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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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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步

之後的周六, 樓嶼連夜坐飛機來寧川,兩人只在校門口的車上坐了幾個小時,他就又趕時間離開了。

《暴烈至死》的表演時間一點點靠近, 每天她都沈浸在程琛柯瘋魔了的訓練中, 吃飯時間, 隔著5個小時的時差, 和在國外出差的樓嶼通話都排不上合適時候。

兩人都忙得如同運作的機器,再沒了草原的自由瀟灑、沙漠的隨意瘋狂,學校裏投向她的目光也越來越覆雜,有時候從她面前走過, 討論聲堂而皇之的在她耳邊落下。

嚴晴一直視若無睹,直到她聽王偉輝說:“就周六日見個面, 見了面就開房,說包養都好聽了。程琛柯一世英名,《暴烈至死》這步棋真是走的糊塗啊, 找誰來演不行,找了個小三, 別到時候被人未婚妻找上門來直接停演,我們這些小角色,哭都沒地方哭。”

嚴晴手上的舞蹈鞋滑落,她撿起來後轉身追上那兩個故意在她面前討論的人。

“什麽意思?”她冷冷問。

王偉輝嗤笑,手指戳她肩膀:“裝什麽糊塗,怪不得能讓你賣身呢,都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嗎?”

張晗哼笑了聲,不屑的瞥過她, 想到前些陣子的事,也沒敢搭腔。

王偉輝:“真不知道你在哪能認識到他那樣的人, 別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就想抱大腿,嚴晴,你清醒點吧,階級跨越不是像你這麽搞的,一個地底,一個天上,你也不害怕把自己跨劈叉了。”

嚴晴盯著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樓嶼曾給刀聾的五千萬。

王偉輝懶得多說,白了她一眼,挽上嚴晴耀武揚威的走了。

之後,關於樓嶼的討論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她耳邊。

“樓家?我怎麽沒聽過。”

“你傻啊,前兩天國外

有個女明星訂婚,未婚夫不是露了張側臉嗎?”

“靠,你不會說的是ins粉絲幾千萬,中意法混血那個吧?”驚嘆聲伴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落在了嚴晴身上,兩相比較,女孩張大嘴巴:“瘋了吧,你搞錯了吧。”

“噓,都知道了……”

掃視的目光在她身上來來回回的移動,似乎不敢置信那個和嚴晴周六日開房的男人,有個女明星未婚妻。

樓家?

嚴晴低頭哂笑,端起餐盤往外走了。演出在即,她沒有心思和精力浪費在這些緋聞軼事上。樓嶼電話打來時,她滿頭大汗的剛結束訓練,清冷臉上蕩出笑意,在旁人側目偷窺的視線裏接過電話往樓下走。

“剛結束?”他聽到她氣喘聲。

“嗯,電話卡的挺準。”

樓嶼扔了筆靠回椅子,揉了揉眉心,聽著耳邊低熱喘息,文件上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閉眼只想聽她的聲音,只聽她戲謔:“國外生活不錯啊。”

“嗯?”樓嶼投降:“你故意的?遠遠聽著你的氣喘聲,不知道我多煎熬嗎?”

嚴晴呼吸聲頓了下,吐了口熱氣,下樓動作慢了些,喘息依舊在,意味深長的笑:“煎熬,中意法的混血在身邊,還煎熬?”

樓嶼睜開眼,坐直:“什麽意思?”

嚴晴為他的緊張感到好笑,“還不錯,女朋友雖然多,哪怕未婚妻都有了,都還沒記錯我的名字。”

當初的玩笑,樓嶼一點不覺得好笑了。

“你聽誰說的?”他問。

“誰也沒說,要不你告訴我?那人叫Flora、Hannah還是Irma,給我個心理準備,要是哪天你叫錯了名字,好歹讓我知道你在叫誰。”

“Skyler。”

“嗯?”嚴晴腳步頓住。

“如果你需要,我覺得你可以叫這個英文名。”會讓他想到晴天與自然,想到遼闊草原與廣袤白雲。

嚴晴吐了口氣,走出藝術樓,“難聽。”

“好吧。”他渾不在意的語氣,“要是哪天我叫了這個,你知道我在叫你就行。”

“沒什麽事我掛了。”

“嚴晴,無論是Flora、Hannah還是Irma或是……發所謂訂婚照片的Jessie,我和她們都沒有任何關系。”

她笑:“哦,她叫Jessie啊。”

樓嶼苦惱:“鄰居家不懂事的小姑娘,偷拍了張照片發了個不知所謂的ins,那天只是家族聚餐。你很忙,我不想用這種事讓你不開心。”

他無奈說著,嚴晴的心還是系了鉛球一般沈沈往下墜,因他透露出的幾個遙遠陌生的字眼,因他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

未婚妻這樣的誤會當然不可能出現在他們之間,她知道樓嶼是什麽樣的人,更清楚自己介意的根本不是這個,只是能拿出來說的,似乎就只有這個。

電話裏一時沈默,嚴晴喊了他名字。

“想我了啊。”他莞爾。

嚴晴擡頭,望著蒼茫灰撲撲的天空,幹枯歪斜的樹枝把天空分裂成了幾塊碎布。

“樓嶼,那五千萬,你給了嗎?”突兀的,她又問起了這個。

樓嶼默了下,輕笑:“好好練舞,別鉆牛角尖了。”

“你給了嗎?”她執著。

樓嶼:“下周我回去,你有時間嗎?我去找你。”

