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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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步
嚴晴裙上黏膩都忘了, 腦袋嗡嗡，懷疑這小孩的便宜爸也是他隨便認來的。雖然只是醫院走廊隨意看的一眼，但是她大概很長時間不會忘記這小孩。今天這一遭, 這張臉是徹底記下來了。
“小孩, 你要是我兒子, 今晚回去得跪榴蓮。”
“哦, 好吧。”小孩無奈，“爸爸前兩天剛好買了榴蓮，我晚上回去就跪，可以只跪榴蓮皮, 榴蓮剝了給我吃嗎？”他還有商有量的聊起來了。
“你可以試試，看你爸賠完錢怎麽說。”她環顧四周, 蹙眉：“你家長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樓響響炯亮眼珠子左溜右溜，心虛的不敢看她, 低頭對手指，瞥到地上棒棒糖, 又是悲從中來，眼眶紅紅，抿著唇委屈的過分。
嚴晴：“……”
實話說，早上再見張晗都沒像現在這麽心累。
她蹲下，面孔嚴肅，“說話。”
嚴晴長相清冷，不說話的時候就透著高冷氣息，更別說她板起臉來, 舞蹈室十七八的年輕舞者都能嚇得瑟縮身體，更別說這屁大點小孩了。
樓響響一抖, 吶吶問：“媽媽，你是要向爸爸告狀嗎？”
嚴晴：“……”一句話裏槽點太多，她竟然不知道先說哪個。
“小孩，你不是逢女人就叫媽媽吧。”
“當然不是了……”他拘謹的斂了斂衣領，抓了抓頭發，挺起腰，羞澀又帶著點鄭重其事地看她，紅嘟嘟臉，從善如流改稱呼：“姐姐，我叫樓響響。”
嚴晴：“……”第無數次懷疑，這真的是樓嶼的兒子？樓嶼現在那粗糙野性的勁，生得出這樣古靈精怪的可愛小孩？
“不是叫媽媽嗎？”她哼哼。
樓響響勾勾手指，“叫姐姐啦。”
“撒嬌沒用。”嚴晴輕拍他腦袋，“你爸爸有沒有教過你闖禍了怎麽辦，我的裙子和鞋，全被你弄臟了。”
“姐姐不是說要跪榴蓮皮嗎？”
“……”二十多萬跪個榴蓮皮就沒了，“跪榴蓮，誰讓你跪榴蓮了。”
“哦，好吧，那怎麽辦呢，姐姐你說了算。”
嚴晴：“……”
她暴躁地揉亂他頭發，“你爸呢，帶我去找他。”
樓響響頂著雞窩頭，“爸爸不在，今天我陪天叔來醫院看小喃哥哥了。”
她皺眉，“那你怎麽一個人在醫院外面。”
樓響響低頭：“小喃哥哥一直想吃棒棒糖，我趁天叔睡著，偷偷出來給他買……”說到這，他的眼眶又紅了，委屈吧啦地看著地上碎掉的棒棒糖。
嚴晴看過去，竟也覺得惋惜，隨後嘴抽了抽，她的裙子可是能換幾貨車棒棒糖，她到底該心疼什麽。
進到醫院，正撞上走廊急匆匆尋找樓響響的天叔，看到他一把抱住，“響響，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他慌張說著，瞥到嚴晴驚訝地睜大了眼，“嚴、嚴小姐？”
嚴晴頷首。
天叔找到人松了口氣，剛才忽然醒來沒看到人，後背都出了層冷汗，弄清楚來龍去脈，他眼睛一酸，都不好責罵孩子，只不停向嚴晴道謝。
“不用。”她目光落到旁邊垂著腦袋，萎靡不振的樓響響身上，頓了下說：“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天叔道謝著要送她。
