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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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陳鈴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葉答風是個很有儀式感並且講究生活情調的人——盡管在他那個年紀，還並不很能理解這兩個詞的含義，但他的直觀感受就是這樣。
這樣的儀式感主要體現在，葉答風很喜歡給陳鈴過節，一年到頭從陽歷新年開始算，什麽節葉答風都要過。
元旦時葉答風會給陳鈴寫賀卡送小禮物，禮物通常是一些新奇文具。春節前師父師娘會找裁縫給他們做新大褂，但葉答風會用自己的零花錢給陳鈴買平時可以穿的新衣服——盡管平時陳鈴也很少穿自己衣服，上學就穿校服，登臺時候穿大褂。
元宵節，葉答風做過會閃的長耳朵機械小狗燈籠給陳鈴，拿到小同學之間炫耀，真是羨煞旁人，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誇小狗燈籠真是太酷啦。
兒童節和陳鈴生日是同一天，他每年都會收到葉答風送的大禮包，就是什麽東西都有，葉答風想讓他看的書，吃的，玩的，好看的衣服。
聖誕節，陳鈴在床頭掛襪子，第二天會在裏面看見自己之前提到過的想要的東西，只要不是太誇張的，基本有求必應，比如想要新的玉子板，就會收到新的，上面還刻了小鈴鐺。
陳鈴也想在節日的時候給葉答風送禮物，但他太小了，零花錢是有一點，但加起來也買不了特別厲害的東西，自己動手吧，他的動手能力差得離譜，很怕自己真的做了個什麽東西給葉答風，葉答風會質問他“你是不是討厭我才給我送這玩意兒”……當然陳鈴知道不管他送什麽，葉答風都會很高興，可是他也想送好的、漂亮的、值得珍藏的禮物給師哥。
這種念頭在這一年他們生日臨近的時候，愈發地強烈了。
葉答風的生日在五月最後一天，第二天就是陳鈴的生日，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一起過的，但陳鈴總覺得師哥在自己生日那天應該做自己的主角，他也提過一次，但師哥誤以為他不喜歡和師哥一起過生日了，很是沮喪，於是陳鈴再也不敢提這事兒。
只是他想，最起碼在葉答風真正的生日那一天，他要送葉答風一份禮物。
這一年他上小學五年級，葉答風也已經讀高三，課業比以前繁重很多，尤其快要高考，葉答風早就不去園子裏了，空閑時間都在刷題。陳鈴也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再像以前一樣需要葉答風每日接送。
這意味著陳鈴有一定的自由度，可以在葉答風不知道的時候，去完成他的計劃。
想送的東西是某天放學後路過精品店時看到的一個……不知道該說是風鈴還是擺件的物件。
風鈴這種東西不太稀奇，但這風鈴的造型在當時也沒見過多少新鮮玩意兒的陳鈴看來已經很獨特：它不僅僅只是一串，甚至有個底座，底座上是一只小白狗，小狗打著葉子傘，再往上看，是一串雨滴形狀的玻璃珠子垂下來，風一吹就叮叮當當響。
很喜歡，一見鐘情。陳鈴看一眼就很中意。
而且它塊頭很大，看起來就很有排面，而且很貴……可能在大人眼裏也不一定貴，但那時候的陳鈴買不起。
在他當時簡單的認知裏，貴貴的東西肯定就是很好的。
陳鈴踏進精品店，問老板能不能給他留著這個，然後把自己攢的五十塊拿出來當了定金，還收到了一張收據，陳鈴高興又鄭重地把收據收了起來。
有了想送的東西，怎麽得到錢就是一個大問題。