嚴晴吐了口氣,“周五來吧。”

樓嶼挑眉:“是終於要……”

“嗯,《暴烈至死》,終於到了上臺的時候。”

快演出的這三天,藝術樓刮風聲似乎都小了很多,似乎連狂風都知道避開此處,樓裏除了練舞聲,課間休息時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也少了很多,只時不時還有目光在盯著嚴晴。

上臺前一晚,程琛柯把她叫到舞蹈室,再次看完她的舞後沈默了半晌,起身離開時說:“別讓我失望。”

演出當天,樓嶼中午就到了學校,嚴晴看到人,還有幾分恍惚,他哭笑不得的走上前把人攏到懷裏,“Skyler,這可不是我想要的反應。”

對於這個名字,嚴晴給了他胸口一擊。

樓嶼揉著胸口,好笑的退後半步,“在表示不滿之前,能不能先給我找個人少的地方?”

“嗯?”她看了眼周圍有意無意掃過來的目光,最近一個月,她對於窺探的視線已經逐漸麻木了。

樓嶼揉了揉她腦袋:“找個吧,你應該還不急,我想親你,抱起來壓著親,這裏可能不太合適。”

嚴晴:“……”

樓嶼聳聳肩,坦坦蕩蕩。

最後,兩人還是離開校園,開了個三小時的房。

出來時,嚴晴惡狠狠的瞪了眼樓嶼,“口紅要是蓋不住……”

“嘶。”樓嶼咧著嘴唇問她,“你看看,我舌頭是不是被咬爛了。”

嚴晴話噎到了嘴裏。

“Skyler。”

“嗯?”嚴晴應完馬上又瞪了他一眼,耳垂微微發熱,任誰被咬著鎖骨撞著吻了半個多小時,喃喃啄吻聲中一直被灌輸這個名字,大概都會被洗腦。

樓嶼樂了聲,勾住快走的她拉回懷裏,在她瞪他的視線裏,樂不可支的在她唇上又輕吻了下,“別緊張,今晚你的舞蹈一定會很精彩。”

她腳步一滯,以為自己的緊張無人看出。

“……謝你吉言。”她應著,這並不能減輕幾分緊張,反而在他灼熱真摯的目光裏愈發緊張。

“我認真的。”他低聲在她耳邊道:“因為你的身體更柔軟了。”

嚴晴:“……”

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檢驗訓練成果的好方法。

盡管樓嶼是在晚會開始時才進場的,不像上次那麽張揚,他挑了個角落的座位,但是半個小時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曾向他看過來過。

作為樓家人,樓嶼對這樣的視線並不陌生,只是在這樣的時間場合,眾人投來的目光讓他情緒沈了下去。

後臺,嚴晴接收到的視線比以往都要直白。

張嘉文在她化妝時忍不住走過來問:“外面那個,真的是樓家二公子嗎?”

她沒表情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不認識什麽樓家二公子。”

“晴晴。”她親近地喊她。

她隔著鏡子回視。

張嘉文勉強笑:“你今晚演出一定會驚艷四方的。”

嚴晴挑眉,聽到她低喃的後半句,“畢竟,有樓家少爺給你坐鎮。”

嚴晴渾身都在發冷,這不是她今晚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只是身體裏的寒冷還是忍不住的四散,好像窗外的寒冬已來,風霜都吹進了她的血液裏,每一次呼吸帶起的碎冰流動都讓她忍不住冷的打顫。

她想起無數次大汗淋漓的排練,腳後跟擦了一次又一次藥水的紅腫,放下一切沖向內蒙的決絕和放縱,諾午湖寒冷夜風中尋找靈感的努力,拉著男人匍匐身下的感受與共鳴。

她是楊真,還是誰?

今夜,為什麽又活在眾人眼裏,成了樓家二公子的小情人。

她頓覺荒謬,仿徨的走出化妝室,遇上曹昕恒蹙眉走過來,“嚴晴,我需要和你聊聊。”

裴鴻妍在後面怪腔怪調:“誰能有你的楊真跳的好啊,我當你高冷傲慢清純,沒想到你輾轉於老師、竹馬、大少爺之間,恣意瀟灑,真是什麽樣的人都能成為你掌中之物啊。”

“裴鴻妍!”曹昕恒惱怒。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她能把楊真跳的這麽好,一半功勞都來自外面那個男人……”

後面的爭吵嚴晴已經無意去聽,渾渾噩噩的走在眾人圍觀的視線裏,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覺得她好像就是楊真,聲名浪蕩、風流,惡名滿身,流言蜚語讓她不堪其擾又我行我素的快活。

舞臺邊,她遇上等待已久的程琛柯,他看她的目光裏泛著奇異的光。周圍的討論和視線與他無關,只是讓他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看著渾噩、疲倦、嗔笑、不在乎又被議論捆綁的嚴晴,忍不住激動道:“今夜,沒有人比你更像楊真了。”

又或者,她就是楊真。

嚴晴怔怔看他,片刻冷笑了一聲,甩動飄蕩的袖子,從他身邊走向舞臺。

背影飄搖又堅定,似乎滿身傷痕又快意瀟灑。

此時此刻,她才真的成了楊真。

程琛柯激動。

走上舞臺的每一步,嚴晴的身體都在發冷發寒,原來楊真的世界這麽冰冷,風流快活是她,流言蜚語纏身也是她。

場下那麽多人,她看不見樓嶼。

似乎從始至終,她的舞臺,就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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