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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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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本來國醫館的產生,其實為的就是傳承中華文化,將這幾千年的精髓,流傳下去,學費收的很低,幾乎都是國家補助,加上白繡繡和蘇望亭兩夫婦,自掏腰包,打算去做的這個學校。

既然如此的話,不如就不要收學費了,免費學習,招收有天賦的孩子。

國醫館的孩子招不了幾個,一批學生的學習時間是十二年,從十歲開始學習,從頭到尾的了解中醫藥,了解真正的中藥,而不受外界西醫的影響。

白繡繡打算招收的學生是五十個,聽起來數量似乎並不算多,但若是這五十個都悉心培養,由著他們去培養下一代,對於國家來說,那就是一種保存了。

要不然,按照如今其他中醫學院的學習,其實還是融入了西醫化的學習方式,這五十個學生,就不一樣了,國家上面是特殊認可的,這邊頒發的畢業證,上面也是會安排工作的。

她能做的不多,帶好這五十個學生,等到十二年後,她們學成了,傳承這個中華幾千年的文化下去,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將這個國醫館發揚光大,將中醫留存,她的使命就完成了,也能正式退休了。

其實蘇沅的提議,也是靈光一現,突然就說了。

白繡繡記下了蘇沅的話,去找了上級領導,把這個事情和上面的人說了說,既然決定了招收的學生方向,自然是會全力的配合白繡繡。

南城沒有孤兒院,全國的孤兒院都還在少數,之前存在福利院,是因為那時候戰火紛飛,導致許多孩子成了孤兒,現在和平年代,福利院的孩子便也不會很多。

白繡繡去往了福利院所在地,聽說這院長,曾經也是從福利院出來的,為了照顧更多被拋棄的孩子,就用自己所有的積蓄開了這家。

暑假期間,蘇沅和蘇辭都放了假,她們兩個按部就班,一直上到了高一,再過兩年也是要高考了,對於蘇辭,白繡繡向來都是放心的,蘇沅的話,迷糊是迷糊了點,不過好歹也是長大了一些,站在白繡繡的旁邊,也是聽話了一些,學習成績不算差,但也不算出挑。

白繡繡對這個女兒沒有什麽高要求,就希望她能考上大學就行了。

兩孩子知道白繡繡要去福利院,硬是要跟著一起。

白繡繡無奈,只好帶著兩人一道出去了。

福利院離南城不遠,三人是轉了幾趟車才到的。

蘇沅暈車的厲害,白繡繡看她跟著自己受罪,趕緊拿出了一顆藥丸,遞了過去,“把這個跟水一起服下。”

“媽,這是什麽。”蘇沅摸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難受的很,翻江倒海的,還好最近為了減肥,她吃的不多,要不然肯定要吐了。

白繡繡,“暈車藥。”

一聽是暈車藥,蘇沅趕緊把這藥給吃了下去,沒一會兒身體就好了,那種想要吐的感覺瞬間消失,她眼睛一亮,看向了白繡繡。

“媽,這個藥還真是管用,吃下去就立竿見影了。”

坐在窗邊的蘇辭,閉著眼睛在那假寐,他的長相也是偏向於白繡繡,畢竟和蘇沅是龍鳳胎,兩人除了性別相似之外,長相也很相似,只是蘇辭更多了幾分男性的英氣。

他淡淡的開了口,“媽研制的藥,就沒有不管用的。”

從小到大,家裏人生病,都是吃白繡繡給的藥,她們的媽媽就跟百寶箱一樣,永遠都有稀奇古怪的藥出來,而且效果奇佳。

白繡繡又喜歡做藥膳,所以家裏人也很少生病,身體被調理的很好。

蘇沅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小贅肉,慘叫了一聲,“媽,你什麽時候才肯給我做減肥藥啊。”

“多運動,少挑食,比什麽都強。”白繡繡才不給蘇沅做這個,要是吃了減肥藥,蘇沅哪裏還會為了好身材去運動,也不知道是哪裏養成的壞毛病,挑食第一名。

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好一些,但凡是蘇望亭再帶的時候,蘇沅就是這個不吃那個不吃。

而蘇望亭又是個寵孩子的,一次兩次的,就把蘇沅這毛病慣出來了。

蘇沅臉瞬間垮下來了,她知道白繡繡肯定是會做這種藥的,就是她不願意做而已,非要她運動減肥,說這樣會更健康,對身體好。

在學校裏被逼著上體育課,在家裏還要被逼著運動,蘇沅覺得自己好慘哦。

蘇辭像是想到了什麽,睜開眼睛看向了白繡繡,問了一句,“媽,爸什麽時候回來?”

