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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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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90章

大殷六十六年,夏。

黃三在烈日下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高溫將他身體中的每一滴水分耗盡,仿佛一具行屍走肉,一瘸一拐地走在隊伍最末。

也不知到底到底走了多久,依稀感覺熱浪消退,太陽的光芒即將淹沒在群山之間時,他擡起頭向極遠的前方眺望。

視線因蒸騰的熱氣變得扭曲,在冗長的隊伍盡頭,他只遙望見一匹白色駿馬,以及一個黑衣金發的年輕將領。

這是他參加的第四場戰爭。

一年前,那個在南方躲了五年之久的皇帝正式向他的弟弟宣戰。

之後大大小小七八場戰役,雙方多為平手,並非南朝的將領有多麽神武,而是慶延帝始終不肯將駐紮在北疆的杜雲軒調回。

黃三是個惜命的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他與愛妻才成婚不到一年,床都沒睡熱就被揪到了戰場上。

縱使他的好友兼上司如何體恤,危險總還是有的。

赤地千裏,橫屍遍野,他數次死裏逃生。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僅僅付出了一條腿的代價已是萬幸。

落日的餘暉中,他撫摸著臨行前妻子為自己親手縫制的荷包,心中感慨萬千,“就快了,這場仗打完興許可以歇息一陣子,到那時便可相見。”

正想著,有人在身旁將他喊醒,“三哥,你又走神了!”

他擡起頭,見那騎著白馬的金發將領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搭上一條腿!”年輕的將領苦笑揶揄。

黃三不好意思的列咧嘴,將手裏的荷包小心收起,聽他道:“總要為宋姑娘想想,你也不願她剛成親就守寡,對不?”

聽他提到妻子,黃三不禁鼻頭泛酸,連連點頭道:“三哥知道的,可咱們出來打仗不就是為了能讓家中老小過幾天安穩日子,我多殺一個就能讓她們多睡一天好覺。”

“三哥真是個好人。”

騎在馬上的年輕將領感嘆,說罷將手裏的馬鞭向空中一揚,輕快道:“明天的仗好好打,打完回家睡老婆咯!”

黃三笑罵一聲,望著他騎馬而去的背影,腦海中回憶起二人初見的場景。

短短兩年,這個當初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年,到如今依然成為統領萬人的副將。

他在南下的首場戰役中一戰成名,以三千人馬將對方萬人大軍殺得丟盔棄甲。

受封千戶時也才不過十九歲,之後的一年接連立下無數戰功,一躍成為大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統領。

雖然名號響亮,他所帶領的“乾”字營卻是出名了招人恨,有人見過他們在戰場上廝殺時的模樣,狠辣絕決不亞於北方嗜血如命的蠻子們。

除卻老弱婦孺,這位年輕的將領縱容手下燒殺搶掠,所得財物具歸個人所有,甚至不需上交。

更有甚者傳言,他在營中有一間單獨的帳篷,是專門藏這些贓物的,甚至有人親眼見到過他從那裏取出滿滿一箱黃金,用來與手下的將士們徹夜享樂。

不滿之人幾次三番想要在將軍面前參他一筆,卻都落了空。

只因他與那白帳之中的人關系匪淺,二人除卻兄弟,傳言他們還有更隱晦,更不可與人啟齒的關系。

甚至有值班的士兵在深夜中聽到他在白帳裏野貓叫春般的哭聲,仿佛親眼見到,隔天便傳得繪聲繪色。

他的慷慨和跋扈令外人恨他入骨,他手下兵卻視他如神明。

只是不管是愛他的還是恨他的,都不得不承認,這個長著異族面龐的美麗少年,的的確確是個百年難遇的將才。

然而這名將才,眼下卻因一時大意,險些將自己的性命葬送。

那是行軍南下的第三天,“乾”字營正日夜不休的向南北交界的山地進發。

興許是旅途勞頓,為將者決策失誤,致使一萬大軍被困於山澗,苦戰七日不得解,眼見半數人馬死於敵手,那年輕的將領決心破釜沈舟,集餘下的千人準備趕在天明前殊死一搏。

子夜將過,全營的人都不敢入睡,不知這一覺醒來是生是死,呼嘯的山風帶來隱隱嗚咽,是那些還年少的新兵們思念爹娘及故土的哭聲。

虞珵美與幾名副官對著已經滾瓜爛熟的地形圖反覆商討,心中越發煩躁,加之酷熱難捱,他獨自走出帳篷去溪邊吹吹晚風。

夏夜中,他衣著單薄,白色的絲衣被汗浸得幾乎透明,下擺紮胡亂紮進軍褲內,馬靴上的血跡無論如何擦拭都留有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坐了片刻,天空暗淡無光,茂密的樹林將月亮和星星一同遮蔽。

虞珵美的心中浮出淡淡惆悵,若是明天戰死,至少在今夜,他還想見一個人。

身後傳來靴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想必是副官來喊他回去。

他背對著不耐道:“不是說了!老子天明前會回去!”

