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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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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71章

為節省時間,二人決定分頭行動,約定半盞茶後在河畔邊的垂柳下碰頭。

烏力罕按照那人所描繪的樣貌衣著找去,不久便在人群中尋到一藍衣黑巾神色鬼祟的男人。

他欣喜若狂,又怕此際自己大喊會打草驚蛇,萬一那賊人起了戒備,再藏入人群,只怕是尋無可尋。

豈料那賊人行蹤詭異,引著他一路走出鬧市,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偏僻小巷。

待到烏力罕察覺不對為時已晚,四名面蒙黑巾的大漢自巷中現身,將他圍堵在內。

烏力罕竭力奔跑,直至來到盡頭,才發現這竟是條死路,退無可退正要開口大喊,脖間倏然一涼,鋒利的刀尖抵在他喉頭處,有人在身後低聲道:“小蠻子,敢喊就一刀宰了你!”

烏力罕驚出一身冷汗,腦海中瞬間閃出無數念頭,“他們怎麽知道的?隊中有內鬼?還是說,那個南人騙了父王?”

他向眾人求饒,什麽好漢饒命,什麽放過我就會給你們錢財,奈何緊張得舌頭打結,再加上南語生疏,幾人只當他在胡言亂語,正欲將他套入麻袋,迎面一股勁風襲來,黑暗中有什麽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擊倒了堵在巷口的三人。

餘下人面面相覷,為首者將烏力罕提在手中,刀尖頂入他脖側,烏力罕悶哼一聲,那刀尖再向下一寸便可將皮肉捅破。

“再敢上前老子一刀剮了你家主子!”

話雖這樣說,抵在烏力罕脖間的刀刃卻在顫抖。

巷口的打鬥聲越來越弱,最終消弭在一片靜夜之中。

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光而來,腳步不疾不徐,靴底與地面產生出沈悶的摩擦聲,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壓迫感,他在距離二人半米的距離停住,開口的話語毫無起伏:“把他放了,什麽要求你來提。”

那人聽他說得一口流利的南語,當即道:“你是我們的人?”

男人聞言搖了搖頭。

那人停頓片刻,咬牙道:“你是蠻子的走狗!”

男人低聲笑了下,還是搖頭。

“既然都不是就趕緊滾!這不是你能參合的!”

說罷提著烏力罕就要飛身上墻,男人作勢要追,剛邁出一步,聽身後有人大喊,“背後!”

在那人襲來前男人便已察覺,只聽“咚”的一聲悶響,他以自己的左臂生生接下了劈頭而來的鐵棒,下一刻右腿狠狠向偷襲之人的胸口狠狠一踹,力道之大就連半米外的烏力罕也清晰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挾持者見來人身手如此之高,深知此次恐怕難以得手,又見其步步緊逼,情急之下喊道:“閣下可知這小蠻子是何人!”

男人的腳步果然一頓,沈聲道:“說來聽聽。”

那人見有戲,迫不及待道:“這小蠻子乃是北方草原上錫林一族的二皇子,此次不僅有他,還有他的妹妹,他們所來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要攪亂南北朝局,想要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閣下既有如此身手莫要做那裏通外國之事!”

男人聽罷果然駐足原地,一雙深黑的眸子看向烏力罕,問道:“他說得可是屬實?”

內鬼之實坐定,烏力罕早已心涼一片,垂頭著頭無力道:“是,但也不是。”

男人聽罷未再多問,沈默中,烏力罕認命般閉上了雙眼,只覺得喉間一涼,再睜開時那柄一直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已然出現在了男人手中。

身後被放倒的賊人仍不死心,伏在地上罵罵咧咧,“你已知真相竟還要救他,難道忘了當年蠻子是如何將我們趕盡殺絕,他們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他們······”

十年前的那場仗烏力罕並未經歷,只從大哥與叔伯口中聽過,但那些被關在帳子外的南朝女子,她們徹夜不停的哭聲令他永生難忘。

“他偷了你什麽?”

