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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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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51、蕭望

確實如江眠所說,弟子入門測驗的事無需擔心。

因著此次入門的新弟子並不在同一起跑線上,所以長陽宗的測驗並非是弟子間的比鬥,而是與入門時的自身基礎做比較。

這算是比較公平的法子。

江眠,秦無咎毫無懸念,順利過關。

蕭安沒敢到近前觀看,躲在遠處瞧著,心中為他們感到高興。

等到再碰面時,送了一籃新摘的果子給江眠和秦無咎當是賀禮。

時日漸久,蕭安與江眠的關系越發親厚。蕭望的話也不知不覺多起來,每日修煉也很刻苦,可惜修為一直原地踏步,毫無進項。

江眠安慰他說不必著急,慢慢來。

蕭安沈默的點點頭,仍是很介意旁人看到他的臉。

江眠也由著他,畢竟自信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建立的。

這日兩人正在清幽崖上切磋,忽見一抹淡金色的亮光自潭底飛出,直朝遠方掠去。

蕭安立刻起身,追著那道光影跑了幾步才停下說:“師尊出關了!”

江眠看了一眼蕭安行進的方向,低聲說:“應該是去見掌門了。”

蕭安激動之餘又有點緊張,劍也練不下去了,他坐立不安,在崖上轉來轉去。

江眠被他晃得眼暈,可也不能鎖著他,索性坐到秦無咎身邊,拔了地上的草葉折了只螞蚱。

秦無咎接過去看了看,江眠笑說:“小師叔,我的手可是很巧的。”

他想著秦無咎要是誇他幾句,他就再疊幾十只排成一排送給小師叔,可惜秦無咎還未開口,就見幾名弟子禦劍而來,落到他們面前。

自上次那群欺負人的弟子被罰後,清幽崖上也只有江眠,秦無咎會來此。這還是數月來第一次有其他人上來。

江眠,秦無咎起身,蕭安腳步也驟然一停看了過來。

一名弟子上前道:“三位,宗主有請,請隨我來。”

蕭安肉眼可見的慌起來。江眠按著他的肩安撫道:“小長老都出關了,有人撐腰,你還怕什麽。”

誰料蕭安並沒有被安慰到,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他揪著衣擺,聲音裏滿是絕望,聽起來像是要哭了:“江師弟,我們的同門情誼怕是要盡了。”

江眠不解,蕭安悶悶地繼續說:“我今日應該要被逐出師門了。”

江眠記起當初那群人說起過,小長老是因為蕭安受了重傷,不得不倉促閉關。這一閉關就是三年。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江眠心下一動,立刻猜到蕭安在想什麽了。

三年前眾人擔憂蕭望,沒工夫追究,如今蕭望出關,在蕭安看來,掌門明顯是準備秋後算賬了。

這家夥可真實誠。

江眠有點想笑,要處罰早就處罰了,又怎會留他在山上待到現在。

緊接著他又意識到,難怪蕭安面對那些弟子的欺侮不反抗,也不去找長老告狀,他默默忍受,是在贖罪。

江眠心下感嘆蕭安真是傻乎乎的,要贖罪也是向小長老贖罪,平白欺負人的惡人,就該好好教訓。

同時他心裏又有些疑惑,他探過這蕭安的脈,靈力微薄,就是很尋常的小妖。他做了什麽能害的長陽宗一介長老重傷?

雖然很想知道答案,可現在顯然不是交談的時候,江眠暗道等回來後再說吧。

很快,三人跟著領路的師兄到達長陽宗主殿。緊張的不僅僅是蕭安,江眠心跳也開始加速。他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了,終於找到拉他們進來的罪魁禍首了。

只是,會是蕭望嗎?

三人入內的時候,發現之前在清幽崖欺侮蕭安的弟子都在,此刻正在殿上跪的筆直,各個一臉惶恐。

江眠第一眼註意到的是主座上的男人,鶴發童顏,仙氣飄飄,此人正是長陽宗宗主容葉。

大殿兩側座位上,除了幾名眼熟的長老外,還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人端坐於座位之上,白色衣袍上點綴著明黃色的紋繡,那是皇家的象征。

此人便是長陽宗那個神秘的小長老蕭望了。

江眠目光寸寸上移,在看到那人臉上面具的時候,深覺自己像是被渣男欺騙的可憐姑娘,難受的恨不得用腦袋去撞墻。

蕭望臉上戴著面具,面具精美,其上繪著龍鳳,一眼看上去是很驚艷的。

若是在其他地方看見,江眠可能也想弄個來玩玩,可惜這東西戴在蕭望臉上,他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

面具完完全全遮擋住了蕭望的面孔,只露出一雙眼睛。

為什麽戴面具!