“不用。”她利落往電梯走。
“姐姐，我餓了……”樓響響小聲在背後說。
天叔老臉一紅，摟著他，“餓了？走走走，帶來的飯還沒動，我帶你去吃。”
“姐姐，姐姐。”
樓響響被天叔帶著往病房走，頭朝後扭著執著地望著嚴晴。
嚴晴立在電梯前，銀灰色面板倒映著她冰冷側臉。
“姐姐……”小孩糯嘰嘰的可憐聲音還在傳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嘖。”嚴晴轉頭，“天叔，我帶他去吃飯吧。”
一分鐘後，電梯裏，嚴晴面無表情看著不斷跳動的電梯數字，旁邊，小孩牢牢抱著她的腿，滿臉喜色，黑眸亮著璀璨的光。
嚴晴再次後悔，懷疑醫院旁邊的咖啡給她喝昏頭了。
“小孩，別抱我這麽緊。”
“姐姐，我叫樓響響。”
“……樓響響，別抓著我的腿。”
“哦。”他聽話的松開手，然後朝她伸出肉乎乎，有粉色小肉窩的左手，滿眼期待地看著她，要是他會吐舌頭，活像個乖巧等待的金毛。
嚴晴：“幹什麽？”
他小手碰碰她拎著包的手，“要牽手手。”
嚴晴：“不牽。”
“爸爸說我還小，不牽手會走丟的。”
“那找你爸爸牽去。”
小孩沈默下來，嚴晴挑眉，狐疑他不會是又哭了吧，低頭時，小孩又抱回了她大腿，在她看過來時開心的咧唇朝她笑。
嚴晴：“……”
片刻，兒童醫院門口走
出一個高挑美艷的女人，手裏不情不願牽著個甜甜發笑的小孩，女人黑著臉，倒像是被六歲多的小孩綁架了。
四十多分鐘後，嚴晴和樓響響在一家廣州茶餐廳前停下。
她彎腰從車裏往店裏看，“這就是你想吃的？”
他以為他會帶她去什麽肯德基德克士吃漢堡，沒想到他上車就說了個地址，她驅車這麽久，竟然只是家茶餐廳。中途程清怡還打電話過來，“買個藥還把人買丟了？”
嚴晴瞧到旁邊無辜又期待地望著她的樓響響，捏了捏眉心，“你先睡吧，我晚點回。”
坐到包間，嚴晴把菜單遞給他，“想吃什麽，自己看看。”
“好，謝謝姐姐。”
他自然地接過去，小大人似的看起來，禮貌的給旁邊等著的服務員說了幾個菜，然後又遞給她，羞赧地吐吐舌：“不好意思姐姐，我點的有點多，不知道你想吃什麽，我推薦的都是這家店最好吃的菜哦，爸爸都讚不絕口的，姐姐看看，可以再點一些。”
嚴晴把菜單給服務員，“不用，夠了。”
樓響響開心笑，兩雙大眼睛裏盛滿了愉悅，快樂的都哼出了調調，垂落高凳的兩條腿一晃一晃。
嚴晴望著他，毫不懷疑他一定是在呵護與愛中成長的小孩，可愛機靈，又像個大人一樣貼心懂事，還善良乖巧，他是被用心養大的，被……樓嶼養大的。
菜上桌，小孩不太熟練的使著筷子，先往她碟子夾了塊肉，“姐姐，這家的燒鵝特別好吃，你快吃。”
嚴晴看著那肉，她晚上鮮少吃飯，即便吃也是些水煮菜。
“你吃吧。”她沒動筷子。
“哦。”樓響響失落地低頭，咬著筷子吃起來，黑長睫毛在他眼下一晃晃，落下陰影。
嚴晴手指動了動，在意識到自己要去拿筷子時制止了。
小孩用著餐，倒是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不知道爸爸吃飯了沒有，爸爸每天工作到好晚，還要看店，好辛苦啊。”
嚴晴心神一動，“你爸……做什麽的。”
