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3. [最新] 正文完 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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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最新] 正文完 如期而至。

這一次, 孟柚柚做的夢,有關於她自己。

在夢中,她去參加了“梨杏杯”舞蹈大賽,在比賽的初選階段, 她表現優異, 很快就進入決賽。

準備決賽的的那一段時間, 她們必須參加封閉式訓練,在這短暫的兩個星期內, 她和另外一位參賽者一起練習、一起生活,兩個人成為要好的朋友。

所有的評審,都在決賽開始之前一致認為孟柚柚會拿到冠軍, 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決賽當天,準備上臺的時候,自己竟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滾下樓梯。

那是孟柚柚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參加這樣大型的比賽。

傷筋動骨一百天, 在那之後, 她在家中養傷,費了很長的時間。

等到身體逐漸恢覆之後, 她在封閉訓練時最好的朋友來了。

直到那會兒, 孟柚柚才知道,將自己推下樓梯的,竟是她。

從小到大,孟柚柚解決了很多難題,但對這個朋友,她真心相待, 沒有設防。

這樣的惡意,讓她的信念崩塌,她失望、灰心,一蹶不振了好一陣子。

夢中的孟柚柚,沒有再選擇參加同類型的舞蹈大賽。

看著比賽中的昔日好友越走越遠,最後邁上一個又一個新的臺階,在世界各地的巡回演出宣傳得鋪天蓋地時,孟柚柚回到電視臺,參加工作。

這個夢很短,孟柚柚醒來時懵懵的。

恰好孟金玉拿著一封信進來,看見小女兒這失神的模樣,忙問道:“怎麽了?”

孟柚柚將夢中所見到的一切告訴她。

即便已經長大,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但柚柚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滿心依賴、信任著媽媽。

“我想,夢中的我,回到電視臺之後,應該就再也沒有跳舞了。”她說。

孟金玉笑了笑,看著女兒白凈精致的臉龐,溫聲道:“那你這一次,還要不要報名呢?”

很奇怪的是,那張報名單,是被放在電視臺的門衛室,由門衛大爺送到孟柚柚手中的。

大爺說,是一個帥小夥將報名單帶來的,但沒有留下姓名或聯系方式。

孟柚柚垂下眼簾,輕輕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就像是扇子一般,掃過眼底。

“自己沒有去報名,卻稀裏糊塗地收到報名單,這或許是緣分。”孟金玉笑道,“如果只是因為一個夢,就放棄自己熱愛的舞蹈,不會很可惜嗎?既然夢中提示了你,那你就更能做好充足的準備去規避啊。”

孟柚柚剛醒,仍舊睡眼惺忪的。

孟金玉看著女兒的模樣,知道她從小到大都不會讓人操心,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小閨女從當年還是個胖乎乎的小團子時期開始,就有她自己的主見。

“媽媽,這是哥哥的信嗎?”孟柚柚問。

孟金玉把信遞到孟柚柚手中:“看你前兩天還念叨著哥哥怎麽沒寄信過來了,這會兒收到信,就趕緊給你拿來了。”

姜成在部隊裏這些年,比誰都要拼。

他申請調入特種部隊,屢立戰功,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就升為營長。

他的假很少,一年只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就要和一家子人待在一起,哪兒都不願意去。

這幾年,家中裝了電話,姜成寫的信少了。

但柚柚時常不在家,好幾回錯過哥哥的電話,就非要姜成和以前一樣,時不時給家裏寄信。

對於妹妹的要求,姜成通通都會滿足。

這不,一大早,從部隊來的信就送到了。

孟柚柚拆開信。

信中寫的都是一些瑣碎日常,不過只要是哥哥在部隊裏發生的事情,她都愛看。

小姑娘一點點慢慢往下看,等到了最後一行,她瞪大眼睛。

“你哥哥說什麽了?”孟金玉笑著問。

姜成的信是寄給妹妹的,因此她從不拆,只留著讓柚柚看。

“哥哥說,他們部隊裏來了個文職人員,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那天他們倆偶然聊起來,才知道,原來那個文職人員以前在親戚的介紹下想去當營業員來著,只是沒想到,人都到了服裝店門口了,突然被趕走……”

