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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79章 姜果、柚柚和善善也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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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79章 姜果、柚柚和善善也楞住了。……

“那幾個外國人該不會也覺得這店裏的衣服好看, 所以要進來看看吧?”

“這位女同志說這老板做的是黑心生意,還說她欺負咱們不懂行。可是,如果連這些專門搞服裝的同志們都覺得這老板賣的衣服好,那不就是真的好了?”

孟金玉一眼看見埃蒙德, 就認出來這人了。

開放之後, 他是將自創品牌帶向華國的外國人之一, 好巧不巧的,她又看過相關報道。

所以說, 有上一世的閱歷真是好,即便她上輩子是文盲,但文盲上了年紀, 也能上網沖浪!

瞄到姜果臉上臭屁的表情,再掃見沈瑜青嘴角揚起的笑意,孟金玉就知道,她倆是遇到好事了。

此時他們停在店門口不遠處的位置,女翻譯像是在向埃蒙德介紹著什麽, 趁著這機會, 孟金玉就立馬向店裏的客人們解釋。

“我以前確實在江城的服裝廠工作過, 不過我擺攤也好,開服裝店也好, 都不是從原先的服裝廠進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深市進的新潮款式,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江城雖然是個小城市,其實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這麽土氣。像那邊那位穿著淺咖色裙子的女同志,就是我在江城的朋友。”

大家望向沈瑜青。

她身上的淺咖色裙子,早就有客人一眼就看上了,這會兒再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遍, 確實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有頭到腳都精致的女同志。

就連那雙小皮鞋,都看著特別講究。

“我和這位,確實是雙胞胎姐妹,你們看長相也能看得出來。不過我們倆的感情一向不好,從小不在一起長大,又因為她前些年是因為被我舉報才進的勞改場,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對我頗有怨言。”孟金玉又說道。

胖乎乎的女同志一臉詫異。

剛才跟阮雯雯站得很近的幾位客人,也因為“勞改場”這三個字,而對她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阮雯雯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可她還來不及說話,就見姜果先小跑著進了店。

“媽媽!”姜果笑瞇瞇地跑過來,挽住孟金玉的胳膊。

一個短發的女同志驚呼:“你居然有這麽大的女兒,真看不出來!”

姜果有一肚子的話要對孟金玉說,得了空,立馬開始顯擺:“媽媽!我剛才當模特了!就是那場服裝秀,我上臺走了秀,很多人給我鼓掌!”

這話一出,店裏的客人們立馬驚嘆起來,誇孟金玉不單將孩子生得時髦又漂亮,還特別會培養,教得這孩子膽色過人。

聽見這些誇獎的話,阮雯雯氣得漲紅了臉。

模特?

怎麽可能!

這個時候的華國,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模特!

“真的假的?”孟金玉瞪大了眼睛,比阮雯雯還要驚訝。

就在孟金玉一臉震驚時,一行人已經走進小店。

高頭大馬的埃蒙德與高挑美麗的模特們一進來,就讓這小店逼仄了許多,但也正是因為他們,店外來來往往的路人,也都忍不住駐足。

這些外國人穿得這麽時髦,也會對這間服裝店裏的衣服感興趣嗎?

從埃蒙德進店起,曾霜就沒有停止過翻譯,他聽得聚精會神,很快就暢快大笑,對著孟金玉“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連串英語。

大家聽得滿臉菜色,老外這舌頭是怎麽長的,說話的時候要打好幾個轉,讓人壓根就聽不明白!

“同志,埃蒙德先生說,您女兒沒有騙你。她真的非常優秀,是一塊做模特的好材料。”

“埃蒙德先生還說,您女兒今天給他好好上了一課,讓他意識到黃皮膚的華國人並不只是低著頭,怯生生的模樣,是他之前太狹隘了。”

包括孟金玉在內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楞一楞的。

“還有,埃蒙德先生認為,您女兒絕對有向著模特行業發展的天賦與實力。如果能夠好好培養,抓住機會,相信不出幾年,就可以在國際T臺上見到她!”