省吃儉用不可行——畢竟三餐都在家裏吃，沒有省錢這一說，靠慢慢攢零花錢也來不及。
但是陳鈴是有一點點聰明的。
平時在園子裏，有時候會聽見其他的藝人說到關於賺錢的事兒，他們除了在園子裏說相聲，有時候也會接別的活兒，比如別人家有什麽喜事，在家裏擺宴席請人唱堂會，他們就會去表演個節目掙點兒外快，再比如一些商店開業，可能會請人表演節目。
陳鈴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賺到這份錢。
他在清秋社登臺有兩年了，可以說附近愛聽相聲的都知道有他這麽個小孩兒，相聲說得好，太平歌詞唱得也好，有些人買票來小園子看，還是專門看他的。
師父都調侃他，說他是個“小角兒”了。
他自然並非真是個角兒，但既然他受歡迎，就說明他水平過得去，也討觀眾喜歡。
只是哪有人會請一個小孩兒去唱堂會呢？哪怕真有人動了這個心思，那肯定也是先聯系他家大人的。
沒人來請他，不要緊，他可以主動出擊。
上學的時候，陳鈴就開始到處打聽，有沒有誰家最近有喜事，比如哪個老奶奶老爺爺辦壽宴，或者誰和誰要結婚。
還真給他問到幾個，都是班上同學的這親戚那親戚，也有同學自己家爺爺就要過六十大壽的。
陳鈴也是園子裏混跡長大的，是個人精，知道同學和他一樣都是小孩，做不了主也說不上話的，於是也沒托同學回去問大人，而是假裝要去同學家裏玩兒，趁機直接問問人家家裏的大人。
其實陳鈴不愛去別人家裏，以前也有玩得好的小夥伴邀請他去家裏玩，他一般都想辦法推掉了，和小夥伴單獨一塊兒玩還好，面對人家家裏的陌生人時，陳鈴也不是不能應付，但會覺得不太自在。
最近真是破了天荒。
連家裏人都說他最近變野了，師哥也說他，讓他別只顧著在外邊玩，作業要記得寫，學藝那些東西也不能落下。
他也不能解釋，只能“嗯嗯”地應下了，第二天照舊在別人家裏待到晚飯都不回來吃。
問了幾家，要麽人家是就打算簡簡單單吃個飯，沒有想請人表演節目的打算，要麽是覺得這小孩兒在說著好玩，沒當回事。
就在陳鈴有點兒想放棄的時候，有個同學的姐姐認真地問了他為什麽想要演節目掙錢，他本來不想說的，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了，說自己想給哥哥買禮物。
那姐姐又讓陳鈴演了一段，陳鈴說了段貫口，又唱了一小段太平歌詞，表演完之後看見對方笑瞇瞇的臉。
那姐姐拍拍他腦袋，說她們那個陳鈴也沒聽懂是什麽的組織要去敬老院看望一些老爺爺老奶奶，如果陳鈴願意，可以跟著一起去，去了演個節目，姐姐會給他包個紅包。
陳鈴就這樣接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商演”，姐姐讓他上去唱段太平歌詞。
正式要去表演之前那幾天，陳鈴一改前些日子每天不著家的樣子，放了學就早早回去，吃完飯就躲進自己房間。
起先家裏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麽，葉答風下了晚自習回來聽說陳鈴躲房間裏不出來，又結合前陣子陳鈴老是很晚才回家的事，一通聯想，以為他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
結果敲開門，看見陳鈴抱著錄音機，小小聲說自己在練柳活兒呢。
葉答風：“……最近這麽勤快？”
陳鈴撒了謊，眼睛不敢直視葉答風：“就是……學校裏要搞聯歡晚會，大家都知道我會一點才藝，所以推我去表演，要唱一段太平歌詞，我有點緊張，所以就想回來再練練……您先出去唄，您這麽看著我我不好意思練。”
葉答風明顯不信：“真的不是在外邊遇到什麽事了？”說著甚至開始想要檢查陳鈴身上有沒有哪裏被壞小孩揍了。
陳鈴炸毛：“真的沒有！！快去覆習吧你！！”
