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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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巢穴
鄭語從出生至今，第一次在見證一個人的死亡時感受到如此難以用言語描述充斥整個身心的愉悅與快感。
這是他在後來的人生中，再也沒有出現過的感受。
鄭語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因覆仇而感到痛快，在過去的歲月裏，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希望自己能當個沒有任何光環甚至是不起眼的，善良的普通人。
然而此刻，他身處戰場之上，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瘋狂的掙紮中被黑色的蟻蟲爬滿全身，在撕心裂肺的慘叫中，被萬蟲噬咬。
戴習維從頭到腳都被喪屍蟻蟲覆蓋了，在他不斷尖叫著試圖將喪屍蟻蟲從自己身上扒下去的同時，更多的喪屍蟻蟲從他大張著發出叫聲的口中爬進他身體裏，他用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在原地踉蹌了好幾步，大量顏色與氣味詭異的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到地上，引來更多的喪屍蟻蟲。
痛不欲生的叫喊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當喪屍蟻蟲以極快的速度成串爬進了戴習維口中後，他先是發出了幾聲模糊的悶哼，幾秒後他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造成這場喪屍末世災難，更在過去數十年裏讓無數生命慘死於實驗中的年邁Alpha，最終在顧淮、提爾、鄭語以及戴桀四人的見證下，在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裏，被自己制造出來的喪屍蟻蟲生生啃噬成一個骨架。
喪屍蟻蟲從血肉皆被啃食殆盡的骨架上褪去，又飛快地爬上了旁邊的喪屍殘骸，這些喪屍蟻蟲就像是喪屍界裏的蝗蟲一樣，所到之處，皆被蠶食一空。
然而即便戴習維已死，這場戰鬥還遠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顧淮跟提爾並沒有貿然對這些喪屍蟻蟲發起攻擊，顧淮在看著那龐大的喪屍殘骸被喪屍蟻蟲以同樣快的速度啃食的同時，對戴桀說道：“你能確定，除了你們基地下面的主巢，周圍還有多少個副巢？”
從這些喪屍蟻蟲的行動來看，很明顯是保留了螞蟻的習性，而螞蟻的蟻巢不可能只有一個，蟻巢對於螞蟻而言不僅僅是它們的家也是他們的國土，主巢相當於它們的首都，既然有首都就必然也有其他城市，而副巢就相當於他們的城市，且螞蟻們會在巢與巢之間挖通相連的蟻路方便往來。
而就一般情況而言，主巢之外，少則四五個副巢，多則十幾個副巢，換而言之，如果基地下面的是主巢，那麽在這個基地周圍就必然還有好幾個甚至是十幾個副巢。
戴桀並沒有想到最終自己什麽都沒做，就這樣見證了仇人的死亡，他呆呆地看著戴習維的被喪屍蟻蟲啃食得幹幹凈凈的骸骨在被一只撲向喪屍殘骸的喪蟻撞到後立刻散架掉落一地，在聽到顧淮的問話後還仍呆楞了好幾十秒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邊還有些身體不穩地從地上站起來，一邊回答道：“答案恐怕是你們都不想聽到的，在這個基地下面的，不是主巢而是其中一個副巢，而據我所知，副巢總共有八個，加上主巢，在這片土地之下，一共有九個大型喪屍蟻巢，我們現在相當於是站在一個死亡蟻巢之上。”
提爾眼角微微一抽，追問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只知道這底下的不是主巢，卻不知道主巢具體在哪個位置吧？”
戴桀轉頭看提爾，苦笑道：“除了戴習維，沒有人知道主巢的具體位置，我之所以知道這底下的蟻巢是副巢，也是因為我哥之前想要從我這裏得到關於蟻巢的情報，為此我瞞著戴習維，冒險下去過一次，確認了蟻後並不在這底下。”
“……合著我們現在不是捅了馬蜂窩，是捅了螞蟻窩，而且還連這螞蟻窩的蟻後在哪都不知道。”提爾有些無語，轉而看向顧淮，道：“我們是不是太便宜戴習維了，好歹先逼他告訴我們主巢和蟻後在哪裏。”
顧淮不置可否地微搖一下頭，道：“沒用，就算我們逼問戴習維也不會說，就算是他說了，也未必是真的。”
戴習維一心要拉著他們一起死，根本不可能跟他們說真話，因此從結果來看，是否應該先逼問戴習維讓其交待清楚主巢和蟻後的位置再殺他，跟現在讓他自己先自尋死路被萬蟲啃咬而死，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
“一個巢穴底下，至少有上萬只喪屍蟻蟲。”鄭語在那喪屍遺骸即將要被啃食殆盡之際來到了顧淮跟提爾身邊，對他們說道：“在不清楚主巢和蟻後的確切位置的情況下，我們恐怕沒有其他太多的選擇。”
嚴格來說，他們只剩下一個選擇，而這個選擇，是哪怕強大如顧淮跟提爾，也感到不那麽樂觀。
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對一個副巢進行了破壞，正如提爾所言，他們已經捅了螞蟻窩，只怕接下來其他巢穴裏的喪屍蟻蟲也會開始行動起來，組織對人類的反擊。
顧淮神色嚴峻，說道：“對喪屍用的生化武器，怕是對這些喪屍蟻蟲無法起效。”
鄭語張口，正準備要回答顧淮的話，耳機裏突然傳出信號波動，新的頻道訊號接通，維塔斯完全稱得上氣急敗壞的吼聲立刻便通過耳機砸進除戴桀以外的三人耳中。
“Zheng, you f**king asshole! I can’t take it anymore! You are f**king piece of shit! I could kill you!! I swear I could!!!”
