

商靖之嗓音喑啞:“長生想如何被我吃?”

“自然是……”鳳長生賣了好一會兒關子,末了,指了指一桌的菜,“我們還是用膳吧,涼了便不好了。”

“長生怕了麽?”商靖之擡手覆上鳳長生的後腰,繼而慢條斯理地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上。

鳳長生突地彎曲了背脊,與白灼河蝦相映成趣。

商靖之的手指抵達了鳳長生細膩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腹剮.蹭著。

鳳長生忽覺從商靖之的指腹處生出了一股子酥.麻,霎時蔓遍全身。

他擡手勾住商靖之的後頸,撲入商靖之懷中,雙目迷離,朱唇輕啟。

商靖之能輕易地聽見鳳長生紊亂的吐息,他定了定神,艱難地扶正了鳳長生,道:“先用膳吧。”

“靖之自己才怕了。”鳳長生嗓子發軟,雖然他明白商靖之絕不會在他傷愈前與他雲雨,但他適才已準備好將整副身體奉於商靖之了。

“對,被長生猜中了。”商靖之正色道,“我怕長生傷上添傷,以致於留下後遺癥。”

“我相信靖之會把握好分寸的。”鳳長生直白地邀請道,“靖之如若想要,何時都可以。”

“唉,長生切勿誘.惑我。”商靖之餵了鳳長生一塊糟雞,“用膳。”

鳳長生吃下酒香撲鼻的糟雞,吐出骨頭後,抗議道:“我才沒有誘.惑靖之,是靖之在誘.惑我才對。”

商靖之無奈地道:“好吧,是我在誘.惑長生,用膳。”

好容易用罷午膳,商靖之命人送了六安瓜片來。

他呷了一口六安瓜片,問鳳長生:“長生想知道你爹爹與你娘親如何了?可有問起你麽?”

鳳長生下意識地搖了搖首,又遵循本能頷了頷首。

“血脈親情難以割舍,實乃人之常情,長生不對我有所隱瞞,我很是歡喜。”商靖之據實道,“你爹爹與你娘親依舊是老樣子,想用你換取榮華富貴,他們沒問你過得好不好,只問了我你伺候得好不好,他們甚至還說我若不滿意,可送你去秦樓楚館學上幾日。”

鳳長生苦笑道:“他們連我的死活都不在意了,能說出這樣的話並不令我意外。只是……只是靖之,我蠢鈍不堪,竟還暗暗地對他們抱有期待。”

商靖之親了親鳳長生的額角:“長生並不蠢鈍,孝順是美好的品德,只可惜,他們配不上你的孝順。”

鳳長生含了一口六安瓜片,吻住商靖之的唇瓣,於唇舌交纏間,與商靖之共享醇香。

------

次日,商靖之收到了鳳父派人送來的休書。

鳳長生看著這休書,不解地道:“靖之只是說二姐想念小娘了,接小娘來這鎮國將軍府住上幾日,靖之尚未為小娘要休書,爹爹何以突然送了休書來?”

鳳父當時的眼神,商靖之記得一清二楚,其中的齷蹉暴露無遺,他當時便認為鳳父為了從他手中獲得官位,定會主動奉上休書,只是這休書委實來得太快了些。

於是,他答道:“因為你爹爹認為我接你小娘回府,並不是為了你二姐,而是為了自己。”

“為了靖之自己?”鳳長生蹙了蹙眉,“難不成爹爹料想靖之打算將小娘一並收了?甚至是讓二姐與小娘一同侍寢?”

“長生所言不差。”商靖之不屑地道,“倘使我示意,你爹爹怕是連你娘親都會送予我。”

鳳長生不知官位如何能比得上相伴多年的妻妾,骨肉相連的兒女,可他明白商靖之的斷言不無道理。

“我若許以官位,你爹爹十之八.九連自己都能出賣。”商靖之說罷,頓覺惡心。

鳳長生語塞,良久,他望著商靖之道:“我聽聞過賣女求榮,賣子求榮,賣妻求榮之事,我甚為鄙視,當時還同爹爹討論過,爹爹義憤填膺的模樣我記憶猶新,不知是爹爹騙了我,抑或是爹爹方才發現走捷徑的好處?”

“我認為你爹爹從始至終便是利欲熏心之人,他當時可能是出自真心,因為他當時沒捷徑可走。”商靖之失笑道,“但我不會容他走捷徑,只會教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鳳長生憂心忡忡地道:“爹爹絕不會善罷甘休,靖之的名聲恐怕會被爹爹玷.汙。”

“我從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就算全金陵人人都詆毀我淫人.妻女又如何?”商靖之循循善誘道,“長生亦不必在乎自己的名聲,自己過得快活才最為緊要。”

“嗯。”鳳長生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日,長姐的館子開張,靖之陪我一道去可好?”

“長生勿要勉強自己。”商靖之一把抱住了鳳長生,他猶記得一月多前,他提議出門用午膳,鳳長生害怕得顫抖不止,“我的長生永遠不用勉強自己,長生想永遠大門一出二門不邁亦可。”

“多謝靖之,可我想試試。”鳳長生認真地道,“我喜歡靖之保護我,但我不想做一直被靖之細心呵護的金絲雀,我亦想保護靖之。”

商靖之松開鳳長生,蜷縮了身體:“我極是需要長生的保護。”

鳳長生被商靖之逗笑了,張開雙臂,將商靖之攬入自己懷中,耳語道:“我定會保護好靖之的。”

商靖之同鳳長生說了會兒玩笑話,又道:“距離後日還早,長生隨時可反悔。”

鳳長生拼命搖頭:“我不想反悔。”

他說了大話,當夜睡得尚可,後一夜卻是輾轉難眠。

他坐起身來,下了床榻,拄著拐杖,行至窗樞前,遙望著明月,責備自己:我為何這般軟弱?我不過是遇到了小小的挫折而已,我不過是被爹娘拋棄了而已,靖之分明較我不幸得多,為何我卻是需要被開解,被安慰的那一個?