“你爸說過兩天就回來。”這幾年期間,蘇望亭剛開始的幾年很少回來,基本上都是和徐新政在外地,現在看樣子,估計是打算回來了。

這幾年南城的變化,也是很大的,上面的政策明顯偏向於這邊,深海那邊就是短短幾年,發展迅速的很,房價開始瘋狂的上漲,看樣子房地產行業即將要發揚光大。

蘇望亭話裏的意思是,打算在南城買房,看政策的意思,接下來就是重點發展南城了。

他現在做的就是工地,對這方面也確實是比較敏感。

具體的事情,白繡繡也沒怎麽聽蘇望亭說,只知道對方的意思是回來再說。

白繡繡這幾年靠著和王洪生的合作,也算是賺到了點錢。

國醫館如今批下來,她也打算選店面了,跟王洪生繼續一起做這個國醫藥館,往後的醫藥行業,絕對是發展迅速,而且不會差。

白繡繡還記得,前世的時候,自己年紀已經大了,其他親戚輩的孫子,就有跑醫療器械的,當時這個人家裏,就是靠著醫療器械發的家。

稍微了解了之後,便知道了其中的利潤,有多麽的可觀,牽扯的事情也多。

醫療器械如此,醫藥自然也是如此,日子好過了,溫飽問題得到了解決,大家就會考慮起衣食住行,而這些都解決了,就會想要自己的身體健康,後代保健品交的的智商稅,也是不少人。

蘇辭哦了一聲。

聽到這話,蘇沅倒是興奮的很,“媽媽,爸爸要回來了麽,他說要給我帶禮物的!”

她知道,深海的發展比南城好多了,那邊什麽東西都有,還都是牌子貨,之前蘇望亭回來,給她帶了個多功能的文具盒,把班級裏的女生都給羨慕壞了。

那個在南城壓根買不到,看都看不到,大家都知道她有個很會賺錢的爸爸。

白繡繡看了一眼蘇沅,只是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念頭,“看你這一次的期末考試幾分,等過兩天就要去拿成績單了吧,要是考得不好,禮物我會沒收的。”

雖然蘇望亭寵愛她,但是蘇沅自己心裏清楚,爸爸的心裏最愛的人,是白繡繡,只要是媽媽說的話,就沒有蘇望亭不聽的。

要是白繡繡說,看她成績的話,蘇望亭肯定就只能看她成績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考砸,蘇沅感覺現在就原地去世了。

她忍不住再次慘叫了一聲,嗷嗚。

天理難容啊。

這就是所謂法西斯統治的社會吧。

蘇辭有些沒良心的笑了,“大哥暑假也要回來,他估計也要看你的成績單。”

這是蘇沅知道的第二個慘絕人寰的消息。

不是吧!

蘇沅想哭了。

嗚嗚嗚。

蘇念很少會回來,一般不是暑假就是寒假,待幾天就要走,可每一次這兩個假期回來,都是蘇沅不想見人的時候,平日裏的玩鬧,成績單在那說話。

一直到下車,到了福利院之後,蘇沅都是無精打采的。

太悲劇了。

白繡繡看到蘇沅這個樣子,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自己這個女兒,雖然缺點不少,但是唯一好的一點就是性格,天生的樂觀派。

果不其然,沒兩分鐘就好了。

福利院這邊,白繡繡早就打過招呼了,所以很早就有人在門口等著自己。

院長一看到白繡繡,知道她的來意,高興的眼眶都紅了,“我這裏孩子不少,全都是無父無母,因為各種原因到了這裏的,若是能夠跟著白院長您的話,以後也算是有了個去路,我之前還一直擔心這些孩子以後怎麽辦。”

福利院的條件不是很好,都是院長自己在那裏撐著的,或者是拿一些社會上好心人的捐款,但是也是少得可憐。

還是這幾年條件好一些了,才有人在這裏捐款,要是前幾年的話,院長都沒什麽辦法,差點就撐不下去了。

不過這些年日子好過了,國家也開始有資助下來,其他地方的孩子也源源不斷的往這邊送,她這裏算是全國最大的福利院場所裏。

聽到這話,白繡繡笑了笑,說道:“如果孩子都是好苗子,這對國家也是一種貢獻,對人民更是福氣。”