提爾一臉驚訝與新奇的跟顧淮對視，完全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聽到維塔斯對鄭語破口大罵，而且區別於他平常說英文時帶有的R國口音，這一連串痛罵發音簡直標準到不能再標準了。
“……”鄭語猝不及防迎來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外語國罵，臉上的表情差點就沒維持住，噎了好幾秒後才問道：“What happened？”
“你還有臉問？！”維塔斯怒道，他那邊顯然是正在作戰當中，槍炮聲與爆炸聲不斷，維塔斯吼得嗓子都快啞了，大概因為正在戰鬥中，維塔斯說話間還能聽出微微的喘息聲：“事前作戰計劃的時候，你並沒有告訴過我，這地底下居然有不止一個喪屍蟻巢！！我現在跟我的軍隊一起落在一個被轟開的蟻巢裏，四周都是變異的喪屍螞蟻，你居然還敢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在維塔斯跟鄭語對話間，在他們面前那數不盡的喪屍蟻蟲已經將那喪屍殘骸也啃食得渣都不剩，開始轉而把註意力轉向了他們。
戴桀並不清楚他們在跟什麽人說話，只是既然現在沒有他插話的餘地，他便幹脆提起了一旁的M2重機槍並扛起了彈鏈，開始對向他們包圍過來的喪屍蟻蟲進行掃射。
顧淮跟提爾也並沒有站著不動，顧淮同樣提起M2重機槍進行掃射，而提爾則給突擊步槍換上穿甲彈彈匣後對準一只朝他們撲過來的帶翅喪蟻頭部進行連射，在把那只喪蟻的腦袋射爆後提爾疑惑地看向鄭語，然後便看到鄭語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眉頭皺起對耳機那端的維塔斯說道：“制定作戰方案，情報共享時我就說過，戴習維在基地裏制造了一個異形喪屍的巢穴。”
為了保證作戰計劃不外洩，負責前線突破作戰的顧淮跟提爾在制定作戰計劃時只在最後跟維塔斯連線過一次，之前一直都是鄭語跟維塔斯直接聯系進行聯合作戰的討論。
“但你他媽沒跟我說這巢穴遍地都是！！而且還他媽的是蟻巢！！！”維塔斯整個人明顯處於抓狂狀態，如果鄭語此刻在他面前，他毫無疑問會一槍把鄭語給崩了，“你志願軍戰士的命是命，我的志願軍戰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他媽這是讓我的人來送死！！”
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戰場上發生任何狀況都是不可控的，誰都無法保證情報百分百準確，可即便如此，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維塔斯仍在通訊中破口大罵，足見他是何等的憤怒。
提爾能明白維塔斯的憤怒，他並不替鄭語說話，只跟維塔斯說道：“我們也是剛剛才確定到底有幾個螞蟻窩，不是故意要坑你。”
聽到提爾的話，維塔斯靜默了一瞬，隨即飛快地說道：“我們完全被喪屍蟻蟲包圍了，為了不誤傷友軍和戰友，我也不能貿然下令讓戰機進行連續轟炸，我現在需要亞盟國志願軍的支援。”
一直沒說話跟戴桀一起用重機槍阻止喪屍蟻蟲將他們包圍起來的顧淮，直到此刻才終於開口對維塔斯說道：“Vitas，把你的位置發給我們，現在必須先找到主巢和蟻後，只有破壞主巢和蟻後才能真正結束這場戰鬥。”
維塔斯明顯楞了一瞬，完全茫然地問道：“什麽主巢和蟻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螞蟻窩分主巢和副巢，而蟻後是統領整個螞蟻群的存在。”提爾對於維塔斯問出這問題是愕然的，“你們現在遇到的應該是喪屍工蟻和喪屍兵蟻，螞蟻是一個分工明確的昆蟲族群。這是常識，我哥以前沒教過你嗎？”
維塔斯被提爾這麽一質疑，頓時又惱怒起來：“你覺得你哥是一個拿常識當回事的人嗎？！還是說你覺得你哥是個會教自己Omega這種常識，平時還會和藹可親教書育人的Alpha？！”
“……”提爾默默閉嘴了，以芬裏爾的思考方式和行為模式，也只會誤人子弟吧。
一分鐘後，維塔斯及其軍隊的定位發送到了顧淮、提爾和鄭語的通訊器上。
顧淮、提爾、鄭語跟戴桀都攀上了戰機丟下來的滑降索，四人吊在半空中，看著戰機對底下的巢穴進行了新一輪的密集轟射。
待一輪轟射結束後，已經回到戰機的機艙甲板上的四人看著底下一片焦黑，彈藥讓周遭都硝煙彌漫，可當這濃煙散開，他們當即看到又有更多的喪屍蟻蟲從底下的深坑裏爬了出來，鄭語連多一秒的思考都沒有，直接就給駕駛員下達了往底下巢穴投放凝固汽油彈的指示，隨後在戰機的轟隆聲中朝顧淮跟提爾大聲說道：“讓戰機送我們過去！我先調配軍隊和戰機！你們也好在戰機上補充裝備！”
雖然剛剛沒來得及說出口，但鄭語本已打算讓戰機上的人給他們投放戰鬥裝備，他們直接從這個副巢的通路殺去其他巢穴裏，同時調動還在外圍戰鬥中的志願軍進行增援。