孟金玉也同樣感到訝異。

當年,是因為柚柚做的夢裏,姜成和店裏的營業員相知相惜,兩個人感情很好,她才沒有反對他和管晶元在一起。

後來得知管晶元是冒充那老熟客的親戚來應聘,再加上發生這麽多事,孟金玉沒再把原先那個營業員放在心上。

沒想到,多年過去,那個女孩子輾轉到了部隊。

“媽媽,她以後會變成我的嫂子吧?”孟柚柚一臉新奇。

“柚柚的夢這麽準,應該會吧。”孟金玉笑著說,“只是你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麽多年都沒再提處對象的事情。恐怕這一回,他還得等很長的一段時間,才會開竅呢。”

“那不怕。”孟柚柚笑吟吟道,“真心相愛的人,不管隔了多久,都會走到一起呀。”

……

孟柚柚吃過早飯,就出門去單位。

當時學校推薦她去京市電視臺時,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一開始,柚柚什麽都想嘗試,但真正成為實習主持人之後,她才發現,工作可真沒勁。

九七年的今天,演員和歌手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一份工作,部分人被捧得太高,都飄得不像樣子了。

作為一個小小的實習主持,孟柚柚成天被使喚,好幾次都想把話筒甩到他們臉上,撂挑子不幹。

但是,撂挑子走人之後呢?

她熱愛跳舞,但是在這條路上,能走到多遠呢?

今天的工作任務,是給幾個海外歸國的年輕人做專題。

九三年海外某國的留學生法規定,在九零年之前入境的中國籍華人將自動獲得該國的永住權。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大部分年輕人,選擇回國。

作為我們華國不可替代的寶貴人才,這些人能帶著國外的先進技術、商品回國,是因為他們的根就在這裏,也是因為,他們相信華國終會騰飛。

主持人祝欣和孟柚柚搭檔了一段時間,兩個人相處融洽,此時她拿出節目流程,讓柚柚一會兒幫忙配合。

孟柚柚不用出鏡,只化了淡妝,高高的馬尾一束,就開始準備節目的開場工作。

望著她忙碌的身影,祝欣對化妝師說道:“你看,小姑娘長得這麽好看,應變能力也好,要是進節目當主持人,多合適啊,只可惜她志不在此。”

節目即將開始,孟柚柚正在確認話筒。

就在這時,一行人走進演播廳。

海外歸國團有五個人,有男有女,發展於各個不同領域。

他們走進來時,有的低調,有的張揚,即便並沒有盛裝打扮,但卻能看得出,都是意氣風發。

“哇!你看那個男人,好帥氣啊。”

順著工作人員手指的方向,孟柚柚望向走在最後面的那個男人。

他身材頎長精瘦,雙眸漆黑狹長,鼻梁高挺,五官輪廓分明。

即便落在最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這是能當明星的外在條件,但很顯然,這人周身上下散發的氣質,非常冷淡、拒人於千裏之外,要成為明星,可不能像他這麽不會來事兒。

“他根本就不需要會來事兒!我剛才看過他們的所有資料了,這個姓周的男人,他的履歷最漂亮。從小就進了少年班、十九歲公費留學、在外時致力於互聯網研究……現在,他才二十三歲,上次我聽王主任說,他創立了一間互聯網公司,結合現在以新硬件為主題的科技繁榮,有了很大的成就。”

“少年班? ”孟柚柚楞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就在孟柚柚看向他時,對方也停下腳步,轉過頭。

四目相對時,他斂下眼底的冷意,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變得有溫度。

“是啊,當時少年班招收的是十一到十五歲之間的孩子,那會兒他正好十五歲。”工作人員又說道,“其實少年班裏有好多出色的人才,當年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拿了好多數學競賽大獎,現在已經成為華清大學最年輕的數學系教授,做出的學術數論在重大難題上取得重要突破!現在那個數學系教授,也才二十歲而已。”

這話題一來,孟柚柚就來勁了,嘴角一彎,偷著樂。

“柚柚,你在高興什麽啊?”工作人員被她的笑容感染,問道。

“不瞞你說,那個二十歲的數學系教授——”孟柚柚笑容燦爛,語調歡快地揚起,“是我弟。”

“哇!你姐姐是模特,弟弟是教授,你們家的人,都這麽出色的嗎……”

“柚柚也很出色啊,她的舞蹈,可是上過春晚的!”