急的時候，陳鈴就忘了自己要把葉答風放在心上了，有時候還會直呼大名，不過這種情況葉答風通常也不跟他計較。
陳鈴把葉答風往外邊推，並且再次強調：“也不要偷偷跟著我！”
看陳鈴這活蹦亂跳的樣子，雖然扯謊了，但看起來不難過，葉答風猜應該不是遇到什麽事兒。
又想生日快到了，葉答風隱隱明白了些什麽。
到了周末，之前那姐姐帶著他去了敬老院。其實不是什麽正式的演出，連彩排都沒有，其他演出者也基本上是年紀不大的學生或者志願者，大家的節目專業性都不是很高，目的主要是為了哄老人家們開心。
很快到了陳鈴上去表演。
他其實沒有自己單獨登臺的經歷，這兩年基本都是和葉答風搭，後來葉答風忙起來了，陳鈴要上臺也會和別的師哥或者其他演員臨時搭一下。
要自己一個人上臺，難免緊張。
他手心冒汗，整個人都有點抖，深吸一口氣，開口的時候還是穩穩的，他自我介紹：“各位爺爺奶奶好，我是來自清秋社的小演員，我叫陳答雨，今天給您各位來一段兒《餑餑陣》。”
個頭小小，說話和唱歌都中氣十足，音色帶著孩子特有的童稚，卻不失韻味，聽來別有一番味道。
臺下的老人家們慈眉善目，看見小孩兒上臺也很樂意捧場。
好容易唱完了一段，下來的時候，陳鈴卻定住了。
他看見葉答風也站在志願者們中間，沖他招手。
陳鈴臉頰發燙，但還是小跑到了葉答風身邊，想質問，開了口卻支支吾吾的：“您……您怎麽在這兒？”
葉答風示意陳鈴跟著他出去，兩人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葉答風從口袋裏拿出個紅包給陳鈴：“喏，剛才那姐姐給你的。”
陳鈴有些急了，難道葉答風已經知道他的計劃了嗎？
結果葉答風下一秒就說：“好厲害啊小寶，怎麽這麽小就會自己出來演出拿份兒了，拿到這個錢要幹什麽呢？是不是想買上次你說的那本書？”
陳鈴張了張嘴，最後又不敢看葉答風了，順著他的話說：“對……對的。”
還好師哥不知道呢。
葉答風又說：“下次有空師哥再帶你來，但是下次就沒有紅包了，可以嗎？”
陳鈴猛猛點頭：“當然可以！”其實要不是因為確實需要用錢，陳鈴也覺得來這裏表演還要拿份兒是有點那個……
葉答風當然沒有告訴陳鈴，他看見陳鈴如此反常，哪怕猜測陳鈴可能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但也無法放心，盡管陳鈴強調了不要跟著他，他還是去問了一圈。
這種事很好打聽，葉答風很快就知道了，陳鈴要跟一個大學生青年志願者協會一起去敬老院慰問老人。
本來這種事就不應該收人家什麽錢的，大概是那位學姐看陳鈴可愛還有意思，所以自己掏腰包給陳鈴包了這個紅包。
不過葉答風找到對方以後，就把錢還回去了。
這些陳鈴都不知道。
大人真的是太狡詐了：）
不過陳鈴到底想用這個錢給自己買什麽，葉答風就真的沒去打聽了，不要破壞小孩的興致，也給自己留個驚喜。
即便葉答風打從心底裏覺得，哪怕陳鈴不送他什麽，他也會很開心。
因為陳鈴就是他可愛的小禮物。
五月三十一號當天，陳鈴拜托了江答岳幫他把那個巨大的不知道該叫風鈴還是該叫擺件的東西搬了回來，送給了葉答風。
裏面還有寫得工工整整的賀卡，上面寫著幾句很樸素的祝福語——
祝哥哥生日快樂，天天開心，高考加油，考上厲害的大學再帶我去大學裏玩！
永遠愛您的小弟^0^
這份禮物因為是易碎品，從老房子搬出來後，暫時先放在了何秋韻家藏著，也一直沒擺出來。再後來葉答風自己換房子，因為覺得只是暫住，為了避免搬來搬去不小心弄碎，也沒有去動它。
直到又過了幾年，他們再換房子的時候，葉答風才把它又擺了出來。
陳鈴看見的時候還頗為驚訝：“這東西您居然還留著！”
葉答風道：“當然，這是你送我的，我肯定會好好保管啊。”
