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第 94 章

94.謝縱

跟林慕重逢是意外之喜,不僅江眠高興,林霽也開懷許多。

江眠跟林慕年紀相仿,意趣相投,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對活寶,原本冷清的宅院,因為他們,現在到了有些聒噪的地步。

回到禁地幾天後,江眠再次提議出門。

林慕早就待不住了,舉雙手雙腳讚同,秦無咎也沒有異議,想來他也是喜歡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的。

上次清水鎮一行,江眠領了大額賞金,倒是不必為錢財的事情發愁。此次外出,江眠選了另一處城鎮,三人漫無目的的逛著街,待到逛累了,便尋了一家茶館坐了下來。

意外發現,這所小城鎮的茶館中竟有許多修仙之人在歇腳。

這些人各自穿著各自門派的服飾,瞧著有些門派之間還有仇怨,弟子間口舌上吵了幾個來回,最後更是動起了手。

江眠抿了一口茶水,心想還真是熱鬧。

那些人在門外打得熱鬧,江眠幾人也不起身,只喚來小二。

小二殷勤的端了茶點上來,笑說:“仙君們都是趕著去廣月門給謝宗主祝壽的,這不是走的累了,可能是心情不佳,切磋切磋。”

廣月門。

江眠眼底笑意斂去,給了小費後打發了小二,沈思後說道:“咱們也湊湊熱鬧去。”

林慕並不知曉秦無咎跟廣月門之間的仇怨,聽說有熱鬧看,再次歡喜表示他要去。

江眠看向秦無咎,見對方正在看著自己。他面含微笑,任由秦無咎打量,問道:“小師叔,好不好?”

秦無咎放下手中杯子,頷首道:“你若是想,那便去。”

“好嘞。”江眠指尖被茶水沾濕,他輕輕撚去,微微垂落的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亮光,謝縱是吧,洗好你的脖頸等著,你江爺爺來了。

廣月門在這個世界,乃是仙門第一大宗,十分有影響力,各門各派等帶了賀禮,希望能夠在廣月門刷一波存在感。

此去廣月門,路途遙遠,又考慮到秦無咎的身體狀況,江眠並不著急趕路,反正距離廣月門老門主的壽誕還有些時日,只要在那之前趕到就好。

他準備了一輛馬車,一路上游山玩水,期間還解決了幾樁不平事,幫助了無辜的人。

因著謝老門主的誕辰,他們這一路上聽得最多的都是廣月門的事跡。

除了老門主年輕時的經歷,謝老門主的兒子,下一任廣月門的繼承人謝縱也是被頻繁提起的對象。

說起謝縱,自然會提到多年前他與雲影宗秦氏的事。

那件事讓謝縱一戰成名,其後其他仙門的人見了他都是避讓三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觸了黴頭。

林慕聽完後,偷偷瞧了一眼秦無咎的臉色,發現他神情並無變化,仿佛那些人談論的不是他一樣。

林慕深感佩服,同時悄悄問江眠:“你去廣月門,不會是想給他……報仇吧?”

江眠給了他一個好兄弟,你懂我的眼神。

林慕臉色凝重的盯著江眠,緊接著扭頭沖秦無咎道:“抱歉啊,我們離開一下。”說完拉著江眠出去了。

確定秦無咎聽不到他們的談話,林慕才道:“這姓秦的是不是給你下藥了?是,他之前很厲害,你想宰誰都行,我絕不攔你。可在這裏,他修為全無,就是一個普通人,你想一個人抗衡一大宗門?你是嫌命太長?”