挑選去國醫館的,肯定是要有一定天賦的,白繡繡打算在這裏待兩天,跟孩子們簡單的相處,也把中醫的一些理論,還有藥理,簡單的說一說。

五十個苗子,肯定是不能隨便挑的,她要打造的是國醫,天賦重要,智商也需要。

她們就住在附近的賓館裏。

下午先跟著白繡繡去跟孩子們相處,來的基本上都是十歲上下左右的孩子,問院長要了一個教室,白繡繡先自我介紹了一下,就開始跟孩子們說起了中醫的起源。

蘇沅在門後面,聽得很是無聊,擡眸一看,就瞧見了一個男生就在門口,似乎在往裏面看。

那男生看起來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坐在輪椅上,五官精致,很是漂亮秀氣,但是這個男生抿著唇,眼神裏透露出幾分倔強和堅毅,五官的構成,讓他的氣質顯得格外的高冷,叫人不敢親近的那種。

她眨了眨眼睛。

對這個男生,瞬間提起了興致,他似乎在很認真的聽白繡繡說的話,不過很快,自己的觀察就被發現了。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季平生看了一眼對方,等瞧見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後,他皺起了眉頭,低下頭立馬拉著輪椅離開了。

蘇沅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時間就對這個人有了印象,剛剛那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她記得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她們家的基因算是不錯了,沒想到還能讓自己碰到覺得驚艷的長相,真是神奇。

而且。

不知道為什麽。

蘇沅總覺得,她好像見到過這個人。

蘇辭註意到蘇沅在開小差,拉了拉她,壓低了聲音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太悶了在這裏,你要不出去溜達會兒。”

“行啊,那我出去溜達會兒。”蘇沅早就坐不住了,在看到那個男生之後,更是充滿了好奇。

這個人也是福利院裏的嗎。

蘇沅想要知道。

蘇辭問了一句,“要我陪你麽。”

“不用了,你在這裏陪老媽吧。”蘇沅吐了吐舌頭,一臉狡黠。

說完話,人就跑出去了。

蘇辭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聽白繡繡講課。

跑出去的蘇沅,很快就追上了季平生,畢竟人家是輪椅,再怎麽樣肯定都沒有自己兩條腿來的方便。

她也沒有攔住人的去路,就是跟在後面,兩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季平生發現了有人在跟著自己,安耐著性子自己拉輪子,但是沒一會兒,他就發現這個腳步聲一直沒停,就這麽大大方方的跟在身後。

他有些忍不下去了,控制著輪椅回了頭,冷冷的看向了蘇沅,“你跟著我幹什麽?”

“你需要我的幫忙麽?”蘇沅被這麽一問,倒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非常熱情的問季平生。

季平生:“……”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在這福利院裏,他孤僻慣了,幾乎獨來獨往。

蘇沅算是第一個,在自己這麽難看的臉色下,還要跟自己說話的人,而且很熱情。

她的笑容,像是冬季裏的暖陽。

季平生語氣依舊冷漠,“不需要。”

“你是不是對中醫感興趣啊,我看你在門口一直很認真的聽、”蘇沅往前了幾步,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對此,季平生只是不耐煩的回了一句,“這和你無關。”

看蘇沅還要走上前來,季平生覺得超過了自己認知的範圍,直接制止了她,“不要在跟著我了。”

他的態度很惡劣。

轉過輪椅後,就直接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季平生,蘇沅卻總覺得心裏似乎空落落的少了一塊,莫名的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白繡繡這邊結束課程之後,三人就回了賓館。

去外面的飯店吃了頓飯,白繡繡和蘇沅是住在一間房的,蘇辭則是自己一間。

夜深人靜。

蘇沅躺在單人床上,想著白日裏見到的少年,漸漸的入睡。

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蘇沅夢到了自己考上了大學,夢到了白日裏見到的那個少年。

大學裏,季平生以成績第一的名次進入,可是因為腿疾的關系,只能坐著輪椅,哪怕他優異,卻架不住其他人的異樣眼光。

也就是那個時候。

蘇沅註意到了季平生。

兩人因為一次比賽在一塊,相識相知,在一次活動裏,蘇沅救了季平生,兩人成為了好朋友。

蘇沅發現,自己愛上了季平生。

她為了讓季平生能夠好起來,撒著嬌求了白繡繡幫忙,治療季平生的腿疾,白繡繡沒辦法拒絕自己的女兒,也可憐季平生的遭遇,自然答應了。

蘇沅不知道白繡繡和季平生兩個人看病期間,有交流過什麽,內容並沒有讓蘇沅知道。

而蘇沅,再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後,她本就是個膽子大的人,她就和季平生告白了,可是蘇沅沒想到,季平生竟然冷漠的拒絕了她。