=3=之後番外還會繼續寫一些，但就隨緣掉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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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鈴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葉答風是個很有儀式感並且講究生活情調的人——盡管在他那個年紀，還並不很能理解這兩個詞的含義，但他的直觀感受就是這樣。
這樣的儀式感主要體現在，葉答風很喜歡給陳鈴過節，一年到頭從陽歷新年開始算，什麽節葉答風都要過。
元旦時葉答風會給陳鈴寫賀卡送小禮物，禮物通常是一些新奇文具。春節前師父師娘會找裁縫給他們做新大褂，但葉答風會用自己的零花錢給陳鈴買平時可以穿的新衣服——盡管平時陳鈴也很少穿自己衣服，上學就穿校服，登臺時候穿大褂。
元宵節，葉答風做過會閃的長耳朵機械小狗燈籠給陳鈴，拿到小同學之間炫耀，真是羨煞旁人，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誇小狗燈籠真是太酷啦。
兒童節和陳鈴生日是同一天，他每年都會收到葉答風送的大禮包，就是什麽東西都有，葉答風想讓他看的書，吃的，玩的，好看的衣服。
聖誕節，陳鈴在床頭掛襪子，第二天會在裏面看見自己之前提到過的想要的東西，只要不是太誇張的，基本有求必應，比如想要新的玉子板，就會收到新的，上面還刻了小鈴鐺。
陳鈴也想在節日的時候給葉答風送禮物，但他太小了，零花錢是有一點，但加起來也買不了特別厲害的東西，自己動手吧，他的動手能力差得離譜，很怕自己真的做了個什麽東西給葉答風，葉答風會質問他“你是不是討厭我才給我送這玩意兒”……當然陳鈴知道不管他送什麽，葉答風都會很高興，可是他也想送好的、漂亮的、值得珍藏的禮物給師哥。
這種念頭在這一年他們生日臨近的時候，愈發地強烈了。
葉答風的生日在五月最後一天，第二天就是陳鈴的生日，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一起過的，但陳鈴總覺得師哥在自己生日那天應該做自己的主角，他也提過一次，但師哥誤以為他不喜歡和師哥一起過生日了，很是沮喪，於是陳鈴再也不敢提這事兒。
只是他想，最起碼在葉答風真正的生日那一天，他要送葉答風一份禮物。
這一年他上小學五年級，葉答風也已經讀高三，課業比以前繁重很多，尤其快要高考，葉答風早就不去園子裏了，空閑時間都在刷題。陳鈴也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再像以前一樣需要葉答風每日接送。
這意味著陳鈴有一定的自由度，可以在葉答風不知道的時候，去完成他的計劃。
想送的東西是某天放學後路過精品店時看到的一個……不知道該說是風鈴還是擺件的物件。
風鈴這種東西不太稀奇，但這風鈴的造型在當時也沒見過多少新鮮玩意兒的陳鈴看來已經很獨特：它不僅僅只是一串，甚至有個底座，底座上是一只小白狗，小狗打著葉子傘，再往上看，是一串雨滴形狀的玻璃珠子垂下來，風一吹就叮叮當當響。
很喜歡，一見鐘情。陳鈴看一眼就很中意。
而且它塊頭很大，看起來就很有排面，而且很貴……可能在大人眼裏也不一定貴，但那時候的陳鈴買不起。
在他當時簡單的認知裏，貴貴的東西肯定就是很好的。
陳鈴踏進精品店，問老板能不能給他留著這個，然後把自己攢的五十塊拿出來當了定金，還收到了一張收據，陳鈴高興又鄭重地把收據收了起來。
有了想送的東西，怎麽得到錢就是一個大問題。
