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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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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混為一談

“有意義嗎?”

出乎維塔斯意料的是,提爾似乎並不認可他,一句反問不僅讓維塔斯臉色變得更陰冷,也讓思慮中的鄭語楞了一下。

“現在已經是末世了,不管是哪個還有政府還沒完全崩裂國家,統治和系統都已經岌岌可危。事實上,比起革命和起義,對於那些還活著試圖要在數不盡的喪屍包圍中活下來的人們,盡快研發能防止和治愈喪屍病毒感染的疫苗才更重要吧。”提爾並未太留意維塔斯的臉色,他坐在椅子上從腰後拔出隨身攜帶的手槍扣到會議桌上,說道:“如果你是真的想救人,真的在乎人命,那你想的不應該是讓各國的志願軍推翻通知,而應該是研發疫苗,救助更多被政府國家拋棄的在廢城荒都裏東躲西藏艱難求生的普通人。否則,你不過是在借機發洩私憤,像你曾經跟我說過的那樣,帶著一幫覆仇者為了自己的私心覆仇罷了。”

對於提爾來說,政治和軍事,他並不是完全一竅不通的,一個從軍校畢業接受過完整且系統教育的特種兵,怎麽可能對這些一點都不懂。更大程度上,他只是不關心也不在乎,對於自己的定位,一向都是簡單明了的特種兵,因此他從來不會對戰鬥和任務之外的人事物有任何不必要的興趣,他不喜歡想得太多,在他看來,人想得越多就越會被不必要的煩惱和顧慮束縛住,平白給自己增加負擔和弱點。

也正因為他習慣直線思維,所以有時候,他看待問題的方式也更直接,因此便比旁人更容易看穿隱藏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的真實目的和理由。

他不喜歡利用別人,更不喜歡被別人利用,他單打獨鬥的時候遠比跟別人合作互相利用的時候多,因為被背叛過太多次,所以他已經不相信在利益面前人會互相幫助,人性是直白的,當各自都有需求要進行利益交換時,互相幫助只是一個美化過後的說法,本質上依舊是相互利用。

維塔斯又坐了下來,他屈起雙腿踩到椅子上,雙手抱腿地把自己整個人縮進椅子裏,微微歪頭目不瞬眨地盯住提爾,好一會兒後維塔斯才說道:“啊,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有私心,但人活著誰沒有私心?這個會議室裏,哪個是毫無私欲的大慈善家嗎?鄭少校難道是為了亞盟國的人民才組建革命軍的嗎?不是吧,不一樣是為了權力私欲。你的Alpha研發疫苗難道就是單純為了拯救世界嗎?算了吧,你要不要問問你Alpha,原始基因樣本用的到底是誰的基因?”

表情略微痛苦地擡手扶額,鄭語對於自己總是還沒發表太多意見就先躺槍這件事只感到無語。

維塔斯提出的各國志願軍推翻統治,他在聽到的瞬間是心動的,如果他沒理解錯,維塔斯的言下之意,是要各國的志願軍都聯合起來,聯手對抗已經大部分都處在群龍無首狀態的諸國政府,至於推翻之後如何建立新秩序又到底是誰掌權,多半就是志願軍首領們各憑本事。

“我哥的願望是終結各國無止境的基因實驗和人體實驗,那還是你告訴我的!你自己說的要實現我哥的遺願,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把你自己的仇恨和私心跟我哥的遺願混為一談!”面對維塔斯尖銳的質問,提爾也明顯不高興地拔高了聲調並放出自己的火焰信息素。

灼熱的火焰跟辛辣的薄荷在空氣中碰撞,各自都帶著張牙舞爪的氣勢和激烈的情緒,明顯都不會輕易向對方讓步。

兩個Omega的信息素在會議室裏相互抗衡,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兩個Alpha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得嚴嚴實實,絲毫沒有表現出受到影響的樣子,也都不打算用自己的信息素參與到兩個Omega的對抗中。

當然,顧淮跟鄭語還是有區別的,顧淮不放信息素是覺得沒必要,而且這兩個Omega一個是他的伴侶一個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以他的立場放信息素只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而鄭語,則要更尷尬些,這兩個Omega他現階段都得罪不起,並且兩個都是S級實驗體,以他現在的量級,放信息素也沒用只會被碾壓讓自己難看。

提爾極少跟人大小聲吵架,他向來都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主,但是面對維塔斯,面對這個芬裏爾留下來的伴侶,他很難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去對待維塔斯,更何況他本來也不討厭維塔斯。

“提爾。”顧淮握住提爾用力扣壓住槍的手,靠到提爾耳畔低聲說道:“不要急,有話慢慢說。”

對於維塔斯提出的計劃和構想,顧淮暫時沒有發表個人看法的意思,他對此的態度也暫時是有所保留,只是他也並不認為現在在這裏跟維塔斯發生正面沖突是個好的選擇。維塔斯既然選擇長時間留在這裏等到此刻跟他們進行對話,並跟他們披露這麽多被掩蓋隱藏的秘密,就說明是有意要跟他們合作,就現階段而言,絕不是隨意跟另一戰備資源強大的志願軍首領翻臉的好時機,即便是最後無法結盟也沒必要為自己多樹立一個敵人。