“蘇沅,我只是把你當妹妹,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從來沒有喜歡過。

這幾個字,刺傷了蘇沅的內心,從此之後,她只敢暗戀季平生,她看著季平生成為商業奇才,看著季平生離自己越來越遠。

後來她出意外了。

死後,她在夢裏看到了一向來高冷,一向來矜貴冷漠的男人,坐在輪椅上,不吃不喝的在她的墳前就這麽坐著,大暴雨下了三天。

他被淋的渾身都濕透了,腦子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嘴裏喊著的是“沅沅……”

是沅沅啊!

蘇沅的眼淚瞬間掉了出來。

原來這一場暗戀,並不是只是自己在單方面的付出,她愛他,而他同樣也愛她。

她看著自己的喪禮前,爸爸媽媽哭的不成人樣,看著大哥二哥赤紅著雙眼,仿佛要瘋了的樣子。

白繡繡往前走過去,眼睛哭得紅腫,對著季平生卻是溫柔,“你要保重身體,我想沅沅在天之靈,也會希望你能好好的,回去吧,帶著沅沅的那份活下去。”

“白阿姨……”季平生跪在蘇沅的遺像面前,一向來清冷冷情的男人,竟然淚流滿面,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極度的艱難,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閉上了眼睛,“我的腿,我不治了。”

聽到這話,白繡繡詫異,她道:“可是這是沅沅的遺願。”

出意外後,蘇沅的最後一口氣撐著,就是求白繡繡繼續醫治季平生的腿。

季平生的腿,醫治起來,沒有那麽容易,小時候季平生的腿就出了問題,這麽多年沒有走路,肌肉萎縮的厲害,要想站起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的。

幾乎可以說,這是一個連白繡繡都無法說能治好的病人。

時間太久了。

若是之前就遇到,開始治療的話,季平生說不定是能站起來的。

這幾年季平生都在積極的接受治療,哪怕從一開始,白繡繡就告訴了季平生,她會盡全力,但是到底能不能好,卻還是要看運氣和天意。

一年一年的過去。

季平生的腿卻依舊沒有站起來。

“白阿姨,是我不配。”季平生愛蘇沅,愛到了骨子裏,可他不敢說,也不敢讓蘇沅知道,哪怕當時蘇沅和他告白的時候,季平生雀躍的幾乎想要尖叫,可是他還是冷著聲拒絕了。

因為他不配啊。

蘇沅是那麽的完美,那麽的好,她是屬於大家的太陽,不能只屬於自己,他不能這麽自私,他這樣的身體,只會拖累蘇沅。

所以他拒絕了。

蘇沅值得更好的,至少在他能夠站起來之後。

白繡繡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若是這麽愛,為什麽還要錯過這麽多年,最後落得一個陰陽相隔的地步,人和人或許就是如此,可憐又可惜。

頭七過後。

蘇沅漂浮在夢裏的空中,眼睜睜的看著季平生割腕死在了浴缸裏,鮮血染滿了整池的水,在意識渙散的最後一刻,季平生的唇角卻是微微上揚的,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沅沅……我知道你最怕孤單了,我會陪著你……永遠的陪著你。”

若是活著的時候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後在一起。

只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是哪種方式都可以。

季平生曾經的夢想是,帶著自己打下的商業帝國,用治好的腿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蘇沅的眼前,對著她單膝跪地,求她嫁給他。

而這個夢,卻還是隨著蘇沅的突然意外死亡,煙消雲散。

果然,或許他就是天煞孤星,所有愛他的人走近他,都會死,可是為什麽,要讓那麽好的蘇沅死。

季平生的眼角落下一滴淚。

蘇沅醒過來了。

好像是南柯一夢。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蘇沅發現自己淚流滿面,枕頭上已經濕透了。

這邊的動靜,吵醒了白繡繡,她看向蘇沅,發現對方哭的眼睛都紅了,倒是嚇了一跳,趕緊問道:“怎麽了沅沅,怎麽哭的這麽厲害。”

“媽,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蘇沅緩緩的回過神來,聲音沙啞,看著眼前的母親,她突然很慶幸。

她還活著。

真好。

蘇沅猛地抱住白繡繡,“媽,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聽你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和爸爸的。”

最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死亡後,看到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看著所有的親人為了自己崩潰痛苦的樣子。