這評價真是太高了,引來眾人嘩然。

阮雯雯咬牙切齒。

她氣得上一世的姜果,家世雖好,但幹的只是普通的工作,一生都是順順當當的,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更不曾像現在這樣,被眾人捧上天去。

難道說,這一世,這丫頭好命,搭上了知名設計師,要往模特領域發展了?

模特能賺不少錢的!

阮雯雯恨透了姜果,不想讓她如願,但可惜她不會說英文,因此沒法在老外設計師面前中傷這丫頭。

孟金玉聽人誇自己的女兒,笑容都快要從眼底溢出來。

姜果看著媽媽這欣慰的表情,又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黑著臉的阮雯雯。

當初她真不懂事,居然以為阮雯雯是真心對自己好。

那會兒她怎麽忘了,媽媽就只有一個!

曾霜對孟金玉說完這番話,又回頭看著埃蒙德。

大家都很想知道他還會說什麽,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這一回,埃蒙德將註意力放在了那位胖乎乎的女同志身上。他說了一連串的話,臉上露出讚許的眼神,還比了一個大拇指。

胖乎乎的女同志有些羞澀,小聲問:“他是覺得,我也有當模特的天賦嗎?”

曾霜笑了:“埃蒙德先生是說,您身上穿的大衣真漂亮,一看就是上檔次的貨。沒想到現在華國的發展越來越好,再也不像過去那樣,只穿著灰撲撲的勞動服了。”

胖同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當下回頭對孟金玉說道:“這大衣,我要了!”

聽到這裏,阮雯雯的臉面再也掛不住了。

目光與那女同志對視時,她感受到了對方眼底的嘲笑,心頭一涼,轉身就出了店門。

不能再留下來自取其辱了!

只是,過段時間,她的店也要開張了,鬧了今天這一出,會不會對自己的名聲造成什麽影響?

畢竟,這條街做的都是街裏街坊和國營單位裏員工的生意!

阮雯雯不敢再想,難堪地跑走,跑到半路,又想起自己忘了買菜,立馬心急火燎地買菜去。

她不能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小保姆!

……

回家的時候,孟金玉笑容滿面。

下午埃蒙德他們來了一趟,走的時候,還不是空著雙手的,女模特們挑了幾身衣服,一個個還都很大方,根本就沒有還價。

見這幫外國友人滿載而歸,幾個路人也都進了店,不一會兒工夫,又做成了好幾單生意。

孟金玉在心底算了算,這第一天的營業額,起碼破了兩千!

兩千塊錢對於如今的她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這麽高的營業額,比之前擺攤時翻了十倍都不止!

而且,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人家聽說她的眼光好,一定會找上門來。

恐怕接下來,她還得忙一陣!

回到家,孟金玉筋疲力盡,但覺得多累都是值得的。

貼心的柚柚跑過來,一會兒給媽媽捏捏肩,一會兒又捏捏腿,小手就沒停過。

沈瑜青將服裝秀上姜果的表現說給她們聽,最後還感慨道:“以前就覺得姜果的表現力特別好,但沒想到,她居然能抓住這樣的機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柚柚一聽,雙眸亮晶晶的,拉著姜果的手說:“姐姐,你好厲害啊!”

姜果嘴角一揚:“那是當然啦!我可是第一次走秀,就有這麽好的效果了!”

孟金玉一聽,立馬敲打:“你確實有天賦,但凡事都不能驕傲,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這回埃蒙德來華國比較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華國模特。但這不代表,你就是萬中無一的那一個了,明白嗎?”

姜果蔫蔫兒的:“明白啦。”

孟金玉還想再說幾句,但看著姜果這模樣,沒忍心再打擊她的積極性。

之前姜成、柚柚和善善表現得好時,她都是誇個不停的,但唯獨對姜果,不能這麽教育。

不是她對姜果太嚴苛,而是自己生的閨女,自己最了解,這孩子最容易嘚瑟,一個不留神,就飄了,到時候連拽都拽不回來。

“確實很了不起。”見姜果垂頭喪氣的,孟金玉笑著揉揉她的頭發,“但是想要再優秀一點,就要更加努力。”

姜果又樂了,把頭點得像小雞叨米。

“金玉,我剛才聽埃蒙德的意思,是希望姜果出國發展。到時候參加國際上的模特大賽,你是怎麽想的?”沈瑜青問。

孟金玉看向姜果:“果果,你想去嗎?”

