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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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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步

連著幾天在寫字樓門口看到一輛灰撲撲的面包車, 工作室裏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八卦起來。

藝術總監孫謬問到童欣,“找你們嚴姐的?”

“嗯……是吧。”童欣游移不定,公司裏的不少人都看到, 那個穿工裝的男人只有在嚴姐出來時才會下車, 靠在車邊看著她笑, 嚴姐走開, 他也不追,只是目送人離開後,笑著上車就走了。

這景象連著幾天在公司上演,就連清潔阿姨都旁敲側擊問過她怎麽回事, “老板不會賴工人的錢了吧……”盡管嚴老板不像那樣的人。

童欣一臉為難,掃地阿姨看不明白, 孫謬的眼睛卻是精得很,那男人看嚴晴的眼神,分明是男人瞧女人的那股勁, 嚴晴的反應就更奇怪了,雖然什麽也沒說, 但漠視又容忍他持續,本身就是一種怪誕。

童欣含糊想打哈哈,孫謬嗯了一聲,瞇著眼看她。

童欣:“孫哥,你就別問我了,我也不知道啊……”

“這麽閑?”嚴晴忽然從辦公室走出來,童欣直起腰喊“嚴姐”,孫謬要笑不笑地側著臉瞧她。

嚴晴翻了個白眼, “舞臺設計好了?這麽空就明天把方案交給我。”

孫謬站直:“嚴晴你惱羞成怒,趁機報覆啊。”

嚴晴已經頭也不回走進電梯了。

孫謬狐疑地看回童欣:“你有沒有覺得, 她的背影,像落荒而逃。”

童欣眨眨眼:“嚴姐……應該不會吧。”

走出電梯,嚴晴松了口氣,想到門口腳步又滯了一秒,接著面不改色往外走,如往常一樣,目不斜視,出了寫字樓要往停車場去。

“嘀嘀。”路邊面包車響起喇叭聲。

她看也不看。

樓嶼好笑地瞧著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打了個響指,後車窗落下,歡快小狗一樣撲出個頭發炸毛的小孩,開心的朝高冷女人的背影喊:“姐姐!”

那個高挑、冷艷身影走了幾步,慢慢停下來,頓了一秒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盯向這裏。

樓響響眸子一亮,陽光似乎都落進了他水潤眼睛裏,“姐姐,我在這!”

嚴晴咬牙,看著那個滿臉喜悅的激動小孩,吸了口氣,擡步走過去。

樓嶼倚靠車門,抱臂看著女人一點點走近自己,大紅色的長裙隨著她的步伐輕揚,黑色及腰的大波浪讓女人多了些法國女人的性感和張揚,同時也更加充滿魅力。

那紅色裙擺掃過他發白的藍色工裝褲,冰冷的氣息吐到他臉上,樓嶼的胸膛卻是起了一片火。

嚴晴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樓響響,那一瞬間,冰雪消融。她雖然臉上沒笑,但那雙清冷側臉浮起的溫柔依舊是可以察覺的。

“姐姐。”樓響響眼睛亮晶晶,趴著半扇玻璃窗看她,委委屈屈告狀:“我求了爸爸好久,他才帶我來看你。”

嚴晴看樓嶼,他懶笑裏散著幾分得意。

“……拿著!”她把手提包砸進他懷裏,轉身饒過車頭坐上副駕。

樓嶼上車,包遞向後面,流利的伸來肉乎乎小手抱住包,“姐姐,我幫你拿著。”他乖巧摟著坐在後面,像是捧著什麽了不得的棒棒糖似的。

嚴晴無奈,重重扣上安全帶,盯向樓嶼,“去哪?”

樓嶼掃了她一眼,問後面:“響響,去哪?”

“嗯……還是上次那家茶餐廳好不好,我喜歡他家的蝦餃。”

樓嶼莞爾,似笑非笑地看嚴晴:“行不行?”

嚴晴靠回椅子,“又不是我開車。”

笨重陳舊的面包車出發,緩緩開向茶餐廳。

落座時,嚴晴坐下剛要把包放到旁邊空位,樓響響抱起她的包給樓嶼,他接過去放到自己旁邊的空位上,接著樓響響自然的在她旁邊坐下,捧著肉嘟嘟小臉看著她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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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

嚴晴:“……坐你爸旁邊。”

“嗯嗯。”他搖頭鼻腔發音,“不要啦,要和姐姐在一邊。”

“小孩,我們不熟。”

“多在一起坐幾回就熟了啊。”

嚴晴:“要熟幹什麽。”

“嗯……”這個問題難住了六歲小孩,他看樓嶼:“和姐姐熟了,可以幹什麽?”