現在雖然不確定主巢的位置，但現在基地周圍的土地都已經在轟炸中被炸開，無論是副巢還是主巢都遭到了破壞和攻擊，維塔斯和他的志願軍大概率是從戰機上直接跳傘降落，才不幸直接掉進喪屍蟻蟲的巢穴中。
顧淮跟提爾對鄭語的安排沒有意見，立刻就轉身去戰機上的軍械庫做準備。
戴桀雖然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戰機，可鄭語也不確定這人如今到底是什麽立場和態度，正要開口詢問，戴桀已經搶先一步對他說道：“我希望，你能讓我參加接下來的戰鬥。”
“你這跳反背叛的也太快了，讓我很難相信你啊。”鄭語看似為難地打量審視戴桀，“雖說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效力於戴習維，可你畢竟長時間都在戴習維手底下替他辦事，加上現在戴斯也死了，我想不到任何能讓你願意替我辦事的理由。”
“我並沒有要為你辦事，我只是，不想讓我哥哥白白犧牲而已。對你來說，現在多一個戰力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戴桀對於鄭語的態度沒有感到太多的冒犯或是不高興，以他的身份被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要是鄭語完全部懷疑他，那才真的有問題。
鄭語沈吟片刻，腦子裏在這片刻間掠過無數想法，最後鄭語盯住戴桀毫不躲避他視線的雙眼，說道：“既然如此，接下來你就跟我們一起戰鬥，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一旦讓我發現你有半點不軌的心思或是行動，我會立刻殺了你。”
四周都是體型比正常小小一只的螞蟻都要大好幾倍的喪屍蟻蟲，維塔斯跟自己的志願軍軍隊受困於這一個暫時還無法分清到底是副巢還是主巢的地方，事實上維塔斯帶過來的軍隊人數並不少，可不管他帶了多少人來，面對這成千上萬的喪屍蟻蟲，都無法在短時間內脫困殺出一條生路來。
過去的任何一次戰鬥，維塔斯都不曾躲在後方讓自己的戰友為了保護自己而疲於奔命，他甚至每一次戰鬥都會帶頭沖在最前方，這一次也一樣。
他們直接落在了一個蜂窩一樣的巢穴裏，幾乎是瞬間就被喪屍蟻蟲包圍。
面對怎麽殺都殺不完，在前後左右甚至上下的巢壁上密密麻麻快速爬行咬合力極強的喪屍蟻蟲，再經驗豐富的戰士都要犯難，更何況這些喪屍蟻蟲中還有帶翅會吐腐蝕性毒液攻擊性更強的大型喪蟻。
這些喪屍蟻蟲成群結隊地展開攻擊，一旦沾上就不是一只兩只而是眨眼就會被更多的喪屍蟻蟲爬滿全身啃食血肉，與是否打了疫苗會否感染喪屍病毒已經無關，對於落進喪屍蟻蟲巢穴中的R國志願軍來說，這些喪屍蟻蟲形同食人蟲，兩三分鐘就能將一個人啃得只剩下骨架子。
維塔斯本身就極其厭惡蟲子類的生物，現在被這放大版的喪屍蟻蟲包圍，是真的差點落地就要吐出來。
越來越多會吐腐蝕性毒液的喪蟻出現，維塔斯並沒有管後方的戰友是否有跟上，一馬當先就提槍沖了上去。
沒有人知道，長期以來維塔斯都會看到幻覺，尤其是在他戰鬥的時候。
熟悉的矯健身影出現在他的右前方，比他先一步跟大型喪蟻展開戰鬥，就像是在給他示範應該如何解決敵人一般。
維塔斯不假思索地模仿著Alpha的動作，沖上前，面對喪蟻咬向他的巨顎反應極快地閃躲至側方，避開那從喪蟻上顎滴落下來的毒液，隨即一躍而起單手抓住喪蟻的殘翅，用力一扯將殘翅扯斷同時借力上跳，兩下翻上喪蟻頭部跟胸肢連接的位置上。
目光追隨著自己的Alpha，維塔斯覆刻著自己Alpha的戰鬥方式，先是用微沖打爆了喪蟻的覆眼，在喪蟻受傷後掙紮搖頭晃腦想要把他甩下來的癲震中，維塔斯抓住了喪蟻的觸角，就這麽拽住喪蟻觸角控制住了喪蟻，讓喪蟻撞向了旁邊那只喪蟻，並因失去視覺而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管撞到什麽都長嘴就要，直接一口就咬在了另一只喪蟻的腦袋上。
腐蝕性的毒液讓被迫互相殘殺的兩只喪蟻一秒死透，紫黑色的屍血跟毒液一起浸透了底下的土地。
維塔斯側頭，又看到自己的Alpha從喪蟻身上直接跳向了下一只目標喪蟻，他就跟剛剛一樣，連想都不想就跟著照做。
還在半空中時就快速更換彈匣，只是還不等維塔斯落到喪蟻身上，目標喪蟻已經一個擺尾，用尾部那尖銳的刺針刺向半空中的維塔斯。
腰肌用力，維塔斯在沒有任何著力點的半空中硬生生擰身，一腳蹬在那刺針的針身上，藉由這一下落到了另一只喪蟻的尾部肢節上，並且在落下前已開槍對準了喪蟻那半透明的體壁開槍連射，十幾發子彈將喪蟻打得體壁盡碎，在喪蟻腹內的瘤球也隨之被子彈打爆，藏在瘤球裏的毒液炸開，讓喪蟻沒掙紮幾下就被自己的毒液腐蝕溶化。
這絕不是什麽美妙的畫面，然而維塔斯卻面不改色地看著，耳邊甚至還響起了自己Alpha的聲音。
——沒錯，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不要怕，跟著我一起繼續向前沖。
維塔斯頭也不回地將微沖彈匣裏剩餘的十幾發子彈全部都送給了自己腳下的喪蟻，因使用的是特制的子彈，輕而易舉就將喪蟻的腦袋給打開花。