省吃儉用不可行——畢竟三餐都在家裏吃，沒有省錢這一說，靠慢慢攢零花錢也來不及。
但是陳鈴是有一點點聰明的。
平時在園子裏，有時候會聽見其他的藝人說到關於賺錢的事兒，他們除了在園子裏說相聲，有時候也會接別的活兒，比如別人家有什麽喜事，在家裏擺宴席請人唱堂會，他們就會去表演個節目掙點兒外快，再比如一些商店開業，可能會請人表演節目。
陳鈴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賺到這份錢。
他在清秋社登臺有兩年了，可以說附近愛聽相聲的都知道有他這麽個小孩兒，相聲說得好，太平歌詞唱得也好，有些人買票來小園子看，還是專門看他的。
師父都調侃他，說他是個“小角兒”了。
他自然並非真是個角兒，但既然他受歡迎，就說明他水平過得去，也討觀眾喜歡。
只是哪有人會請一個小孩兒去唱堂會呢？哪怕真有人動了這個心思，那肯定也是先聯系他家大人的。
沒人來請他，不要緊，他可以主動出擊。
上學的時候，陳鈴就開始到處打聽，有沒有誰家最近有喜事，比如哪個老奶奶老爺爺辦壽宴，或者誰和誰要結婚。
還真給他問到幾個，都是班上同學的這親戚那親戚，也有同學自己家爺爺就要過六十大壽的。
陳鈴也是園子裏混跡長大的，是個人精，知道同學和他一樣都是小孩，做不了主也說不上話的，於是也沒托同學回去問大人，而是假裝要去同學家裏玩兒，趁機直接問問人家家裏的大人。
其實陳鈴不愛去別人家裏，以前也有玩得好的小夥伴邀請他去家裏玩，他一般都想辦法推掉了，和小夥伴單獨一塊兒玩還好，面對人家家裏的陌生人時，陳鈴也不是不能應付，但會覺得不太自在。
最近真是破了天荒。
連家裏人都說他最近變野了，師哥也說他，讓他別只顧著在外邊玩，作業要記得寫，學藝那些東西也不能落下。
他也不能解釋，只能“嗯嗯”地應下了，第二天照舊在別人家裏待到晚飯都不回來吃。
問了幾家，要麽人家是就打算簡簡單單吃個飯，沒有想請人表演節目的打算，要麽是覺得這小孩兒在說著好玩，沒當回事。
就在陳鈴有點兒想放棄的時候，有個同學的姐姐認真地問了他為什麽想要演節目掙錢，他本來不想說的，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了，說自己想給哥哥買禮物。
那姐姐又讓陳鈴演了一段，陳鈴說了段貫口，又唱了一小段太平歌詞，表演完之後看見對方笑瞇瞇的臉。
那姐姐拍拍他腦袋，說她們那個陳鈴也沒聽懂是什麽的組織要去敬老院看望一些老爺爺老奶奶，如果陳鈴願意，可以跟著一起去，去了演個節目，姐姐會給他包個紅包。
陳鈴就這樣接到了他人生中第一個“商演”，姐姐讓他上去唱段太平歌詞。
正式要去表演之前那幾天，陳鈴一改前些日子每天不著家的樣子，放了學就早早回去，吃完飯就躲進自己房間。
起先家裏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麽，葉答風下了晚自習回來聽說陳鈴躲房間裏不出來，又結合前陣子陳鈴老是很晚才回家的事，一通聯想，以為他在學校裏被人欺負了。
結果敲開門，看見陳鈴抱著錄音機，小小聲說自己在練柳活兒呢。
葉答風：“……最近這麽勤快？”
陳鈴撒了謊，眼睛不敢直視葉答風：“就是……學校裏要搞聯歡晚會，大家都知道我會一點才藝，所以推我去表演，要唱一段太平歌詞，我有點緊張，所以就想回來再練練……您先出去唄，您這麽看著我我不好意思練。”
葉答風明顯不信：“真的不是在外邊遇到什麽事了？”說著甚至開始想要檢查陳鈴身上有沒有哪裏被壞小孩揍了。
陳鈴炸毛：“真的沒有！！快去覆習吧你！！”
急的時候，陳鈴就忘了自己要把葉答風放在心上了，有時候還會直呼大名，不過這種情況葉答風通常也不跟他計較。
陳鈴把葉答風往外邊推，並且再次強調：“也不要偷偷跟著我！”