樓嶼涮洗碟具,聞言擡頭看了一眼,“你不用幹什麽,你熟了就行。”

他分明什麽也沒說,嚴晴臉無端有點熱,白了他一眼,“和小孩說話註意點。”

樓嶼比了個ok手勢,從善如流道:“聽你的。”

說完接著給她倒水,連眼神都沒看過來,嚴晴卻覺得杯裏溫水已經在心口滾了一圈。

菜上上來,樓響響看著滿桌子他愛吃的菜,眼睛瞪得又圓又亮,忍不住撲過來抱住她蹭了蹭,“姐姐,你真好,這個餐廳,爸爸一年都帶我來不了幾次。”

“小孩,吃飯就吃飯。”她努力想把人從身上薅下來,他倒是粘的更緊了。

“爸爸總說他太窮,進來連兩個菜都點不了,還是姐姐你厲害。”

嚴晴推他動作頓了下,擡頭看樓嶼,他倒是坦坦蕩蕩,夾了塊豆豉蒸排骨給她,笑樓響響:“就這麽一盤348,你爹我給你這個姐姐粘一天瓷片還買不了一盤菜呢。”

“爸爸,你真的好窮。”

童言無忌,樓響響郁悶地看著樓嶼,“嚴姐姐為什麽這麽有錢,爸爸你好可憐,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要跟著我蹭飯吃,羞羞。”

嚴晴喉嚨哽了哽,明知道樓響響無心的話,捏著筷子還是莫名的不舒服,夾了他喜歡的蝦餃塞到他嘴裏。

“爸爸你不能老是這麽吃軟飯,這樣就會沒人喜……唔……”樓響響被堵的猝不及防。

嚴晴攥筷子的手緊了緊,聽不出語氣說:“我之前也是吃軟飯的,那時候比你爸現在還窮,吃穿住行,全靠你爸養著。”

對面視線如有實質的落在她身上,像拉著她要沈沈往下墜。

她依舊看著樓響響,教訓道:“我沒什麽你好羨慕的,你爸窮不窮,也都沒把你餓著。”

樓響響無辜地眨眨眼,“我知道啊,爸爸很窮,不過我還是很喜歡他,比擁有好多好多好多棒棒糖還喜歡。”

嚴晴收拾筷子,面無表情的嗯了聲。

樓響響弱弱地看了眼對面,樓嶼挑著眉,眼角帶著點笑的瞧著她旁邊。

樓響響又望回嚴晴:“姐姐,你是生氣了嗎?”

嚴晴吃飯動作慢下來,“我生什麽氣。”

“哦,現在不生氣了。”

“?”嚴晴嘴抽了抽,“小孩,你……”

“姐姐,你和爸爸,原來很熟啊。”

一句不熟滾到嘴邊,忽然耳邊有灼熱氣息掃過,她被壓在漫天星河下,身下是冷硬的車頂,男人緊緊擁抱著她,吻漫延著從耳後到脖頸到背脊,她迷離著眼只感受到周圍一片漆黑,搖搖晃晃,滿身熱汗。

獵獵風聲,懸崖邊男人的身體滾燙,動作兇猛,低喘呼吸反反覆覆掃過她的身體,頭頂明月朗朗,越野車上交疊兩人,徹底相擁。

嚴晴擡頭,闖入男人漆黑帶著穿透力的視線裏,幽黑裏那處燃燒著濃濃烈火,似乎又要把她卷入廣袤草原,星河滾燙下,狠狠撕咬。

樓嶼靠著椅背,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嚴晴不自然地把發絲別到耳後,轉頭問樓響響,“你怎麽起這麽個名字?”和本人一樣,熱烈燦爛,又像搖滾撥浪鼓,總是呼啦啦的響著。

“哦。”到底是小孩,一點不察覺話題轉移的生硬,“我的名字是不是很棒,響響響響,熱鬧的很。”

嚴晴詫異,看樓嶼:“不是小名。”

樓嶼搖頭,“戶口本上就是這。”

嚴晴:“你起的?”

樓嶼聳肩。

“是的,我爸爸起的,是不是很好聽啊姐姐。”樓響響驕傲的擡著小下巴,很開心的模樣,“爸爸說了,這個名字,是我的親生爸爸和媽媽愛我的證據。”

嚴晴楞了下,“你的親生爸爸……”

“嗯,我的親生爸爸叫樓鳴,是爸爸的哥哥哦。”

那段晦澀、灰暗、自卑、痛苦的回憶裏忽然闖入一段明朗畫面,有男人禮貌地問:“嚴小姐……你是在和樓嶼談戀愛嗎?”