姜果垂下眼簾,難得露出了忐忑的神情:“我、我不敢……”

柚柚奇怪地問:“出國是哪裏?那兒很遠嗎?”

“很遠,那是要坐飛機才能去的地方。”姜果說。

柚柚恍然大悟,隨即立馬飛奔到姜果身邊,整個人像抱著大樹的樹袋熊一樣,緊緊抱著姐姐。

姜果的心暖洋洋的:“柚柚,你是不舍得姐姐去這麽遠的地方嗎?”

柚柚把頭搖成撥浪鼓,小臉在姜果的胳膊上蹭了蹭,軟聲道:“姐姐,你能帶我坐飛機嗎?”

姜果:……

柚柚擡起頭,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道:“柚柚真的好想坐飛機呀!”

……

沈瑜青不能向單位請太長時間的假,服裝秀結束之後的第二天,就決定啟程回江城了。

正好是周日,孟金玉和柚柚一大早起來,送她去火車站。

柚柚已經經歷了很多次離別時的場面,但現在要和沈瑜青道別,還是依依不舍的。

“如果瑜青阿姨可以天天住在我們家,就好了。”柚柚說。

沈瑜青又何嘗不想留在京市。

這些天,她看著孟金玉為了夢想奮力拼搏的樣子,心中羨慕不已。

過去,她也是這樣,對自己熱愛的事業充滿著希望。

可現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工作內容,讓她逐漸失去了初心。

沈瑜青坐上火車。

一路顛簸,終於到了江城。

火車剛靠近月臺,她就看見餘品輝站在那裏等待自己。

當時她去京市時,他倆因為前途與發展問題鬧得不歡而散。但沒想到,他還是記得她回程的時間,特地來接。

這一瞬間,沈瑜青忽然沒這麽疲憊了。

沈瑜青沒帶多少行李,就幾身換洗的衣服,從火車上下來之後,餘品輝就順勢接過她手中的袋子。

沈瑜青笑容甜蜜,忍不住說道:“你知道我這幾天在京市,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什麽事情這麽有趣?”餘品輝問道。

“柚柚上六年級了,小丫頭越長越漂亮,比畫報上的小演員還要好看多了。善善在準備數學競賽,估計以後會往這方面發展。還有姜果,她居然被埃蒙德先生看上,邀請她跟他一起出國,參加國際模特大賽!”

“金玉開了一間服裝店,生意特別好,每天來她店裏的客人多得數不清。她們很信任她,讓她幫忙搭配好一身衣服,價格差不多,就直接整套帶走。”

“我幫她收了幾回錢,那感覺太好了。原來個體戶幹好了,也這麽有成就感!”

餘品輝興趣缺缺,打開沈瑜青的行李袋看了一眼:“你給我媽帶什麽東西了嗎?”

沈瑜青一怔:“什麽?”

餘品輝眉心一皺:“不是吧,去京市這麽遠的地方,也不給我媽帶一些伴手禮。我媽本來就覺得你這人不著家了,現在出遠門都不惦記著她,她會怎麽想?”

沈瑜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餘品輝嘆了一口氣:“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我們去那些小店找一找,看有沒有京市生產的特產,到時候給我媽送過去,就說是你特地給她帶的。”

餘品輝沒有再為難沈瑜青,提著行李袋快步出火車站,急著去找特產。

望著他的背影,沈瑜青的心像是慢慢地墜了下來。

……

很快就要放寒假了。

放寒假,就意味著期末考又要到了,不過現在的柚柚一點都不怕考試。

考試多好啊,唰唰寫完題目,就可以安心回家過年去啦!

柚柚期待著期末考試,同樣期待著考試的,還有過去班級裏年年考第二的一位同學。

最近,黃子期非常焦慮。

他已經六年級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家人和老師們口中最聰明的孩子,可是自從入學之後,他就一再受到打擊。

原因是,他從一年級到現在六年級,從來沒有考過一次全班第一!

