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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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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新仇舊恨

這裏是亞盟國守衛最森嚴的基地,病毒研究所更是有重兵把守,更遑論為了控制住顧淮,又額外增派了特種警衛兵,每個研究室出入更是需要生物識別掃描。

然而芬裏爾,這個二代實驗體S級Alpha卻憑空出現在顧淮的辦公室裏,姿態悠閑得好像他是不小心閑逛到這裏,覺得有些累了就幹脆坐下歇一會兒,別說是潛入別國基地的緊張感,他簡直好似自己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一般。

雙腿交疊擱在辦公桌上,芬裏爾靠著椅背,用手支著下頜,笑容堪稱親切地看著顧淮,道:“我剛好有空,所以來看看我的弟夫,不可以嗎?”

手臂在胸前交叉而抱,顧淮背靠辦公室的墻壁,道:“抱歉,我不記得跟大舅子關系好到互相探望的地步。”

“喲,跟我這麽見外,不怕把我惹毛了,回頭我又去欺負我那可愛的弟弟嗎?”芬裏爾笑得一臉無害,偏說出來的話充滿挑釁,“說起來,之前我在R國見過他一次,我瞧他生龍活虎沒有你也毫無影響的樣子,忍不住又逗了他一下,他抗打擊的能力倒是比以前要強,被我逗完還能爬起來自己跑掉。”

芬裏爾所謂的逗,基本上可以理解為他動手揍了提爾一頓。

顧淮眼瞳縮了一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霎時間又冷了幾分,跟芬裏爾對視的目光都帶上了戾色:“我應該跟你說過,有什麽事沖我來,別再去招惹提爾。”

“就憑你?”芬裏爾仿佛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般大笑,聲音裏盡是全無掩飾的輕蔑:“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成什麽事?我看你也別當我弟弟的Alpha了,橫豎你這張臉長得也還算合我胃口,不如幹脆跟了我怎麽樣。我這人也不在乎什麽性征,只要操/ 起來夠爽就行,我操/ 過的Alpha不少,保證能把你/ 操 得比Omega還要浪。”

“連你弟弟的Alpha都覬覦,如果這是你的惡趣味……”顧淮頓了一下,目光森寒:“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殺了。”

“你都已經虛弱到連信息素都不敢放了,怎麽還有那個臉說出殺了我這種話。”芬裏爾笑得囂張,完全是將顧淮看透的樣子,“我親愛的弟夫,虛張聲勢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兩個Alpha對峙,正常情況下,早就已經放信息素了,可顧淮被他挑釁惹怒到這地步,卻還是沒有把信息素放出來。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的信息素,應該已經稀薄得連原來的百分之六十都不到了吧。”芬裏爾那張跟提爾的輪廓有四五分相似的臉寫滿惡劣的藐視侮慢,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正正踩在顧淮的痛處與雷區,“你跟我弟是相互終身標記的關系,但我想你一定沒告訴那個天真的小傻瓜,你給他的終身標記,等你死了以後就會自動消亡,他以後照樣可以讓別人標記。你說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心裏是受打擊更多呢還是解脫更多,畢竟他一直以來都認定你跟他是靈魂伴侶,以為自己非你不可,還傻乎乎地跑去R國給你找密鑰和解毒劑,卻根本不知道,就你現在的狀況,就算有解毒劑也沒用,腺體受損程度已經超過可承受的自愈恢覆範圍了。”

手背在過去這一年多淡了許多的青筋,因用力的自我克制而再度清晰凸顯,顧淮未置一語地盯著芬裏爾看了許久,他自然是能感受到芬裏爾釋放信息素的壓迫,然而正如芬裏爾所說,他現在已經無法憑信息素強度去跟芬裏爾抗衡了。

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腺體已經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解毒劑只能解毒卻並不能治愈他的腺體,其實這中間的細微差別,只要認真思考一下就能發現解毒劑跟治愈腺體這件事無法劃上等號,只是提爾太過相信他,所以只要是他說的都不會再去過多深思更不會質疑他。

從一開始,他就在賭,賭贏了他還會是提爾的Alpha,賭輸了,至少提爾不會因為失去他而承受普通Omega失去伴侶後要承受的痛苦。

況且,他也沒打算就這麽跟擺在眼前的命運認輸。

斂眸掩去眼底那些不為人知的思慮,顧淮將翻湧的情緒壓下,面色冷然地說道:“如果你來我這裏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現在就可以滾了。”

沒能讓顧淮刺激到勃然大怒讓芬裏爾感到有些無趣,畢竟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這個雙腺體的Alpha可是一上來連句話都沒讓他說就動手的。

“嘖嘖,你難道都不關心我來亞盟國還特意潛入這破基地的目的是什麽嗎?就不怕我對你們亞盟國不利?”芬裏爾伸手拿起顧淮放在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全然沒有詢問顧淮的意思直接翻開來看。

“我已經不是亞盟國的軍人,你是否會對亞盟國不利,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顧淮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一個背叛他的國家,芬裏爾若是把這個基地炸了,他指不定還會鼓掌慶祝。

“不錯不錯,還算是個有骨氣的。”隨意翻看了幾頁文件,裏面也沒什麽讓人覺得有意思的內容,芬裏爾略覺無聊地將文件扔回桌上,倒是對顧淮的話感到挺滿意,又道:“說起來我對亞盟國把我寶貴的弟弟定罪為間諜逃犯這件事可是相當不滿,打算找你們首腦好好興師問罪一番來著,再怎麽說我們提爾也是珍貴的二代實驗體,憑什麽被這樣對待。”

顧淮聞言挑眉,幾秒後才譏諷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替提爾抱不平。”一直以來,對提爾最過分的人,可正是他芬裏爾這個親哥哥。

“怎麽不會?”芬裏爾一臉“你都把我當什麽人了”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世界上能欺負提爾的人,只有我!”