錯綜覆雜還四通八達的巢穴通道，對螞蟻這種生物異常厭惡，也完全不想去了解的維塔斯盡管一直在往前沖，盡可能地開路，可他卻無法確定自己的前進方向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顧淮跟提爾還有亞盟國的志願軍支援什麽時候才能到。
他能做的只有跟著自己Alpha的幻覺，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殺，竭盡所能地把大型喪蟻都殺掉。
只身在前沖殺，等到微沖的補充彈匣耗盡，身後傳來戰友的呼喊，維塔斯才在一片喪蟻的包圍中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沖得太靠前了，身後的戰友大部分都還沒跟上。
將微沖扔掉，維塔斯拔出腰後的進攻型手槍，因為是Omega負重能力較差的關系，他一直以來就不喜歡在身上背太多的補充裝備。
一手持槍朝旁邊一只喪蟻的腦袋開槍，另一手則暴力掰斷被自己騎在腦袋上的喪蟻的觸角，維塔斯在喪蟻開始甩頭前反手就把那鐮刀一樣的觸角捅進了喪蟻的腦袋中。
用觸角給喪蟻開腦後再給喪蟻補上兩槍，維塔斯眼角餘光瞥見索菲雅跟德特裏正一邊朝腳下周圍的喪屍蟻蟲開槍，一邊飛快地朝他跑來。
是來支援他的。
周遭的幾只喪蟻顯然也發現了這點，掉頭就朝索菲雅跟德特裏飛撲過去。
索菲雅跟德特裏雖然都是訓練有素上過多次戰場，也跟許多的異形喪屍交過手，然而他們自降落在喪屍蟻巢以來就一直在跟這數以萬計的喪屍蟻蟲戰鬥，在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戰鬥後，索菲雅跟德特裏都明顯表現出了疲態。
更重要的是，在這場戰鬥之前，都在R國接受過人體實驗的索菲雅跟德特裏，身上的後遺癥癥狀已經變得越來越嚴重，原本按照維塔斯的意思，是並不希望他們參與這次的作戰。
然而索菲雅跟德特裏都堅持，自己是戰士，只要一天還是戰士的身份，身體還能動還能拿槍，就絕不會退出任何一次作戰。
兩名特種兵戰士配合著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幾只撲向他們的喪蟻，在更多的喪蟻將維塔斯包圍起來以前，他們成功突破了喪蟻組織起來的包圍圈，來到了維塔斯身邊。
索菲雅一邊開槍朝周圍的喪蟻進行掃射，一邊將戰術包脫下塞給已經滿身屍血的維塔斯，一只喪蟻頂住密集的掃射朝他們撞過來，索菲雅眼也不眨地擋在維塔斯身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擋下這一擊，喪蟻的觸角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她擡手往那觸角根部一砸，一拳就將觸角砸斷，然後在維塔斯難以置信的註視中，吐出一大口血後對德特裏吼道：“先把老大帶出去！”
德特裏跟索菲雅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就拽住維塔斯將他往那個好不容易才打開的缺口拖去，而索菲雅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她剛剛從戰術包裏掏出的特制手雷。
維塔斯在一番沖鋒陷陣之後氣力較之前不足，被德特裏扣住肩膀後一時間竟也掙不開，他怒吼著“你放開我！”，卻還是被德特裏連拖帶拽地在索菲雅仍持續不斷地掃射鎮壓中強行帶出了喪蟻的包圍圈。
也就在維塔斯被德特裏帶出喪蟻包圍圈的同一時刻，索菲雅看著兩人露出一個淺笑，在兩只喪蟻壓到她身上以前引爆了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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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語從出生至今，第一次在見證一個人的死亡時感受到如此難以用言語描述充斥整個身心的愉悅與快感。
這是他在後來的人生中，再也沒有出現過的感受。
鄭語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因覆仇而感到痛快，在過去的歲月裏，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希望自己能當個沒有任何光環甚至是不起眼的，善良的普通人。
然而此刻，他身處戰場之上，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瘋狂的掙紮中被黑色的蟻蟲爬滿全身，在撕心裂肺的慘叫中，被萬蟲噬咬。
