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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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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86章

眼見除夕將至,宮中卻不太平。

先是文妃在采春園賞景時不慎從閣樓上跌落身亡,隔了不到三天,蘇皇後又染上重疾。

文妃出殯那天雁歸起了一場大霧,趁著夜色,杜明庭親自將虞珵美送進宮。

這些天二人初嘗禁果,被那蝕骨銷魂的滋味蠱得幾乎夜夜都要親熱一番,關系更是不比從前,半盞茶的功夫都等不得,非得要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杜明庭進不了後宮,尋了處偏僻的墻根將人放下,臨別前兩人手拉著手誰也不願先撒開,於是趁著大霧四下無人,又在宮墻下深吻許久。

唇分時杜明庭以拇指為虞珵美抹去嘴角的銀絲,目中的柔情多得幾乎要溢出來,又擡手將虞珵美的衣領向上提了提,直至將脖子上的吻痕完全遮住,才催促道:“還不去?人都要走了。”

“不急,”虞珵美將頭擱在他肩膀上,很是眷戀地蹭了蹭,“大哥,你昨夜太狠了,我腰好疼。”

杜明庭聽他說得又甜又膩,心知是又在撒嬌,單手攬著他的腰,湊在他耳邊笑道:“小騙子,昨夜是誰坐在我腰上,一會哭著說‘大哥快些頂’一會又要我用力幹的?”

說罷重重捏了把他的屁股,只覺得入手處既彈又軟,像是兩只熟透的蜜桃。

虞珵美瞬間血氣上頭,腰不自覺就軟了下來,又羞又氣地在他胸口上狠狠錘了一拳,卻不肯離開,自己被揉得很舒服,隱隱有動情的勢頭。

就在他踮起腳,雙臂搭上杜明庭肩膀想要同人再纏綿片刻時,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珵美?”當即想也不想火速將二人分開。

紅色的宮燈穿過濃霧,來人正是身著麻衣一臉憔悴的殷峙,見到虞珵美身邊的杜明庭先是一怔,而後規規矩矩行禮,“小將軍。”

出口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聽得虞珵美心中一痛,趕忙將他扶起,握著他冰涼的手問:“六殿下,你還好麽。”

殷峙用力回握他,輕輕搖頭,“還好。”

幾月不見,他已經比虞珵美高出半頭,仍舊消瘦,加之喪母之痛,巴掌大的臉頰有了明顯凹陷,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帶著些病態。

唯有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虞珵美臉上,專註得像是要看穿什麽。

杜明庭瞥了眼二人相牽的手,眉峰一動,沈聲道:“時候不早,快些隨六殿下進去罷。”說罷自己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向虞珵美道:“給你一上午假,下午記得回來參加訓練。”

虞珵美點點頭,彼此默默深望一眼,扭頭跟隨殷峙進了後宮。

隆冬時節,日升得晚,園中無風無月一片漆黑,加之霧氣遲遲不散,禦花園中到處都是隱隱約約的哭聲,聽起來有些可怖。

殷峙提著宮燈在前,緊緊拉著虞珵美的手,腳步走得飛快,及至繞過假山,聽虞珵美在身後問,“六殿下,你在害怕嗎?”

殷峙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從剛才見到二人開始,他就有無數的話語想要問出口,然而真到了嘴邊,就只剩一句,“你最近還好嗎?”

虞珵美聽出他話語中的不自然,只當是傷心文妃過世,遂安慰道:“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態,六殿下不要太難過。”

殷峙聽罷忽然停了腳步,肩膀一抖,發了瘋般咆哮:“我問你好不好!”

虞珵美被他吼得一怔,嘴唇張了張,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興許是被自己的失態嚇到,殷峙也出了一手心汗,慌忙看向虞珵美,見對方並未生氣,這才稍稍安心。

“我這些天很累,”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面色疲憊道:“蘇皇後病了,只有大姐在幫我,陛下來上了一炷香後就再也沒來看過,我,我沒做過這些,都是旁人說要我做什麽就做什麽,鬧了許多笑話······”

說了沒幾句眼淚便要落下來,被他一咬牙生生憋了回去。

虞珵美簡直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才好,只得上前將他抱住,一下一下地撫著殷峙的瘦骨嶙峋的背,“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殷峙將頭抵在他肩膀上,悶悶道:“不怨你,大姐說你前些天病了,現在可好些了?”

“已經好了。”虞珵美道。

殷峙聽罷,自他懷中直起腰,吸了吸鼻子道:“我聽說你參軍了。”

虞珵美道:“是。”

殷峙莫名笑了下,語氣甚是古怪,“我以為你會恨他們,不想你竟放下的這麽快。”

“人總得向前看。”虞珵美嘆息。

殷峙聽後點點頭,重新拉起他的手,望著他水波蕩漾的翠眼,終是將心中所想道出口,“珵美,你變了。”

隔了很久,久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有沒有說話時,才聽虞珵美在背後問:“不好麽?”

殷峙的眼眶再次熱起來,他很想說,“不好,一點也不好。”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想起就在幾個月前,二人還在這花園中奔跑,也是他拉著虞珵美,那時他有多快活啊,卻不敢說出口,只得時不時偷偷回頭看,那人金燦燦的發宛如太陽般閃耀,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然而短短幾月,他便什麽都沒了,這世上再也沒有能容忍他軟弱的地方,眼前剩下的只有一攤濃到化不開的霧,和一個不屬於他的人。

送葬的隊伍在兩人到達後啟程,虞珵美站在最末,望著殷峙將火盆朝地上用力一摔,哀樂應聲而起,女眷們的哭嚎驟然間響徹天地,他的眼眶也跟著酸脹起來,心不住抽疼。

皇陵建在距離雁歸百裏外的山中,漫天的紙錢猶如紛飛的白雪,覆滿了來時的路,奶媽勸殷峙哭兩聲,不然文娘娘不肯走的,他卻紅著眼圈無論如何都不肯落一滴淚。

“別看六弟弟平時總嘻嘻哈哈,心其實比誰都硬,”一旁的長公主殷瑞輕聲道:“自從知道文娘娘的死訊他就沒流過一次眼淚,眼都憋紅了也不肯哭,你說他就不難過嗎?”