這一場夢後,蘇沅只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她不知道這到底是一場夢,還是真的曾經發生過,但是她知道接下來,和夢裏一定會不一樣。

她提早遇到了季平生。

見蘇沅這樣,白繡繡嚇了一跳,摸了摸蘇沅的額頭,有些擔心了起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訴媽媽。”

“沒有,我就是突然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一直讓爸爸媽媽為我操心,但是以後不會了。”蘇沅在白繡繡的懷裏撒著嬌,貪戀著此刻的溫暖。

雖然蘇沅也算是聽話懂事的,但是從來沒有說過這些,都說女兒是小棉襖,如今白繡繡感受到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蘇沅的眼淚,淡淡的笑,“媽媽也不求你有什麽大出息,只要健健康康的,幸福快樂的就行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哭的跟小花貓似的。”

“嗯,夢見我跟你們分開了,想想自己以前確實不怎麽懂事,我從小就不像大哥那麽獨立,二哥那麽懂事,有什麽麻煩,都是我惹出來的,不過以後不會了。”蘇沅眸色堅定。

看到女兒這樣,白繡繡心中自然是欣慰的,她也沒有去問具體是什麽樣的夢,她只是抱著蘇沅,柔聲道:“爸爸媽媽可從來沒覺得你是麻煩,我們一家人也不會分開的。”

“嗯!”

起床後,白繡繡帶著兩孩子去吃早飯,順便問了一句,“你們要不要出去玩會兒,昨天跟著我上課,一定很無聊吧。”

蘇辭都無所謂的。

他反正來就是為了陪著白繡繡。

本來以為蘇沅會一口答應下來,畢竟昨天她都快要聽困了,後來說讓她出去,才精神了起來。

可沒想到,蘇沅卻是第一時間開口,“媽,我跟著你一塊去上課吧。”

蘇辭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蘇沅。

今天自己這妹妹,倒是出了奇了。

蘇辭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也跟著媽你一起去上課。”

“成,那就跟著我去,等明天就差不多了。”白繡繡見兩孩子都要跟著自己,也就隨他們去了。

去福利院的路上,蘇沅看向了白繡繡,猶豫了一下後問道:“媽媽,跟著你學習中醫的話,一定要是十歲的年紀麽,如果年紀大一些,比如像是我這樣,可以學麽?”

“年紀小,容易培養,這樣從小就能學習,一般我們這個國醫館,是只會接受十歲的孩子,不過若是對方很有天賦的話,我也可以破格錄取。”白繡繡沒把話說的很死。

當然年紀大一些的,要求肯定就要更高一些了。

不過這種情況不適合白繡繡去挑選,所以她就沒怎麽考慮這方面,就直接考慮了這個年紀的孩子。

聽到白繡繡的話,蘇沅的眼睛一亮,直接道:“我昨天在福利院看到有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一直在門口看你上課,我想他一定是很想要學習中醫,媽媽,你要不給他這個機會吧。”

“是麽,那也得看這孩子的天賦如何,不能說錄取就錄取的、”這一次的招生,還是比較重要的。

畢竟是第一批。

蘇沅道:“我覺得對方一定很聰明,媽媽,你可以考考他啊,如果真的有天賦的話,以後他也能幫到媽媽你的。”

夢醒的那一刻,蘇沅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提早遇到了季平生,她這一次一定要帶著季平生離開這裏,他現在的年紀還不大,或許治療好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只要季平生能夠站起來,他就不會這麽自卑,不會反覆的推開自己。

蘇沅對季平生的曾經是一知半解的,當初和季平生認識後,她也是好不容易才跟季平生做朋友的,要說季平生這個人,學校裏討厭他的人不少。

覺得他只是成績好罷了,但是腿卻是個殘廢,永遠都要坐在輪椅上,有什麽資格對他們冷眼,所以季平生幾乎沒有朋友。

而蘇沅不同,蘇沅從小生活在相對而言較好的家庭裏,爸爸後來下海經商賺了錢,媽媽是國醫館院長,是被國家榮譽認可的唯一一個女國醫,而大哥是數學天才教授,二哥畢業後眼光獨到開始做外貿,後來開始投資計算機行業,吃到了網絡時代的第一批紅利。

這樣一個幸福的女生,季平生幾乎是自慚形穢。

越了解蘇沅的家庭,季平生就越是不敢讓蘇沅知道,自己的曾經。

他小學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雙腿無法行走,父親為了他外出打工,結果在去礦場上班到時候,死在了礦場上,而母親知道後,狠心丟下他跟別人跑了,後來他就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可是第二年,爺爺奶奶也跟著相繼去世。