他們此刻站在護城河邊上,從這裏望過去,能看到店內的秦無咎。

江眠沈默片刻後說道:“我之前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比小師叔厲害,現在真的實現了,我又有點後悔,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一直那麽厲害,我可以永遠不如他……”

停頓片刻,他繼續道:“之前都是小師叔保護我,這次換我來保護他。我不能讓他蒙受不白的冤屈,必須要為他討個公道。”

就如同之前,秦無咎得知他被沈臨風欺負,親自給他算賬。

這種無條件的偏愛,秦無咎能給他,他亦然可以。

林慕再次露出你沒救了的神情,江眠不以為意,剛剛一席話不僅僅是說給林慕聽的,是他到了這個世界一直以來的感受。

心裏話一直無人傾訴,如今說出來,他的心臟也隨著言語顫動起來。

不管以後秦無咎有多厲害,能站到怎樣的位置,他受的苦和傷痛一直存在。江眠只想盡他所能,抹去所有加諸在秦無咎身上的傷害。

江眠拍拍林慕的肩:“等你以後遇到那個人,你就懂了,你會想把整個世界都送給他。”

林慕表示如果會他會變的跟江眠一樣,他寧願永遠一個人,想了想,他又搖了搖頭:“不對,我一直跟哥哥在一起,不要其他人。”

江眠說:“知道了,你這個兄控。”他朝店內看去,恰好秦無咎也將目光投了出來。

江眠越看越覺得喜歡,正準備過去,林慕又拉住他:“你真的決定了?”

江眠道:“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我不會連累你的。”

林慕瞪大眼睛,一下子怒了:“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叫連累,我們是朋友啊,我肯定會幫你的。”

林慕曾經經受過被冤枉,汙蔑,百口莫辯的情況,他理解那種感受,完全是鈍刀子在殺人。

“我生平最恨造謠的人。”林慕說:“你家師叔瞧著並不是會主動挑起事端的人,卻平白背負了這麽多年的罵名,這件事我管定了,一定要將真相大白於天下,讓那躲在背後的奸佞小人露出真面目。”

江眠露出真心的笑容:“多謝。”

他此番來廣月門並非是一時的頭腦發熱,再過不久就是秦無咎十八歲的生辰,在那一天謝縱會帶著眾多高手殺上門找秦無咎的麻煩。

與其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這一次,誰都別想動小師叔一下。

兩日後,江眠,秦無咎,林慕三人在晌午時分抵達廣月門山腳下的城鎮。因為天下第一宗門坐落於此,此處城鎮十分繁華熱鬧。

江眠駕著馬車,想要找家客棧歇下,入城後詢問了幾家都住滿了人。林慕爬上馬車,說道:“這也太多人了,我們來晚了。”

江眠道:“正常。”

仙門中有些地位和聲望的門派都入住在廣月門準備的客房中,這些宿在山腳下的修仙之人多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又或是無門無派的散修。

他們來此,不過是想尋求個機緣,若是能給廣月門門主留下印象,那是再好不過。

江眠駕著馬車繼續向前,忽地,前方一座建築中飛出一道人影,重重砸落在街邊的攤位上,攤位上的水果散落一地。

江眠及時拉住受驚的馬,穩住馬車,朝前方看去。那是一家裝修華美的酒樓,飛出來的那人是名仙門弟子,其落地後,數名穿著同樣服飾的弟子追了出來,口中叫著師兄。

人多的地方果真熱鬧,想來又是仙門與仙門間起了沖突,動起手來了。江眠掃了一眼,目光忽地一頓,只見酒樓內走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青年一襲淡紫色錦衣,神情傲慢,在其身後還跟著三個人,俱是同他差不多的年紀,約莫二十歲上下。

江眠的目光落在紫衣青年身後,那三名年輕人同樣衣飾華美,顯然在仙門中地位不低。

他們之所以能引起江眠的註意,是因為三個人眼上全都罩著一層黑巾。

十年前,謝縱的跟班被秦無咎剜去眼珠,割去舌頭,縱使廣月門是仙門第一大宗,也毫無辦法助其覆原。

這覆在三人眼上的布料應該是某種寶物,能幫助他們“視”物。雖然不知是何原理,但這看似簡單的布料必不是尋常之物。

真是大手筆。

江眠目光一轉,再看那為首的青年,腰間掛著表明身份的玉佩,果真是謝縱。

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

之前飛出來的那名仙門弟子被師弟師妹攙扶起來,他顧不得拍去身上灰塵,就上前同謝縱理論。

青年顯然十分生氣,本來白皙俊秀的臉頰上染上一層薄紅,他厲聲道:“酒樓就是吃飯的地方,憑什麽不讓我們進?”