“姐姐不知道嗎？”樓響響擡頭，嚼著雞肉，滿嘴油光說：“爸爸開五金店的，不過最近生意不好，他還去裝修隊幹活，爸爸老說他快養不起我了。”
嚴晴楞住，五金店？
越野車邊，男人搭著車窗抽利群的瀟灑張揚在眼前閃過，眼前是男人肩膀搭著發白藍工裝，在黑暗墻角尋遺落的十塊一盒的紅塔山的場景。
“他……怎麽會去開五金店？”
“可能掙錢吧，我聽天叔說，爸爸以前開摩的，常常飯都吃不飽的。”他說著更大口的吞下蝦餃，好像要幫爸爸把沒吃到的飯都吃了。
嚴晴心生荒謬，怎麽可能，樓嶼啊，怎麽會落到這種境地。
“姐姐，我可以打電話叫爸爸過來吃飯嗎？我不在家，他都想不起來吃晚飯的。”
嚴晴心口跳了一拍，毫不遲疑搖頭，“不行，小孩，快吃，吃完我送你回醫院。”
“不能送我回家嗎？”
嚴晴：“去醫院。”
那夜別墅的一幕忽然閃到眼前，她的“我蠢所以離開了你”燒的耳朵有點熱，下意識拒絕。
“好吧，那只好麻煩爸爸去醫院接我了，天叔今晚要在醫院陪小喃哥哥。”
“你是他兒子，不麻煩他麻煩誰。”嚴晴起身，“你在包間好好吃飯，我去抽根煙。”
“好。”他乖乖點頭。
房間無端憋悶，她在門口吹了會風，回來時，包廂口正撞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打電話不知說什麽，旁邊樓響響眼巴巴看著她等著。
嚴晴走過去，正聽到外放的聲音：“樓響響，你老實呆著，我現在過去。”
“先生你不用急，小孩很聽話，我還要吃一會，幫你看著也行。”
“不麻煩你了。”
“哈哈哈怎麽會，你家小孩這麽可愛有趣……”
嚴晴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和樓嶼通話，掛了電話，她走過去，“怎麽了？”
“你是小孩媽媽？”女人詫異。
嚴晴不語，看向樓響響。
樓響響慢吞吞解釋：“桌上的菜還有好多，我想給爸爸打包帶回去，在門口叫服務員沒有人應我，我很聽姐姐的，沒有出去哦，我就站在門口。”
女人哈哈笑了，“你家小孩真可愛，是我聽到他聲音跑過來，小孩說你出去了，想讓爸爸來接他，我想著直接幫他打個電話得了，小孩等著也怪無聊。”
嚴晴盯著樓響響。
他心虛的左看右看，那雙圓滾滾眼睛又不敢與她對視了。
嚴晴吐了口氣：“麻煩你了。”
“不用不用，你家小孩嘴太甜了，真是可愛。”女人臨走還捏了捏他的嘟嘟臉。
樓響響只巴巴望著她。
嚴晴：“賬我結了，你在這等你爸吧，我先走了。”
“姐姐對不起。”
嚴晴回身看他。
“我知道姐姐不想見到爸爸，對不起，我不該讓爸爸過來，是我的錯，不該讓其他姐姐給爸爸打電話的。”
嚴晴：“我現在走，見不著你爸。”
“嗯，姐姐再見。”他乖乖看著她，立在門邊，手無措的抓著背帶褲，一手向她揮著，眼睛還牢牢落在她身上。
嚴晴：“……”
十五分鐘後，一輛面包車停在路邊，嚴晴看著灰撲撲的拉貨車不由蹙起了眉。門打開，樓嶼穿著工字背心，黑色褲衩，趿拉著拖鞋走了下來。
雙臂修長，肌肉緊實，皮膚比記憶中黑了許多，粗糙中帶著幾分硬漢野性，這身打扮，又把他從記憶中的恣意風流拉回到了現實的隨意灑漫中。
看到她，樓嶼明顯的楞了下，邁過來的步都遲滯了半秒。
“你怎麽會在這？”他驚訝。
嚴晴冷笑。