“……”顧淮擡手揉一下眉心,心想自己果然不該相信一個變態真的會保護自己弟弟。

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淩厲的拳風迎面襲來,顧淮連思考都不需要就格擋下突如其來的拳攻,那能輕易擊碎重石堪比鋼鐵的拳頭偏離原來的軌道,凸起的拳峰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在他冷白的臉上刮出一道紅痕。

上一秒還在他位置上坐著的Alpha此刻已經掠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對他展開了極為迅猛的攻擊。

常年訓練以及無數次任務形成的肌肉記憶並不會因為他腺體受損就消失,盡管力量無法與一年多前相提並論,身體肌肉也大量流失,然而出手和防禦的速度與反應都沒有絲毫降低。

所有的格鬥招式都已是本能,兩個人的進攻與防守幾乎是持平的,你來我往的對打,出手速度快得一般人根本就跟不上,只能聽到拳拳到肉的擊打聲。

若是腺體沒有受損,顧淮可以跟芬裏爾打上一天一夜都不需要歇息,然而對Alpha尤其是頂級Alpha而言最重要的腺體持續性受創,對肉體的影響以及傷害是巨大的,沒過多久顧淮就已經陷入了體力衰退力量不足所帶來的困境中,幾乎無法正面接下芬裏爾的重拳超過五下,盡管他面上沒有顯露出半點處於下風的難色和退避,但芬裏爾顯然已經看穿了他明顯不支的體力以及難以承受重拳的衰弱。

直接將人逼至墻角,令顧淮退無可退再沒有閃躲的餘地和機會,芬裏爾毫不留情地一拳正中顧淮腹部,緊接著退開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顧淮右手臂一扯再轉身一個重重的過肩摔,“砰——”一聲就將人摔在辦公桌上,辦公桌應聲斷成兩半。

腹部遭受重擊再被過肩摔,顧淮只覺五臟六腑都被打爛震碎,生生砸在辦公桌上的腰脊更是痛得他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當即就是一黑。

從身上取出一支註射劑,芬裏爾單膝壓在顧淮胸口,沒有再給顧淮任何反抗抵禦的機會,左手抓住顧淮的頭發逼迫他露出後頸,右手飛快地將註射劑針頭刺入那已經傷痕累累的腺體處,拇指一按就將針管裏不知名的藥悉數註射進顧淮的腺體裏。

口中咳出一大口血,顧淮緊咬牙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不出一分鐘,渾身包括腺體在內都出現了反應。

不僅僅是痛,整個人還仿佛被夾在了冰封層與火山熔巖之間,一半的骨頭、血肉和神經還有內臟都仿佛被烈焰熔漿燒灼著,另一半卻又仿佛被千年寒冰侵蝕凍得無法動彈。

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堪比煉獄。

芬裏爾拔出針頭將已經空掉的註射針管隨手扔開,而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顧淮因藥物起效而扭曲的面容,非常愉悅地說道:“我記得在你們亞盟國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當初敢對我的寶貝弟弟出手標記他,就應該料到有這麽一天。你也別說我欺負你,剛剛我連信息素都沒放,跟我平常的不擇手段比起來,已經可以算是相當友好。我這人,不僅卑鄙無恥毫無道德感而且還特別記仇睚眥必報,我倆前前後後新仇舊恨加起來可不少,你現在就是個配不上我弟弟的廢物,能讓我玩一玩是你的榮幸。你放心,這藥不會要了你的命,頂多就是讓你痛苦上十天半個月,等藥效過了,我再來找你。”

劇烈的藥效反應令顧淮別說是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根本連開口說哪怕半個字都辦不到,忽明忽暗的視線都是模糊的,看到的一切都是重影,他滿嘴血腥味,在陣陣暈眩中全身上下開始控制不住的抽搐。

在失去意識前,顧淮自嘲地想道:虎落平陽被犬欺,不知道是不是說的就是他這種狀況。

要說新仇舊恨,顧淮跟芬裏爾之間的確有不少。

至少光是他執行個人任務時就碰上過三四次,每次都是一碰到就大打出手,恨不得把對方撕碎了再當垃圾丟去填海;更別提後來芬裏爾脫離M國後總是神出鬼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在提爾單獨執行任務時出現,一出現就要把提爾揍得身上掛彩的回基地,然後他就會在提爾養傷時離開基地,便是掘地三尺都要把芬裏爾找出來,誓要把提爾受的傷都還回去。