“周先生,請這邊就座。”一道聲音打斷了周年安的思緒。

他將目光從柚柚身上收回來,嘴角止不住上揚,又克制地抿起。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自己剛到京市的那一天在宿舍裏拘束的模樣,那會兒,一個小女孩闖了進來,聲音清亮悅耳,和誰都能打成一片。

這麽多年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嘚瑟。

“追尋夢想的感覺真好啊,收集資料的時候,我發現不管是互聯網行業的新型人才、服裝行業的設計師、還是那位知名畫家……他們都是從小就在心底種下夢想的,有夢想,才走得更遠。”

孟柚柚微微一怔。

夢想……

她也有夢想。

“柚柚,你說你弟弟是九零年上的華清大學少年班,這樣一算,他和這個互聯網人才還是同屆同學呢。”

孟柚柚回過神,再次看向對方。

他已經坐下,神色從容地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他叫什麽名字?”柚柚問。

“他叫周——”

突然,有人匆匆跑了進來:“柚柚,我們安排好下午進行訪問的女明星提早到了,她現在在化妝間發脾氣,說我們怠慢了她。主持人都在忙,這個采訪又是我們這邊負責的,要不你先過去穩住她吧?”

孟柚柚一個頭兩個大:“好吧,我這就過去。”

孟柚柚到了後臺化妝間時,女明星向麗正在刁難化妝師。

“你到底會不會化妝?都說了我的眼睛不好看,要仔細化,你居然……”

“我已經盡量突出你其他五官的優勢了,但——”

“你還頂嘴?是不是要我再給你潑一杯茶?”向麗一瞪眼,餘光一掃,瞄見孟柚柚,說道,“你也是化妝師?你來給我化。”

化妝師的頭發上還有些茶葉,剛才向麗一怒之下就把茶水潑過來,好在杯中的茶不是滾燙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化妝師剛要搖頭,卻見孟柚柚笑瞇瞇地過來。

“交給我吧。”

孟柚柚拿起眼影,在向麗的眼皮上塗塗抹抹,暈染開來。

向麗見她手法熟練,也就放下心,可誰知道再擡起眼時,鏡子裏的自己,被抹得花花綠綠的,還一臉菜色。

“你在做什麽?”向麗氣得去抓孟柚柚的手腕。

但柚柚手一縮,動作敏捷地後退。

“給你化妝啊。”她一臉無辜,“可是眼睛就這麽大,光是用眼影,也變不了多大呢。”

向麗一下子就站起來:“把你們領導叫過來!我要投訴你!”

“去吧。”孟柚柚將自己脖子上的實習工作證取下來,往化妝臺上一拍,“正好不想幹了。”

向麗在身後怒罵,氣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但是,小姑娘連頭都沒有回,背影瀟灑得不像話。

站在一旁的化妝師,覺得無比解氣,用手揪下頭上的茶葉,平靜道:“洗手間在那邊,你把臉上的妝卸一卸,到時候重新化妝、換好服裝之後,差不多也到約定的時間了。”

向麗咬著牙,恨不得把剛才那小姑娘揪過來狠狠訓一頓,但人家說自己不幹了。

她能怎麽辦?只能頂著這張五顏六色的臉,低著頭去卸妝了。

而另一邊,孟柚柚出了化妝間的門,問道:“剛才她在化妝間裏和化妝師起的爭執,錄下來了嗎?”