“呵，帶我兒子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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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晴裙上黏膩都忘了, 腦袋嗡嗡，懷疑這小孩的便宜爸也是他隨便認來的。雖然只是醫院走廊隨意看的一眼，但是她大概很長時間不會忘記這小孩。今天這一遭, 這張臉是徹底記下來了。
“小孩, 你要是我兒子, 今晚回去得跪榴蓮。”
“哦, 好吧。”小孩無奈，“爸爸前兩天剛好買了榴蓮，我晚上回去就跪，可以只跪榴蓮皮, 榴蓮剝了給我吃嗎？”他還有商有量的聊起來了。
“你可以試試，看你爸賠完錢怎麽說。”她環顧四周, 蹙眉：“你家長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樓響響炯亮眼珠子左溜右溜，心虛的不敢看她, 低頭對手指，瞥到地上棒棒糖, 又是悲從中來，眼眶紅紅，抿著唇委屈的過分。
嚴晴：“……”
實話說，早上再見張晗都沒像現在這麽心累。
她蹲下，面孔嚴肅，“說話。”
嚴晴長相清冷，不說話的時候就透著高冷氣息，更別說她板起臉來, 舞蹈室十七八的年輕舞者都能嚇得瑟縮身體，更別說這屁大點小孩了。
樓響響一抖, 吶吶問：“媽媽，你是要向爸爸告狀嗎？”
嚴晴：“……”一句話裏槽點太多，她竟然不知道先說哪個。
“小孩，你不是逢女人就叫媽媽吧。”
“當然不是了……”他拘謹的斂了斂衣領，抓了抓頭發，挺起腰，羞澀又帶著點鄭重其事地看她，紅嘟嘟臉，從善如流改稱呼：“姐姐，我叫樓響響。”
嚴晴：“……”第無數次懷疑，這真的是樓嶼的兒子？樓嶼現在那粗糙野性的勁，生得出這樣古靈精怪的可愛小孩？
“不是叫媽媽嗎？”她哼哼。
樓響響勾勾手指，“叫姐姐啦。”
“撒嬌沒用。”嚴晴輕拍他腦袋，“你爸爸有沒有教過你闖禍了怎麽辦，我的裙子和鞋，全被你弄臟了。”
“姐姐不是說要跪榴蓮皮嗎？”
“……”二十多萬跪個榴蓮皮就沒了，“跪榴蓮，誰讓你跪榴蓮了。”
“哦，好吧，那怎麽辦呢，姐姐你說了算。”
嚴晴：“……”
她暴躁地揉亂他頭發，“你爸呢，帶我去找他。”
樓響響頂著雞窩頭，“爸爸不在，今天我陪天叔來醫院看小喃哥哥了。”
她皺眉，“那你怎麽一個人在醫院外面。”
樓響響低頭：“小喃哥哥一直想吃棒棒糖，我趁天叔睡著，偷偷出來給他買……”說到這，他的眼眶又紅了，委屈吧啦地看著地上碎掉的棒棒糖。
嚴晴看過去，竟也覺得惋惜，隨後嘴抽了抽，她的裙子可是能換幾貨車棒棒糖，她到底該心疼什麽。
進到醫院，正撞上走廊急匆匆尋找樓響響的天叔，看到他一把抱住，“響響，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他慌張說著，瞥到嚴晴驚訝地睜大了眼，“嚴、嚴小姐？”
嚴晴頷首。
天叔找到人松了口氣，剛才忽然醒來沒看到人，後背都出了層冷汗，弄清楚來龍去脈，他眼睛一酸，都不好責罵孩子，只不停向嚴晴道謝。
“不用。”她目光落到旁邊垂著腦袋，萎靡不振的樓響響身上，頓了下說：“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天叔道謝著要送她。
“不用。”她利落往電梯走。
