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第 109 章

109、無咎

話音落下,秦寬體內靈力如洪流般爆發。

顯然,系統在催動血屠陣的進程,它想要盡快結束這一切。

空中暗色的雲層越發瘋狂翻湧,伴隨著遠方天際不時亮起的閃電,仿佛天塌了一個窟窿。城中百姓感受到天地的異象,躲在房中相互依偎著瑟瑟發抖,期盼著這場災禍能夠盡快過去。

受到“秦寬”的影響,血屠陣引發的天雷轟隆炸響,又一道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驚雷兜頭砸落下來。江眠,周佑臉上都忍不住露出凝重的神情,這道雷劫比之前不知強大多少倍,他們並沒有把握扛下來。

忽然,江眠懷中自來到這個世界就失去作用的玉佩忽然亮了起來,一縷暗色身影自玉佩中鉆出,沒入“秦寬”眉心之中。

“秦寬”動作倏地一窒,下一刻那醞釀許久的驚雷偃旗息鼓,竟是消失不見了。

江眠眼底閃出一抹驚疑不定的神色,剛剛玉佩中掠出的,好像是秦寬的魂魄?他的一縷魂魄為什麽會在玉佩中

“秦寬”身體猛地後退,看著消失的雷劫,眼底顯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他惡狠狠地,不知在對誰說:“強行停下血屠陣,你會遭受反噬,魂飛魄散……”

“若是你現在停下,我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可惡……”

“秦寬”話音驟止,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

江眠很快冷靜下來,他意識到這是秦寬本人在跟系統爭奪身體的控制權。這個沈默了數年的父親,想要從死神手中保護孩子的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秦寬停了下來,眾人驚疑不定的看過去,只見秦寬擡起頭,分明是同樣的面容,可他給人的感覺變了。不再是冷冽絕情的,而是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周佑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他喃喃道:“師尊……”

這才是他十六歲那年窺見的真實的師尊,而非是狠絕無情的系統。

很奇怪,跟周佑相處的明明是系統偽裝的秦寬,可在周佑心中,他認定的師尊只有秦寬本人。他從不是系統的弟子,他是雲影宗弟子,以除盡天下不平之事為己任。

多虧了周佑在林甜玉身邊長大,才不至於“認賊作父”,這個孩子成長的很好,想必秦寬知道了,一定會覺得很欣慰。

“甜玉。”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的秦寬快走幾步,彎腰攙扶起妻子,憐愛的伸出手替她整理有些散亂的發絲,他低聲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林甜玉只是搖頭,兩人一齊轉向秦無咎所在的位置。

相對無言。

林甜玉只好轉向江眠:“這些年,跨越這麽多世界,多謝你陪伴他。”

江眠有一瞬間的不解,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很快反應過來,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拿出玉佩,問道:“夫人這些年,難道也一直待在此處?”

在得道肯定的回答後,江眠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他終於清楚林甜玉為何會知道他的名字了。

原來林甜玉跟秦寬的一縷魂魄一直附身在玉佩之中,他們陪著秦無咎度過了漫長的年月,陪著秦無咎經歷過無數的危險。

這個世界重啟之後,有記憶的不僅僅是他跟秦無咎,還有林甜玉和秦寬。

江眠頭腦轉的很快,林甜玉應是在之前跟謝縱的對戰中,為了保護秦無咎而死,她將玉佩交給了秦無咎,又因不放心秦無咎一人,執念太重以至魂魄鉆入玉佩之中。

系統的世界很多事情發生後,時光倒轉,仍可以重來,比如沈臨風和蕭安的世界,他們就通過回到過去,解決困難,擁有了好的結局。

可有些東西——更準確的說法是,跟秦無咎息息相關的東西卻不能重置。

比如,秦無咎在各個世界取走的魂魄,系統逆轉時光一萬次,也沒有辦法讓那些魂魄回到原位。

林甜玉和秦寬的情況有些特殊,他們的魂魄附在玉佩之中,成為秦無咎的所有物,陪著他穿過無數個世界。

在黎清的幫助下,秦無咎再次回到這裏,因為林甜玉的魂體是完整的,為了劇情看起來毫無異狀,她短暫的覆活了。

至於秦寬,他的一縷殘魂依然留在玉佩之中。這段時間的沈寂,其一是因妻子的離開,其二則是因他帶著林慕來到這裏,力量消耗太過,一直在靜養。

時到今日,故事的發展與前世完全不同,黎清的計劃也無法實現,現在他們只能跟系統硬碰硬,最終的勝利者會是誰?