“錄了!不過,柚柚,為這樣的人,丟了工作,會不會太不值得了?”

孟柚柚揚起唇角,笑容燦爛:“早就不想幹啦。”

夢想不是被放在心間的,得一步一步去實現。

在那個夢中,她因為所謂的朋友,而放棄了舞蹈。

但是柚柚想,夢不是還沒完嗎?

如果那場夢做到最後,她還是會回到舞臺的。

……

孟柚柚報名參加“梨杏杯”舞蹈大賽。

初賽非常順利,她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很快就來到決賽。

決賽要封閉式訓練兩周時間,在這兩周之間,每三個女孩被安排在一個宿舍。

“你好,我叫莫冉。”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走過來,笑容滿面。

孟柚柚一眼就認出她是夢中那個女孩,嫌棄地撇撇嘴:“你好。”

“我叫蕭小鷗。”另一個文靜的女孩說。

在接下來的訓練中,莫冉很熱情。

她上哪兒都要喊上柚柚,大賽後勤送來的飯菜,也都會提前給柚柚拿一份。

但是不管她怎樣示好,孟柚柚都不為所動。

還沒比賽就放棄,不是她的作風,但明知道這人在夢中傷害過自己,卻還要和這人做朋友,那就太傻了。

比賽前一天,蕭小鷗在練功房跌倒,舊傷覆發,膝蓋腫得像饅頭一般大,無緣決賽。

莫冉哭了,邊幫她上藥,邊說道:“說好了要一起上臺的。”

蕭小鷗的鼻子紅紅的:“冉冉,你不要難過了。就算我得不了獎,但看著你們倆都能站在高高的領獎臺上,我也很開心啊。”

她揩了揩眼角的淚,對孟柚柚和莫冉說:“評審老師在初賽時就說過,你們倆是最優秀的參賽者,到時候,我們宿舍能出一個冠軍,一個亞軍,太了不起了!”

……

第二天,決賽開始。

孟柚柚避開所有與莫冉單獨相處的時刻,不管上哪兒,都和其他參賽者成群結隊的,不讓莫冉有機會下手。

奇怪的是,莫冉就像是怕了她似的,再也沒有想辦法接近。

之後,又突然傳來消息,說莫冉退賽了。

孟柚柚一頭霧水。

要知道在夢中,莫冉是通過這一次比賽被大家熟悉,之後一路順風順水。

比賽的進程很長,見還沒有到自己上場的時間,她就去後臺找蕭小鷗。

蕭小鷗已經收拾好宿舍的東西,向大家道別。

“你怎麽這麽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呀?不是說留下來,看我們比賽的嗎?”孟柚柚問。

蕭小鷗的眼圈還紅著,對孟柚柚小聲道:“今天早上去練功房拿舞鞋的時候,我聽清潔阿姨說起,才知道原來昨天練功房的地面被人塗上潤滑油。當時莫冉進來,陪我邊練邊聊,我一個不註意,腳下打滑,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沒想到,原來是她……”

孟柚柚一楞:“她是因為這個才退賽的嗎?”

“大賽是和京市電視臺合作的,一間新興互聯網公司讚助了這場比賽,對方公司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除了練功房的地面之外,還查到莫冉不僅僅是在這場比賽中,就連過去在舞蹈學校,也做過很多不幹不凈的卑鄙事。這一次,對方公司要求她退賽,還要寫道歉聲明,在大賽上將她的所作所為曝光出來。以後,不光沒法參加舞蹈比賽,就連舞蹈學校,都不敢再要她了。好在這間互聯網公司的周先生沒有放過莫冉,否則,我太不甘心了……”

“我沒想到莫冉是這樣的人,大家公平競爭,即便我知道她是我的對手,但也從來不會盼著她發揮失常。”蕭小鷗苦笑,“我拿她當朋友的。”

蕭小鷗情緒低落,聊起自己從小到大為舞蹈做出的付出。

“那時候,練舞的人不多,但因為熱愛,我就堅持了下來。這麽多年,渾身上下哪兒都受過傷,一年到頭,一雙腿就沒有哪兒是不淤青的。”

“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柚柚,二十六歲的年紀,哪還有這麽多可能性呢?這次被迫退賽之後,恐怕我就只能去單位裏上班了。”

“如果技不如人,那我認了。但這一次,是莫冉……”

說到最後,蕭小鷗哭了起來。

孟柚柚將自己的肩膀借給她,輕聲安慰:“小鷗,這只是一次比賽而已。以後還會有機會的,還有很多很多的機會!”