“姐姐，我餓了……”樓響響小聲在背後說。
天叔老臉一紅，摟著他，“餓了？走走走，帶來的飯還沒動，我帶你去吃。”
“姐姐，姐姐。”
樓響響被天叔帶著往病房走，頭朝後扭著執著地望著嚴晴。
嚴晴立在電梯前，銀灰色面板倒映著她冰冷側臉。
“姐姐……”小孩糯嘰嘰的可憐聲音還在傳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嘖。”嚴晴轉頭，“天叔，我帶他去吃飯吧。”
一分鐘後，電梯裏，嚴晴面無表情看著不斷跳動的電梯數字，旁邊，小孩牢牢抱著她的腿，滿臉喜色，黑眸亮著璀璨的光。
嚴晴再次後悔，懷疑醫院旁邊的咖啡給她喝昏頭了。
“小孩，別抱我這麽緊。”
“姐姐，我叫樓響響。”
“……樓響響，別抓著我的腿。”
“哦。”他聽話的松開手，然後朝她伸出肉乎乎，有粉色小肉窩的左手，滿眼期待地看著她，要是他會吐舌頭，活像個乖巧等待的金毛。
嚴晴：“幹什麽？”
他小手碰碰她拎著包的手，“要牽手手。”
嚴晴：“不牽。”
“爸爸說我還小，不牽手會走丟的。”
“那找你爸爸牽去。”
小孩沈默下來，嚴晴挑眉，狐疑他不會是又哭了吧，低頭時，小孩又抱回了她大腿，在她看過來時開心的咧唇朝她笑。
嚴晴：“……”
片刻，兒童醫院門口走
出一個高挑美艷的女人，手裏不情不願牽著個甜甜發笑的小孩，女人黑著臉，倒像是被六歲多的小孩綁架了。
四十多分鐘後，嚴晴和樓響響在一家廣州茶餐廳前停下。
她彎腰從車裏往店裏看，“這就是你想吃的？”
他以為他會帶她去什麽肯德基德克士吃漢堡，沒想到他上車就說了個地址，她驅車這麽久，竟然只是家茶餐廳。中途程清怡還打電話過來，“買個藥還把人買丟了？”
嚴晴瞧到旁邊無辜又期待地望著她的樓響響，捏了捏眉心，“你先睡吧，我晚點回。”
坐到包間，嚴晴把菜單遞給他，“想吃什麽，自己看看。”
“好，謝謝姐姐。”
他自然地接過去，小大人似的看起來，禮貌的給旁邊等著的服務員說了幾個菜，然後又遞給她，羞赧地吐吐舌：“不好意思姐姐，我點的有點多，不知道你想吃什麽，我推薦的都是這家店最好吃的菜哦，爸爸都讚不絕口的，姐姐看看，可以再點一些。”
嚴晴把菜單給服務員，“不用，夠了。”
樓響響開心笑，兩雙大眼睛裏盛滿了愉悅，快樂的都哼出了調調，垂落高凳的兩條腿一晃一晃。
嚴晴望著他，毫不懷疑他一定是在呵護與愛中成長的小孩，可愛機靈，又像個大人一樣貼心懂事，還善良乖巧，他是被用心養大的，被……樓嶼養大的。
菜上桌，小孩不太熟練的使著筷子，先往她碟子夾了塊肉，“姐姐，這家的燒鵝特別好吃，你快吃。”
嚴晴看著那肉，她晚上鮮少吃飯，即便吃也是些水煮菜。
“你吃吧。”她沒動筷子。
“哦。”樓響響失落地低頭，咬著筷子吃起來，黑長睫毛在他眼下一晃晃，落下陰影。
嚴晴手指動了動，在意識到自己要去拿筷子時制止了。
小孩用著餐，倒是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不知道爸爸吃飯了沒有，爸爸每天工作到好晚，還要看店，好辛苦啊。”
嚴晴心神一動，“你爸……做什麽的。”
“姐姐不知道嗎？”樓響響擡頭，嚼著雞肉，滿嘴油光說：“爸爸開五金店的，不過最近生意不好，他還去裝修隊幹活，爸爸老說他快養不起我了。”
嚴晴楞住，五金店？