誰都不知道,只能拼盡全力一搏,去爭取那渺茫的勝利。

江眠看著面前的白發婦人,心頭有些不忍,在回到自己軀體中的這些日子,她一定很擔心吧。

秦寬緊握著妻子的手,像是借由此動作積攢勇氣,終於,他看向秦無咎。

尚未開口,淚卻盈滿眼睫,醞釀許久,秦寬才顫抖著開口:“無咎,無咎,這是我跟你娘一起給你取的名字。”

並非如同傳言那般,無咎的名字不是一個悲傷欲絕、被丈夫拋棄的婦人給孩子取的名字。這名字一開始便是秦寬,林甜玉夫婦二人一同定下的。

秦寬愛著妻子,更愛著他們的骨肉,在被系統控制後,他曾經短暫的掙脫過,見了妻子一面,給了孩子這個名字。

最初的最初,秦寬察覺到軀體被系統搶占的那一刻,便分出一縷殘魂留在玉佩之中,為免將來的“自己”傷害孩子,他一直待在玉佩之中。

沒想到在秦無咎十八歲那天,謝縱圍困,林甜玉也意外身死。就這樣,夫妻二人留在玉佩之中,守護著他們的孩子。

江眠在初見這枚玉佩的時候,還曾吐槽過這東西如此具有反派色彩,其實並非如此。

那血紅色的氣息不過是秦寬,林甜玉夫婦二人的愧悔和不甘,然而他們卻從未用這陰暗負面的力量傷害無辜,而是用來守護自己最重要的人。

上天垂憐,有了這次重來的機會,這一次,他們一定會守護好自己的孩子,也會將愛好好說出口。

秦寬充滿不舍的目光落在秦無咎的臉上,如果可以,他多想抱一抱自己的孩子。他低聲且溫柔地說:“無咎,非有災禍,過失的意思,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從秦無咎降生之初,那些預言便是系統迷惑眾人的手段,而被占據身體的秦寬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給予孩子這個名字。

一開始,他就在告訴所有人,不是孩子的錯。

下一刻,秦寬慈愛溫柔的臉色忽然變的扭曲,他陰惻惻道:“你以為憑你自己之力能夠阻攔血屠陣,癡人說夢。”

是系統。

它還在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血屠陣可謂是極為兇狠殘暴的邪術,一經發動,無人身死便不會停止。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我。”

林甜玉握緊了丈夫的手,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重回這個世界短暫的活了這些日子,如今丈夫孩子都在身邊,她已然知足。

秦無咎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的血脈,她的至親,這世間再沒有比他們更親密的關系,也沒有這麽濃烈的愛。

她可以取代秦無咎,迷惑血屠陣,成為中術者。

那樣,秦無咎便安全了。

意識到林甜玉的想法後,不僅是系統,就連秦無咎神色也猛地一變。秦無咎剛想說什麽,可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

足以使人魂飛魄散的驚雷轟然降落,在那亮起的灼眼亮光中,秦寬,林甜玉微笑著看著秦無咎,嘴唇開合著說著什麽。

雷聲吞沒了他們的聲音,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他們在說——孩子,我們愛你。

秦寬,林甜玉夫妻二人用生命消弭了血屠陣的存在。

邪陣消散,天朗日清,卻沒人笑的出來。隨同趕來的仙門眾人雖有些不明就裏,卻也知曉多年來使他們誤解了秦寬。

沒有人說話,氣氛沈重而壓抑,甚至有些心頭柔軟之人,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這隱秘的愛意,在經過這麽多年才終於被揭曉。