謝縱冷冷一笑,目光十分嫌棄:“我說了,此處我包了,你們到別處去吃。”

如今這城中不知湧入多少仙門中人,他們遠道而來,加上日頭正曬,正是饑腸轆轆,疲憊不堪的時候,這城內住房用餐本就緊張,偌大酒樓卻不接待外客,進入其中還要被言語傲慢的人趕出來,當真氣人。

謝縱左手邊的青衣男子上前一步,他並未張口,眾人卻能聽見他的聲音。那聲音十分怪異,悶悶地,像是借助靈力發出來的。

青衣男子道:“哪裏來的鄉巴佬,也配跟謝少門主在一個地方用餐,你們踏進來就臟了這地兒。”

江眠眉梢微揚,舌頭沒了還能說話?

當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跟謝縱理論的年輕人顯然被激怒了,還想說什麽,身旁的小師妹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搖頭。

謝縱目光在那名女修身上一掃,忽然笑起來:“臭男人我不歡迎,不過這位小娘子若是願意陪我一晚,這家店任你出入。”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出言調戲姑娘家,何等浪蕩。

被師妹拉住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了,召出佩劍朝謝縱攻去。

無需謝縱出手,自有人擋在他身前,是那三名玩伴,又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狗腿。

被激怒的青年身法十分靈活,如同貓科動物般靈巧,他並不托大,也不貪心,擊退左方一人後,身形猛地後仰下壓,躲開了餘下二人的阻攔,直沖最後方的謝縱而去。

森冷劍光映出謝縱冰冷的臉色,被甩在後方的狗腿三人組臉色也十分難看。大庭廣眾之下,他們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門派的弟子打了臉。

不可饒恕。

江眠盤腿坐在馬車上,看著眼前的亂局。

眨眼的功夫,青年手中長劍已至謝縱眼前,謝縱冷哼一聲,擡手穩穩接住襲來的劍鋒。

江眠瞇起眼睛,謝縱為人囂張跋扈,沒想到還有些本事在身,並非僅靠著廣月門的光環生存。也不難理解,他到底是謝門主的獨子,自然要傾盡全部力量去培養。

思及此,江眠心中有些不平,如謝縱這種垃圾貨色都有一個寵愛自己的爹,他小師叔是何等命苦。

江眠正想著,看熱鬧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他擡眼一望,見勝負已分。

謝縱奪了那名青年的劍,一拳狠狠擊在青年肩頭,青年悶哼一聲,在空中急速倒飛出去。那個方向,是堅實的墻壁,若是不加阻攔,青年這個姿勢和力度撞上去,怕是會頸骨斷裂,小命不保。

自己父親的壽誕將至,謝縱竟親自動手殺人。毫無避諱,何等惡毒心腸。

江眠這般想著,冷靜起身,腕上金環化為長.鞭穩穩卷住空中青年的腰身,在其撞上墻壁前將其拉了回來。

林慕配合的伸出手接住青年。

青年站在馬車上站穩後,後怕的抹去額上的冷汗,沖二人施禮道:“多謝。”

謝縱在仙門橫行多年,尤其是在廣月門的地界上還從未有人敢主動招惹他。今日竟有人敢挑釁自己,只能以死謝罪。

他倒是沒想到,不怕死的人還挺多,竟還有人敢多管閑事,阻攔他殺人。

謝縱看向江眠的眼神中滿是戾氣,他冷冷道:“小子,不想死的,就給我滾遠點。”

江眠本就不喜謝縱,今日見了他的一番言行做派,心中更是討厭,此刻聽了他如此傲慢的話語,忍不住笑起來:“你是誰啊,這麽大的口氣。”

謝縱神情更冷:“不知道我是誰,就敢跳出來多管閑事,我看你是嫌命太長。”

謝縱的三名狗腿子跟班剛剛丟了面子,此刻想要找補回來,在謝縱說話的時候,朝江眠所在的位置圍去。他們殺氣騰騰,看起來還是很能唬人的,人群自發讓開道來。

一直沈默的林慕挽著袖子道:“想動手?好啊,我朗月宗弟子可是從不懼戰,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