也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還沒等提爾把信息素收回去,維塔斯便已經先撐不住,信息素驟然弱了下去。

信息素不穩定,又因為失去自己珍視的終身標記而身心俱疲腺體脹痛,維塔斯像是突然又到了要崩潰的臨界點,沖著提爾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你知道什麽?!你被Fenrir保護得那麽好,他受過多少苦你知道嗎?!他身上有多少傷疤你知道嗎?!他被M國的首腦怎樣折磨過你知道嗎?!我有私心想要報仇又怎樣,不可以嗎?!我們受到那麽多的折磨和迫害,為什麽不能報仇?!為什麽一定要表現出一副偽善的姿態,去考慮那些跟我無關的人和事?!就算我把Fenrir的遺願跟我的覆仇計劃混在一起去實現又怎樣,只要最後實現了不就可以了嗎?!更何況,你的Alpha也受了那麽多折磨,被迫接受了那麽多實驗手術,你就不想替他報仇嗎?!末世又怎樣,憑什麽一定要救人?還是你也相信世界以痛吻我,我卻要對世界報之以歌那一套?呵,別天真了!”

他一直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緒,對迪耶利亞等人,對顧淮,對鄭語,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對提爾他也一直跟自己說不要怨懟,無論是悲傷痛苦也好憤怒怨恨也罷,他都無處發洩。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大吼大叫的人,可是,他現在太過討厭提爾了,討厭提爾反對他,討厭提爾說那些偽善者的言論,討厭提爾用芬裏爾來質疑他,更討厭提爾那副有Alpha陪伴的樣子。

明明他們都是實驗體,為什麽提爾不站在他跟芬裏爾這邊?明明他們都是實驗體,為什麽提爾就是擁有的比他多比他幸運?

維塔斯幾乎吼破了嗓子,他停下來喘了好一陣,好不容易平覆下來後,他幽聲又問了一句:“Tyr,要是失去Alpha的人是你,要是今天是顧淮死了,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對我說出剛剛那些話嗎?”

在一頓怒吼之後的平靜問話,似乎有著某種更震懾人的力量。

當維塔斯在自己那像是還在會議室裏回蕩不散的怒吼餘音中突然用安靜且淡得幾乎不帶情緒的聲音問出這句話後,提爾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維塔斯,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維塔斯最後那句問話。

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顧淮怎麽會死呢?在他心裏,顧淮是絕不會丟下他一個人自己死掉的。

關於芬裏爾,他也還有很多不了解的事,芬裏爾在M國的時候都經歷過什麽,他一點都不清楚。至於顧淮被戴習維下令做過那麽多次手術,身體受到那樣大的傷害,若說他對戴習維沒有一點恨意不想親手殺了戴習維替顧淮報仇那絕對是假的。

他當然想要給顧淮報仇,可是他還是無法認同維塔斯想做的事,也不想讓維塔斯把芬裏爾的遺願跟覆仇混在一起,芬裏爾或許不是一個世俗定義上的好人,可是芬裏爾想要終結基因實驗和人體實驗的遺願,在他看來也不應該被瘋狂的覆仇計劃就這樣玷汙吞並。

提爾僵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眉心緊緊擰起,雙頰肌肉也都因為後槽牙咬緊而用力繃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抿嘴轉頭看顧淮,像是希望能得到顧淮的支持或是讓顧淮給自己解惑。

顧淮沒有做出太多親密的舉動,甚至都沒有把人帶進自己懷裏抱住安撫,在維塔斯和鄭語面前,他僅僅是伸手去撥開了提爾額角滑落的那縷因為過長而擋到眉眼的額發,然後以一種教導般的口吻溫聲說道:“在軍校的時候不是學過嗎,不要輕易受對方的情緒影響,也不要輕易被對方激烈的言辭帶偏,跟著對方的思維走只會被繞進去,你要記住自己的立場和依據,而不是被質問了就掉進對方的問題陷阱裏,被對方假設的沒有實際發生的事動搖,進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直直地跟顧淮對視,提爾眼底有點不甘心和其他一些模糊的覆雜情緒,但最後他也沒說什麽,默默又把手槍塞回到腰後的槍套裏,垂下眼簾靠到椅子上,閉緊了嘴巴不吭聲了。

“就我個人而言,其實並不是太在乎私心這個東西。畢竟對我來說,只要階段性利益和目標能達成一致,合作達成雙贏必然是首選,各自的出發點是什麽,從來都不重要。”鄭語幾乎是在剛剛的爭吵中最置身事外的人,他也無意被牽扯進這種Omega之間的家務事恩怨裏,因此一直等到顧淮跟提爾說完了話,提爾把槍重新收起來,他才再次開口跟維塔斯說話:“然而Vitas,你剛剛所提出的各國志願軍推翻統治的計劃,我作為亞盟國的志願軍首領,還是需要點時間再考慮一下。”

合作,並不是單憑對方釋出一點誠意或是給出一點情報就能達成;誠如提爾適才所言,現在已經是末世了,跟革命比起來,讓人類能在這場喪屍災難中活下去顯然是一個更重要的難題和獲得勝利的關鍵點,畢竟人總得要先能活著才有資本和資格談其他,若是人都死了那一切都不過是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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