江眠一抹通紅眼眶,心中對系統的厭惡達到頂峰。

在雷劫降落的那一刻,系統為了自保,於千鈞一發之際脫離了秦寬的軀體。它的本體是漆黑的一團人形,看不容五官,卻能讓人感受到它周身上下布滿的邪惡的力量。

系統沒想到秦寬,林甜玉夫婦二人會為了秦無咎甘願赴死,自己的計劃就這樣落了空。它陷入瘋狂之中。

看著嚎叫的系統,江眠忽然覺得它好可憐。

它利用人心,玩弄人心,操控著人類的情感,卻不知道世間所有的情,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不是可以利用和操控的。

這世間有無數的邪惡和腌臜,可是這些愛包圍著我們,給予我們無限的力量和勇氣,讓我們能夠戰勝一切折磨和困苦。

我們活著,愛著。

生生不息,一往無前。

人類,永遠不會被打敗!

可惜系統永遠都不會懂得。

系統籌謀多日的誅殺秦無咎的計劃失敗了,它知道自己喪失了覆活長月的機會,它知道自己永遠失去他了。

絕望之際,系統忍不住癲狂地大笑起來:“好,好,長月,你也希望我死嗎?你們絕了我的希望,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我要你們所有人全部陪我一起灰飛煙滅。”

黎清意識到什麽,神色一變,喝道:“不好,它在啟動自毀程序。”

江眠,秦無咎都是一驚,沒想到系統會瘋到如此地步。系統一旦自毀,到時萬千個小世界都會陪著系統一起消失。

甚至這個小師叔的本源世界,因為系統世界的入侵,一旦毀掉,這個世界同樣不覆存在。不僅僅是這個世界,系統運轉之下的萬千個小世界內還有無數的生靈,決不能讓系統毀掉這些。

狂風平地而起,剛剛晴朗的天空再次被一層陰雲所籠罩,整個世界都似搖搖欲墜,不遠處掛著血月的另一半世界,似乎正在崩塌。

江眠穩住身形,喝道:“師尊,想想辦法。”

黎清眉頭緊鎖,看向秦無咎:“辦法是有,可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借助小師叔的力量?

江眠心臟陡然一沈。

黎清道:“靈石之力至純,且蘊含無窮力量,而且他身上還有子系統的存在,我可以助他激活子系統。屆時依靠你身上的系統與秦無咎的子系統對接,成功入侵主系統改寫程序,讓全部小世界脫離系統的掌控,這些小世界會融入萬千位面之中,獲得徹底的自由。”

江眠:“那小師叔呢,他會怎麽樣?”

黎清垂下眼,不敢同江眠對視:“力量耗盡,他會重新變回靈石。”

江眠瞪大雙眼,搖頭道:“不——”

“我去。”秦無咎忽然開口。

江眠扭頭看他:“小師叔。”

秦無咎擡手替江眠擦去臉上淚痕,他的指尖仍是冰冷的,動作卻很溫柔。他一語不發,卻像是已說了許多。

父母的愛意讓秦無咎感到心驚,終其一生,他都在尋找溫情。

這一日,父母給予他的愛太滿太濃烈,充盈了他的全部世界。那些年的痛苦遭遇,那些心靈上的暗屙好似一瞬間被療愈了。

他開始如同江眠那樣,用愛的雙眼去看待世界。

這是他在乎的人深愛的世界,他怎麽忍心讓它毀掉。

“小師叔,你想好了嗎?”轉瞬的功夫,江眠已經調整好了心情,擡眼問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江眠一抹眼睛,說:“好,既然你決定了,我不會阻攔你,小師叔,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必心存愧悔,覺得傷害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還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沒有關系。你變成靈石重新投胎也沒有關系,我會找到你。”

秦無咎癡癡地凝望著江眠的眉眼。這個小小的少年怎麽可以如此的矛盾,他的愛意滾燙炙熱卻又如此理性。他從不會阻攔他什麽,只會用行動告訴他,他永遠都在。

真的……舍不得。

秦無咎似乎是痛極了,他閉上眼睛,垂首在江眠唇上落下一個吻。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濕味道,仿佛會被永遠刻進靈魂深處。