戴習維從頭到腳都被喪屍蟻蟲覆蓋了，在他不斷尖叫著試圖將喪屍蟻蟲從自己身上扒下去的同時，更多的喪屍蟻蟲從他大張著發出叫聲的口中爬進他身體裏，他用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在原地踉蹌了好幾步，大量顏色與氣味詭異的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到地上，引來更多的喪屍蟻蟲。
痛不欲生的叫喊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當喪屍蟻蟲以極快的速度成串爬進了戴習維口中後，他先是發出了幾聲模糊的悶哼，幾秒後他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造成這場喪屍末世災難，更在過去數十年裏讓無數生命慘死於實驗中的年邁Alpha，最終在顧淮、提爾、鄭語以及戴桀四人的見證下，在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裏，被自己制造出來的喪屍蟻蟲生生啃噬成一個骨架。
喪屍蟻蟲從血肉皆被啃食殆盡的骨架上褪去，又飛快地爬上了旁邊的喪屍殘骸，這些喪屍蟻蟲就像是喪屍界裏的蝗蟲一樣，所到之處，皆被蠶食一空。
然而即便戴習維已死，這場戰鬥還遠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顧淮跟提爾並沒有貿然對這些喪屍蟻蟲發起攻擊，顧淮在看著那龐大的喪屍殘骸被喪屍蟻蟲以同樣快的速度啃食的同時，對戴桀說道：“你能確定，除了你們基地下面的主巢，周圍還有多少個副巢？”
從這些喪屍蟻蟲的行動來看，很明顯是保留了螞蟻的習性，而螞蟻的蟻巢不可能只有一個，蟻巢對於螞蟻而言不僅僅是它們的家也是他們的國土，主巢相當於它們的首都，既然有首都就必然也有其他城市，而副巢就相當於他們的城市，且螞蟻們會在巢與巢之間挖通相連的蟻路方便往來。
而就一般情況而言，主巢之外，少則四五個副巢，多則十幾個副巢，換而言之，如果基地下面的是主巢，那麽在這個基地周圍就必然還有好幾個甚至是十幾個副巢。
戴桀並沒有想到最終自己什麽都沒做，就這樣見證了仇人的死亡，他呆呆地看著戴習維的被喪屍蟻蟲啃食得幹幹凈凈的骸骨在被一只撲向喪屍殘骸的喪蟻撞到後立刻散架掉落一地，在聽到顧淮的問話後還仍呆楞了好幾十秒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邊還有些身體不穩地從地上站起來，一邊回答道：“答案恐怕是你們都不想聽到的，在這個基地下面的，不是主巢而是其中一個副巢，而據我所知，副巢總共有八個，加上主巢，在這片土地之下，一共有九個大型喪屍蟻巢，我們現在相當於是站在一個死亡蟻巢之上。”
提爾眼角微微一抽，追問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只知道這底下的不是主巢，卻不知道主巢具體在哪個位置吧？”
戴桀轉頭看提爾，苦笑道：“除了戴習維，沒有人知道主巢的具體位置，我之所以知道這底下的蟻巢是副巢，也是因為我哥之前想要從我這裏得到關於蟻巢的情報，為此我瞞著戴習維，冒險下去過一次，確認了蟻後並不在這底下。”
“……合著我們現在不是捅了馬蜂窩，是捅了螞蟻窩，而且還連這螞蟻窩的蟻後在哪都不知道。”提爾有些無語，轉而看向顧淮，道：“我們是不是太便宜戴習維了，好歹先逼他告訴我們主巢和蟻後在哪裏。”
顧淮不置可否地微搖一下頭，道：“沒用，就算我們逼問戴習維也不會說，就算是他說了，也未必是真的。”
戴習維一心要拉著他們一起死，根本不可能跟他們說真話，因此從結果來看，是否應該先逼問戴習維讓其交待清楚主巢和蟻後的位置再殺他，跟現在讓他自己先自尋死路被萬蟲啃咬而死，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
“一個巢穴底下，至少有上萬只喪屍蟻蟲。”鄭語在那喪屍遺骸即將要被啃食殆盡之際來到了顧淮跟提爾身邊，對他們說道：“在不清楚主巢和蟻後的確切位置的情況下，我們恐怕沒有其他太多的選擇。”
嚴格來說，他們只剩下一個選擇，而這個選擇，是哪怕強大如顧淮跟提爾，也感到不那麽樂觀。
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對一個副巢進行了破壞，正如提爾所言，他們已經捅了螞蟻窩，只怕接下來其他巢穴裏的喪屍蟻蟲也會開始行動起來，組織對人類的反擊。
顧淮神色嚴峻，說道：“對喪屍用的生化武器，怕是對這些喪屍蟻蟲無法起效。”
鄭語張口，正準備要回答顧淮的話，耳機裏突然傳出信號波動，新的頻道訊號接通，維塔斯完全稱得上氣急敗壞的吼聲立刻便通過耳機砸進除戴桀以外的三人耳中。
“Zheng, you f**king asshole! I can’t take it anymore! You are f**king piece of shit! I could kill you!! I swear I could!!!”