看陳鈴這活蹦亂跳的樣子，雖然扯謊了，但看起來不難過，葉答風猜應該不是遇到什麽事兒。
又想生日快到了，葉答風隱隱明白了些什麽。
到了周末，之前那姐姐帶著他去了敬老院。其實不是什麽正式的演出，連彩排都沒有，其他演出者也基本上是年紀不大的學生或者志願者，大家的節目專業性都不是很高，目的主要是為了哄老人家們開心。
很快到了陳鈴上去表演。
他其實沒有自己單獨登臺的經歷，這兩年基本都是和葉答風搭，後來葉答風忙起來了，陳鈴要上臺也會和別的師哥或者其他演員臨時搭一下。
要自己一個人上臺，難免緊張。
他手心冒汗，整個人都有點抖，深吸一口氣，開口的時候還是穩穩的，他自我介紹：“各位爺爺奶奶好，我是來自清秋社的小演員，我叫陳答雨，今天給您各位來一段兒《餑餑陣》。”
個頭小小，說話和唱歌都中氣十足，音色帶著孩子特有的童稚，卻不失韻味，聽來別有一番味道。
臺下的老人家們慈眉善目，看見小孩兒上臺也很樂意捧場。
好容易唱完了一段，下來的時候，陳鈴卻定住了。
他看見葉答風也站在志願者們中間，沖他招手。
陳鈴臉頰發燙，但還是小跑到了葉答風身邊，想質問，開了口卻支支吾吾的：“您……您怎麽在這兒？”
葉答風示意陳鈴跟著他出去，兩人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葉答風從口袋裏拿出個紅包給陳鈴：“喏，剛才那姐姐給你的。”
陳鈴有些急了，難道葉答風已經知道他的計劃了嗎？
結果葉答風下一秒就說：“好厲害啊小寶，怎麽這麽小就會自己出來演出拿份兒了，拿到這個錢要幹什麽呢？是不是想買上次你說的那本書？”
陳鈴張了張嘴，最後又不敢看葉答風了，順著他的話說：“對……對的。”
還好師哥不知道呢。
葉答風又說：“下次有空師哥再帶你來，但是下次就沒有紅包了，可以嗎？”
陳鈴猛猛點頭：“當然可以！”其實要不是因為確實需要用錢，陳鈴也覺得來這裏表演還要拿份兒是有點那個……
葉答風當然沒有告訴陳鈴，他看見陳鈴如此反常，哪怕猜測陳鈴可能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但也無法放心，盡管陳鈴強調了不要跟著他，他還是去問了一圈。
這種事很好打聽，葉答風很快就知道了，陳鈴要跟一個大學生青年志願者協會一起去敬老院慰問老人。
本來這種事就不應該收人家什麽錢的，大概是那位學姐看陳鈴可愛還有意思，所以自己掏腰包給陳鈴包了這個紅包。
不過葉答風找到對方以後，就把錢還回去了。
這些陳鈴都不知道。
大人真的是太狡詐了：）
不過陳鈴到底想用這個錢給自己買什麽，葉答風就真的沒去打聽了，不要破壞小孩的興致，也給自己留個驚喜。
即便葉答風打從心底裏覺得，哪怕陳鈴不送他什麽，他也會很開心。
因為陳鈴就是他可愛的小禮物。
五月三十一號當天，陳鈴拜托了江答岳幫他把那個巨大的不知道該叫風鈴還是該叫擺件的東西搬了回來，送給了葉答風。
裏面還有寫得工工整整的賀卡，上面寫著幾句很樸素的祝福語——
祝哥哥生日快樂，天天開心，高考加油，考上厲害的大學再帶我去大學裏玩！
永遠愛您的小弟^0^
這份禮物因為是易碎品，從老房子搬出來後，暫時先放在了何秋韻家藏著，也一直沒擺出來。再後來葉答風自己換房子，因為覺得只是暫住，為了避免搬來搬去不小心弄碎，也沒有去動它。
直到又過了幾年，他們再換房子的時候，葉答風才把它又擺了出來。
陳鈴看見的時候還頗為驚訝：“這東西您居然還留著！”
葉答風道：“當然，這是你送我的，我肯定會好好保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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