下一刻,靈石的浩蕩力量覺醒,結合黎清之力喚醒秦無咎體內沈睡已經得系統。

滴……

那是極細微的響動,落在江眠耳中,卻是如同山呼海嘯一般,撼動心靈。江眠體內林霽化身的系統同時亮起,於虛空之中同秦無咎的子系統對接。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林霽透過子系統,在精純靈力的裹夾之下,所向披靡,沖入系統核心改寫程序,那些小世界紛紛脫離,如同星辰般匯入萬千位面之中,消失不見。

從此,那些世界的靈魂都是自由的。

“不,不……”感受到小世界的脫離,系統驚恐的大叫,它窮極一生,最後竟什麽都沒有落得。

它怎能甘心!

一場慘烈地廝殺在無聲的進行著,春水鎮的人們感受不到,江眠目光牢牢鎖在秦無咎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晶瑩剔透的靈石。

江眠走上前,伸出手將靈石握在掌中。在他身後,血月高掛的半天世界一點點退去,最終消失不見。

兩個世界成功分離,危機解除了。

江眠沒有去管那些人的狂歡,顫抖著將靈石貼在心口。

隨著秦無咎身影的消失,他之前從朔風手中奪取的長月的魂魄飄飄蕩蕩融入到黎清體內,他終於得已完整。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小小的靈石,這本是系統放在長月殘魂中的東西。

系統分崩離析,不覆存在,林霽功成之後退了出來,被黎清托住。黎清用那塊小巧的靈石為林霽重塑了軀體,他得以重新為人。

林霽眼底閃過一抹狂喜,沖黎清道謝。

黎清擺擺手:“這是我欠你的,不必如此。”

他又轉向江眠,望著江眠掌中的靈石道:“秦無咎的力量耗盡了,但他是靈石,只要本體還在,就不會死。只要重入輪回,便可再世為人,但是世界之大,有萬千小世界,他投生之後,我並不知道他會在哪個世界。”

“沒關系。”江眠道:“我會找到他。”

黎清道:“好。”

他助力靈石投生,而後在江眠眉心一點:“這算是為師給你的最後的禮物。”

那是浩瀚而龐大的仙力。

“這股力量可以助你跨越時空,去尋找自己想要找的人。”

江眠摸著額頭,就見黎清的身影在漸漸變得透明。黎清微笑說:“我要走了。”

江眠心中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就如黎清所說,他並非是真的魂飛魄散,而是孕育著全新的生命。他會是這世間的一縷清風,一枚葉片,或許是一尾游魚。

只要他心中掛念,那黎清就永遠存在。

一切塵埃落定,眾人散去,江眠跟隨周佑到雲影宗待了兩日。

如今秦寬,林甜玉都不在了,秦無咎也重新轉世,深受弟子愛戴的周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雲影宗新的宗主。

江眠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周佑,周佑聽完後嘆道:“原來如此。”

他沒有想到世間還有如此離奇之事,他感念世界之大,倒是突然間領悟了一個境界,修為更進一步。

待按臟了秦寬,林甜玉之後,江眠同周佑告別,離開了雲影宗,他要去找林慕。

江眠找到林慕的時候,那小子正在一家酒樓後廚洗碗。

當時綴雲峰上的結界忽然松動,大批仙門修士湧入,林慕好不容易下了山,他也不知該去哪裏找江眠和秦無咎,流落在人間,吃了飯又沒錢,被老板扣下來幹活抵債。

見到江眠,林慕雙眼一亮,立刻蹦了過來,他像個問題寶寶,問題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怎麽回事?你跟秦無咎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叫我?那山怎麽不見了?是解決了嗎?哎,秦無咎呢?”

“麻煩都解決了。”江眠簡單的回答著,又問:“還記得我答應你的事情嗎?帶你的兄長平安見你。”

見到林霽出現,林慕瞪大眼睛,忽然大叫:“救命,鬼啊——”說完抱著腦袋躲到了江眠身後。

江眠,林霽:“……”

看著瑟瑟發抖的林慕,林霽氣結,他大步上前把蹲在地上的林慕扯了起來,他掐著弟弟的臉說:“你瞧瞧我是不是鬼。”

林慕感受著臉頰上的溫度,是熱的。他眼睛亮起來,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林霽:“哥,你真的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林霽好不容易才掙脫林慕熱情的懷抱,說道:“少來這套,剛剛你那是什麽反應?”