越野車邊，男人搭著車窗抽利群的瀟灑張揚在眼前閃過，眼前是男人肩膀搭著發白藍工裝，在黑暗墻角尋遺落的十塊一盒的紅塔山的場景。
“他……怎麽會去開五金店？”
“可能掙錢吧，我聽天叔說，爸爸以前開摩的，常常飯都吃不飽的。”他說著更大口的吞下蝦餃，好像要幫爸爸把沒吃到的飯都吃了。
嚴晴心生荒謬，怎麽可能，樓嶼啊，怎麽會落到這種境地。
“姐姐，我可以打電話叫爸爸過來吃飯嗎？我不在家，他都想不起來吃晚飯的。”
嚴晴心口跳了一拍，毫不遲疑搖頭，“不行，小孩，快吃，吃完我送你回醫院。”
“不能送我回家嗎？”
嚴晴：“去醫院。”
那夜別墅的一幕忽然閃到眼前，她的“我蠢所以離開了你”燒的耳朵有點熱，下意識拒絕。
“好吧，那只好麻煩爸爸去醫院接我了，天叔今晚要在醫院陪小喃哥哥。”
“你是他兒子，不麻煩他麻煩誰。”嚴晴起身，“你在包間好好吃飯，我去抽根煙。”
“好。”他乖乖點頭。
房間無端憋悶，她在門口吹了會風，回來時，包廂口正撞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打電話不知說什麽，旁邊樓響響眼巴巴看著她等著。
嚴晴走過去，正聽到外放的聲音：“樓響響，你老實呆著，我現在過去。”
“先生你不用急，小孩很聽話，我還要吃一會，幫你看著也行。”
“不麻煩你了。”
“哈哈哈怎麽會，你家小孩這麽可愛有趣……”
嚴晴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和樓嶼通話，掛了電話，她走過去，“怎麽了？”
“你是小孩媽媽？”女人詫異。
嚴晴不語，看向樓響響。
樓響響慢吞吞解釋：“桌上的菜還有好多，我想給爸爸打包帶回去，在門口叫服務員沒有人應我，我很聽姐姐的，沒有出去哦，我就站在門口。”
女人哈哈笑了，“你家小孩真可愛，是我聽到他聲音跑過來，小孩說你出去了，想讓爸爸來接他，我想著直接幫他打個電話得了，小孩等著也怪無聊。”
嚴晴盯著樓響響。
他心虛的左看右看，那雙圓滾滾眼睛又不敢與她對視了。
嚴晴吐了口氣：“麻煩你了。”
“不用不用，你家小孩嘴太甜了，真是可愛。”女人臨走還捏了捏他的嘟嘟臉。
樓響響只巴巴望著她。
嚴晴：“賬我結了，你在這等你爸吧，我先走了。”
“姐姐對不起。”
嚴晴回身看他。
“我知道姐姐不想見到爸爸，對不起，我不該讓爸爸過來，是我的錯，不該讓其他姐姐給爸爸打電話的。”
嚴晴：“我現在走，見不著你爸。”
“嗯，姐姐再見。”他乖乖看著她，立在門邊，手無措的抓著背帶褲，一手向她揮著，眼睛還牢牢落在她身上。
嚴晴：“……”
十五分鐘後，一輛面包車停在路邊，嚴晴看著灰撲撲的拉貨車不由蹙起了眉。門打開，樓嶼穿著工字背心，黑色褲衩，趿拉著拖鞋走了下來。
雙臂修長，肌肉緊實，皮膚比記憶中黑了許多，粗糙中帶著幾分硬漢野性，這身打扮，又把他從記憶中的恣意風流拉回到了現實的隨意灑漫中。
看到她，樓嶼明顯的楞了下，邁過來的步都遲滯了半秒。
“你怎麽會在這？”他驚訝。
嚴晴冷笑。
“呵，帶我兒子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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