因為有溫衍在,每一回,他就算是竭盡全力,考的也還是全班第二。

好不容易,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溫衍辦了休學手續。聽人說,他是在五年級暑假的時候突然犯了傻病。

這樣一來,黃子期就來勁兒了。

他想著六年級上學期的期末考試,自己總能考一次第一名!

但誰知道,快要期末考之前的兩個月,溫衍回來了。

而另外一個女孩,跳級到了他們班。

黃子期的腦袋暈乎乎的。

他湊到溫衍身邊打聽:“你休學這麽長時間了,是不是跟不上課程了?這一次的考試,你應該不會再發揮得這麽好了吧?”

溫衍看看課本:“我也不知道。”

黃子期想了想,這常年考第一名的同學畢竟得過傻病,應該不足為懼。

於是,他又將目光投向柚柚。

他慢慢吞吞地走到柚柚面前,問道:“孟柚柚,你平時在家裏學習嗎?”

柚柚歪著腦袋:“我放學回家就寫會作業的。”

黃子期一臉興奮:“你放學回家,就只寫作業?不看別的書,也不寫別的習題了?”

柚柚點點頭:“對呀。”

就在他倆說話時,班主任過來,喊柚柚出去。

“你們江城文工團的團長聯系到京市的文工團,文工團這邊的領導說要來見你一面,想要邀請你進他們團裏。”

柚柚知道這事。

因為團長阿姨已經托舅媽給自己媽媽寫了信,她說,孩子學了這麽多年的舞蹈,又有豐富的舞臺表演經驗,去了京市之後就不再跳舞,那太可惜了。

“我這就去!”柚柚跟著班主任去見京市文工團的領導。

望著她的背影,黃子期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既不寫課外作業,又要唱歌跳舞的,一看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波穩了!

一轉眼,到了期末考那天。

黃子期推了推眼睛,胸有成竹地坐在座位上。

試卷一分下來,他就握著筆,全神貫註地答題。

這些題目,他基本上都會,答得格外順暢。

最後,放下筆,下課鈴響了。

黃子期心滿意足,往左邊看了一眼,見柚柚托著下巴在發呆,又往右看了一眼,見溫衍打了個哈欠。

他忍不住樂出聲。

考了整整六年,十二次的全班第二,這一次,他終於可以變成全班第一名的聰明學生了!

……

柚柚起先並不知道黃子期對考全班第一的好成績有這麽深的執念。

直到,老師將成績單發了下來。

“這一次,我們班的第一名,是溫衍同學。實在沒想到,溫衍在休學三個多月之後,仍舊能保持穩定的發揮,考出一張張漂亮的答卷!”

黃子期僵住了,淚光在眼眶中打轉。

柚柚的嘴角抽了抽,有一點點同情他。

她拍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考不了第一名,還有第二名呢。”

可誰知,老師突然喊了柚柚的名字。

“這一次,另外一位考出優異成績的,是孟柚柚同學!有趣的是,孟柚柚和溫衍的總分是一模一樣的,所以,他倆是並列第一!”班主任語氣激動,“你們也應該多向柚柚學習,要知道,她的年紀可比你們要小,但是在學習能力方面,卻一點都不輸你們。”

“因為第一名有兩位同學,所以其他同學的考試名次,就要往後順延。考了第三名的,是黃子期同學,也很棒。”

柚柚拍著黃子期肩膀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有點尷尬。

黃子期幽怨地望著她,在聽見自己只考了第三之後,緊繃著的唇角用力地顫抖著,最後把臉撇過去,悄悄哭了起來。

“沒關系啦,又不是只有考第一名的,才算是好學生。第一名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勢呀。”柚柚好心安慰。

但是黃子期不領情,又幽幽地問:“第一名沒什麽了不起,你們為什麽還要考第一?”

柚柚想了想,輕輕嘆氣:“沒辦法,實力到那兒了。”

黃子期咬咬牙。

早知道不問了。

現在還讓她有了嘚瑟的機會。

臭屁!