……

“梨杏杯”舞蹈大賽決賽正式開始。

一家子人都坐在觀眾席上,等待柚柚出場。

姜果挽著孟金玉的臂彎:“媽,不用擔心,柚柚一定能表現好。”

顧智民也笑道:“是啊,柚柚什麽時候讓我們失望過?”

顧老爺子的眼睛都快要盯酸了,時不時要問問身邊的顧祈,柚柚怎麽還不上場。

顧祈笑道:“爺爺,柚柚是最後一個上場的。”

“壓軸啊!”老爺子一瞇眼睛,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們還挺有眼光。”

頓了頓,顧老爺子又問:“對了,你媽那邊怎麽樣了?”

“還算順利,已經出院了。”

顧祈畢業之後,順利進了京市第一附屬醫院,成為耳鼻喉科的醫生。

只是他實在沒想到,自己正式操刀之後的第一場手術,竟是給自己的母親做的。

聽說劉安琴這兩年和周鑫的感情越來越差,那天她發現周鑫外面有人,夫妻倆大打出手。過去素來柔弱的劉安琴拿起一個煙灰缸,狠狠砸在周鑫頭上,而對方,則一拳將她的鼻梁打到骨折。

劉安琴難堪不已,怕被熟人認出,不願上江城的醫院,非要讓自己的小兒子陪著,上京市看。

誰知道,來到京市,她的主治大夫竟是顧祈。

劉安琴哭著表示自己有多後悔,但顧祈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依賴媽媽的小男孩了,手術結束之後,他再也沒有踏進她的病房一步。

沒過多久,劉安琴出院了,臨走之前,她從護士口中得知,顧祈的父親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升為公安廳廳長,而且與妻子感情很好。

她這才知道,顧智民還是與孟金玉走到了一起。

“小祈,如果你想和她來往,我們大家都不會攔著的。”顧老爺子說,“她畢竟是你的親媽。”

顧祈笑著搖搖頭:“又不是小孩了,難道還要像當年似的,哭著喊著要媽媽嗎?這麽多年,誰對我好,我心裏清楚。”

血緣關系並不是這麽重要,這十來年,他早就已經將孟金玉視為自己的親生母親。

……

“柚柚出來了!”

“快看臺上,是柚柚!”

“太好看了,都還沒跳呢,就已經像精靈似的……”

作為最後一個出場的參賽者,孟柚柚的表現,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這支舞是她自己編的。

音樂聲一響起,她的才華與靈氣便像是遮掩不住一般,給眾人帶來一場視覺盛宴。

臺上的她,身姿隨著音樂而擺動,吸引了評委與觀眾們的註意力。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聚光燈之下的柚柚,她跳得松弛,如羽毛一般輕盈靈動,美感卻並不柔弱,相反,美得有力量。

這力與美的結合,散發著比燈光還要璀璨耀眼的光芒。

這一支舞,孟柚柚跳得忘我,酣暢淋漓,直到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才意識到,比賽已經結束。

拿到這場比賽的冠軍獎杯時,孟柚柚激動不已。

她將獎杯緊緊抱在懷裏,又舉得高高的,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柚柚,作為第一屆‘梨杏杯’全國舞蹈大賽的冠軍得主,你有什麽想要對大家說的嗎?”