提爾一臉驚訝與新奇的跟顧淮對視，完全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聽到維塔斯對鄭語破口大罵，而且區別於他平常說英文時帶有的R國口音，這一連串痛罵發音簡直標準到不能再標準了。
“……”鄭語猝不及防迎來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外語國罵，臉上的表情差點就沒維持住，噎了好幾秒後才問道：“What happened？”
“你還有臉問？！”維塔斯怒道，他那邊顯然是正在作戰當中，槍炮聲與爆炸聲不斷，維塔斯吼得嗓子都快啞了，大概因為正在戰鬥中，維塔斯說話間還能聽出微微的喘息聲：“事前作戰計劃的時候，你並沒有告訴過我，這地底下居然有不止一個喪屍蟻巢！！我現在跟我的軍隊一起落在一個被轟開的蟻巢裏，四周都是變異的喪屍螞蟻，你居然還敢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在維塔斯跟鄭語對話間，在他們面前那數不盡的喪屍蟻蟲已經將那喪屍殘骸也啃食得渣都不剩，開始轉而把註意力轉向了他們。
戴桀並不清楚他們在跟什麽人說話，只是既然現在沒有他插話的餘地，他便幹脆提起了一旁的M2重機槍並扛起了彈鏈，開始對向他們包圍過來的喪屍蟻蟲進行掃射。
顧淮跟提爾也並沒有站著不動，顧淮同樣提起M2重機槍進行掃射，而提爾則給突擊步槍換上穿甲彈彈匣後對準一只朝他們撲過來的帶翅喪蟻頭部進行連射，在把那只喪蟻的腦袋射爆後提爾疑惑地看向鄭語，然後便看到鄭語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眉頭皺起對耳機那端的維塔斯說道：“制定作戰方案，情報共享時我就說過，戴習維在基地裏制造了一個異形喪屍的巢穴。”
為了保證作戰計劃不外洩，負責前線突破作戰的顧淮跟提爾在制定作戰計劃時只在最後跟維塔斯連線過一次，之前一直都是鄭語跟維塔斯直接聯系進行聯合作戰的討論。
“但你他媽沒跟我說這巢穴遍地都是！！而且還他媽的是蟻巢！！！”維塔斯整個人明顯處於抓狂狀態，如果鄭語此刻在他面前，他毫無疑問會一槍把鄭語給崩了，“你志願軍戰士的命是命，我的志願軍戰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他媽這是讓我的人來送死！！”
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戰場上發生任何狀況都是不可控的，誰都無法保證情報百分百準確，可即便如此，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維塔斯仍在通訊中破口大罵，足見他是何等的憤怒。
提爾能明白維塔斯的憤怒，他並不替鄭語說話，只跟維塔斯說道：“我們也是剛剛才確定到底有幾個螞蟻窩，不是故意要坑你。”
聽到提爾的話，維塔斯靜默了一瞬，隨即飛快地說道：“我們完全被喪屍蟻蟲包圍了，為了不誤傷友軍和戰友，我也不能貿然下令讓戰機進行連續轟炸，我現在需要亞盟國志願軍的支援。”
一直沒說話跟戴桀一起用重機槍阻止喪屍蟻蟲將他們包圍起來的顧淮，直到此刻才終於開口對維塔斯說道：“Vitas，把你的位置發給我們，現在必須先找到主巢和蟻後，只有破壞主巢和蟻後才能真正結束這場戰鬥。”
維塔斯明顯楞了一瞬，完全茫然地問道：“什麽主巢和蟻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螞蟻窩分主巢和副巢，而蟻後是統領整個螞蟻群的存在。”提爾對於維塔斯問出這問題是愕然的，“你們現在遇到的應該是喪屍工蟻和喪屍兵蟻，螞蟻是一個分工明確的昆蟲族群。這是常識，我哥以前沒教過你嗎？”
維塔斯被提爾這麽一質疑，頓時又惱怒起來：“你覺得你哥是一個拿常識當回事的人嗎？！還是說你覺得你哥是個會教自己Omega這種常識，平時還會和藹可親教書育人的Alpha？！”
“……”提爾默默閉嘴了，以芬裏爾的思考方式和行為模式，也只會誤人子弟吧。
一分鐘後，維塔斯及其軍隊的定位發送到了顧淮、提爾和鄭語的通訊器上。
顧淮、提爾、鄭語跟戴桀都攀上了戰機丟下來的滑降索，四人吊在半空中，看著戰機對底下的巢穴進行了新一輪的密集轟射。
待一輪轟射結束後，已經回到戰機的機艙甲板上的四人看著底下一片焦黑，彈藥讓周遭都硝煙彌漫，可當這濃煙散開，他們當即看到又有更多的喪屍蟻蟲從底下的深坑裏爬了出來，鄭語連多一秒的思考都沒有，直接就給駕駛員下達了往底下巢穴投放凝固汽油彈的指示，隨後在戰機的轟隆聲中朝顧淮跟提爾大聲說道：“讓戰機送我們過去！我先調配軍隊和戰機！你們也好在戰機上補充裝備！”