她聽見她說:“是吧……我很喜歡他,拜托你不要告訴他。”

和樓嶼那段瘋狂、發洩、欲念纏身的經歷混亂的難以定義,她被罵小三、說包養,在樓嶼面前只字不提,只在那個紳士的,顯然很愛弟弟的樓鳴那裏承認過,對,我喜歡他。

那是段於她而言還不錯,不,很好很好的經歷,是她在談戀愛,不是任何人想的,為舞獻身。

唯一知道的那個人……嚴晴看著樓響響單純面容,不難揣測背後的晦暗,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小孩。

樓嶼很少說話,只給兩人夾菜,或者靜靜地看著他們聊天,黑眸裏帶著一絲淺笑。

結束後,嚴晴要回公司開車。

後座,樓響響吃飽喝足,躺在後面呼呼大睡,安靜的車裏只回蕩著他低低呼吸聲。前排,一個專註開車,一個看著窗外頭都沒回過。

“啪。”又是手掌磕到座椅的聲音,樓響響手耷拉下來磕了下,睡夢裏嗚嗚嗚了幾聲,小臉都擰成了一團還在睡。

過會,一個攔路帶駛過,咯噔一下樓響響睡夢裏又痛苦的哼了聲。

嚴晴再忍不住:“停車。”

車在路邊停下,她到後座抱起樓響響,讓人躺在他懷裏睡。

後視鏡裏樓嶼看她。

嚴晴側臉,語氣清冷,“先送他回店裏。”

“好。”只應一個字,不知怎麽就泛著一點看透她了的打趣意味。

嚴晴耳垂微熱,頭扭過一邊,端的是冷淡不可靠近模樣。

車駛離繁華的鬧市,開了四十多分鐘才緩緩來到老城區,入目居民區全是老舊的低矮樓房,非法違建的陽臺搭建了許許多多衣服,密密麻麻好像把全家底褲都放出來晾曬了似的,黃色的墻皮,脫落的斑駁淩亂,初夏陽光曝曬下,藍色窗戶上斑斑點點的灰塵讓人如鯁在喉。

灰撲撲的街上,坑坑窪窪的路面避無可避,樓響響時不時發出睡不好的聲音,抱著他的人,眉心擰起的疙瘩比他還難看,盯著窗外景象,眉心隨時能夾死一只蒼蠅。

車停下,樓嶼走向白色的卷簾門,打開掀上,逼仄擁擠的排排貨物架,塵封灰土漂漂浮浮湧來,悶熱、黑暗壓得人呼吸不暢,直到不太亮的黃色燈泡亮起,房間才摸出一條擁擠小路。

樓嶼從嚴晴懷裏接過孩子,穿過三排五金貨架,掀開布簾,把人放在鋼絲床上。

嚴晴停在門邊,看著裏面狹窄,擁擠到兩個人進去都轉身困難的塑料板隔出來的房間,不敢相信這是樓嶼睡覺的地方,床緊挨著墻壁,頭朝的地方就是門口,拖鞋放在床邊都快要碰到另一面墻了。

矮小的鋼絲床上,簡單的鋪了兩層質地看著就一般的床單,進去就悶熱的讓人喘不上來氣的房間,竟然連個空調都沒有。

再往裏,透過簾子下面露出的水泥糊的水池,不難想象,那個擁擠角落還是個廚房。

嚴晴站在門邊,環視著斑駁的白墻、臟舊的老式燈泡,鐵皮發繡的鋼絲床,只感覺迎面而來的落拓、貧窮、壓抑窒息向她湧來。

樓嶼起身,撞進她眸裏的驚訝和不可思議,沒什麽表情的走過來,放下簾子,風情雲淡的語氣說:“小鬼不都說了,他爸很窮。”

嚴晴轉身,大步往店外走,“關我什麽事。”

跟著一只手扣住她手腕,輕而易舉把她往後拉,悶熱滾燙的夏夜,嚴晴被按在了五金店的鐵貨架後,火紅的高定裙擺擦過

鐵銹柱子。

碰撞聲裏,熟悉進攻性的野獸氣息掠來,她猝不及防看他,呼吸不穩,“你……唔……”

溫熱強硬的手掌蓋住她的嘴唇,烈紅雙唇洩出的支吾聲被男人強悍霸道的手心溫度吞噬,唇紋擦過掌紋,悶熱狹窄的貨架後排,有看不見的火花劈裏啪啦的燃燒。

卷簾門大開,空蕩的街上夜風繞開了此處,即便偶有路人走過,往擁擠逼仄、昏暗無人的五金店裏看一眼,也絕想不到,靜悄悄連老板都看不見的老店最後排,鐵皮貨架前壓著一對男女,粗野老板壓著美艷女人,張揚紅裙擦過藍色工裝,視線碰撞間,呼吸正緊緊糾纏。

“噓……”他靠近她,低熱的呼吸盡數灑在了她耳邊,“上次放你走都生氣了。”

放的極低的聲音在唇裏咬著擦出來,男人溫度都沒散開就又沾在了女人耳上,熱氣氤氳,迷離暧昧,因為太低太近,莞爾話裏的熱氣和欲勾得人心猿意馬。

嚴晴挑眉,風情萬種,笑容挑逗,“你怎麽成了飯米粒兒?”

樓嶼低頭,粗糲指腹撚過她艷紅的嘴唇:“你卻成了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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