……

姜果非常想出國參加模特大賽。

但她不會說外語,出門之後,會不會寸步難行?

孟金玉尊重姜果的一切決定,並不會攔著她,不讓她出遠門。

只是她有一個條件,姜果要是真想出國門,那就必須先學會外語。

這樣一來,姜果就愁了。

她上哪兒學外語去?

不過好在,沒過幾天,寧蘭給她解決了這個難題。

姜果是聽媽媽擔心寧蘭姐,又沒時間去探望,於是自告奮勇,帶著柚柚去京市大學。

這一次寧蘭的狀態好了很多,恬靜的笑容終於又回到她的嘴角。

得知姜果想要學外語,寧蘭連想都沒想,主動說要教她。

“我大學本科期間是中文系的,但是那會兒覺得有趣,就報了一個輔修的課程,學的就是外語。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姜果驚喜不已,連忙點頭:“寧蘭姐,我想學!”

柚柚也蹦起來:“我也想學!”

寧蘭笑了:“我們柚柚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學習了呀?”

柚柚軟聲道:“我是怕姐姐學不會。等我學會了外語,就可以坐著飛機陪姐姐一起出國,給她當翻譯啦!”

姜果揮揮拳:“臭柚柚,你別小看我!”

姜果好歹也是稀罕的大專生,可不能被柚柚瞧扁了,決定好好學習,嚇自己妹妹一跳!

……

孟金玉本來以為孩子們放假之後,她就沒法省心了。

可誰知道,自從姜果跟著寧蘭學外語之後,柚柚也成天跟著她一塊兒去。

京市大學,可是多少學子所向往的,雖然姜果是沒希望考進裏頭了,但柚柚還有機會,能讓這孩子多去熏陶熏陶,也是好事。

善善喜歡的是數學,對外語不感興趣,寒假裏,學校裏的數學競賽班沒停,他便每天去學校,中午吃飽了才回來。

這樣一來,孟金玉就能安安心心地守著她的生意。

寒假比暑假要短很多,原本柚柚是不喜歡的。

但是好在寒假裏可以過年呢,這樣一想,她就勉強原諒了這不到一個月的假期!

在大年三十快到來那幾天,孟金玉的服裝店格外熱鬧。

一些原本不舍得給自己買貴價衣服的女同志,想著三百六十五天也就只過一回年,咬咬牙,揣著荷包進了她的服裝店。

孟金玉把貨備得特別足,但即便是快過年了,她的賣價,還是跟之前一樣。

幾個女同志原先還擔心她要坐地起價,沒想到這老板娘是真厚道,因此即便花了錢,心裏頭還是美滋滋的。

孟金玉直到二十九那一天,才收鋪。

當天回到家,她數著這一兩個月的時間掙了多少錢,數得眉開眼笑。

照這樣下去,她甚至很快就可以多開幾間店,反正京市這麽大,人口這麽多,也不怕自己搶了自己的生意。

只不過,如果要多開幾間店面,那就得找幫手。

沈瑜青應該沒法過來了,既然如此,她必須招幾個營業員。

孟金玉把這事放在心上,準備等年後開工時往店門口貼一張招聘啟事。

不過現在要過年了,她決定好好陪伴孩子們,不考慮生意上的問題。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們想吃什麽?”孟金玉笑著問。

提到這個,柚柚就最精神了。

她伸出一只手,想想又覺得不夠,把兩只手掌都伸了出來,一根根指頭數著,說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

這會兒已經不早了,姜果和善善吃的晚飯都已經消化得幹幹凈凈,聽著柚柚說的好吃的,他倆忍不住吞了好幾回口水。

“媽媽,京市大學的食堂裏有好吃的煎餅!可以給我們做煎餅嗎?”柚柚的聲音甜甜的。

孟金玉問:“是什麽樣的煎餅?”