男人問向他,聲音仍舊低沈有力,如鴻鐘將他自夢中敲醒。

“一封信。”烏力罕答道。

男人摸索片刻,終於從那人胸口出掏出一封薄薄的信件遞給他。

“你,不看嗎?”烏力罕不接。

男人拉起他的手,將信塞進他掌心,“你的東西,我看做甚麽。”說罷轉身向巷子口走去。

烏力罕用力握著信件緊緊跟上,眼前月光乍現,立在巷口的背影高大挺拔,猶如神祇,伴著幽靜的月色,令人本能的想要依靠眷戀。

興許是放松後的頭腦發暈,他將自己心底的疑惑問出,“你不恨我嗎?你剛才明明都聽到他說的了。”

“那場仗你也參加了?”男人問。

“沒有。”烏力罕如實道。

男人點點頭,繼而回過身,刀刻般英俊的面龐在月光的映照下多了幾分柔和,他擡起寬大的手掌揉了揉烏力罕的金發,“那我為何要恨你?”

“可是我的哥哥、叔叔、伯伯殺了你們許多人。”烏力罕魔怔般追道,“我的父親甚至想要吞並你們的土地,你是南人,當真不恨嗎?”

男人註視著他,漆黑的目光令烏力罕有些懼怕,片刻後聽他嘆息道:“小殿下,月亮永遠只有一個,不論在草原還是這裏,而你的父親卻不懂這個道理,他覺得南邊的月亮好,便想方設法要將它奪走,可到頭來也只是同樣的月亮,沒什麽區別。”

烏力罕雖然聽不懂,心中卻暖洋洋的,他隱隱有種感覺,這人同他應當都是一樣的,他們都不喜歡戰爭。

忽然想到什麽,又問道:“閣下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還不知道閣下姓名。”

“我姓虞。”男人走在前,以身軀為他在人群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烏力罕趕忙將這姓氏牢記在心,一遍遍默念,直至熟練後才以南語道:“感謝虞大哥出手相助,若是不嫌棄,請讓我報答你。”

杜明庭聽他這南言北語的胡亂混在一起,感覺十分好笑,頓了頓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惟願你我兩國不再有紛爭。”

烏力罕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趕忙道:“一定會如虞大哥所願。”

河岸的煙花早已結束,看煙花的人群也已散盡,烏力罕捏著手裏的信,黯然道:“今日怕是又送不出去。”見杜明庭舉目眺望,想起他說過自己也在找人,便道:“虞大哥的人是不是還沒找到?就讓我幫你一起找吧。”

豈料杜明庭卻盯著遠處的石橋一笑,“不必,已經找到了。”說罷拱手告辭。

烏力罕見他神色匆忙,簡直一刻都等不及,心中不免生出許多好奇,目光追隨而去,見杜明庭幾步跨上石橋,將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少年攔腰抱起。

那少年大約沒料到會在眾目睽睽被人橫抱,驚嚇之餘弄掉了頭上的帽子,一頭金燦燦的發赫然出現在烏力罕眼前。

“好漂亮的頭發,”烏力罕感慨,望著兩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目光中隱隱浮現羨慕之色,又自虐般牢牢盯著那少年,只見他在稍作掙紮後便也摟緊了那位“虞大哥”。

二人在橋上低語幾句,少年的臉微微有些紅,埋在白色的毛領間模樣簡直像害羞的羊羔般可愛。

烏力罕的心瞬間被什麽鈍器狠狠敲了下,自暴自棄地想:“難怪虞大哥這麽著急,若是我有這樣一件寶貝,只怕會天天藏起來,見也不叫人見。”

這念頭起時,他腦海中的並不是那少年俊美可愛的面龐,而是一輪圓月,一個高大的身影,還有一雙深邃的眼。

浪浪浪味仙兒

明天大概會休息一天,後天繼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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