大家都說季平生是個掃把星,是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身邊所有的人,沒有人肯收養他,為了不收養他,親戚們都跑了,最後沒有辦法,是領導聯系了福利院,才把他送到了福利院來。

從那以後。

季平生再也沒有和人說過話,他怕自己會克死別人。

難得看蘇沅對人上心,白繡繡不忍心讓她失望,便道:“那我到時候看看,如果對方真的有天賦的話,媽媽就破格錄取他。”

聽到白繡繡答應,蘇沅高興地不得了,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臟,她一定會改變命運的,改變季平生的命運。

心撲通撲通的跳。

蘇沅知道季平生有多聰明,當初讓白繡繡給季平生治病的時候,白繡繡都說季平生聰明,要是學習中醫的話,肯定也會有前途,只是沒有早些遇到。

而這一次。

蘇沅相信,季平生一定能讓白繡繡破格錄取的。

她安耐住自己的激動,打算一步一步的來,要是太著急的話,白繡繡一定會起疑的。

不過無論如何。

蘇沅都打算好了,一定要帶著季平生回去。

或許當時的靈光一現,讓白繡繡來福利院,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上天都想要再給她一次機會,讓他們在一起。

白繡繡哪裏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夢中竟然長大了。

倒是蘇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再想一些什麽。

到了福利院後。

蘇沅四處的看著,卻一直沒有看到那個陰郁少年,她不免有些著急了起來。

而白繡繡去了教室,就開始給早早到來的學生們上課。

上課的孩子都很認真,因為他們知道,這有可能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蘇沅坐在最後一排,心緒不定的,一直都在往窗外看,她覺得季平生會來。

果不其然,上課沒多久,季平生就來了。

依舊是那個位置,他在門口,聽得很認真。

白繡繡在講臺上,侃侃而談,“中醫是我華夏幾千年來的精華結晶,如今越來越多的西醫化學習,對於中醫來說,其實是另一種被迫消失,咱們的國醫館,就是完全純粹化的中醫,中醫的理論昨天我說過了,今天在覆習一遍,中醫是天人合一的哲學觀點……”

季平生一一記下了。

昨天來這裏,其實是被白繡繡說的所吸引住了,所以就在門口聽了會兒,他覺得有些神奇,又很是感興趣,聽著白繡繡說的,只覺得中醫是自己從未到達過的領域。

今天情不自禁的,便又來了。

季平生聽的認真。

蘇沅卻是看著他出了神。

直到蘇辭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沅沅,你就是想要讓這個人,被老媽破格錄取麽?”

聽到蘇辭的聲音,蘇沅回過了神來,想到夢裏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怎麽的,小臉一紅,輕咳了一聲道:“你不覺得人家看起來很好學很聰明麽?”

“沅沅,你該不會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就動心思了吧。”蘇辭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臉色嚴肅了幾分,“你年紀還小,爸媽是不會同意你搞對象的,再說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他還是個殘……”

話還沒說完,蘇沅的臉色頓時變了,她直接看向了蘇辭,聲音又急又沖,“蘇辭,我不許你說他!”

她聽不得殘廢二字。

這還是頭一次,蘇沅和蘇辭這麽生氣的說話。

還是為了一個外人。

蘇辭也生氣了。

他昨天就感覺蘇沅不對勁了,他和蘇沅是龍鳳胎,有心靈感應,他明顯感覺到蘇沅的變化,所以才會這麽問她。

他心裏又酸又苦。

一直到下課,兩兄妹都沒有互相說話。

蘇沅看著季平生要走,直接跑去找了白繡繡,往外指了指那輪椅上已經往遠處劃遠的人,說道:“媽,就是他,你跟院長說說,去考考他吧。”

看到輪椅,白繡繡有些詫異,“他的腿……”

“媽,我覺得他一定過得很辛苦,年紀這麽小,腿就不好,一定被很多人看不起,媽,我們幫幫他吧,如果你覺得他不能被破格錄取,那就給他治腿好麽?”蘇沅懇求的目光看著白繡繡。

這是頭一遭。

白繡繡本就是醫者仁心,她先安撫了蘇沅:“你先別著急,我等會兒就去問問看院長,了解一下那個孩子的情況,腿我也會看看,若是能治療,媽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這孩子說起來也的確是可憐,無父無母的,還無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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