柚柚乖乖地說:“薄薄的雞蛋煎餅,上面撒了好多芝麻,包上裏脊肉、蔬菜還有煎過的火腿腸,再卷起來……哇,好美味呀。”

安靜的屋子裏,一陣吞口水的聲音。

咕嘟……

咕嘟……

咕嘟……

姜果吞完了口水,小聲吐槽:“柚柚,京市大學食堂裏的煎餅只是煎餅,沒有雞蛋、裏脊肉、蔬菜和火腿腸……”

頓了頓,她又滿懷期待道:“媽媽,明天過年呢,你能不能做一個柚柚牌煎餅,讓我們嘗嘗味兒呀?”

孟金玉笑個不停,一口答應下來。

這可是過年,孩子們的心願,當然要一一滿足了!

……

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二日的清晨,孩子們被一陣鞭炮聲吵醒。

緊跟著,是“砰”一聲巨響。

柚柚睡意朦朧,頂著自己的雞窩頭坐起來:“是炒米花!炒米花來啦!”

姜果一聲令下:“你們倆,快穿好衣服,姐姐帶你們去買炒米花!”

她去洗了把臉,再刷了個牙,回頭一看,柚柚和善善已經穿戴整齊。

只是兩個人還都是睡眼惺忪的樣子。

姜果提了個籃子,帶弟弟妹妹排隊去買炒米花。

隊伍很長,但他們可有耐心啦,時不時踮起腳尖看一看,再吞吞口水。

“砰砰砰”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在巷弄口回響著,柚柚都被吵精神了。

好不容易,終於輪到了他們!

拎著一籃子炸米花回家時,柚柚和善善的步伐邁得飛快。

他們時不時都要拿一塊,嘗上一口,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這才是年味兒呀。

“你們倆等等我!怎麽拿了籃子就跑呀。”姜果在後面喊。

柚柚和善善對視,沖著彼此擠了擠眼睛,決定逗逗姐姐。

“快跑!”話音剛落,兩個孩子就飛速地跑了起來。

姜果在後面大聲道:“你們兩個,要是摔倒了,撒了炸米花,那我要打屁股的!”

“打屁股不怕是吧?”她又氣呼呼道,“那到時候你們倆給我去排隊!”

柚柚和姐姐、弟弟的笑聲,回蕩在院子裏。

這個年,和以往的年一樣,能讓人感覺到幸福的滋味。

只可惜,少了點什麽。

是哥哥。

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一家人,得齊齊整整的,那才叫過年啊!

到了下午,孟金玉開始準備年夜飯。

除了平常除夕夜要準備的大菜之外,還有孩子們想吃的“柚柚牌煎餅”。

她幹慣了活兒,閑不下來,將大部分菜處理好之後,將需要燉煮的雞湯放在鍋裏,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去小院生火。

這會兒溫衍和善善正兩頭拉著皮筋,陪柚柚玩跳皮筋的游戲,而溫奶奶則在屋裏做飯。

這個大年三十,估計溫偉華和何荷又不會來了,他倆得回何荷家過年,每年都是如此。

溫奶奶雖然覺得冷清,可也已經習慣了,只要小孫子健康平安,能夠留在自己身邊就好。

“金玉,你可真是神通廣大,這些柴火都是上哪兒撿的啊?”溫奶奶笑著走出來。

“溫奶奶,您幫我一起生火吧。”孟金玉說道。

有溫奶奶幫忙,這火就很快生起來了。

她有些納悶:“這是幹什麽呢? ”

“多冷的天啊,咱們和孩子們坐在一塊兒,烤烤火。”孟金玉招呼孩子們坐過來。

京市天寒地凍,即便大家都穿了厚厚的棉襖,還是覺得冷颼颼的。

現在圍坐在火堆邊,就好多了。

柚柚伸出小手搓了搓,笑盈盈道:“可真舒服呀。”

“在我們老家,過年在一起烤火,是老風俗了。”孟金玉說,“烤一烤火,寓意特別好,說是能避兇趨吉呢。”

姜果補充:“這個我知道,還寓意著,來年會有好身體!”