雖然剛剛沒來得及說出口，但鄭語本已打算讓戰機上的人給他們投放戰鬥裝備，他們直接從這個副巢的通路殺去其他巢穴裏，同時調動還在外圍戰鬥中的志願軍進行增援。
現在雖然不確定主巢的位置，但現在基地周圍的土地都已經在轟炸中被炸開，無論是副巢還是主巢都遭到了破壞和攻擊，維塔斯和他的志願軍大概率是從戰機上直接跳傘降落，才不幸直接掉進喪屍蟻蟲的巢穴中。
顧淮跟提爾對鄭語的安排沒有意見，立刻就轉身去戰機上的軍械庫做準備。
戴桀雖然跟著他們一起上了戰機，可鄭語也不確定這人如今到底是什麽立場和態度，正要開口詢問，戴桀已經搶先一步對他說道：“我希望，你能讓我參加接下來的戰鬥。”
“你這跳反背叛的也太快了，讓我很難相信你啊。”鄭語看似為難地打量審視戴桀，“雖說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效力於戴習維，可你畢竟長時間都在戴習維手底下替他辦事，加上現在戴斯也死了，我想不到任何能讓你願意替我辦事的理由。”
“我並沒有要為你辦事，我只是，不想讓我哥哥白白犧牲而已。對你來說，現在多一個戰力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戴桀對於鄭語的態度沒有感到太多的冒犯或是不高興，以他的身份被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要是鄭語完全部懷疑他，那才真的有問題。
鄭語沈吟片刻，腦子裏在這片刻間掠過無數想法，最後鄭語盯住戴桀毫不躲避他視線的雙眼，說道：“既然如此，接下來你就跟我們一起戰鬥，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一旦讓我發現你有半點不軌的心思或是行動，我會立刻殺了你。”
四周都是體型比正常小小一只的螞蟻都要大好幾倍的喪屍蟻蟲，維塔斯跟自己的志願軍軍隊受困於這一個暫時還無法分清到底是副巢還是主巢的地方，事實上維塔斯帶過來的軍隊人數並不少，可不管他帶了多少人來，面對這成千上萬的喪屍蟻蟲，都無法在短時間內脫困殺出一條生路來。
過去的任何一次戰鬥，維塔斯都不曾躲在後方讓自己的戰友為了保護自己而疲於奔命，他甚至每一次戰鬥都會帶頭沖在最前方，這一次也一樣。
他們直接落在了一個蜂窩一樣的巢穴裏，幾乎是瞬間就被喪屍蟻蟲包圍。
面對怎麽殺都殺不完，在前後左右甚至上下的巢壁上密密麻麻快速爬行咬合力極強的喪屍蟻蟲，再經驗豐富的戰士都要犯難，更何況這些喪屍蟻蟲中還有帶翅會吐腐蝕性毒液攻擊性更強的大型喪蟻。
這些喪屍蟻蟲成群結隊地展開攻擊，一旦沾上就不是一只兩只而是眨眼就會被更多的喪屍蟻蟲爬滿全身啃食血肉，與是否打了疫苗會否感染喪屍病毒已經無關，對於落進喪屍蟻蟲巢穴中的R國志願軍來說，這些喪屍蟻蟲形同食人蟲，兩三分鐘就能將一個人啃得只剩下骨架子。
維塔斯本身就極其厭惡蟲子類的生物，現在被這放大版的喪屍蟻蟲包圍，是真的差點落地就要吐出來。
越來越多會吐腐蝕性毒液的喪蟻出現，維塔斯並沒有管後方的戰友是否有跟上，一馬當先就提槍沖了上去。
沒有人知道，長期以來維塔斯都會看到幻覺，尤其是在他戰鬥的時候。
熟悉的矯健身影出現在他的右前方，比他先一步跟大型喪蟻展開戰鬥，就像是在給他示範應該如何解決敵人一般。
維塔斯不假思索地模仿著Alpha的動作，沖上前，面對喪蟻咬向他的巨顎反應極快地閃躲至側方，避開那從喪蟻上顎滴落下來的毒液，隨即一躍而起單手抓住喪蟻的殘翅，用力一扯將殘翅扯斷同時借力上跳，兩下翻上喪蟻頭部跟胸肢連接的位置上。
目光追隨著自己的Alpha，維塔斯覆刻著自己Alpha的戰鬥方式，先是用微沖打爆了喪蟻的覆眼，在喪蟻受傷後掙紮搖頭晃腦想要把他甩下來的癲震中，維塔斯抓住了喪蟻的觸角，就這麽拽住喪蟻觸角控制住了喪蟻，讓喪蟻撞向了旁邊那只喪蟻，並因失去視覺而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管撞到什麽都長嘴就要，直接一口就咬在了另一只喪蟻的腦袋上。
腐蝕性的毒液讓被迫互相殘殺的兩只喪蟻一秒死透，紫黑色的屍血跟毒液一起浸透了底下的土地。
維塔斯側頭，又看到自己的Alpha從喪蟻身上直接跳向了下一只目標喪蟻，他就跟剛剛一樣，連想都不想就跟著照做。
還在半空中時就快速更換彈匣，只是還不等維塔斯落到喪蟻身上，目標喪蟻已經一個擺尾，用尾部那尖銳的刺針刺向半空中的維塔斯。