他用自由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鳳長生,你必須振作起來。”

他分明在激勵自己,未多久,卻滿腦子都是商靖之。

他想見商靖之了,不知商靖之是否就寢了?

已是月上中天,商靖之定然已經就寢了吧?他還是不要去打擾商靖之為好。

但是他很想很想見商靖之,最好能馬上見到。

明日,待商靖之下了早朝,便會來見他了。

不行,他想馬上就見到商靖之。

一番糾結後,他準備出門,門堪堪打開,竟見商靖之立於門外。

商靖之心疼地道:“長生果真夜不成寐。”

鳳長生立即丟了拐杖,跳到了商靖之身上,雙手從商靖之腋下穿過,雙足圈住了商靖之的腰身,後又低下首來,親商靖之的唇瓣。

商靖之盛情難卻,一面同鳳長生接吻,一面將鳳長生抱上了床榻。

背脊已然抵上床榻了,鳳長生不覺得有何不妥。

一吻罷,鳳長生掀開眼簾:“靖之不再對我做些什麽?”

商靖之發問道:“長生想讓我做些什麽?”

鳳長生坦白地道:“想讓靖之將手指給我。”

由於緊張作祟,他急欲從商靖之處尋求安慰。

“靖之已有多日不曾給過我手指了。”

“長生想要我便給。”商靖之脫下錦靴,躺下.身去,令鳳長生伏於自己懷中。

鳳長生枕著商靖之的肩窩,半闔著雙目,細細感受著。

商靖之唯恐傷著鳳長生,徐徐圖之。

鳳長生吐息失序,輕輕地咬了一口商靖之的側頸,含著嗚咽道:“靖之,靖之,事情已然過去一月有餘,我為何會覺得自己依舊是街頭巷尾的談資?我又為何會覺得只要我一踏出將軍府,便會被認出來?便會被閑言碎語淹沒?他們壓根不知我乃是陰陽同體,只覺得我是女扮男裝而已。我僅僅是當眾來了癸水罷了,我不信沒有女子當眾來過癸水,我為何要怕成這樣?”

“街頭巷尾談論長生者已少之又少,能認出長生者便更少了。但我能理解長生的恐懼,且每個人皆有自己的弱處,長生毋庸責備自己。”商靖之微微一屈指,見鳳長生眉間盡蹙,緊張地道,“疼了?”

鳳長生按住了商靖之欲要收回的手:“不疼。”

商靖之放下心來,須臾,將自己的手指送到了鳳長生面前,給鳳長生看。

商靖之這手指水光盈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羞人。

鳳長生捂住了自己的面孔:“不看,不看,拿走,趕緊拿走。”

商靖之取笑道:“不是長生自己要手指的麽?”

“不要了。”鳳長生話音未落,陡然瞥見了那片衣袂——是商靖之撕下的衣袂,被他藏在枕下。

“靖之,我為靖之斷袖了,所以靖之能……”他張開兩根手指,透過指縫看商靖之,“不止是來癸水之處,靖之能把手指給斷袖之處麽?”

“有何不可?”商靖之提醒道,“萬一有何不妥,直言便是。”

鳳長生頷首道:“我記下了。”

商靖之觀察著鳳長生的神情,極其小心翼翼。

鳳長生情不自禁地道:“靖之,我心悅於你。”

“長生,我亦心悅於你。”商靖之擡首親吻鳳長生泌出的細汗,“難受麽?”

“只要是靖之,我便不難受。”鳳長生探過了手去,抱怨道,“靖之未免太過游刃有餘了。”

商靖之含笑道:“是長生太不游刃有餘了。”

鳳長生應聲一戰栗,將商靖之的手臂弄臟了。

“我……”鳳長生癟癟嘴巴,“我確實太不游刃有餘了。”

“長生年紀尚小,再過幾年,定當游刃有餘。”商靖之又問道,“兩處有何不同?”

鳳長生苦思冥想了良久,道:“我分辨不出來,我只知兩處皆喜歡靖之。”

“喜歡便好。”商靖之收回手,柔聲道,“乖,睡吧。”

“不乖,不睡。”鳳長生費了一番功夫,直到覺得硌手了,才笑吟吟地道,“靖之不過如此。”

商靖之語氣如常:“只因對象是長生,我才會不過如此。”

鳳長生低下首去,咬住了商靖之的耳垂:“我若吞進去,靖之該當如何?”

商靖之面色一沈:“不可。”

“小氣。”鳳長生瞪著商靖之。

“是,我小氣。”商靖之哄道,“天日不早,該睡了。”

“不睡。”鳳長生提出了要求來,“靖之出在我手中,我便睡。”

商靖之伸手覆上了鳳長生的手,良晌,道:“長生得償所願了,睡吧。”

“不睡。”鳳長生又提了一個要求,“靖之陪我睡好不好?”

“好吧。”商靖之打了盆水來,將自己與鳳長生擦拭幹凈,才又上了床榻。

鳳長生手腳並用地抱住了商靖之,商靖之放下了床帳,輕聲細語地道:“長生,歇息吧。”

“嗯。”鳳長生闔上了雙目,嗅著商靖之的氣息,不久後,便沈沈睡去了。

而商靖之全然睡不著,溫香軟玉在懷,且毫不設防,教他如何能睡得著?

他端詳著鳳長生,低聲道:“長生,你常說我小氣,豈知我忍得何等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