江眠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他等了三個月,就給他這個結果?

江眠暴躁了一會兒,很快調整好心態。

蕭望臉上的面具非但沒有把他打垮,反而勾的他好奇心越發旺盛。

皇子,仙門長老,再加上面具,這個蕭望身上定然有很多秘密,他一定要挖出來。

蕭安一見蕭望,眼眶倏地就紅了,他心中有千言萬語,嘴巴開開合合,最終低不可聞的叫了一聲師尊。

他自知失態,抹了把眼睛,朝宗主行禮。

容葉溫和道:“今日叫你們前來,是為了處理之前的一樁舊案。”

蕭安像是已經認命,垂著首,靜靜等待發落,就聽羅長老念出一串弟子名字:“你們欺淩同門,可知罪?”

跪在殿下的幾名弟子齊齊叩首,表示知道錯了。

他們才從落霞谷出來沒多久,那三個月可謂過得生不如死,本以為這事算過去了,不想蕭望出關,他們又被拉了來。

羅長老道:“上次罰你們落霞谷思過,是罰你們無視門規,欺淩同門。今日喚你們前來,是罰你們不敬師長,趁蕭長老閉關之際數次擅闖清幽崖。如今蕭長老已出關,便也還了這罪責吧。”

這個罪名一出,跪地的弟子各個眼冒金星,想要辯解,看著蕭望衣衫上的明黃繡紋,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

長陽宗弟子令行禁止,當即數名弟子上前開始行刑。

鞭子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很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那些弟子在地上哀嚎慘叫,卻不敢躲。

蕭安在旁邊已經呆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反應慢,愛鉆牛角尖卻不傻。落霞谷算是長陽宗犯錯弟子最嚴厲的懲罰,今日這場鞭刑,明顯是師尊在為自己出氣。

他雖是半妖,到底是心善,眼看著那幾名弟子後背血肉模糊,忍不住求情。

奈何宗主和羅長老皆不為所動,他糾結片刻,走到蕭望跟前,說了這三年來師徒相聚後的第一句話:“師尊,他們已經知道錯了,放過他們吧。”

蕭望看見徒弟眼底懇求的目光,終於擡手,行刑的弟子便退了下去。

很快,這群受刑的弟子被擡下殿處理傷口,蕭望也不多留,起身施禮告退。

他的聲音自面具後傳來,嗓音壓得很低,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雖有些怪異卻很動聽。

出了大殿,蕭安便跪在蕭望面前:“弟子害師尊重傷,還請師尊責罰。”

這句話他憋在心中三年,終於有機會說出口。蕭望卻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錯不在你,起來吧。”

他將人攙扶起來,又道:“是我思慮不周,沒托付人好好照顧你,這三年委屈你了。”

“弟子不委屈,師尊您的傷……”

“已經好了。”

蕭安點點頭,見蕭望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江眠和秦無咎身上,主動介紹說:“師尊,這是我……新交的兩位朋友。”

他心中緊張,仍不敢擡頭,可說到朋友二字時,輕松的語調中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開心。

蕭望已從羅長老口中知曉江眠,秦無咎所行之事,輕聲向兩人致謝。

江眠雖對蕭望的身份心存疑慮,但適才大殿內的事看的他身心舒暢。

他最喜歡護短的師長,用皇室身份壓人又如何,你既行了惡事,欺我徒弟,那便要你付出代價。

江眠相信,今日這一遭,不僅那些欺負人的家夥,就是門內其他弟子再也無人敢起欺辱蕭安的心思。

不過長陽宗宗主的態度讓江眠有些介意,沒想到他竟會由著蕭望胡鬧。

如羅長老那般剛直不阿之人還親自下場,搬出不敬師長的借口懲處那些弟子。是因為蕭望皇族的身份,長陽宗上下才會如此放任?

這個疑問剛冒出來,就被江眠按了下去。

不對。

容葉和羅長老他們面對蕭望時並無卑躬屈膝,刻意逢迎討好之態,那是為何?

江眠摸著下巴,看來這小長老身上的故事,比他所想的還要精彩有趣。

他的註意力很快又放到了蕭望的面具上,尋思著得想個辦法摘下來才行。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兩日後,有其他仙門的弟子趕來求援。據說在距長陽宗千裏之外的一處名為樂清的小鎮,鎮上有妖邪作祟,接到百姓委托前往除妖的弟子至今下落不明。

他們迫不得已向長陽宗尋求支援。

蕭望閉關數年,不曾外出,聽聞此事便主動攬下這個任務,帶領新入門的弟子下山歷練。

這正好遂了江眠的願,在宗內多有不便,若是在外面就好下手了。他摩拳擦掌,幹勁十足,這一趟下山他非得摘了蕭望的面具,看清他的真面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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