來年會有好身體……

聽見這個寓意,溫衍連忙握住奶奶蒼老的手,放在離火堆更近的位置。

“奶奶,多烤烤火。” 溫衍說道。

溫奶奶鼻子一酸,點頭道:“好、好……”

孟金玉的嘴角露出溫暖的笑容。

烤了一會兒火,大家都暖和多了,孟金玉站起來,對溫奶奶說道:“溫奶奶,您帶著溫衍一起來我們家吃飯吧。”

溫奶奶連忙擺手:“這哪兒好意思!而且,我都已經做飯了。”

孟金玉說:“不要緊的,溫奶奶可以把您做的飯菜端過來。咱們兩家人一起吃,也熱鬧。”

“對呀,哪兒不好意思啦!”柚柚說道,“溫衍,我們一起拔河,把溫奶奶拽到我家去!”

“拔河”這兩個字落入姜果的耳中。

她頓覺情況不妙:“你倆不能使勁拽溫奶奶的胳膊,老人家骨頭脆,之前我們奶奶就是納鞋底的時候跟人家來回拽了拽,就直接骨折了!”

這番話聽得溫奶□□皮發麻,忍不住笑出聲:“好好好,別拽!小衍先過去,我回屋端飯菜。”

“溫奶奶,我們幫您!”

孩子們紛紛跑進溫家幫忙。

不一會兒工夫,孟金玉家裏頭的飯桌上,堆起了滿滿當當的瓷盤子。

這頓年夜飯,可真是豐盛!

溫奶奶從兜裏拿出自己剛才回屋準備好的壓歲錢,給孩子們一人分了一個。

姜果紅著臉擺手:“溫奶奶,我長大了,不能收您的壓歲錢。”

“誰說的!還沒參加工作呢,都是小娃娃。”溫奶奶楞是把壓歲錢塞到她的掌心。

孟金玉笑著讓姜果收下,回屋給孩子們包了紅包。溫衍的壓歲錢,是最大份的,老人家平時節省,一口氣就拿出三份壓歲錢,她總得還一些回去。

溫衍到底還是孩子,收到厚厚的紅包,頓時樂得合不攏嘴。

看著孫子這模樣,溫奶奶的心頭暖暖的。就在幾個月前,她還想著,也許往後自己和孫子再也不會笑了,只能這麽淒淒涼涼地待在家裏,將大門緊閉,祖孫倆相依為命。可沒想到,就在柚柚一家搬過來之後,一切慢慢開始起了變化。

說起來,真得感謝這一家子人。

溫奶奶說:“金玉,我不會說漂亮話,但以後你們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如果要出門進貨,盡管把孩子留在我家,我一定給你照顧好!”

溫衍立馬用力點頭:“我也能照顧他們!”

柚柚笑著歪歪腦袋:“我們都是大孩子啦,不需要照顧!”

屋子裏的氣氛格外溫馨。

孟金玉拿出橘子汁,給孩子們和溫奶奶一人分了一瓶。

溫奶奶擺手說不要,但還是拗不過她,只好嘗了一口。

甜甜的滋味讓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媽媽,煎餅呢?”柚柚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菜,心心念念的,還是她的“柚柚牌”煎餅。

“小饞貓。”孟金玉站起來,“煎餅得趁熱吃,我這就去煎。”

她去了廚房做煎餅。

等到熱騰騰的煎餅出鍋時,孩子們都忍不住站起來,跑去廚房幫忙拿。



終於要開始吃年夜飯了,大家期待不已,一只手握著煎餅,一只手拿起筷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年味兒十足的。

孟金玉望著大家臉上喜氣洋洋的神情,鼻子微微發酸。

這是他們在京市過的頭一個年。

從今往後,他們在京市,就有家了。

“開動啦!”柚柚用力咬了一口煎餅,肉香四溢的餡料塞得她的嘴巴滿滿的。

就在她剛要讚嘆一聲美味時,敲門聲響起。

“大過年的,是誰來了?”孟金玉站起來去開門,“來了——來了——”

本以為或許是住在附近院子的鄰居送來好吃的,可誰知道,打開門的那一瞬間。

她楞住了。

不僅僅是孟金玉,姜果、柚柚和善善也楞住了。

孩子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望向屋外站著的那個人,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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