虞珵美搖搖頭,心中嘆息道:“怎麽會不難過呢,都只是強撐罷了。”

入陵的儀式繁瑣,眼見正午已過,太陽即將西斜,他惦記著與杜明庭的約定,本想同殷峙親自道別,見他被人團團圍住,又是念悼詞又是做法事,實在無暇顧忌,便拜托殷瑞替自己說一聲。

殷瑞自然答應,又好心安慰他不必掛懷,反正除夕當天大家還要相聚,屆時再說清楚就好。

虞珵美也覺得是這樣,左右他還要去探望蘇皇後,以後有的是機會,便深深看了眼殷峙的背影,揮揮手獨自下山去了。

剛到山腰,就見逐月邊吃草邊打響鼻,一旁的杜明庭正同幾個身著朝服的官員攀談。

他心念一動,喊了聲,“大哥。”

杜明庭回過頭,向他笑著招了招手,向幾名官員道別,幾步走上前將他抱到馬背,“回去了。”

虞珵美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連聲音都低了下去,“嗯。”

杜明庭見他心情低落,便尋了條風景不錯的小路下山。二人一路無言,靜靜聽著風聲,虞珵美閉目許久,忽然開口道:“小將軍,你娘去世時你傷心嗎?”

杜明庭如實道:“不記得了,那天我們去城外的桃林,我玩了一陣就在她懷裏睡過去,醒來後人已經沒了。”

“你一定哭的很厲害,小孩子都會哭。”虞珵美道。

杜明庭笑起來,捏了捏他的腰側,“你又知道了?”

虞珵美被他捏得好不自在,斷斷續續道:“我就是知道,人,人家說,長大了不哭的人,都是,是····啊·····”

“是什麽?”杜明庭在他的癢癢肉上用力一掐,催促道:“快說。”

虞珵美難耐地扭來扭去,“都是因為小時候哭得太多!你不要玩了,我要掉下去啦!”

杜明庭力大無窮,雙手穿過他腋下將他整個人翻過來,與自己面對面貼在一起,笑道:“哦?還有這說法?”

“嗯,嗯······”

虞珵美點頭,倒坐在馬背上,兩條腿搭在杜明庭的大腿上,纖細有力的腳踝被人握在掌心,杜明庭壓下身,低頭與他在馬背上接了一個深吻。

“沒有人無堅不摧,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軟弱的一面,同樣,再軟弱的人也會變得堅強。”

一吻畢,杜明庭直起身。

金色的陽光自他高大的身軀傾瀉而下,落在虞珵美眼中,宛如天神下凡,俊朗無比。

他完全沈醉其中,動情的註視著杜明庭,全然未察覺對方眼中濃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

“別難過,”杜明庭用鼻尖蹭了蹭他臉頰,二人額頭抵著額頭,虞珵美感覺自己被那股熟悉的男子氣息環繞,正楞神之際,聽杜明庭在自己耳邊低聲道:“大哥疼你。”

“大哥,”虞珵美雙手捧在他臉頰上,吻了吻他堅毅的嘴唇,“不論我做了什麽你都不會離開我嗎?”

杜明庭滿目柔情,深深望著他的眼睛笑道:“你想做什麽?小騙子。”

虞珵美心跳飛快,感覺在這麽下去不知自己會說些什麽,慌忙用唇將他的嘴堵住。

·······

·······

虞珵美徹底放聲大哭起來,那聲音回蕩在山谷,靈魂似乎已經脫離了肉體,他是蕩在山谷的風、是飄在空中的雲、是無休無止的悸動和沈淪,滿腔的愛意化作星辰,他就是那摘星星的人。

昏迷中有人為他拂開黏在臉頰上的金發,然後留下深情一吻。

“大哥。”許久後,他無力喚著對方的,好在很快就得到回應。

“大哥在。”

杜明庭愛憐地幫他吻去眼角的淚,沙啞道:“大哥只顧著自己了,一會也讓你快活快活好不好?”

虞珵美想說不必,可又覺得自己再撒撒嬌似乎也無妨。

有人會慣著他,不管是什麽要求,他都會為他辦到。

於是二人在一處溪邊駐馬,虞珵美側坐在馬上,杜明庭站在溪水邊,笑道:“把好,一會摔下來我可不管。”

······

······

杜明庭喉結一動,直起身與虞珵美結了一個漫長的吻。

“好臟。”虞珵美回味著嘴裏的腥膻,十分厭惡的朝地上呸呸幾口。

“自己的還嫌棄?”杜明庭覺得好笑,在他身後翻身上馬。

二人都有些疲憊,依偎在一起,迎著逐漸西斜的太陽打道回府。

虞珵美靠在他懷中輕聲哼著歌,似乎還是薛平唱的那首,只是沒幾句便停了,摸摸肚子回身向杜明庭抱怨:“大哥,我好餓。”

杜明庭點頭,“回去吃,想吃什麽?”

“吃花糕,還有鹵肘子!”虞珵美飛快回答。

杜明庭笑起來,“你倒是會吃,花糕在城北,鹵肘子在城西,你是要累死我?”

虞珵美將頭靠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可憐巴巴的道:“那就我不貪心,我只要一樣。”

“裝腔作勢,”杜明庭一夾馬肚子,笑道:“你要的大哥無所不應!”

浪浪浪味仙兒

鋪天蓋地的糖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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