孟柚柚捧著獎杯,想了好久。

最後,她一本正經道:“我想,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跳舞,還是會追逐夢想,站在這個舞臺上。”

臺下的掌聲此起彼伏。

孟金玉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

孟柚柚從臺上下來時,是被眾人簇擁著的。

她激動得臉頰紅撲撲的,回到後臺,看見周年安。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見過很多面了。

只是每一次,都沒有機會和彼此說話。

孟柚柚總覺得,自己好像認得他。

但是記憶仿佛是被埋藏了起來,停留在遙遠的地方。

後臺人來人往。

有工作人員忙著收拾器材,經過柚柚身邊時,不小心撞到她的獎杯。

撞到自己不要緊,撞到這個寶貝獎杯可不行。

孟柚柚抱緊獎杯,往邊上一退,卻不想一個不留神,右腳在後臺搭建的臺階上踩空。

“小心。”周年安伸手,將她護住。

“呼——” 孟柚柚站穩之後,松了一口氣。

還好獎杯沒有受傷。

“謝謝。”她揚起臉,沖著周年安笑了笑,“你以前也是少年班的學生嗎?”

“你還記得我嗎?”周年安問。

孟柚柚抿起唇,認真地看著他的臉。

是有點眼熟,但是……

周年安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眼底噙著淡淡的笑意:“吃糖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孟柚柚笑了。

“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吃糖。”周年安說,“我也愛吃糖啊。”

他握住孟柚柚的手,將糖果擺在她的掌心。

孟柚柚微微一怔,下意識撕開包裝紙,將糖果放入口中時,忽然想起什麽。

“很甜的。”周年安說。

這些話,她都曾經說過!

“你是少年班宿舍裏那個黑黑的小男孩!”孟柚柚忽地睜大了眼睛,又歪了歪頭。

怎麽變白啦?

“孟柚柚。”周年安伸出手,低聲道,“我叫周年安,可以認識你嗎?”

片刻之後,孟柚柚將柔軟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中:“可以呀。”

不管過了多久,周年安都記得,當年十五歲的他,來到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時,有多仿徨無助。

但更讓他記憶深刻的,是柚柚,那一天,小女孩將一顆糖果放在他的床邊。

她的笑容和糖果甜津津的滋味,就像是一道光芒,讓他浮躁不安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努力,想要足夠優秀,到可以與她並肩。

現在,他終於來到她的身邊。

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但他會盡自己所能,讓她看見自己。

也會竭盡全力,保護她。

……

“梨杏杯”的比賽,讓孟柚柚被更多人知道。

她開始擁有了更多上臺演出的機會。

一年後,在孟金玉的建議之下,孟柚柚開了一間舞蹈工作室。

作為獨立舞者,她自己編創、擔任制片,攬下一切統籌工作。

所有人都很驚訝,就連念書時都靜不下心的柚柚,怎麽能將自己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舞蹈工作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堅持很容易,十天、二十天、兩個月、三個月……這似乎並不難做到。

但是,要堅持一生,卻需要強大的信念來支撐。

孟柚柚已經將“堅持”兩個字刻在骨子裏。

因為熱愛,所以並不懼怕,甚至還樂在其中。

一九九八年年底,孟柚柚的團隊,來到國家大劇院,展開首輪巡演。

作為團隊中的一員,蕭小鷗覺得自己在做夢。

當時,退出比賽的她,原以為自己要放棄舞蹈,隨隨便便找一個單位上班,可誰知道,柚柚邀請她加入到這支嶄新的團隊之中。

是孟柚柚對她說,有夢想,就不要放棄,不管什麽時候開始,不管什麽時候延續,都不算晚。

大劇院的舞臺上,孟柚柚帶來的表演,讓人驚艷。

演出圓滿落幕,下臺時,她收到一束鮮花。

那是周年安給的。

“柚柚,可以對你說幾句話嗎?”他溫聲道。

她抱著鮮花,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們。

那裏有舅舅舅媽、阮意意、顧爺爺、顧叔叔、溫衍、溫奶奶……

還有孟金玉、姜果和梁森、孟善,以及特地從部隊請假趕回來的哥哥。

他們都樂呵呵地看著她。

“去吧,不用管我們!”