林慕摸摸鼻子,似乎有些難以回答。

“嗯?”林霽威脅道:“不說?那我走了。”

“等等,等等。”林慕一把拉住林霽,閉著眼睛用壯士斷腕的語氣說:“是這樣,我以為江眠在騙我,你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說著他看著江眠:“當時咱們九死一生,多危險,而且你跟秦無咎都在,唯獨不見了我哥,我知道有一種說法叫做善意的謊言……”

他忽然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他故作堅強這麽久,背地裏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鼻子,誰知道他哥是真的還活著。

江眠又好氣又好笑:“你還挺會腦補,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會做到。”

林慕點點頭,神情嚴肅的沖江眠施禮道謝。

江眠扶了他一把:“不用如此,你們兄弟二人也幫了我許多。”

完成了對林慕的承諾,江眠又問他們接下來的打算,是回到林霽的世界,還是去往他們一起生活的世界,亦或是留在這裏。

他可以幫助他們。

二人思考一番後,一致決定留下來。如今各個世界都是獨立存在的,他們能夠來到這裏,也是一段奇緣,而且只要他們在一起,哪裏都是家。

江眠點頭說好,他同林家兄弟二人告別後,先去了楓洲。小院仍然安靜地在那裏,他將一切打掃一遍,之後又去了幾個世界,想要尋找投胎轉世的秦無咎。

他不知道經歷了幾個世界,皆是一無所獲。

某天,江眠落在一個世界,哪裏恰好是七夕節。江眠喝了些酒,晚間洗漱之後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煙花炸響,撥弄著腕上的紅繩。

經年累月,那紅繩已經起了毛邊,也有些褪色,他仍舍不得丟下。這是小師叔親手給他戴上的。

江眠看著舊物,睹物思人,昏昏欲睡之際,他忽然想起什麽,猛地坐起身。

尋蹤咒!

江眠一拍額頭,他怎麽這麽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之前跟著秦無咎在沈臨風的世界時,秦無咎曾假裝失憶,教給他追蹤之術。

這尋蹤咒是烙印在魂魄之上的,當時他拿秦無咎做實驗,可沒有解除掉。

如今,尋蹤咒仍在他們二人身上,如果他現在催動的話……

思及此,江眠心臟怦怦狂跳,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按照記憶中秦無咎教導的法子,閉口默念。很快他看到手腕上出現一道晶瑩的絲線,綿延至看不見的地方。

他牽著那絲線,一路追尋過去。

再睜眼,江眠發現自己身處在一條熱鬧的長街上。街道兩旁都種滿了桃花,此刻正是春季,桃花盛開的季節,看起來十分漂亮。

擡眼往遠處看,有一座直入雲霄的山峰,應是某個仙門的所在之處。

正值清晨,江眠身後早點鋪子裏更是熱鬧,城中百姓坐在店內吃著早飯,聊著天。

江眠聽他們聊起玄霜宗,說起玄霜宗少主前兩日剛過了十八歲生辰,那生辰宴可是十分浩大,幾乎所有仙門的人都來祝賀。

仙門腳下的小鎮子,百姓自然對仙門之事如數家珍。

一名年過花甲的大爺道:“嘿,誰不知道,那玄霜宗的小少爺是整個宗門的寶貝疙瘩,誰要是敢惹他,那可是活膩了,是找死啊。”

“要說起來,那小公子被如此溺愛長大,竟然沒有淪為紈絝。我可是聽說他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是最強的。”

“對對對,就是最強的,可是聽聞他還不滿足,終日修行練劍,在追求更高的境地啊。”

說話間,長街上傳來馬蹄聲。

站在鋪子門口的江眠擡眼,只見一名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

在那少年身後,是瘋狂追趕的氣喘籲籲的仆從:“少主,少主您慢些,當心摔了我們不好交代啊。”