腰肌用力，維塔斯在沒有任何著力點的半空中硬生生擰身，一腳蹬在那刺針的針身上，藉由這一下落到了另一只喪蟻的尾部肢節上，並且在落下前已開槍對準了喪蟻那半透明的體壁開槍連射，十幾發子彈將喪蟻打得體壁盡碎，在喪蟻腹內的瘤球也隨之被子彈打爆，藏在瘤球裏的毒液炸開，讓喪蟻沒掙紮幾下就被自己的毒液腐蝕溶化。
這絕不是什麽美妙的畫面，然而維塔斯卻面不改色地看著，耳邊甚至還響起了自己Alpha的聲音。
——沒錯，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不要怕，跟著我一起繼續向前沖。
維塔斯頭也不回地將微沖彈匣裏剩餘的十幾發子彈全部都送給了自己腳下的喪蟻，因使用的是特制的子彈，輕而易舉就將喪蟻的腦袋給打開花。
錯綜覆雜還四通八達的巢穴通道，對螞蟻這種生物異常厭惡，也完全不想去了解的維塔斯盡管一直在往前沖，盡可能地開路，可他卻無法確定自己的前進方向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顧淮跟提爾還有亞盟國的志願軍支援什麽時候才能到。
他能做的只有跟著自己Alpha的幻覺，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殺，竭盡所能地把大型喪蟻都殺掉。
只身在前沖殺，等到微沖的補充彈匣耗盡，身後傳來戰友的呼喊，維塔斯才在一片喪蟻的包圍中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沖得太靠前了，身後的戰友大部分都還沒跟上。
將微沖扔掉，維塔斯拔出腰後的進攻型手槍，因為是Omega負重能力較差的關系，他一直以來就不喜歡在身上背太多的補充裝備。
一手持槍朝旁邊一只喪蟻的腦袋開槍，另一手則暴力掰斷被自己騎在腦袋上的喪蟻的觸角，維塔斯在喪蟻開始甩頭前反手就把那鐮刀一樣的觸角捅進了喪蟻的腦袋中。
用觸角給喪蟻開腦後再給喪蟻補上兩槍，維塔斯眼角餘光瞥見索菲雅跟德特裏正一邊朝腳下周圍的喪屍蟻蟲開槍，一邊飛快地朝他跑來。
是來支援他的。
周遭的幾只喪蟻顯然也發現了這點，掉頭就朝索菲雅跟德特裏飛撲過去。
索菲雅跟德特裏雖然都是訓練有素上過多次戰場，也跟許多的異形喪屍交過手，然而他們自降落在喪屍蟻巢以來就一直在跟這數以萬計的喪屍蟻蟲戰鬥，在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戰鬥後，索菲雅跟德特裏都明顯表現出了疲態。
更重要的是，在這場戰鬥之前，都在R國接受過人體實驗的索菲雅跟德特裏，身上的後遺癥癥狀已經變得越來越嚴重，原本按照維塔斯的意思，是並不希望他們參與這次的作戰。
然而索菲雅跟德特裏都堅持，自己是戰士，只要一天還是戰士的身份，身體還能動還能拿槍，就絕不會退出任何一次作戰。
兩名特種兵戰士配合著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幾只撲向他們的喪蟻，在更多的喪蟻將維塔斯包圍起來以前，他們成功突破了喪蟻組織起來的包圍圈，來到了維塔斯身邊。
索菲雅一邊開槍朝周圍的喪蟻進行掃射，一邊將戰術包脫下塞給已經滿身屍血的維塔斯，一只喪蟻頂住密集的掃射朝他們撞過來，索菲雅眼也不眨地擋在維塔斯身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擋下這一擊，喪蟻的觸角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她擡手往那觸角根部一砸，一拳就將觸角砸斷，然後在維塔斯難以置信的註視中，吐出一大口血後對德特裏吼道：“先把老大帶出去！”
德特裏跟索菲雅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就拽住維塔斯將他往那個好不容易才打開的缺口拖去，而索菲雅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她剛剛從戰術包裏掏出的特制手雷。
維塔斯在一番沖鋒陷陣之後氣力較之前不足，被德特裏扣住肩膀後一時間竟也掙不開，他怒吼著“你放開我！”，卻還是被德特裏連拖帶拽地在索菲雅仍持續不斷地掃射鎮壓中強行帶出了喪蟻的包圍圈。
也就在維塔斯被德特裏帶出喪蟻包圍圈的同一時刻，索菲雅看著兩人露出一個淺笑，在兩只喪蟻壓到她身上以前引爆了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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