“跟誰說的?我怎麽不知?”

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沈聲音在背後響起。

虞珵美渾身劇烈顫抖,僵著脖子緩緩回頭,在望到那隱沒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你怎麽來了?”

杜明庭聽他喉嚨沙啞,必定已疲憊至極,雖是心痛,卻一臉嚴肅地出言訓道:“我不來?難道要看你把老子的五千人連帶自己全都送出去?”

虞珵美心知此次是自己急於求成才中了別人的全套,當即擺出一副認錯的姿態,跳下巖石,單膝跪地,“是末將的錯,還請將軍責罰。”

這些年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任性的少年,知錯認錯從未給自己找過任何借口。

杜明庭一把將他扶起,黑眸如炬,沈聲道:“想到怎麽彌補了?”

虞珵美眸光一沈,臉上隱隱有視死如歸的神態,“明日我帶軍突圍!”

杜明庭聽罷眉頭緊皺,無奈道:“與人同歸於盡,這就是你想的好法子?”

虞珵美實在沒臉,遂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這山澗退無可退,唯有強攻才有一線生機。”

杜明庭點點頭,“好,真是有勇氣,你可以視死如歸,那麽那些追隨你的士兵,他們願意嗎?”

虞珵美不言,只默默將垂在兩側的雙手握成拳。

杜明庭將雙手壓在他肩膀上,一臉肅穆地道:“你是將軍,肩上擔著不僅只有自己的性命,還有身後萬千將士們的,他們對你以命相托,你卻讓他們去送死?”

虞珵美眼早中已噙滿淚,用力搖了搖頭,道:“大哥,我實在知錯了。”

杜明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嘆息道:“天明前援軍就會到,你要長記性,回去再領罰罷!”

虞珵美那顆提了多日的心在這番話結束後瞬間落地,又見他面帶倦色,隱隱帶著鐵銹與血腥的氣味,想必是剛從戰場上下來,又為了自己日夜不休趕路,頓時十分感動,也就不那麽在乎回去後會如何受罰。

正想要說些什麽,忽聽杜明庭柔聲問道:“正事說完了,還有沒有其他話說?”

虞珵美喉頭一動,主動向前走了幾步,腳尖踮起,在對方幹燥粗糙的唇上深深印了一吻,“大哥,我很想你。”

杜明庭見他翠眸中水光瀲灩,一股濃到化不開的柔情充盈心間,擡臂攬住了他的腰,額頭抵著額頭,親昵道:“小騙子,大哥也很想你。”

二人各自領兵多時,上一次見面還是在三個月前,如今雖是難關當前,卻也不敵心中的情濃蜜意。

杜明庭一面吻著虞珵美的眉目,一面將手掌在他的身體上胡亂摸,那力道不似愛撫,倒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虞珵美察覺他興起,主動跪下身,將臉貼在結實挺括的軍褲上蹭了蹭,迷戀的模樣令杜明庭的情欲瞬間拔頂。

“將軍,”他視線向上,舌尖舔過嘴唇,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你硬了。”

杜明庭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沈重的“嗯”,繼而雙手插入了他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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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庭笑著搖頭,靠向剛才虞珵美所坐的那塊巨石上,嘆息道:“這些天大哥想你想得緊,憋得久了就會這樣。”

虞珵美似乎懂了,點點頭:“我也會想你,想你的時候,也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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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跌入溪水。

連日的勞累加上事後的疲憊,令虞珵美頭昏腦漲,眼皮似有千斤重。

他在杜明庭懷中翻了個身,嘟囔道:“好累,我先睡一覺。”

杜明庭將他牢牢抱緊,簡直哭笑不得,“睡得著?”

虞珵美嗅著熟悉的男子氣息,感覺十分安心,嘴角虛弱地勾了勾,輕聲道:“你來了,就沒什麽好怕的。”

…….......

刪了太多字,補個小劇場吧!

黃三和宋小姐每天的床頭夜聊全都是圍繞杜家兄弟,黃三很崇拜杜明庭,宋小姐偏向小魚,然後打賭小魚將來會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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