奔馳的棗紅色駿馬在經過江眠身前時,忽然一個急停。馬背上的俊美少年拽緊韁繩,看向立在茶館門口的江眠,下一刻他的眼睛亮起,翻身下馬,疾步來到江眠面前。

江眠擡起頭,將手中新折的桃花枝遞了過去。

秦無咎上前一步,緊緊擁住了他,花瓣灑落一地,無人在意。

江眠唇邊噙著笑,擡手環住秦無咎。

在這陽春三月,桃花盛放的時節,他找回了他的愛人。

玄霜宗山上的清晨,風景如畫。

在山腳下的城鎮相遇後,秦無咎就帶著江眠上了玄霜宗。此時兩人坐在懸崖邊上,晨間的風輕輕吹拂著面頰,江眠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秦無咎替江眠整理被風吹亂的發,說道:“我感受到尋蹤術的動向,知道你來了,就來尋你。”

頓了下,他又說:“我本還想著足夠強大,踏破時空去找你。”

江眠搖頭說:“那要好久,我等不及,就先來尋你了,而且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秦無咎垂眸看著手掌,眉頭微微擰起,他說:“我現在太弱了。”

為了分離那些世界,他的力量耗盡了,雖然得以輪回,但需要很多很多年才能重回巔峰。

“沒有關系。”江眠眨著眼睛說:“我會保護你的。”

秦無咎對誰強誰弱倒是沒有那麽在意,經歷這麽多,兩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他點頭道:“好。”

不知不覺,氣氛變得溫馨起來,江眠靠在秦無咎肩上,他想起什麽,說道:“你輪回之時,我跟師尊許了一個願望。”

黎清雖然將要離去,但作為仙人,他依然有能力實現江眠一個小小的願望。

“是什麽?”秦無咎問。

江眠看著遠處翻湧的雲海,唇角揚起:“我希望再次輪回的你可以被愛意包圍著,你會感受到很多很多愛,很多很多的快樂和幸福。”

而我將永遠陪伴在你左右,不離不棄。

秦無咎凝望著江眠的臉,忍不住湊過去低頭輕吻他的唇,他微笑說:“你的願望實現了。”

“是呀,實現了。”江眠眼底漫出笑意。

太陽躍出雲海的那一刻,不知是誰主動,兩人親密相依,靠在一起接一個綿長而甜蜜的吻。

——正文完——

後續一些事在番外裏交待,感謝一路陪伴,比心。

新坑《跟偏執反派互許終身後我穿回去了》已開,求收藏

另外,再放個古耽預收《穿到反派男主少年時》感興趣可以收一下

古耽文案:簡青玉意外穿進耽美暗黑系小說中,成了男主的婚約對象,這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因為男主他是全書最大的反派

男主冷漠自私,陰鷙惡.毒,根本不懂何為愛,而他穿的角色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愚蠢透頂,次次在男主雷點上蹦噠

男主自始至終對原主沒有過一絲愛意,最後為了登頂巔峰,喪心病狂的屠了原主滿門,並將原主獻祭給了惡魔

簡青玉:“……萬幸穿的及時,還沒成婚,一切都來得及。”

“我要退婚!退不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來人,去把傅寒汀那小子給我宰了,記得把他的人頭帶回來給我。”

隨從a:我們少爺好奇怪,一邊命令我們暗殺未來姑爺,一邊自己又救了他。

隨從b:你不懂,這叫情趣。

簡青玉:……

失策,誰能想到家大業大的堂堂傅家二公子,少年時代過的連乞丐都不如啊,更重要的,他還披馬甲騙人,可恨!

傅寒汀帶著記憶重生,骯臟的修真界還是跟前世一樣,唯一有變化的是他的婚約對象

很有趣,也十分可愛。

傅寒汀覺得自己有點心動,他好像愛上他了,然而他的婚約對象一直在謀劃著如何退婚。

這個問題有點嚴重,他要怎麽永遠留住他呢。

傅寒汀:這樣吧,你跟我成親,那個人不就沒有辦法了?

簡青玉雙眸一亮:“好,就這麽辦。”

不守承諾就不守承諾吧,小命更重要!

後來知道真相的簡青玉眼淚落下來: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