“沒事,你們年輕人去聊聊……”

不知是在舞臺上熱的,還是什麽原因,孟柚柚的臉頰紅撲撲的。

……

從大劇院出來時,孟金玉的嘴角滿是欣慰的笑容。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小丫頭說要跳舞,就真的堅持到了現在。”

蘇景景想起柚柚第一次來到文工團跳舞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會兒,徐團長給柚柚面試。柚柚的小嘴巴一張,就沒停過,介紹了好多好多人。最後,還是徐團長聽不下去了,讓她表演才藝。小團子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舞蹈,小腦袋瓜子一熱,直接給徐團長表演了個劈叉。”

“徐團長手把手教她,說劈叉不是這樣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發現,小團子的柔韌性很好,天生就適合跳舞。”

姜果說:“其實跳舞很難,學精了,就得吃苦。柚柚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小時候看她咬著牙練習時,我總勸她,讓她別練了,跟我出去玩兒。”

蘇景景也記得,那時候在練功房,小團子練習時,咬緊牙關,軟乎乎的臉蛋一顫一顫的。

文工團裏的文藝兵姐姐們都心疼她,讓她休息一會兒,可柚柚平日裏看著雖沒心沒肺,要較起真兒來,誰都攔不住。

“最後,團裏的文藝兵們都知道小丫頭是真心喜歡跳舞,吃苦受累也不怕,就在她練習結束之後,給她買糖葫蘆吃。”

阮金國笑道:“難怪那時候柚柚成天要我送她去文工團呢,敢情是想吃糖葫蘆。”

“舅舅,你那時候也成天想往文工團跑,還當我們不知道呢。”姜果笑著調侃。

“為什麽呀?”阮意意眨眨眼,“姐姐,我爸爸那時候為什麽成天想往文工團跑?”

姜成勾勾阮意意的鼻尖:“為了見你媽媽呀。”

阮金國撓撓後腦勺:“怎麽說到我頭上來了!”

蘇景景笑著,挽住他的臂彎:“要不是因為柚柚,我第一回見你,就不願意搭理你了,你還得感謝你的小侄女。”

“那我也得感謝姐姐。”阮意意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因為姐姐,就沒有我啦!”

大家都笑出聲來。

孟金玉的鼻子突然酸酸的。

眼前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

通過兩年時間的接觸,姜成和部隊裏的文職人員蘇清清走到一起,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姜果和梁森也走到了一起,兩個人的感情特別好,不管說什麽,都能說到一塊兒去,雖然表面上總是吵吵鬧鬧,但誰都離不開誰。這兩年,姜果刻意減少接秀,想要退到幕後去,兩個人在國內開了一間模特公司。同時,姜果還接受了梁森的求婚。

孟善是四個孩子中最小的,在感情方面,他是一片空白。但屬於他的緣分,總會到的。

就好像,過去孟金玉也無法想象,時不時跟在自己身後撒嬌的柚柚,也會有開竅的時候。

小姑娘長大了,遇到了讓自己心動的對象。

只是,到底什麽時候能追求到她,就得看周年安的本事了。

孟金玉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她的女兒,慢慢長大了。

但不論經歷什麽,柚柚永遠都會是過去那副自由而又天真無邪的模樣。

就像過去孟金玉對阮金國說的那樣。

沒有人能永遠無憂無慮,但她想,柚柚可以做到。

“真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孟金玉感慨道,“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你們看,柚柚在那裏——”忽然,姜成指著不遠處路燈下的身影。

柚柚和周年安站在一起,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面對著面,不知道在聊什麽。

隔得太遠,大家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只看見暖黃色的路燈下,孟柚柚歪了歪頭,唇角綻放出甜美的笑容。

這笑容,就像當年的小團子揚起嘴角時的笑容一樣純粹。

周遭的種種好像都變了,但又沒有變。

時光在悄然流淌,美好如期而至。

往後的每一天,柚柚和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將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Tips:看好看的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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