提爾從來都沒跟顧淮說過芬裏爾長什麽樣子,但顧淮第一次跟芬裏爾對上時,還是一眼就確定了眼前的Alpha就是傳說中咬過提爾的親哥哥。

畢竟,兩個人那種源自於血緣關系的眉眼輪廓相似度,輕易無法教人錯認。

當時的芬裏爾還未脫離M國,那次也是去執行任務替M國首腦的兒子因為囂張跋扈行事不慎以至於闖出大禍的愚蠢行為收拾爛攤子。

兩個人執行任務的方式不一樣,顧淮選擇的是抵達任務地點後進行遠距離狙擊,而芬裏爾則要簡單粗暴許多,直接就把一樓大廳給炸了,然後光明正大地進去開始大規模屠殺。

芬裏爾的準則是,只要在他執行任務時出現在任務地點,無論是不是目標人物都一律清除。

沒有無辜與否的說法,只有死人才不會惹出更多的麻煩,哪怕的的確確跟他的任務無關,可誰讓那些人運氣不好非要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他眼前呢?

也因此芬裏爾從來都不戴面罩,不以任何方式掩蓋自己的面貌,畢竟,在不恰當的時間點出現在不恰當的地方見到他的那些人,最後都變成屍體了。

雙方執行任務的目標人物不一樣,顧淮本來在完成任務後就打算立即撤離,然而在他完成狙擊的同時,那棟大樓的一樓大廳就被炸了,他下意識通過瞄準鏡看了一眼,隨即看到芬裏爾一閃而過進入大樓的身影。

於是第一次,擊殺目標人物後沒有立即匯報並撤離,而是迅速收起狙擊槍,在最短時間內也進入了那棟大樓。

芬裏爾作為一個S級的二代實驗體Alpha,可以說是顧淮見過的最恐怖的人形兵器。

從他發現芬裏爾到他也進入大樓,中間不過是過了短短十分鐘的時間,可他一路上去,竟找不到一個活人。

而當他終於上到頂層的時候,芬裏爾剛剛把最後一個活人的腺體從後頸裏扯出來,然後便把失去腺體半死不活的無辜平民從被打碎的窗口扔了出去。

很難說芬裏爾當時不是在享受。

因為喜歡殺人,所以享受殺戮。

到底要多滅絕人性,才會進行這種慘無人道連無辜平民都不放過的屠殺。

顧淮無法理解,卻也並沒有因此就恐懼退縮。

對一個Alpha來說,自己的Omega被另一個Alpha咬過,還長期被這個Alpha欺負,這簡直就是無法忍受哪怕把這個Alpha大卸八塊都無法洩憤的事。

量級越高的Alpha對自己的Omega占有欲和保護欲就越強,更遑論顧淮還是一個擁有雙腺體的S級Alpha。

因此,顧淮幾乎是在找到芬裏爾的瞬間,就直接放出兩種信息素發起攻擊。

彼時的芬裏爾已經殺紅了眼,卻也是首次遇到跟自己不相上下的高強信息素。在剛進行完一輪屠殺按理應該消耗了不少體力的情況下,芬裏爾卻因為顧淮的信息素和幹脆利落殺招而更加的興奮起來。

先是鋒利無比的軍刀短兵相接,芬裏爾搞不清楚這個突然出現連見都沒見過的Alpha是為什麽對自己抱有這麽強的憤怒和殺意,但也絲毫不影響他遇到強敵的鬥志高揚。

雙方的速度都快得肉眼只能看到動作殘影,力量卻並沒有因為動作快就減弱,以至於不過是來回幾十下,兩人手裏各自的軍刀就砍出了缺口。

芬裏爾的冰雪信息素雖然沒有味道,可極高的濃度卻能讓人仿佛被脫光了丟進雪山裂縫中,眨眼就被凍僵無法動彈;只是顧淮顯然跟他遇到過的那些垃圾都不一樣,極為罕見的雙信息素,並且發動信息素攻擊時兩種信息素都能維持在相同的濃度,互相轉換這進攻和防守。他從來都沒有遇過這麽有意思的對手,光是信息素的對陣和纏鬥,就已經讓他整個人都感到熱血沸騰。

信息素的對抗膠著,實際上的交手也同樣激烈,兩個人都是要致對方於死地的打法,每一下都往心臟、喉嚨以及太陽穴等這些能一擊斃命的地方去,到最後兩人的軍刀再一次相碰時同時斷裂,震飛的刀片分別將芬裏爾的臉頰和顧淮的耳垂劃傷。

血珠從各自的傷口滲出,顧淮目光閃爍,比芬裏爾更快地向後退開數步同時拔槍,開出的第一槍被芬裏爾險險避過,緊接著兩人便在房間裏一邊對轟一邊藉由桌椅茶幾沙發等家具躲避對方射出的子彈。

等他們都把自己剩餘的子彈打光時,這個頂層房間裏的家具都已被打成了篩子。

扔掉已經徹底打空的槍,兩人又像野獸一樣空手直接撲向了對方。

作者有話說:

顧淮:關於跟大舅子關系不太好,我想殺他他也想殺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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